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魔與妖
收到魔獸出現的消息後,父親的行動很快。
一方面召集在會場各處徘徊的庫沃路丁奇派貴族,另一方面不斷向在外面控制的武官下達警戒態勢的指示。
光靠父親的女僕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偷偷地把我的女僕借給了她。
為了不被人當成小孩子,我只擺出了自己發出指示的姿勢。
魔獸逼近雷維奧斯領地的威脅是雷維奧斯家應該應對的問題,不需要庫沃路丁奇家做甚麼。
父親的指示內容並不是針對魔獸,而是針對貴族,帶有強烈的警告色彩。
「如果繼續前進,天亮前就能到達王都」
「到底要在王城待到甚麼時候?」
「在確定威脅的程度之前是沒有辦法的,而且討伐隊也差不多該開始激戰了吧?」
本來應該是晚會早就結束,回到宅邸酣睡的時間段吧。
不知道是為了掩飾睡魔,還是貴族討伐魔獸的任務迫在眉睫,聚集在周圍的貴族們的嘴上都很輕鬆。
逼近雷維奧斯領地的魔獸的威脅是雷維奧斯家應該應對的問題。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王國貴族就可以為所欲為。
必須在不妨礙雷維奧斯家族討伐的情況下四處奔走。
這也可以說是作為同樣守護土地的貴族的理所當然的關懷吧。
在王城等待的要求也是其中之一。
當王國貴族回到各自的宅邸時,雷維奧斯家就會分配相應的人力守衛市內。
因為這是附帶條件的輕微請求,所以不得不答應,直到看清出現的魔獸的詳細情況為止。
因此,我們被迫留在王城。按地球時間來說大概是凌晨2點或3點左右,非常困。一不留神就會趴在桌子上睡著。
「聽說起源是舊塔倫領,果然」
「它從誕生到被發現的時間很早,雷維奧斯家大概也因為領主不在而格外小心吧」
父親囑咐我,絕對不能松懈,不要睡覺,醒著。我傾聽著周圍的對話,努力保持意識。
據當時來報告的雷維奧斯騎士說,在王都的西南方向發現了成熟的魔獸。發生地點目前還沒有確定,不過據說是舊塔倫領地。
王都雷維奧斯以南散布著沒有統治者的領地。這些是因埃爾西尼亞之禍而族滅的貴族家的舊領。塔倫家族統治的舊塔倫領地就是其中之一。
在位於王都南面的大規模霧場爆誕的魔獸埃爾西尼亞,與雷維奧斯軍展開激烈的死鬥後改變前進方向侵入了魯什納地區。
成熟的魔獸中也有戰鬥能力和其特性達到全速運轉需要時間的東西。
魔獸埃爾西尼亞似乎是與之相應的慢節奏的魔獸,其真正的價值開始發揮是在進入魯什納地區之後。
另外,在齒輪為低的時候戰鬥的當時的雷維奧斯軍認為魔獸埃爾西尼亞是威脅階級第2位·戰鬥特化型,從誕生後不久就以頂級齒輪狂暴的成熟魔獸。
後來經歷了淒慘的災禍,現在到處宣揚它一定是威脅階級第一的大魔獸。
不管怎麼說,在這壓倒性的妖力面前,魯修納地方的貴族們紛紛散去。
作為援軍前來參戰的雷維奧斯等軍受到了比在自己領地的魔獸保衛戰更大的毀滅性損失,被迫提前撤退。
「是舊塔倫的領地嗎?普露梅知道嗎?」
「我知道……」
坐在對面的少女普露梅的聲音讓人感到有些刺痛。
她之所以不高興,和我和羅米莉耶跳舞有關。
如果這裡面摻雜著「威爾對我以外的女孩子著迷……多看看我吧」這樣的嫉妒和吃醋,那就太好了,但究竟如何呢?
姑且說了些探聽敵人內情之類的理由,也說了些普露梅可愛又有魅力之類的理由,不過,和修皮亞傑克家的公主跳舞這一事實,似乎只會成為令人不快的因素。
我父親憎恨修皮亞傑克家,是因為他的親哥哥兼我的伯父庫沃路丁奇·卡達庫魯被殺了,這時,來自西路歐珮亞家的媳婦也一起去世了。
因此,西路歐珮亞伯爵的怨念並不亞於父親。
作為監護人的伯爵把修皮亞傑克家說得很壞,普露梅對此產生強烈的厭惡感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得知我的行動後,兩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西路歐珮亞伯爵對我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雖然給人的印象是害怕。
從言語中可以看出,我對被修皮亞傑克的女人削骨的可能性非常警惕。
面對可能會失去復仇機會的事態,伯爵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普露梅也很容易理解地不高興起來。
讓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是前者。
唉,普露梅的怨恨終究是繼承下來的,所以減少是不可避免的吧。怨念的繼承也需要繳納繼承稅。
「……威爾不困嗎?」
「好困」
我過於直率的回答讓她撲哧一笑。
或許是因為困而煩躁的部分。對於日暮之後就結束大部分活動的艾爾歐大陸人來說,這一夜是非常痛苦的。
我和普露梅都已經到了需要健全睡眠的年齡。
我甚至想,乾脆發動喚醒意識的魔法吧。
但是,一旦這樣醒著,在效果結束之前,無論怎麼努力都睡不著,所以盡可能不想使用。
「父親……好像還很忙」
王城裡準備了lovehouse區,能不能讓我在那裡小睡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和普露梅同室。……嗯,好困啊。思考變得遲鈍了。
把放在桌子上的手交叉在一起,轉動大拇指。接著按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的順序轉動。完全沒有睡意。
「……叔叔怎麼了?」
普露梅看到我玩手游,用食指戳了過來,妨礙我手指的轉動。
我甩開她,再次轉動手指,她卻毫不悔改地繼續用食指擋著我。
怎麼說呢,感覺困過頭了,彼此的智商都急劇下降了。
「剛才說話的時候傳來了魔獸的情報。沒能聽到最後,所以想繼續」
「以後不行嗎……」
「擔心得睡不著」
手背被輕輕地拍了一下。她大概是想吐槽,怎麼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說出來。
看來普露梅真的是在睡覺,連開口都覺得麻煩。微微動著嘴唇,茫然地凝視著這邊的她有些嬌艷。
「話必須聽完才行……」
漫畫和小說中經常出現這樣的情節,在說重要的事情的過程中發生了甚麼突發事件,直到最後都聽不到信息,我不喜歡這樣的情節。
我很想對登場人物說教,既然是很小的事情,有時間進行無聊的對話,那就聽聽看吧。
因此,為了不被昨天的我說教,我必須採取行動。
「父親戒備森嚴的理由……我有必要知道」
也不是對任何人說的話。我把音量控制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程度,表明決心。
父親非常警惕利用魔獸出現的混亂進行突襲、暗殺。而且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姿態,反而在態度上主張除庫沃路丁奇派以外的貴族不要靠近。
警戒的原因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預料到的。首先肯定和修皮亞傑克家有關。恐怕伯父的死也是如此。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那扇門。
……
在威爾克視線的另一邊,穿過門,穿過走廊,穿過分會場,前方的單間里有兩個影子。
在單間公寓的一個房間大小的空間里,大沙發麵對面地排列著。那是為了在晚會中途小憩而準備的小房間。
修皮亞傑克家族現任戶主修皮亞傑克·麥克尼斯和他的女兒羅米莉耶。
接到魔獸出現的通知後,兩人在這個房間里靜靜地等待著。
因為他認為,在周圍沒有同伴勢力的情況下,不應該輕易與王國貴族接觸。
不過,在這次王都訪問中,除了擔任侍從的雷維奧斯家的人之外,沒有一個王國貴族接近修皮亞傑克家。
因為每家都知道庫沃路丁奇家的優勢,所以敬而遠之。
即使跟他說話,也只會讓他露出討厭的表情。
「……這也是作戰計劃的影響嗎?」
麥子與鐮刀作戰。這是麥克尼斯為消除逼近拉伊修利弗城的庫沃路丁奇家族的威脅而制定的反攻作戰計劃。
以多名主祖攻擊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封鎖其行動,在此期間別動隊收割以南邦南市為首的亞美利亞河沿岸城市。
將庫沃路丁奇領地的內地與外地分割開來,以此來阻止來自紐尼里市的援軍。
這就像農夫抓住麥子,用鐮刀割麥子的根部一樣。
收割後的小麥,即賈魯費斯,被曬乾,變得虛弱,最後被做成美味的料理。
為了實現計劃,麥克尼斯邀請舊沃伊斯特拉貴族出征,教唆獨立貴族家族襲擊艾維納皮斯領地,並利用家中不和,煽動嘉利安納家族謀反。
討伐賈魯費斯,僅僅是為了這個。
但是作戰失敗了。那也是最壞的形式。
「就像庫沃路丁奇一樣,真是悲慘……」
麥克尼斯緊握的拳頭顫抖著。
他為按照自己的計劃失去了心愛的兒子而深感後悔。
他心中充滿了深深的復仇之心。
但是,這種激情卻無法隨心所欲地發洩到庫沃路丁奇家。
由於「麥子與鐮刀」作戰的失敗,修皮亞傑克的內部情況變得非常嚴峻。
沃伊斯特拉的大盾被摧毀後,武威盡失的影響非常大,就連舊沃伊斯特拉貴族的統治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無論如何也要達成停戰,爭取重建體制的時間。
無論內心多麼憎恨,都必須首先考慮修皮亞傑克家族的存續。這才是戶主的責任和義務。麥克尼斯對此深信不疑。
在這一點上,他討厭庫沃路丁奇家的現任戶主庫沃路丁奇·魯克瑟。
「蚯蚓蚯蚓」
麥克尼斯把蛇蔑稱為「蚯蚓」。
他認為,無視家族的利益,對修皮亞傑克家族憎惡不已的這種執著,是不適合當戶主的。
而且這對前前代、前代也是一樣的。
庫沃路丁奇·卡西婭、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庫沃路丁奇·魯克瑟,三代原本都是沒有資格成為戶主的人。
但是,三當家威脅著修皮亞傑克家的安全,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這讓麥克尼斯更加焦躁。
「老爺,我給您端來了白開水」
麥克尼斯帶來的女僕走進房間,在迷你桌上擺了兩個裝滿熱水的杯子。
坐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的羅米莉耶注意到這一點,靜靜地拿在手上,輕輕抿了一口。
「聲音呢?」
女僕回答了麥克尼斯簡短的問題。
「沒問題」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是正常的對話,就算竪起耳朵聽,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就在剛才,如果被施了魔法的認真竊聽的話,可能會聽到這種程度的竊聽,考慮到這一點,可以說幾乎完全不用擔心偷聽了。
「終於散了嗎?」
「啊!到室外去的人好像比較多,我要多加警戒」
女僕宣佈要採取竊聽對策後,走出了房間。
白開水還沒喝完一半,門外被敲了幾下。
這是說話沒問題的記號。
麥克尼斯用魔法將門敲了回去,然後看著羅米莉耶。
「冷靜下來了嗎?」
「沒事的,父親。」
「你一定很累了吧,但我必須問問你」
在王城呆上一段時間。根據情況的不同,王都社交也有可能就此中止、解散。他認為,為了採取下一步行動,有必要盡早把握現狀。
「怎麼樣?」
聽了父親的話,羅米莉耶默默地抱緊了自己的身體。指尖靜靜地顫抖著。
在王都社交中,麥克尼斯的首要目的是衡量庫沃路丁奇·威爾克這個人。
從從對麥子和鐮刀作戰的反擊、蛇之牙作戰的猛攻中幸存下來的將士們的證言中,他得知了庫沃路丁奇家族秘密擁有的力量。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麥克尼斯大概只會把威爾克看作是非常危險的武者吧。
一舉刷新這種評價的,是兒子威利特的遺體返還。
從事前得到的「魯克瑟溺愛的嫡男」的情報來看,這是完全無法想象的行動。
他甚至想過,這是為了把受盡凌辱的遺體送回嘲笑。
但實際上送來的遺體被精心地化妝成死亡模樣,絲毫看不出對失敗者的輕蔑。
這在庫沃路丁奇看來是異質的思考。至少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對修皮亞傑克懷有憎恨而沒有固定想法的人。
麥克尼斯想。
如果自己是威爾克的立場的話,現在正是拿下拉伊修利弗城的時候,應該和修皮亞傑克締結和約。
要想將尚未掌握的外地完全歸庫沃路丁奇所有,需要時間,如果貿然摧毀修皮亞傑克家族,庫沃路丁奇家族將成為非常龐大的存在,不僅是王國貴族和雷維奧斯家族,就連帝國西部貴族也會對其產生巨大的戒心和反感。
在對修皮亞傑克的戰爭中保持絕對優勢的講和才是理想的。
因為只要在失去沃斯特拉大盾牌的修皮亞傑克家族等體制完善後,適當找個藉口再進攻就可以了。
作為一家之主,如果能以理行事,那是最好的。
麥克尼斯期待威爾克具有與三當家不同的性格,具有理高於情的氣質。
「他是個理性的人」
羅米莉耶知道父親對庫沃路丁奇的感情。因此,她認為首先應該傳達的是威爾克對自己的態度。
威爾克面對修皮亞傑克家族的人,既沒有用輕蔑的語言,也沒有露骨地表現出厭惡的態度。
邀請她跳舞的禮儀也很真摯,不會利用王國貴族的身份來施加壓力,談話的內容也很理智。
羅米莉耶得出的結論是,他應該不是一個被復仇的妄念纏身的人吧。與其說威爾克是出於理性,不如說是出於性的原因,但她根本不知道。
「嗯……不錯」
雖然是中途參加晚會的修皮亞傑克家族,但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在庫沃路丁奇派王國貴族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很難與威爾克接觸。
雖然以前就約好要參加王都社交,但如今處於劣勢,雷維奧斯家也不閒著,主動向修皮亞傑克家提出特別協助。
可以說是孤立無援的狀態。
被迫分開行動的羅米莉耶釣上威爾克,攜手確認魔力量,麥克尼斯認為這是一種僥倖。
「……白天呢?」
羅米莉耶為了掩飾手指的顫抖,不僅是脖子,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輕輕搖晃著,對父親的提問表示否定。
但這並沒有結束,她先是停了一下,然後又搖了搖頭。
這是非常強烈的否定。
白天,也就是正面會戰,有辦法打敗包括威爾克在內的庫沃路丁奇軍嗎……麥克尼斯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雖然是保持著伸手也夠不到的距離的對話,但那溢出來的魔力量,他也切身感受到。
向羅米莉耶確認,說到底是為了提防。正如麥克尼斯所料,她表示強烈的否定。
「是晚上嗎?」
這不是提問,更像是自言自語。羅米莉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反應。
即使是主祖,無論擁有多麼龐大的魔力量,只要進行突襲,也沒有殺不掉的。
這是一個有暗殺意味的夜晚,利用黑暗進行突襲,企圖奪取生命。
而另一個夜晚,則是戀慕之情。
用色誘吸引對方,用婚姻強行維繫和平……這是引誘他上床的暗喻。
如果是以戀慕心為目標的話,作為誘餌的公主的選定是很重要的。麥克尼斯確認了女兒的容貌後,雖然覺得沒用,但還是簡短地問了一句。
「艾托亞斯呢?」
拉伊修利弗陷落以後,羅米莉耶和威爾克有過書信往來。當然,作為父親的麥克尼斯知道所有的內容。
讀了威爾克的信後,他首先懷疑是代筆。
因為用巧妙的筆法寫出來的文字和充滿教養的內容,根本不像是13歲少年寫的信。
但是,把代筆偽裝成親筆寫是貴族的可恥行為,很難讓敵人看到這種弱點。
之所以讓羅米莉耶同行王都,是因為需要看清這一點。
「……是寫信的人。而且,托亞很害怕」
羅米莉耶通過跳舞得到的信息不僅僅是威爾克的魔力量。通過各種各樣的對話,甚至揣摩了他的智慧。
羅米莉耶的回答是「信的主人」,意思是說,他是有知識和教養的人,有能力寫那封信。
「正確嗎?」
留在修皮亞傑克家的女兒中,與威爾克年齡相仿的只有本家的羅米莉耶和旁支的艾托亞斯。麥克尼斯確信自己帶羅米莉耶來的選擇並沒有錯。
「嗯,我從一開始就不期待這個」
在發生了埃爾西尼亞之禍的現在,艾托亞斯已經成為了珍貴的存在,但在那之前,艾托亞斯只是為了孕育成為影家人員的主祖而存在的母體,那就是艾托亞斯。
教養、氣質甚至美貌都不如羅米莉耶。
唯一可以評價的是對修皮亞傑克家的歸屬意識的高度。
即使放到外面,也不太擔心會被庫沃路丁奇奪走,只有這一點值得肯定。
既然如此,那就亮出一張不太好用的牌,換取停戰的代價。
在這個時代,羅米莉耶的存在可以說是麥克尼斯、修皮亞傑克家族的王牌。
但是,考慮到信的主人,他認為應該只有羅米莉耶才配得上。
艾托亞斯的話是跟不上會話的。
「話說回來,是魔獸嗎……」
麥克尼斯嘆了口氣,說他是在最糟糕的時機出來的。
他推測,威爾克接觸了自己的仇敵羅米莉耶,很有可能對她抱有某種好感。
是在書信往來中表現出的女兒的知性,還是在晚會上展現出的穿著禮服的美貌,雖然不知道哪一個引起了他的興趣,但應該有不少感觸。
既然如此,她想就這樣繼續待在王都,積極地讓女兒參加夜會,與他相會。
但是因為魔獸的出現,王都社交今後會變成甚麼樣還不知道。
難得的機會沒能利用起來,他感到很揪心。
「聽說是舊塔倫領地的魔獸」
「啊,是啊。向王都進發的,可能是對主祖具有好戰氣質的成熟魔獸……不,或許是」
或者是甚麼人在用魔法誘導魔獸。麥克尼斯感受到魔獸騷動背後潛藏的惡意氣息。
誘導魔獸的魔法。
據說始祖澤斯曾經使用過的那個魔法,一般來說是已經失去的魔法,半像傳說一樣的對待。
然而,修皮亞傑克家卻確信那個魔法的實際存在。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大約在100年前,修皮亞傑克家族的人使用這種魔法,將出現在修皮亞傑克領地的一隻的成熟魔獸引導到庫沃路丁奇領地。
當時,庫沃路丁奇家族乘著亂世之火所產生的上升氣流,大肆擴張,領地擴張到亞美利亞河。那是修皮亞傑克領和庫沃路丁奇領相鄰的時代。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修皮亞傑克和庫沃路丁奇的關係都很不好,領地有接觸,今後的矛盾必然會進一步激化。
於是,當時的修皮亞傑克家族戶主考慮利用偶爾在自己領地出現的成熟魔獸。
通過使用魔獸誘導的魔法,將連接修皮亞傑克和庫沃路丁奇的地區改寫成一色的污穢土,最終將其放逐到修皮亞傑克的領地外。
那個魔獸的名字叫阿爾克諾亞。作為威脅階級的第五名,是污染能力極其特殊化的成熟魔獸。
魔獸阿爾克諾亞放出的污染非常強烈,100年後的今天,污穢的土壤也沒有被完全淨化。
現在被稱為阿爾克諾亞污染區的那個地區,在那個時代是連接沃伊斯特拉平原和里爾平原非常重要的街道。
作為從魔獸中守護大地的貴族,這是絕對不能原諒的污染擴散行為。
麥克尼斯是在繼承家業的那天晚上,從他的前任修皮亞傑克公爵那裡聽到這一消息的。
這是一段沒有任何書面記載的黑暗歷史。
由於魔獸誘導的魔法在傳承上失敗了,現在修皮亞傑克家的人已經沒有人能使用它了。
但如果考慮到過去存在的事實,即使是其他人,只要具備條件也有可能。
如果有人能做到的話……。
麥克尼斯的腦海中浮現出在晚會現場看到的少女聖巫蘿娜的身影。
……
「我很困,菲斯司祭怎麼樣?」
進入夜場附近的休息室後,蘿娜一開口就這麼說。眯著眼睛,展示自己有多困的樣子有著與年齡相符的可愛。
「我沒事」
菲斯一邊附和著,一邊數次敲了門,示意在屋外等待的基西安警惕竊聽。很快,對方就繼續說著,回答說沒有問題。
魔獸出現以後,控制在蘿娜周圍的雷維奧斯家的人逐漸減少。
被指示去休息室也是為了減少警備人員。
因此,沒有足夠的資源偷聽他們的對話。
竊聽對策這種麻煩的工作稍微輕鬆了一些,對基西安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辛西婭神父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在下代戶主聚會的最後,威爾克的女僕要求在書面上簽字。
在夜會中不做正式的會議記錄是禮儀。
如果要取的話,僅限於個人之間達成協議,互相確認內容的情況下。
威爾克出示的文件中,羅列著在會議中進行的無聊對話。
這些都是不值得留存在會議記錄上的東西。
而威爾克則表現出不在意文字內容的態度。
就好像和蘿娜交換會議記錄本身就是目的一樣。
雖然與敦克爾王子和薩丁攜手,但還是留下了與聖巫獨自聯繫的餘地……貴族之子們認為,這是為了牽制而採取的行動,目的是通過個人之間的交易來創造業績。
當然,威爾克真正想要的是書面的內容,這是為了不讓辛西婭神父的身份被毀掉而獲得的根據。
「嗯,我覺得真的很好」
菲斯無法判斷那筆交易的真正目的在哪裡。
如果是庫沃路丁奇家逮捕了辛西婭,那麼如何處理這件事就沒有必要一一徵求司祭方的許可。
不管是殺了她,還是讓她當從祖生產機,誰都沒有意見。
即使是貴族之子們所解釋的目的,也毫不奇怪,這是正常的想法。
「是老師告訴我的嗎?」
「也許是吧。不過,瑞薩神父沒有跟我聯繫,所以我也不能斷言」
菲斯認為,他肯定沒有要求保障辛西婭的人身安全。
他知道,即使是蘿娜的重要部下,最高司祭瑞薩也不會樂觀到為了一個低階司祭而與庫沃路丁奇家進行危險的談判。
關於辛西婭的生死,大概是五五開吧。
菲斯的回答是這樣的,但蘿娜似乎很高興,所以我沒有插嘴。
不管怎麼說,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有效的辦法,只是不斷地臆測,毫無意義。
我判斷應該冷靜下來再委婉地告訴他。
「如果你累了,換班也沒關係吧?」
蘿娜擔心著站著等待的菲斯。
「不,我剛才使用了清醒魔法,暫時睡不著,請聖巫大人不要在意,好好休息吧。我在這裡」
「啊,用魔法勉強自己起床是不對的……」
「當學徒的時候,我就這樣熬過好幾次通宵,已經習慣了」
看著露出些許驚訝表情的蘿娜,菲斯苦笑了一下。
在聖都的學術機構學習期間,菲斯為了求知,一心一意地勤學鑽研。托她的福,現在在聖巫手下工作,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反省和後悔了。
「……是嗎?那我可以和你說幾句話嗎?我可能會在中途睡著……」
說著,蘿娜把準備好的飲食送到嘴裡。「哢嚓」的可愛吞咽聲在安靜的房間里輕輕響起。
「看到聽到魔獸消息的貴族們,費斯司祭是怎麼想的呢?」
菲斯認為,大概是想確認他們的意見相同吧。她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雖然對魔獸的出現感到厭惡,但在使命感的驅使下,心情也變得激昂起來……作為貴族的矜持,大地的守護者。事到如今,我深刻理解了這是發自內心的話」
菲斯想起了在晚會上看到的貴族們的臉。
對於魔獸的出現這一事實,他們多少有些歡欣雀躍。
雖然一開始會皺著眉頭,但很快就會和其他地方的貴族愉快地聊起魔獸來。
這與在聖城的反應完全不同。
對於司祭和聖軍相關人士來說,魔獸只是一種危害,是必須打倒的敵人。
和她有同樣感想的蘿娜嗯嗯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接著又提出疑問。
「即便如此,為甚麼不大家一起戰鬥呢?我認為只要是下級的成熟魔獸就能輕易擊破。因為有這麼多貴族,就算出現了肯塔克級魔獸,也不難對付吧?」
「即使有王國這一聯繫,所有的貴族都是獨立的存在。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出手相助,會傷害保護這片土地的雷維奧斯家族的自尊心。和聖城的想法完全不同」
雖然菲斯解釋說這是思想上的差異造成的,但原本在「不做」之前就覺得「做不到」。
在魔獸討伐戰中,當然會有大量的攻擊魔法飛來飛去。
在這種情況下,眾多貴族能否聯合起來呢?
指揮系統也各不相同的主祖軍隊,就像隨時可能爆發的火藥庫。
想到來到王都之後看到的貴族們,菲斯覺得這果然是不可能的。
「就是因為這種矜持,才讓他們這樣在王城待命的」
說著,蘿娜盯著菲斯,然後降低音量繼續說。
「果然會變成這樣啊」
「是的」
聽到菲斯的反應,蘿娜把音量恢復到原來的大小。
「我們認為骯髒的東西是貴族共同的敵人,應該團結起來戰鬥。菲斯司祭,討伐隊由誰率領呢?」
「敦克爾王子是總大將,雷維奧斯家的人好像有好幾個人陪著他」
剛才還在說話的那個人的出現,讓蘿娜驚呼了一聲。
「是嗎?那麼,雷維奧斯家的人可能會不高興,但還是祝你們平安吧」
話音剛落,雷維就當場做出了簡單的祈禱姿勢。受此邀請,菲斯也祈禱。
敦克爾王子與雷維奧斯國王不同,他的思想是以自己的領地為優先,以強化王國體制為優先。
他所關注的是雷維奧斯的領地,是王國貴族的領地,簡而言之就是沃克爾河以南。
不重視向霧之大地進軍。
貴族不要進入霧之大地……菲斯知道澤斯教聖高會勸告的真正用意。
因為她憑藉自己的才智和努力,達到了只有教皇和聖巫等極少數人知道的知識。
因此,比起雷維奧斯王,她更喜歡敦克爾王子。我半是確信,蘿娜也一樣。
菲斯祈禱結束後,與蘿娜四目相對。
「從舊塔倫領出生的災厄。法斯司祭你認為是誰?」
沒有可以斷言答案的判斷材料。菲斯說這不過是推測,然後陳述了自己的想法。
聽了這話,蘿娜呼了一口氣,放鬆下來,背靠在沙發上。
「……這樣的話,你父親也會很為難吧?」
……
父親很為難。
因為太困太閒,所以想去室外觀戰魔獸討伐,卻被「請在城內待命」一刀兩斷了。連餘地都沒有。
討伐隊馬上就要激戰了,這樣的聲音定期傳來。
也就是說還沒有和魔獸對峙。
如果傳達魔獸的詳細情況,那麼盡早回到宅邸的可能性就會變高,所以希望盡早撞到。
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和普露梅對話了。
下午交流會的小插曲中,就在這裡說也沒甚麼問題的部分,我們輪流說話來掩飾睡意。
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我想自己也一定是這張臉吧。頭髮稍微有些凌亂的普露梅是平時看不到的樣子,很新鮮。
「……所以,我是在和班西博爾侯爵家會談的時候聽說的」
現在的話題是關於存在於舊塔倫領地的領域。
「是班希博爾侯爵嗎?」
魯什納貴族之一的班西博爾侯爵覬覦失去統治者的舊塔倫領地。
最主要的原因是毗鄰班西博爾領地。
為了爭取在沒有戰爭的大陸東部湧現出的領地擴張機會,正在王都積極進行遊說活動。
在交流會上,西路歐珮亞家似乎也在這方面做了充分的宣傳。
「嗯。據班希博爾侯爵所知,舊塔倫領地的大部分都是小規模的場。成熟魔獸出沒規模的好像只有一個」
從王都出發前,我盡可能地把王國貴族的家庭情況和領地信息背下來。不過,並不是所有領域都記住了。太多了。
聽說在舊塔倫領地出現了魔獸的時候,還是有點懵。
霧場產出物是有特色的,有的規模非常大,過去排出的成熟魔獸中有著名的東西等等,如果不是有甚麼那樣的特徵的場我怎麼也記不住。
因此,普露梅從班西博爾侯爵那裡得到了詳細的情報,這是非常值得感激的。
「到目前為止出現的最大威脅,好像是級別第四」
第4位規模達到成長限度的霧場,只要不是霧場狂熱者,應該不會記得。
普露梅說明瞭那個場排出的歷代成熟魔獸的特徵。
根據場地的不同,有時只排出具有特定特徵的魔獸,但舊塔倫領地的場地並沒有這樣的情況,實際上是沒有特徵的平庸場地。
班西博爾侯爵想要舊塔倫領地也是理所當然的嗎?如果只存在這種程度的領域的話,管理起來也很輕鬆,不管是還是非,都是想要得到的吧。
「你瞭解的真詳細啊」
「他說對貴族來說魔獸對策是最重要的」
他是想說,我對這片土地了如指掌,所以才有資格成為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班西博爾家族,班西博爾侯爵家族。
「擺脫領主的缺席,進行負責任的統治。作為領主候選人,請給熟悉舊塔倫領地的班西博爾侯爵家族一票」雖然不能通過選舉來解決魯修納地區的不統治問題,但向王國貴族宣傳自己作為守護者的知識也沒有甚麼損失。
「威脅最大的是第4位嗎?據說出動了相當規模的部隊」
總大將竟然是敦克爾王子。
另外還有雷維奧斯家的家臣,總之是有六名主祖兵參戰的非常豪華的討伐隊。
如果是威脅階級第五名的話可能是瞬殺。
「如果不能包圍而逃到其他領地,或者迎擊失敗而進入王都,那就麻煩了。王國貴族聚集在一起的現在,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吧」
這的確如普露梅所說。
處理得當及格分,稍微慢一點的話「因為是這樣,魔獸埃爾西尼亞……」可能會被這樣說。
作為雷維奧斯家,應該是想迅速完成討伐吧。
為了我的睡眠也希望你努力。
「話雖如此,感覺人少了很多」
「討伐隊和魔獸即將展開激烈戰鬥……剛才你一直在說,還沒有開始嗎?」
普露梅的聲調徬彿在說「好困啊」
通往庭院的門大開著,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王城建在小山丘上,從沒有庭院樹木的部分可以看得很遠。
從我們坐的地方也能眺望到塞卡山的一部分。如果到庭院裡去,應該有更好看的地方吧,但我和鋪魯梅都被各自的保護者嚴令在城內待命。
由於庫沃路丁奇派貴族也有一部分閒著無事跑到屋外去了,所以留在大廳里的人並不多。
這樣確認之後,感覺只剩下了庫沃路丁奇派的重要人物。
「外面的氣氛真好……」
「是啊……」
阿提拉汗侯爵等人確保了庭院中視野最好的景點,一邊吃飯一邊等待著討伐隊激烈對抗的瞬間。
阿提拉汗派的貴族們也在模仿老闆,所以周圍觀戰的氣氛非常融洽。
在大廳里進進出出的庫沃路丁奇派貴族說過這樣的話。
總覺得像是一群看棒球比賽的大叔。
「喔喔喔喔!不要膽怯地進攻!要成為守護者嗎! !」,想象著發出噓聲的貴族們的樣子,我差點一個人笑出來。
從剛才開始就困得太久,感覺自己的思維在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據說魔獸是從塞伊卡山的山麓向王都來的,和討伐隊衝突的重點是山間部吧。
從這裡直接看到戰鬥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儘管如此,大家還是滿心期待著觀戰,所以很有趣。
很少有機會看到別人家的魔獸討伐戰,自己也沒有責任,也不缺話題,最大的威脅只排在第4位,所以人身危險也很小。
原來如此,作為一種雜耍,確實很優秀。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望著遠方,看到山間閃爍的光。
「發光了?」
「發光了」
看來普露梅也注意到了剛才的閃光。兩人都微微探出身子望向外面。
與地球不同,艾爾歐大陸的夜晚只有星光這樣的光源,所以很快就能注意到那亮光。斷斷續續地閃著光。
那是雷維奧斯軍的從祖兵放出的照明魔法吧。
在夜間,通過那樣的燈光閃爍,向距離較遠的部隊傳達情報。
就像摩斯電碼一樣。
閃爍的光和變成一條直線直達天空的光線交織在一起。
因為與庫沃路丁奇軍的信號樣式不同,所以完全不知道那意味著甚麼。
而且從這個位置我們只能確認一部分信號吧。
不管怎樣,衝突的瞬間終於要到來了。在城外觀戰的貴族們的歡呼聲般的噪音傳到了大廳。
……
「哦」的吼聲剛開始還挺大的,但隨著燈光的重疊,漸漸平靜下來。
因為預感到了討伐戰的開始。
在庭院緊急設置的觀戰區緊張感高漲,同時也充滿了莊嚴的空氣。
雖說是站在觀戰者的立場上,但在場的人們都知道與魔獸戰鬥的重要性。
阿提拉汗侯爵坐在視野最好的座位上,望著山間閃閃發光的光,小聲說道。
「……好像圍得很好呢」
他並不知道雷維奧斯軍隊發出的光的信號是甚麼意思。
也沒有看到魔獸的影子。
不過,從光的信號交換的間隔和位置,察覺到討伐隊已經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讓它動起來」
坐在侯爵旁邊的柯洛涅也根據照明魔法的發動情況,預測了討伐隊的大致動向。
以敦克爾王子為總大將的討伐隊是包含了多個主祖的部隊。年輕的王子能指揮到甚麼程度,柯洛涅非常關注。她的評價現在沒有扣分的因素。
「估計是第四級吧?」
「好像是」
侯爵贊同柯洛涅的意見。
沒有與威脅階級第二或第三位的成熟魔獸對峙時那種陣形的緊迫感……阿提拉汗侯爵斷言道,然後繼續說道。
「……但是,現在討伐隊似乎感覺不到甚麼威脅……並不是將其視為第四名,而是為了即使是第四名也能毫無問題地進行應對而展開部隊。我們有充足的時間」
「是這樣吧」
對於侯爵的意見,柯洛涅表示理解,認為那是完全可能的。
她們並沒有說甚麼秘密,只是在觀戰區的中心直接對話。因此,阿提拉汗侯爵聲音洪亮,周圍的人也聽得很清楚。
在傾聽解說的其他家族貴族中,有很多人對此表示欽佩。
不管怎麼說,兩個人只是依靠偶爾從山間看到的光來預測魔獸的威脅,評估軍隊的動向。
他們的語氣中充滿了作為大地守護者的自信與自豪。
阿提拉汗侯爵和柯洛涅就討伐隊的將領和陣形交換意見的時候,迦露米亞和諾瓦爾夫回來了。
「哎呀,怎麼了?」
年輕的兩個人準備召集了同齡的貴族,觀看討伐戰。但是甚麼也沒做就回來了,難怪侯爵會覺得不可思議。
迦露米亞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
「那邊是歐露希安公主……」
在被捲入麻煩事之前就回來了,她在言外之意中暗示著。
「哎呀,還好,這次發生甚麼事了?」
諾瓦爾夫回答了侯爵的問題。
「好像是從誰那裡聽說魔獸出現了,所以大家應該一起去打倒它……」「如果誰都不去的話,就自己一個人去打倒它」
「真是個誠實的姑娘」
柯洛涅爽朗地笑著,但諾瓦爾夫並不怎麼歡迎。
在剛才召開的下任戶主的聚會上,我們交談了好幾次。
也許是這個原因吧,歐露希安一看到他,就拋開所有禮節接近他,邀請他一起打倒魔獸。
既然敦克爾王子已經出征,就應該去幫助剛才在聚會上一起的人。
這句話太過直白。
諾瓦爾夫好歹找了個藉口打發了歐露希安,但他的心裡卻留下了些許陰暗。
歐露希安說的話在某種意義上是真理。
如果是大地的守護者,就應該把討伐魔獸放在第一位……這樣純潔的感情在他的心中隱隱存在著。
而且對能說出這句話的歐露希安,多少感到羨慕。
侯爵聽了事情的經過,極力壓低聲音說道。
「……果然是這樣啊」
迦露米亞和諾瓦爾夫已經報告說,米蘭朵露瓦家族可能收養了平民出身的歐露希安為養子。
並且也提到了歐露希安不是主祖而是屬於始祖的存在的可能性。
通過在聚會中接近而感受到的歐露希安的魔力的性質,不是靠道理,而是靠感覺讓人理解她是主祖以外的甚麼。
如果傳說正確的話,與祝福之子一樣,始祖是隸祖與隸祖之間所生的孩子。
如果考慮到她是平民出身,那麼她那不禮貌的行為也就可以理解了。
當然,這樣一來,與傳說中的始祖交鋒的庫沃路丁奇·威爾克這個存在就顯得更加可怕了。
迦露米亞在聚會後回憶起和威爾克跳舞的情景,不禁打了個寒戰。
「但是,我認為要打倒魔獸的幹勁是很好的。作為貴族生活的話,如果沒有這樣的思想準備是不夠的」
侯爵這麼一說,話題人物的聲音傳了過來。她正在和米倫多瓦爾·基洛德爭吵,一副馬上就要衝出庭院的架勢。
我看不下去了……倒不如說,想安靜地觀看比賽的侯爵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靠近歐露希安。也有部分人認為應該近距離確認始祖的力量。
「歐露希安公主,不要太任性」
「……是誰?」
面對突然出現的巨女,歐露希安出訝異的表情。
「阿提拉汗侯爵!」
另一方面,基洛德對阿提拉汗家戶主的登場啞口無言。
雖然下一任戶主和現任戶主上下分明,但對他來說,多次擊退成熟魔獸的阿提拉汗侯爵是暗中憧憬的存在。
侯爵瞥了一眼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歐露希安。
「魔獸的討伐需要軍隊協助,你一個人去也沒有辦法」
行動被完全否定的她,一邊生氣一邊反駁。
「不需要軍隊,我一個人也能打倒」
「應該是吧」
出乎意料的肯定,讓歐露希安一時語塞。侯爵像在教導孩子一樣繼續說著話。
「你是想打倒魔獸?還是想保護人們不受魔獸傷害?」
「是為了保護大家而打倒魔獸的吧?」
「原來如此」侯爵點了點頭。這是她預料中的答案。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就在這裡等著吧。」
還沒等歐露希安開口,侯爵就繼續說道。
「你知道魔獸現在在哪裡嗎?周圍的村莊有魔獸逼近的話需要發出避難的指示,所以你必須知道那些村莊的位置。接下來是戰鬥的場所,在哪裡戰鬥會減少損失吧?如果魔獸無意中發起攻擊而失控,逃向避難途中的領民所在的方向呢?你能考慮把魔獸逼到哪邊更安全嗎?」
這是個非常簡單的問題。因為是單純的問題,歐露希安無法回答,一時語塞。
侯爵繼續說道。
「知道這些的,是一直守護著這片土地的雷維奧斯騎士們」
「……只要你告訴我,我會好好做的」
「有人向你求助了嗎?」
「可是……」
「為了保護人們不受魔獸的傷害,大家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你能做的不是奔赴前線戰鬥,而是不去打擾他們」
「……」
作為守護者的自尊,雷維奧斯家的責任,對貴族的獨立的價值觀, 阿提拉汗侯爵的說教,比起那些解釋貴族常識並試圖阻止他們的人來說,更容易讓人聯想到歐露希安。
做自己能做的事,不干涉不熟悉的工作,需要人手的時候主動打招呼……因為這對在小村莊長大的她來說,是近在咫尺的感覺。
「你想要打倒魔獸的想法是珍貴而美好的。但是不能忘記為了施展這種力量需要周圍的協助……明白了嗎?」
沈默了一會兒,歐露希安輕輕點了點頭。
阿提拉汗侯爵的話沒有貴族的繞彎子,只是發自內心。
本來阿提拉汗家的戶主不會對米蘭朵露瓦家的貴族一一說教。
但是,正因為如此,她的人品才更容易傳達,歐露希安也能坦然接受。
「是的,是個好孩子」
「可是,如果魔獸逃走了……」
歐露希安說「那就自己出去把他乾掉吧」侯爵對著她的手掌閉上了嘴。
「還好,討伐隊已經包圍了魔獸,堵住了它的退路……咦?」
侯爵將目光投向山間,從閃爍的燈光中,他看出了討伐隊下一步的行動。
「你看,現在攻擊就要開始了」
就在歐露希安和基洛德把目光投向侯爵指尖的瞬間,山的另一邊閃耀著巨大的橙色光芒。緊接著是震動黑夜的轟鳴聲。
第一擊打響了。
……
「成功了嗎? !」
騎在被魔法強化過的馬上,敦克爾大聲說道。
「少爺!請退下!第二擊即將打響!」
「知道了!馬上拉!」
王子拉著繮繩,試圖改變心愛的馬前進的方向。因身體強化魔法而處於半興奮狀態的馬以剜地之勢改變方向,跳躍般急速轉身。
王子一邊努力不被甩出去,一邊抬頭望著天空。準確地說,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