第264章 南邦南和平條約
季節已經完全進入秋了。
從馬車車窗吹進來的風帶著少許涼意
「總算能看到南邦南市了。……都已經十月了啊」
從紐尼里出發,到強攻奧賽洛里亞
從開始攻略奧賽洛里亞,到修皮亞傑克一族投降
從領主一族決定投降,到談妥和談的細節
將蛇之顎作戰分成幾個階段來看的話
這是按時間,也是按所耗時間的順序排列的。似乎事情激烈起來的話就更容易做出了結。簡直就和床上的我一樣。
「蛇之顎作戰實在是太具有衝擊性了。我覺得需要花時間整理也是沒辦法的事……」
同乘的副官一臉為難的說到
這樣回想起來,最後的細節是最費時間的。
也許是我肆意妄為的行為終於換來了連本帶利的報復。
在羅米莉耶投降之後的書信像雪崩一樣襲來屬實讓我頭疼不已。
雖然可能被罵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了
「紐尼里也很辛苦吧」
我率領著主力向著從沒設想過的方向豬突猛進,而從內地抽出大量兵力作為後續的庫沃路丁奇軍為了給我擦屁股在各處展開了軍事行動。
在紐尼里市的總司令部裡被逼至絕境的武官們為了掌握事態想必吃了不少苦頭
「……雖然也有這方面,但最重要的是必須要瞭解少爺的想法」
當然明白。在各個交接的地方發生延遲的最大原因就是,在於羅米莉耶的對話中不小心放出的好意的魔力擴散
在那之後,我周圍的人的態度完全變了個樣。
對羅米莉耶的警戒心一直維持在突破了極限的狀態。
拜此所賜,我的一舉一動都被死死盯著,每天都過得很憋得慌
不僅如此,就連對事先已經擬定好的講和條約的內容都出現了「少爺對羅米莉耶公有著秘密的感情,會不會對修皮亞傑克家手下留情了?」這種疑惑
條約的內容是和周圍的人商量之後起草的,其中也包含了我的一些想法。這就是各種胡思亂想最後得出的結果
「原來如此,真是自作自受啊」
那個是一時的鬼迷心竅,或者說是不知不覺中做出來的蠢事。雖然從他們的立場來說不太可能,但我還是希望可以不要太在意
而且羅米莉耶也是因為那個才決定投降的,說結果好就沒問題能被接受麼。應該不會把。也確實沒有
我沒被籠絡哦,只是稍微有點想抱而已,與對琺妮和普魯梅的情慾是一樣的,好,現在就去抱蘿澤來證明我不是偏愛狂吧……為了洗刷疑惑,我盡可能進行著抗辯,但是毫無效果
後來我才知道,擴散出去的並不是充滿肉慾的色色情緒。作為釋放的一方我很難準確體會。但聽說是一種類似純粹好意的甚麼擴散了出去。
與羅米莉耶的對話是在抱完蘿澤之後渾身舒爽的情況下進行的。
確實性慾處在無限低的狀態。
因此給周圍留下了純潔的少爺的印象。
所有人都有危機感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此,父親所在的紐尼里自不必說,就連祖父所在的拉伊修利弗也寄來了煩人的信
我給父親回信了祖父就會來信,給祖父回信後父親的來信又到了,簡直就想陷入了椀子蕎麥模式一樣的狀況(碗子蕎麥面,岩手縣的地方風味。當第一次放到碗里的小份麵條吃淨後,服務員會一邊大聲吆喝一邊把新的麵條放入客人的碗里,直到客人吃不動為止)
「嘛,算了。總之父親大人好像也接受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現在肯定也還會有信件不斷地送來
「沒有完全接受吧?有些地方不得不囫圇吞棗的吞過去」
討伐了當代當主和先代當主,兵臨根據地城下,迫使領主一族投降、這一系列巨大的戰功,即使是庫沃路丁奇家的當主也不能輕視
即使如此,我覺得將這樣的報告一個接一個的吞下去的父親很辛苦。感覺就想變成了槌之子動彈不得的蛇一樣
「……是啊,還是別說多餘的話了」
會變成如字面所示一樣的打草驚蛇(這詞在日本的意思更偏向於多管閒事)。必須注意點不要刺激到他
我一丁點都沒想過想要拯救修皮亞傑克家。只是想著「要是能抱羅米莉耶就好了」
絕不會有很多要求。考慮到我的功績的話不如說我很謙虛不是麼
「今天大老爺也會到場。請多加註意」
將麥克尼斯和金德魯亞的遺體還了回去這一點似乎讓祖父非常的生氣。
但是也明白我立下了大功。
因此,送到我手上的信裡面的內容在不滿和滿足之間反復橫跳,寫得不可思議,文筆相當靈巧。
信中還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那就是文字有些顫抖
最初讀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太生氣導致握筆的手都在顫抖。心裡一驚,但很快就理解到不是這樣
在拉伊修利弗那一戰中祖父收了重傷,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魔力殘渣對身體的影響開始顯現,導致手指開始顫抖了吧。
慎重起見我向周圍的人確認了一下,這個設想並沒有錯。
「……祖父大人麼」
因為我一直待在奧賽洛里亞市,所以那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祖父。
腦海中浮現出的祖父,一直是在拉伊修利弗受傷倒下的姿態,再也沒有更新過。
說實話,就算撇開羅米莉耶不談,也對見面這件事有點感到害怕
「要是還精神就好了……」
今天終於要在南邦南市簽訂關於媾和的協定。
我一直覺得祖父是否出席這個簽字儀式這件事十分微妙。
魔力衰竭這件事至今都是庫沃路丁奇家的最高機密。
在有其他貴族出席的場合也不能表現出不適
但是,在庫沃路丁奇和修皮亞傑克兩家講和這一大事上祖父沒有出席的話,就很可疑了。
因為過於可疑甚至可能會被懷疑是必魔力衰竭更加危險的狀態。
例如,魔力殘渣造成的後遺症過於嚴重,連動都沒法動了,這種。
考慮到種種顧慮,雖然多少有些風險,但最後還是決定出席。
只要沒有發生魔力衰竭的話就和平時的狀態沒有區別,大概不會暴露。
如果能表現出庫沃路丁奇?賈路菲斯依然健在的話,那將成為一面對庫沃路丁奇來說巨大的盾
從奧賽洛里亞市出發前收到了祖父會出席的報告,但途中因為發病而缺席也不是不可能。總之無事平安抵達了南邦南市這就比甚麼都好了。
副官簡單地說了一下祖父的身體狀況,然後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塊木牌
「這是會出席今天簽字儀式的嘉賓,要確認一下麼?」
我默默接過,掃了一下大概
木牌上不僅寫著貴族的名字,還寫著隨行的騎士和高官的名字。
「這是最終名單麼?」
「是的」
下意識地看了看修皮亞傑克家的出席名單,並沒有甚麼特別的驚喜
說到底把修皮亞傑克一伙人從奧賽洛里亞帶過來的就是我,如果連出席者有誰都不知道那就是重大事故了
「愛托麗斯不參加,麼」
雖然事前就確信她會缺席,但這也是今後的不安因素,所以還是脫口而出
愛托麗斯是修皮亞傑克家族的旁系親族之一,是一位年輕的公主。
在奧賽洛里亞攻略戰的時候其所在之處備受關注,但在羅米莉耶投降之後,重要性有所下降
確認她所在之處也是最近的事
「尤迪安家仍然在拒絕引渡要求」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據說在沃伊斯托拉平原因蛇之顎作戰而熱鬧起來的時候,愛托麗斯碰巧在訪問其他領地。
訪問的目的地是在修皮亞傑克家南方,有著面向梅奧湖領地的尤迪安家族。
既不屬於金卡茵帝國也不屬於雷維奧斯王國,是所謂的獨立貴族家之一。
為甚麼要讓旁系親族的女兒去做外交是一個謎,不過還是應該停留在尤迪安領地裡沒有錯。
據說父親要求交出愛托麗斯的時候,被鄭重的拒絕了。
「恐怕,在得到能保障安全的條約之前,我想他是不會放手愛托麗斯公主的」
尤迪安家處於修皮亞傑克家的庇護之下,一直與艾薇娜皮斯家爭奪梅奧湖的霸權。
如果老大輸給了庫沃路丁奇家的話,未來就只有一片黑暗。
因為今後必須單獨與艾薇娜皮斯家作戰
如果把家族存續放在第一位的話,就應該考慮和解。
但是艾薇娜皮斯家絕不會簡單的答應停戰。
那麼就只能想辦法通過庫沃路丁奇家進行交涉。
將愛托麗斯拘束起來作為外交籌碼可以說是一個不壞的手段。
這樣做的好處是尤迪安家幾乎沒有風險。
如果交涉成功了的話家可以改善與庫沃路丁奇一派的關係,即使談判失敗,也可以向修皮亞傑克家施恩。
修皮亞傑克的高層肯定希望盡量避免羅米莉耶和愛托麗斯雙雙落入庫沃路丁奇手中。
考慮到今後的事情,就這樣留在尤迪安家接受拘留和保護也不錯。
就算我們強行要求修皮亞傑克家交出愛托麗斯,恐怕也不會順利。
想要要回愛托麗斯我們修皮亞傑克也是一樣的,但這是由尤迪安家決定的無法干涉……被拿出這種藉口的話這邊也沒法更近一步了。
如果庫沃路丁奇家有善意的話就交出愛托麗斯換取安全,不行的話就繼續為了修皮亞傑克家保護下去考慮下一步。
尤迪安家正立在天平的中間。
我腦海中浮現出牆頭草這個詞,但這作為獨立貴族家的生存方式並沒有錯
「雖然總有一天需要處理,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住修皮亞傑克的中樞。只要我們確保住羅米莉耶公,愛托麗斯公主就沒有甚麼太大的價值了」
不管怎樣,這邊沒有時間也沒有餘力去進攻尤迪安領。
恐怕對方也希望通過外交途徑解決,所以會繼續進行著適當的管理。
這總比人形核彈一樣的主祖失蹤好得多。
意外的是,這種狀況很有可能是愛托麗斯本人對尤迪安家施加壓力的結果。
既然羅米莉耶是那樣完美的公主,那麼雖是旁系,但也有著修皮亞傑克血統的愛托麗斯很有可能是一位集智慧,勇氣和自尊於一體的美麗公主。
我有點想要了
「是啊,如果愛托麗斯是想羅米莉耶公一樣的美女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進攻尤迪安」
「請放心。據說和羅米莉耶公相比可以說是相形見絀」
我只是開了個玩笑,沒想到他的表情和語氣卻認真的可怕。有關修皮亞傑克的話題還是很敏感麼
副官說,羅米莉耶和愛托麗斯有時會叫來服飾商會的人一起製作禮服的樣子。
在控制奧賽洛里亞市之後,庫沃路丁奇軍召見了御用商人調查了其外貌。
於是有了這個說法。
不管怎麼說這是過於直率的意見。
但是,與羅米莉耶站一起的話大部分女性都會略遜一籌吧。果然愛托麗斯也很美吧……
「少爺」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簽字儀式無事結束。我明白的」
「今天其他家的人也會出席。再次重復,請務必注意」
說到締結講和條約,總覺得會有當事者以外的第三國擔任見證人的印象。
但是,在艾爾歐大陸並沒有這樣的規定。
只要當事者之間達成協議就可以了
因此,庫沃路丁奇家,西路歐佩亞家,艾薇娜皮斯家,還有修皮亞傑克家四家悄悄地講和也沒甚麼問題。從原則上來講
「……王國方面的嘉利安納子爵家,帝國方面的諾蓋特伯爵家麼」
這次,父親考慮到各種情況,決定邀請第三者參加簽字儀式
據說他認為庫沃路丁奇和修皮亞傑克這種大貴族之間的講和規模實在是太大,無法私下結束。
話雖如此,但把所有人都請來的話有多少時間都不夠用。
因此,成了這種從雷維奧斯王國貴族和金卡茵帝國貴族各請來一個的形勢
「諾蓋特伯爵真的來了麼」
根據父親和祖父的評價,總之是個小心謹慎,從不露出破綻的老頭
之前一直與庫沃路丁奇 修皮亞傑克兩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持續觀察著形勢。
「可見他們對此十分重視。諾蓋特領不僅與庫沃路丁奇領相鄰,更和修皮亞傑克家旗下的貴族相接。我認為他們有必要確定兩家今後的發展方向」
這個道理我是懂的,但主動參加議和條約的簽字儀式這種政治因素很重的場合還是多少讓我有些意外
「早就聽說他是個謹慎的人,但沒想到會特地跑來。恐怕附近的貴族家會反應不小吧」
「我聽聞當代諾蓋特伯爵,塔贊斯托公(ターザスト)的性格極為謹慎,但絕不是膽小。恐怕是嚴肅的意識到了這是自己應該站出來的局面,才決定出席的。而且這次並不是會就細節進行交流的議和會談,只是給已經決定好了的議和條約簽上字的儀式而已。所以判斷其不會對周邊造成太大的影響吧」
副官說,如果是在蛇之顎作戰沒有實施的時候召開的講和會談的話,他絕對不會出現。
確實,如果參加了那樣的會議就會被其他家像「諾蓋特和庫沃路丁奇合作了」,「向修皮亞傑克獻媚」這樣隨便的說三道四
因為和自己領地相鄰的大貴族們議和了,所以去瞧個熱鬧。正是因為能擺出這樣的架勢才決定出席的吧
「再加上,諾蓋特伯爵似乎對少爺非常的警戒。或許他認為不能放過面對面接觸的機會。」
因為議和而失去了可以撕咬的對手的庫沃路丁奇家接下來會如何行動呢。諾蓋特家考慮了所有可能性之後,才把警戒提高了好幾個等級吧
不管怎麼說,庫沃路丁奇?威爾克是用蛇之牙作戰擊穿了沃伊斯托拉的大盾,現在又用蛇之顎作戰咬碎了奧賽洛里亞的年輕人。
誰能保證他的目光不會投向諾蓋特呢
「死揪著個和平主義者到底在警戒甚麼啊。真希望被害妄想也要有個度」
沒有吐槽回應我。沒辦法,我只能繼續往下看木牌
在馬車又繼續晃了一會,快到南邦南市時,車外傳來了聲音。
「少爺,可以了麼」
馬車靜靜地停了下來。雖然和事前的計劃一樣,但還是有些緊張
「知道了,去接人吧」
門被打開之後,另一輛馬車徬彿在和這邊對峙一樣停在了旁邊
那邊的乘客已經下車了,我和副官也一起下了車。
「羅米莉耶公,這邊請」
她聽到我的聲音後,保持著高貴的氣質,靜靜地走了過來。身邊的隨從是修皮亞傑克家首席騎士贊那荷魯斯(ザンナホルス)
上一任贊那荷魯斯 騎士被我在蛇之牙作戰中於南邦南市討伐了。現在的是繼承人。新贊那荷魯斯 騎士是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
「今天就請您多多關照了,威爾克殿」
羅米莉耶輕輕地伸出了一隻手,我觸碰她的指尖,將她迎入馬車中。
這次的議和在形式上是由庫沃路丁奇軍總大將庫沃路丁奇?威爾克所促成的,所以護送她到南邦南市是我的任務。
「出發吧」
確認全員上車之後,副官向車夫發出了指示。
車內有四個人。
我和副官,羅米莉耶和騎士贊那荷魯斯 。
兩個中年男子沈默地相對而坐,讓人有種說不出的緊張感。
感覺不說點甚麼的話快吃不消了
「父親和祖父已經到了南邦南了」
是麼,羅米莉耶靜靜地點了點頭
這種憂鬱的表情實在是讓人百看不厭,但無法直接接觸肌膚的現狀卻實在是讓人害怕的要命。
因為沒有連接魔力線,所以很難在對方使用魔法的瞬間察覺到。
主祖那攻擊力過高的魔法實在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馬車周圍幾乎都是庫沃路丁奇的軍隊,很容易就能將其壓制擊殺,但第一下直接被乾掉的話就全完了
對於殺死了祖父,父親,哥哥的男人,羅米莉耶不可能一點想法也沒有。
即使現在這個瞬間一邊喊著「殺父之仇!」一邊襲擊過來的可能性也不是0。
被說了這種經典台詞之後一邊說著「咕嘿嘿,那麼懷上這個仇人的孩子感覺怎樣啊?」一邊侵犯感覺會很爽,但死了的話也就沒法造小孩了。
只要不是疏忽大意的話,就應該來得及妨礙魔法的發動,之後就可以進入壓制處刑階段了。反過來說,一不留神就會死。
與琺妮或普露梅在身邊時完全不同的壓力。這就是主祖的存在感
「父親和祖父……是魯克瑟公和賈路菲斯公麼。有點心裡沒底呢」
果然對於剛剛被奪走父親和祖父的女兒不應該使用容易讓她想起家人的詞
也許是戰爭已經告一段落的緣故,我對罪惡感的抵抗力似乎有所下降。在某個瞬間,一種抱歉的心情從內心深處露了出來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羅米莉耶就像是賈路菲斯,魯克瑟,威爾克被殺掉後,被修皮亞傑克軍所抓住的琺妮一樣。
雖然白天可能表現得很堅強,但到了晚上可能會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壓低聲音默默流淚也說不定……不妙,可能是因為用琺妮做例子的原因,我感到一股奇妙的真實感,真心覺得好可憐。
這個比喻很危險。
心靈收到了無謂的傷害。
「……請放心。今天我身為總大將會負起責任進行處理的」
「好的,那就拜託您了」
就這樣,馬車好像駛入了南邦南市。四面八方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在車內也能感受到聲音嗶哩嗶哩的振動
說直白點就是吵死了。雖然多少有預想到會氣氛高漲,但這已經快成了狂歡了。
恐怕庫沃路丁奇的勝利已經傳到市民那裡了。側耳傾聽的話,可以不斷地聽到慶祝勝利的吶喊。完全成了凱旋遊行了。
南邦南市民究竟認為簽字儀式是甚麼啊。稍微嚴肅點,用莊嚴點的氣氛來迎接我也不會被罰吧
「這就是南邦南市……」
羅米莉耶似乎為自己的驚訝而感到羞恥,繼續說著甚麼想混過去
「我聽說是威爾克殿治下的城市。真的是很有活力的城市呢」
因為被誇獎了就坦率接受吧
南邦南市依然充滿著活力。
不知不覺間新事物不斷湧現,人也不斷增加,庫沃路丁奇的官員們每次來視察的時候都會感到困惑。
被評價為非常年輕,變化劇烈,活躍的城市。
確實,與此相比的話紐尼里市有些過於沈悶了。
奧賽洛里亞市也和紐尼里市一樣是成熟的都市,所以南邦南市會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羅米莉耶興致勃勃地從馬車的車窗向外眺望,從她身上可以感受到些許孩子氣
「很在意外面麼?」
「……失禮了」
「不,沒關係。我去陌生地方的時候也會一直看著外面。」
我也看向窗戶外面,列隊行走的士兵對面擠滿了市民。
擔任馬車護衛的普通士兵基本都是南邦南兵。他們神情堅定的目視前方。筆直前行。這是給了他們以堅毅的態度凱旋更帥的建議的結果
南邦南兵自決定在南邦南市舉行簽字儀式之後,便抽空就到奧賽洛里亞的郊外進行著行進練習。
能像今天這樣讓當地的熟人們看到自己的英姿,心中肯定都樂開了花
雖然在停留在奧賽洛里亞的時候已經做過一次,但現在想再準備一個贊頌功績的場合。
如果在市民前收到嘉獎,他們也會心情愉快吧。南邦南兵就是有值得這麼做的活躍。好好做好回饋的話之後也會為了我努力的工作的吧。
穿過寬敞的大道後,馬車像畫扇子一樣轉了個方向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今天舉行簽字儀式的南邦南城」
車夫打開前方的小窗說到。看起來好像是為了讓車內的人更容易看到才改變了馬車的角度。
雖然我已經進出很多次了,但對羅米莉耶她們修皮亞傑克一側的人來說還是座未知的建築。大概是為了讓其安心才決定在這裡看一次全景吧。
「……阿啦?」
羅米莉耶一臉茫然,我很快就明白了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是一座很小的城對吧。南邦南市本來說是阿米利亞河沿岸常見的小城市之一也不為過。因為城堡還保留著當時的樣子,所以不適合現在的規模」
即便是事先知道的消息,但在看過市區的發展和繁華之後,果然還是會有奇妙的感覺。
父親看到南玻南城堡之後也對其規模之小感到驚訝,羅米莉耶似乎也有類似的印象。
每次都被評價為寒酸的南邦南城也很可憐啊。裡面姑且也是花了不少錢裝修的所以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差
從紐尼里市趕來的庫沃路丁奇家的官吏已經在城堡入口列好了隊
我牽起羅米莉耶的手走下了馬車。一名文官看準時機走了上來。
「請允許我為您帶路,其他大人都已經到齊了」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我們被文官帶到了城堡中的一個房間。
簽字儀式的舞台是去年南邦南市淪陷時也使用過的大房間。雖然這次排隊的不是平民而是貴族
隨著我和羅米莉耶的入室,屋內的貴族已經達到了十一人
來自西路歐佩亞家的,現任當主西路歐佩亞?艾莎 以及下任當主普露梅
來自艾薇娜皮斯家的,現任當主艾薇娜皮斯?麥克文(マクヴァン)
來自嘉利安納家的,現任當主嘉利安納?米羅多和正妻朵琪(搜了下之前翻譯的是火炬感覺有點怪換了一個)
來自諾蓋特家的,現任當主諾蓋特?塔贊斯托以及下任當主迦南(カナン)
然後是來自庫沃路丁奇家的現任當主庫沃路丁奇?魯克瑟,以及先代當主賈路菲斯
雖然周圍還有各貴族家帶來的騎士們,但在貴族們的壓力面前幾乎就像空氣一樣。
現在,我最在意的就是父親和祖父。但是,從這兩個戴著貴族面具的人的表情中,讀不出任何對我的感情。
「感謝諸位安排了這個場合,也感謝諸位可以到場」
我決定先簡單打個招呼
這個簽字儀式名義上的主辦者是庫沃路丁奇?威爾克
庫沃路丁奇家的當主接受了庫沃路丁奇軍總大將的建議,邀請修皮亞傑克家當主簽訂合約,這將成為正式的記錄
我作為庫沃路丁奇軍的總大將,接受了修皮亞傑克家的投降,這就像找工作時候的內定一樣。
如果沒有父親的承認的話就算不上完美。
但是,因為這個內定決定的時點就產生了非常強的約束力,事實上議和是成立了的
當然,提出內定的人責任重大。
如果內定輕易取消的話,庫沃路丁奇?威爾克乃至庫沃路丁奇家都會被認為是不誠實的家族失去信用。
我的面子會變得渣都不剩吧
父親能參與的,只有與我總結的協議內容大體無關的細微部分的修正。
如果進行了太多的變更的話就會變成質疑最初的起草者,也就是我的能力。
而且在進行修改的時候,也必須得到修皮亞傑克側的同意。
可以說是在最初總結完成的時候就基本定型了
嘛,雖說議和是由我主導的,但條文是和周圍的騎士和官吏商量之後作成的草案。
攻略奧賽洛里亞的時候我周圍的人基本都是從紐尼里的軍事基地帶走的騎士和官吏。
也就是說有好幾名庫沃路丁奇軍的高層人士。
因為他們很清楚父親的想法,所以草案的內容應該是不會讓父親直接撕了的。
最差也應該能讓父親囫圇吞下去的。
總覺得父親的槌之子化很嚴重。
等我說完之後,羅米莉耶也向前走了一步。
「也請允許我也進行問候。對參加這次儀式的諸位表示深深的感謝……」
於是,羅米莉耶接著我的問候繼續說了下去
這是在宣示和我的關係麼。
她或許認為在有像諾蓋特這樣的第三者出席的情況下,作為東道主的庫沃路丁奇一側不會因為生氣而直接叫停也說不定。
但是,還是希望別過於刺激父親和祖父。
之後會很恐怖的。
羅米莉耶的問候結束之後,全體與會者開始致辭。
話雖如此,幾乎都只是自報姓名就結束了。
最後父親說了些長篇大論,但並沒說甚麼值得在意的話。
父親退下後,庫沃路丁奇的高官代替他走上前。是今天的主持人
「因為還處於戰時狀態,所以我認為應先簽署和約」
首先是締結條約
正如高官所說,在官方立場來說戰爭狀態還沒有結束。在這種狀況下敵對的主祖之間是沒法閒聊的。
高官將簽字的當事人引領到設置在房間深處的橫長桌子旁。
庫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亞傑克家達成了協議,但提出內定的是我,所以我以准主角的身份參加了簽字。
父親和羅米莉耶坐在長桌的兩端,我坐在二人中間的位置。也就是中央。
和出席者們面對面。這樣我就是主角了
「請確認」
高官再次來到我身旁,放下一份寫有條約的羊皮紙。
為了能讓庫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亞傑克家分別保管而準備了兩套。有必要讓庫沃路丁奇?威爾克確認內容是否相同,是否篡改了內容
我從一旁的副官處接過了議和條約的原版,開始比較
「關於這次議和條約的形式……」
在我檢查的時候,高官開始對與會者進行補充說明
貴族的外交文書並沒有統一的規則和格式。雖是我的想象,但我覺得這和歷史背景有關。
因為原本貴族是處於司祭的管理之下的,所以沒有簽訂條約的機會。
不,與其說是沒有,不如說是由司祭管轄。
沒有司祭介入的貴族之間的約定全都被認定為私人約定,不會被視為公開的約定。
即使不正規的條約被無視,也不能找誰去申訴。
如果為了違反私約而發動戰爭的話,就會收到澤斯教聖高會的嚴厲處罰。
考慮到這些狀況,還是老老實實地向司祭請求正式締結條約比較放心。
司祭也擔任著司法書士或行政書士的職責。
在整個司祭時代,貴族中都有著「貴族之間的約定是委託給司祭來制定的」這樣的意識
之後,雖然迎來了戰亂時代,但貴族社會完全沒有積累關於締結條約的經驗。但是,隨著戰禍的逐漸蔓延,在一些地方已經無法依賴司祭
雖說需求是發明之母,但被逼的走投無路的貴族們也只能自己摸索著締結條約的方法。就這樣,大陸各地的外交文書的格式混亂起來。
然後這個狀況一直持續到現在
例如,庫沃路丁奇家採用的是直截了當的分條記錄約定內容的方法,而修皮亞傑克家則多將記錄雙方當事人發言的會議記錄本身作為條約文書。
不同的貴族家做法完全不同,即使是同一個貴族家,格式也不總是統一的。這次的議和條約、是庫沃路丁奇的格式再加上我自己的一些改變。
因為有這樣的背景,所以有必要事先說明採用了甚麼樣的規則和格式。
「確認完畢,內容沒有問題」
將一套文書還給了高官,分別交給父親和羅米莉耶。這次輪到兩人確認條約文書了。
在室內沈默了一段事件之後,兩人終於確認內容沒有問題
「那麼少爺……」
基本上條約文書是不會公開的。
話雖如此,對出席簽字儀式的貴族們都隱瞞是不誠實的。因此這次決定口頭髮表。並不會把文件的復印件交過去。
而這個朗讀條文,就是我的任務
站起身,輕輕抬起手,讓所有與會者集中於我,腹部用力。在這失敗的話可太丟人了
「庫沃路丁奇家及相關家族與修皮亞傑克家之間的和平條約」
雖然本來就很安靜,但室內更加安靜了起來
「前言」
對庫沃路丁奇格式的調整是添加了前言。雖然是地球時期的印象,但條約文書基本都有序言的吧
當然,並不是隨便加進去的。在奧賽洛里亞市考慮條文草案時有很多想法,覺得有必要才加入的。
雖然做了一些修改,但我想表達的內容還是基本原封不動的記載了下來
「吾等守護者,在此抗擊不可言喻前所未有魔禍之時,由仁愛所驅,負人主之大義,以公序道德為鑒,於血之怨恨所引無間戰爭所發悲哀中救贖領民,為領地帶來長治久安,為三位一魂的子孫均能享受無穢之世,在此體現大地護持之精神,為了和平而締結合約」
(「我ら守護者は、言語に絕する未曾有の魔禍に抗う刻下、恩愛に駆られども、人民の主たりうる大義、公の秩序と道理を鑒み、血の怨嗟による絕えなき戦爭の悲哀から領民を救い、將來に続く安寧と繁栄を領地に賫し、三位一魂の子々孫々が穢れなき世に生を享受するため、ここに大地護持の精神を體現し、平和のための約定を締結する」說實話我沒看懂這個三位一魂是指的甚麼,搜了下日本貌似沒這詞,可能是本書的某個設定)
簡單總結一下的話就是「由於艾爾西尼亞之禍,主祖和從祖現在都減少了不少的現在,我認為一直因為私怨而持續戰爭是不好的,所以為了負起大地守護者的責任,我選擇了停戰」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