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貪婪遊戲(上)
哈庫托(商會老闆,抽鬼牌優勝者 ?)視角吉利斯金幣,剩下一枚。
聽到了不知從哪而來的聲響。
金幣的聲音讓我四處張望,也許是昨天剛打理過金庫的緣故,不知怎的對此很好奇。
很快的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在旅店屋檐下排列著的木桶上,一位坐著的青年攤開了一個拉繩袋。
…是旅行的人嗎?
氣氛與小販不同。從外表來看,他可能是南方人。看上去比今年二十三歲的我年輕了一點。差不多二十歲吧?
看樣子他也是在檢查存款,青年在膝上鋪了一塊布,整理著看起來像錢的東西。
當他將手中的東西舉到天上的時候,那東西在陽光下閃過一瞬金光。
那一定是吉利斯金幣,真是太不小心了。
被勾起了些許興趣,我決定和這個青年聊個天。
「在路邊把錢擺出來,是在引誘別人取走嗎?」
他的目光轉向了這裡。感覺不到眼瞳中有任何警戒之色。
商人模式開啓,因為經常和人打交道的關係,我深諳話術之道。真是太沒有防備的年輕人了阿。
「哈哈、紐尼里市有蠻有品味的小販呢」(這句不清楚意思,原句ニューネリー市には趣味の良い物取りがいるんだね)
他張開雙臂似乎在展示給我看那兒一字排開的各式硬幣。
這些錢幣沒有金屬特有的光澤,很多都帶有淡淡的古銅色。而在那小小的圓形里,還刻有令人眼花撩亂的精緻圖案。
「…聖幣?」
「喔。你真識貨阿,這位老兄」
「我有個朋友有收集硬幣的習慣,類似的東西我見過好幾次了,他有很多漂亮的這種白色硬幣……」
似乎,曾經存在於這片土地上的所有錢幣,都是在聖都瑪戈爾奧賽製造的。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不知道這傳聞的可靠性。
「這個是用泥土做的嗎?」
「對阿,就是這樣,聽說舊聖幣的製作方法跟瓷器一樣,說不定跟那裡的壺沒有差別呢」
「へえ,真不敢相信曾經有過一段人們會重視這些東西的時代」
不含金或銀的硬幣沒有使用價值,不過因為圖案很漂亮,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想要收集的心情。
「阿哈哈,由於沒人重視它們了,所以我現在陷入了困境。如果我不早點被城堡(里的貴族)雇傭的話,就會沒辦法支付住宿費啦。這樣的話我得用新貨幣代替他們…我就只剩這個了」
然後這位青年靈巧的用拇指彈起吉利斯金幣,金幣叮的一聲高高垂直彈起,達到最高點後又下落收回他的手裡。
我很好奇他說的「被城堡雇傭」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這青年即便嘴上說著他遇到了麻煩,但神情卻沒有一絲焦慮不安。顯然他已經預定要在紐尼里市工作。
但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強大」,這讓我不禁好奇他將如何找到工作。
正當我準備提問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別處傳來。
「哦,玉屋老闆,你認識這位小哥阿?」
是旅店的老闆,不知道在這有多久了。他也是青年正坐著的木桶的主人。
「剛剛才認識的」
我曾經在地區會議中見過這個旅店老闆,雖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交談過,但我們都記得對方的名字和工作。我們快速的打了個招呼。
「玉屋?」
青年帶著好奇的表情嘀咕著。玉屋…玉屋…玉屋…
「我經營著商會,主要從事厚毛兔的交易」
這是我從幾年前突然去世的父親那裡繼承的家族企業。
這是個小生意,但由於我從以前就喜歡兔子,所以我樂在其中。
厚毛兔很贊。它們的皮毛柔軟而溫暖,走動時很可愛,最重要的是,它們很好吃。
「那為甚麼會叫玉屋?」
「你那邊不是這樣稱呼的嗎?毛質良好的厚毛兔就叫玉,經營它們買賣的店家就叫玉屋」
被稱為玉的兔子非常可愛,如果是極品的玉,我會從農家那裡帶回家飼養,而不是把它賣出去。
青年點了點頭。
現在我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再問他就容易了。我決定問他一些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
「說到工作,你剛剛說你要在城堡工作,你已經被聘雇了嗎?」
不過,出聲的卻是旅店老闆。
「就是這個,玉屋桑快問問他吧。沒聽說過這位小哥要被城堡雇用阿,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太魯莽了嗎?只要大人有一點不悅,我們這種平民就會被這個…」
(這句也不太清楚)
這個,旅店主人一邊說一邊用兩根手指作出斬首的手勢。
店主說,這個年輕人沒有被特別介紹給任何人,也沒有收到城市的聘用通知,但他要自己進入城堡。不管怎麼說,這都太魯莽了。
「你是認真的嗎?我甚至不確定你有沒有機會開口請他們聘雇你」
如果他是來應徵城堡門前的士兵的,他就會被分配到軍隊之中,而不是城堡。
我不知道來自領土以外的人士是否可以被雇用為士兵。
此外,這個年輕人也看起來並不像一個可以靠實力謀生的雇傭兵。
聽到我的疑問,旅店老闆臉上浮現有點微妙的表情。
「不,他也不是沒有任何管道啦。我那時候很忙,所以不知道詳細的狀況……玉屋桑還記得嗎?新年的時候舉辦了一個撲克牌之類的遊戲大會……」
「是的,我記得」
每年慣例的新年祭,今年有些許不同。今年以領主大人的嫡子,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大人之名舉辦了一場牌藝大會。
只要有手上有牌,誰都可以參加,除了加深新年的娛樂氛圍外,優勝者還會受到豪華獎品的賞賜。
自那次比賽以來,購買牌的民眾增加許多,現在可不好入手了。
「這位小哥是大會的優勝者,城裡的人叫他明天去城堡裡面,接受額外的獎賞。真是的,這幾天麻煩的很。」
一位城市官員曾來到旅店,檢查這個年輕人的住宿情況。
顯然,他經常更換住處,以至於官員們難以確定他的行蹤。
因為如此,老闆被命令盯著這個年輕人,直到他前往城堡。
「我已經厭倦了等待在年初就該拿到的獎勵啦…」
因為這樣我很困擾阿…他搖了搖頭。我不禁笑了出來。
賞賜延後的原因,是因為年初的那場大勝利。
少爺討伐了敵人,攻下不落的要塞,因此不在城內。
而大會在主辦者不在的狀況下就只能維持現狀了。
「哈,那是你的幸運!」
旅店老闆跟著我的話笑出聲來。
「阿阿,是的是的,你很幸運阿。小哥呦,明天最好不要在城堡內說些有的沒的,小心人頭不保阿。」
領主家的仇敵修皮亞傑克家的堅固城池遭到攻陷,是件天大的好事,當然,少爺的心情也會不錯。
但如果小哥說了些消極的話語,必會招來不悅,視場合情況還有可能被定下不敬罪處罰。
年輕人聳了聳肩。
「反正我都已經吃到免費的食物了,就算了(不抱怨)吧。」
敵城在年初被攻破,新年祭剛結束馬上又大肆舉辦戰果慶祝祭,感覺有趣又忙碌。
徬彿城裡倉庫大開般的供應酒和食物,街上每天都鬧哄哄的,我想應該沒有人不高興敵城陷落吧。
「…好吧,你能進城堡也好,你是大會優勝者也好,但是你能做甚麼呢?想要被雇用就必須要有本事。」
不會用魔法的平民旅人很難被雇用…應該說,不可能被雇用。
在城中的有力官員視平民為語言相通的牲口,他們不太可能認真對待你。
數年前,我曾得到和高官直接對談的機會。
那時年輕的我滿腔熱血和野心,我想把自己推銷出去,我不想象我的父親那樣只經營著小生意,我想成為一個大商人,我想向世界展示,厚毛兔的毛作出來的紗線比剛出產的紐尼里絲好得多。
但後來我面對的是……
硬生生擺在眼前的,是地位差異的現實。
官員沒有對我表現出不喜歡、惡意或是關心,任何感情都沒有。在那場對話里我不是名為哈庫托的人物,而是有「平民」標籤的其中一人。
與此相比我平常接觸的那些傲慢無理的官吏就顯得有人情味多了。那種高官可以像剪掉厚毛兔的毛一般無情的切捨平民,沒有絲毫猶豫。
「你並不強悍,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對吧。我並不想說甚麼壞話,但就此停止吧」
「判斷雇不雇用我的是對方,是由他們決定的,如果我們自己就能下定論對方會不會雇用我,那豈不是很無聊?」
儘管事關乎己,青年的口氣仍然頗為愉悅享受。店主隨後補充道:
「這小哥會畫畫」
原來是畫師阿。
「所以你有自信能賣畫給城堡?」
我聽說有些貴族和富豪會花大錢招募手腕高明的藝術家。
帶一幅能讓人清楚明白你的能力的作品到城堡里展示實力是個好主意。
這比…只有毫無根據的信心和野心就和高官談話來聰明得許多。
但旅店老闆重重吐了一口氣,搖搖頭。
「我不這麼認為。我對繪畫一無所知……嘛(まあ),我想你的下筆技術(筆觸)是一流的?… 但你的畫不知為何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毛骨悚然?」
「是阿,就我而言,我不會想買小哥你的畫…」
有點辛辣(苛刻)的評語阿。但聽到這兒的青年還是仿若他人之事般笑了笑,好像他已經習慣這樣的反應了。
「我想說在貴族領地的人比較不會有這種厭惡感,但似乎並非如此呢,恩,麻煩大了…」
年輕人從木桶上爬下來走進旅店。片刻後手裡拿著一塊木板回來。這似乎是他畫的一幅畫。
「咕嗚……」
這幅畫繪有車水馬龍的街景樣貌,但是…真的非常令人毛骨悚然。
「哈,懂了嗎」
店主得意的說道,我完全同意他的意見,我不會想要這幅畫。但這青年似乎對我的反應也很享受。
「吶,小哥你懂我意思了嗎,這絕對是大家都會有的反應,城堡里的官員也會不喜歡這個的。」
「我不關心官員怎麼想,只要少爺喜歡就萬事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