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青年會②邪狐
蘿娜一離席,話題的走向果然還是傾向於關於澤斯教聖高會的話題。
但是這個話題無論如何都會影響談話的節奏。
因為阿提拉汗家族的2人、米蘭朵露瓦家族的1人似乎不太瞭解現在的司祭,每次都要由敦克爾王子進行說明和解說。
歐露希安似乎對談話不感興趣,只顧著茶點。
因為父親和司祭的關係所以我知道些基本信息,也就是亂世之前的司祭多少有些瞭解,但對現在的司祭卻一無所知。
就連身為謀略家、知道情報重要性的父親也是如此,五大貴族家的下任戶主階層的無知也不是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像敦克爾所說的那樣,這個時代貴族和司祭之間的距離變得非常遙遠。
不過,庫沃路丁奇家在狄安娜司祭的一連串騷動之後,加強了對聖都方面的情報,而且還擁有聖都出身的辛西婭。
但是,當然,在這裡我很傻很誠實地裝作不知道,我不會宣傳。哦,是這樣啊……做出這樣的表情,適度地附和。
「……聖都的內部鬥爭果然很激烈。從亂世至今已經200年了,從這一點來看,司祭的權威崩潰也是必然的」
說著,迦露米亞喝了一口茶。坐在旁邊的諾瓦爾夫重復著向王子確認的話語。
「站在戰場上,在前線守護聖城的人,把復興聖納溫波斯放在第一位,推進合理的組織改革的人,試圖找回曾經的信仰和權威的人……不僅是司祭家的利益,還有司祭本人的想法,以及伴隨地位和職務的權力慾望,這些都混雜在一起,真是複雜怪異」
「是啊。不過,諾瓦爾夫大人,應該重視的還是三個派系。聖都的司祭大致可以分為武鬥派、實務派,還有蘿娜大人所屬的信仰派」
聽說這兩個人都是在王都的學園上學的,感覺已經說慣了。也許是因為年齡相近,關係出乎意料地親密。
王子確認諾瓦爾夫點頭後,像對所有人說一樣繼續解說。
「在聖都,信仰派似乎處於下風。武鬥派和實務派似乎都有一種想要改正舊習慣的想法,在聖都復興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果……這裡的問題是武鬥派嗎?」
剛才王子解說的武鬥派,是近年來話語權越來越大的新興勢力。
其基本方針是反貴族。特別是把雷維奧斯王國和金卡茵帝國這樣的貴族國家視為眼中釘,對聖軍的軍人有著強大的影響力。
「對貴族的強硬態度是不容樂觀的。蘿娜大人說,他們的過激思想影響了很多司祭,說不定哪天就會引發一場大戰爭」
總之,革新鷹派、革新鴿派、保守派三大陣營在聖城存在。
王子說的話在王國貴族看來是令人討厭的,但沒有人會全盤接受。迦露米亞馬上回了一句。
「但是,那是蘿娜大人說的話吧?信仰派的勢力下降,武鬥派的勢力上升,這是當然的,但是很多司祭受到這些勢力的影響,染上了過激的思想,這不過是她的說辭和臆測。更別說因此引發戰爭了……從現在的階段來看,有點過於跳躍了吧。難道不是充分考慮到這是動搖我們的司祭的圈套嗎?」
「說起來,」她繼續說道。
「即使重視信仰的蘿娜大人的派系成為主流,她也未必會繼續對貴族採取溫和的態度。想想聖高會過去的蠻橫,她會對我們說甚麼呢……」
就是這樣。如果進攻聖都,作為交換條件,琺妮就會被發貨,所以請不斷地提出否定的意見。
正想著這些,我感到旁邊有人在看我。
「威爾克少爺」
「是嗎?怎麼了,薩丁少爺?」
澤路多米托拉·薩丁。
澤路多米托拉家的下任戶主,他看著這邊。
「我想威爾克勳爵一定也有他的想法,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聽聽您的意見嗎?」
他的年齡是22歲,在日本是大學4年級學生。
來到下屆戶主會的男性陣容可以分為少年組的庫沃路丁奇·米蘭朵露瓦和青年組的雷維奧斯·阿提拉汗·澤路多米托拉。
諾瓦爾夫20歲左右,敦克爾大概21歲。
……我不知道諾瓦爾夫和敦克爾的生日,所以只知道大概的年齡。
在艾爾歐大陸,在意年齡的人頂多是十幾歲的時候,之後只要知道大致的年齡就沒有任何問題。
會談開始後,薩丁更多的是充當聽眾的角色。
我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因為他是現場最年長的人,所以才給了年輕人發言的機會。
但是,在意「誰是最年長的人」這樣細小的事情的,大概只有一直在扯著前世氣質的我吧。
應該思考的是,他致力於觀察阿提拉汗、米蘭朵露瓦以及庫沃路丁奇對敦克爾的敘述的反應。
大概是因為聊到司祭關係的話題後,我的發言量減少了,所以才試著轉移話題吧。和一開始相比,可能有點太沈默了。
「你覺得呢?」
「是啊。這麼說來,我們家和庫沃路丁奇侯爵家都是擁有祭司祖先的貴族家族,我想應該也有很多感觸吧」
在直截了當的語言越來越多的情況下,他還是個用令人討厭的提問方式的男人。
如果在這裡回答「甚麼都沒想過」,恐怕會被認為是沒有學習自家歷史的笨蛋。
總之,用說出來也沒甚麼問題的部分回答吧。
「……我想,蘿娜大人所說的重視信仰的派系劃分方法,實際上是怎樣的呢?從現在的敦克爾王子的說法來看,屬於那個信仰派的應該是聖統家或自古以來的司祭家吧?回歸舊的信仰,也就是要找回那些人在亂世中失去的權益。恢復信仰的理由是經常說的」
「哦,這真是刻薄的意見啊」
「與其說是為了信仰而依賴貴族,不如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依賴貴族更能理解。雖然不能相信」
如此總結,諾瓦爾夫、迦露米亞,甚至連基洛德都點頭表示贊同。
這種對司祭的根本不信任在貴族社會中根深蒂固。我也決定在表面上沿襲這一做法。最壞的情況是,事後可以修正軌道。
不管怎麼說,沒必要相信蘿娜的話,去進攻聖納文波斯。因為那邊的路線是fani發貨路線。
「威爾克少爺說得對,派系就是人的集合,聚集在那裡的人想法也各不相同。但是,信仰派處於劣勢的事實不是可以推測出來的嗎?如果你有優勢,你就不需要依賴貴族」
薩丁雖然這麼說,但我並沒有否定信仰派的劣勢。
可以感覺到他有意無意地改變論點,將話題引向自己所期望的方向。
我覺得沈穩而悠揚的聲音里潛藏著強烈的力量。
「這個推測確實是有可能的。同樣,也有可能是信仰派打著虛偽的大義來接近雷維奧斯王國」
為了避開琺妮被奪走的結局,我毫不猶豫地進行負面宣傳。
司祭政治的現狀終究只能靠想象,所以姑且有效果的是印象操作。
司祭不能信任,不想和司祭扯上關係……如果阿提拉汗家族和米蘭朵露瓦家族能這樣考慮就好了。
聽到我這句話的,是敦克爾。
「哎呀,這真是刻薄的意見。威爾克勳爵對司祭非常警惕啊」
與其保持警惕,還不如下定決心進攻,因為不願意把話題聯繫起來,所以就加入「制動器」這樣的話吧。
「我只是覺得聖巫亡命這樣的大事件,輕易行動不是上策」
過於直截了當地捨棄可能會對今後的事情造成影響,所以多少留下了協商的餘地。
來吧,王子,快來確認一下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判斷的不容易的界線。我不喜歡雷維奧斯家和庫沃路丁奇家的相互聯姻提議。
「是啊。對周圍人的影響也很大,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深入思考。不過,有了這樣一個對話的機會,與其悶悶不樂,還不如大家一起提出好的意見」
……看來王子不需要確認就能理解我的憤怒線。
昨天,當我向王子洩露了惡意的魔力時,他的藉口是「把臉繃得很緊」。
在這裡說出同樣的話,大概是以只有我才能明白的形式展示給大家看的吧。
「是不喜歡彼此的婚姻吧?」呵。
接收到我惡意的王子,到底認知到了甚麼程度呢?
從剛才的台詞中,至少可以看出他對彼此訂婚懷有強烈的憤怒,但因為不是用語言表達出來的,所以不知道到底傳達到了甚麼程度。
不過,從對話的內容可以理解,敦克爾也希望走失敗的婚姻路線,也希望有機會和我對話。
「是的,我同意」
所以,我老老實實地接受了王子的邀請。
如果就這樣沈默下去,很有可能按照父親和雷維奧斯國王的想法進行對話。
那樣的話,即使有失敗的風險,也應該試著接近王子。
可以說這是構築與父親無關的關係網的絕好機會。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侍從驚訝地發出了聲音。
「話說回來,那個司祭是依靠澤路多米托拉侯爵家才離開聖城的吧?就算被逼到絕境,那也太諷刺了吧?竟然要依靠狐狸家」
「哈哈哈哈,我們家一開始也很吃驚」
薩丁發出略帶演技的笑聲,把衣服上的徽章展示給大家看。
現在的澤路多米托拉紋是賞月的狐狸和雙刃劍。原本只是一種四足獸,戰亂時期改為狐狸。
在艾爾歐大陸,狐狸給人的印象不好。凶殘無道、破壞道理和秩序的形象是存在的。這與曾經震撼過艾爾歐大陸的成熟魔獸有很大的關係。
魔獸梅斯萊斯。
它的出現時間是澤斯氏去世數十年後的事,作為寶珠留存下來的是歷史上第二例威脅階級第一隻巴里奧拉級的成熟魔獸。
為了討伐在大陸西部爆誕的這一威脅,澤斯教聖高會三次派遣聖軍,但都以失敗告終。
後來被稱為「大災厄」的這只大魔獸,據說外形像一隻狐狸,身上纏著錘子,有巨大的三條尾巴和六條腿。
當時,魔獸梅斯萊斯咬住了絕對的統治者澤斯教聖高會,給聖軍造成了半毀的巨大打擊,給艾爾歐大陸的歷史帶來了各種各樣的影響。
創造了在大陸西部司祭系貴族增加的契機,促進了半傳說的威脅階級第一名魔獸巴里奧拉的重新評價。
另外,它對文化的影響也很大,以狐狸的形象出現在各種繪畫和故事中,確立了作為恐怖化身的角色。
時光流逝,到了亂世中期,澤爾德·米特拉·克萊德標榜貴族的自主自立,將紋章上的四足獸改為狐狸。
基於這些事實,再去看澤路多米托拉紋,就會發現這是一種奇妙的構圖。
巨大的月牙、高高掛起的尾巴和它的影子,這3個剪影,根據看的不同,也可以看成是3條尾巴。
這樣一來,就好像狐狸不是在賞月,而是在回頭看自己。
有三條尾巴的狐狸和象徵貴族的雙刃劍一起回過頭來……從中可以感受到對司祭的強烈敵意和信息性。
「我要像魔獸梅斯萊斯一樣咬死你們司祭」
另外,對於澤路多米托拉紋的正式見解始終是「賞月的狐狸和雙刃劍」。
因為以人類的天敵魔獸為主題是不好的。
但是,不管誰看了都能察覺到這種設計的念頭,不由得會露出奇怪的笑容。
「那些譴責克萊德公為邪狐的人的後代,在聖都處於劣勢的說法也很有說服力」
迦露米亞輕聲笑著說。
在當時的司祭看來,公然鼓吹貴族獨立的克萊德是最令人憎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