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青年會①蠟燭
「咦,威爾克也在嗎?」
在地球時間不到30分鐘前的時間里,我與歐露希安感動地重逢了。
嗯,剛才和她見面的時候就隱約有這種感覺。
歐露希安說是被誰邀請來參加晚會的。能把她帶來的人,用兩根手指就能數出來。米蘭朵露瓦大公,和他的兒子……。
「露西(對歐露希安的暱稱),不要說得太輕率了吧?」
……他就是米蘭朵露瓦家族的下任戶主米蘭朵露瓦·基洛德。
「威爾克少爺,真是抱歉,她大概是被晚會的歡樂氣氛弄得有點醉了吧」
這是來到集合地點的米蘭朵露瓦一行人,基洛德·歐露希安組的第一句話。
基洛德不顧已經到達的其他家的人,繼續用牽制我的語氣進行著形式上的道歉。
他的年齡大概只有10歲,從沒有變聲的高亢嗓音中發出的尖厲的話語中,也能感受到貴族的稚嫩。
「基洛德殿下,大家都在等著呢。來,坐下」
察覺到險惡氣氛的敦克爾王子向基洛德要求入座。米蘭朵露瓦家比其他家來得晚,所以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坐。
這次準備的桌子是圓桌,設置了等距的座位。
作為形象,貴族家族分別位於六芒星的頂點。
如果上面的頂點是雷維奧斯家族,那麼右上角是阿提拉汗家族,右下方是米蘭朵露瓦家族,下方沒有人坐著,左下方是澤路多米托拉家族,最後左上角是庫沃路丁奇家族。
我的左手邊坐著敦克爾王子,右手邊坐著澤路多米托拉家的下任戶主。
正面是阿提拉汗家族和米蘭朵露瓦家族之間,這就是迦露米亞的胸部吧。
歐露希安是扁的。
確認所有人都就座後,敦克爾沒有站起來,當場開始了談話。
「今天能聚集在一起,我感到很高興。我們五大貴族家族的下任戶主平時接觸不多,有機會聚在一起。我想讓這次交流變得有意義。」
……這個說法讓我很在意,但在這裡突然吐槽也太不雅了,所以我決定保持沈默。
「話雖如此,我也不打算總是說些嚴肅的話題,要是能像晚會那樣愉快地交談就太好了」
也有說正經話的,但因為是夜場,所以不能公開發言。
我稍稍觀察了一下事態的發展,米蘭朵露瓦家並沒有向出席者道歉或辯解。
阿提拉汗家因為是迦露米亞的未婚妻,所以事先聽說要把諾瓦爾夫帶來。
同樣,我也聽說過敦克爾會邀請特別嘉賓。
但是,米蘭朵露瓦家只知道基洛德一個人會出席。
如果是公開的活動,虛報主祖的人數是完全違反禮儀的,是被罰下場的紅牌。
不過,在夜會的場合,也有「被愉快的氣氛邀請而來,請多關照」這種形式的交流,所以在某種程度上是被允許的。
但即便如此,還是希望能再考慮一下把幾天前展開王都威脅戰的兩人拉到一起的意義。
在米蘭朵露瓦組到達之前,王子因為參加者多了一個而向大家賠禮道歉,可是帶著歐露希安來的本人卻沒有說任何話,這是怎麼回事呢?
如果在這裡保持沈默的話,可能會被對方誤以為做甚麼都可以,所以有必要好好抱怨一下。
我抓住敦克爾的台詞中斷的時機,說了句。
「今晚我很高興能得到敦克爾王子的邀請。只是,我希望身體不會被突如其來的夜風吹冷……」
帶著這麼個像暴風一樣的姑娘來,我的心情好冷啊。哎呀,哎呀哎呀。
不知為何,我使出渾身解數的挖苦,並沒有擊中基洛德,而是擊中了敦克爾。與愁眉苦臉的王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基洛德的表情略顯焦躁。
嗯,讓歐露希安陪我一起的理由,從剛才就對我採取敵視態度的基洛德來看,就很容易猜到了。至於還擊到甚麼程度,一邊說一邊考慮吧。
「基洛德殿下好像和歐露希安公主關係很好吧?」
於是,他高興地露出可以用勝利者的笑容來形容的表情,得意地開口。
「哦,是這樣嗎?威爾克少爺的觀察力真是驚人」
所有出席的人都用溫暖的目光看著這個滿臉喜悅的貴族少年。
誰都知道他對歐露希安著迷。行動完全是戀愛中的少年。
「那麼,今天晚上邀請歐露希安公主,是基洛德殿下的慈悲嗎?」
他得意洋洋地回答了那個問題。
「我父親對露西很嚴厲,我覺得偶爾休息一下是必要的,而且在這樣的場合露面,對今後也很重要的」
總而言之,他是想讓周圍的人都覺得她是自己的未婚妻,所以才不顧父親的反對,硬是把她帶到了晚會上。
米蘭朵露瓦家的體制是怎樣的呢,對孩子的管教……請好好管教孩子們。
「原來如此」
「能理解比甚麼都好。她對我們米蘭朵露瓦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引導她的手是下一任戶主我的任務」
從這句話中,我明白了他現在憤怒的根源。
恐怕是基洛德在和歐露希安重逢時,聽說了她和我幽會的事吧。或者是從來接歐露希安的女僕那裡聽來的。
牽手這一事實對我來說,除了確保安全之外甚麼都沒有,但對他來說,那是無法原諒的吧。
不,只看臉的話,歐露希安是個不得了的美少女,被她迷住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我也能安安穩穩地遇到她的話,現在一定會在腦子里犯下很多錯誤。
而且10歲左右的男孩子會對年長的女孩子心動。
但是,這麼一想,我這個人就全是被對方討厭的要素。
庫沃路丁奇家和米蘭朵露瓦家本來關係就不太好,本來打算讓歐露希安強勢出道的社交活動,幾乎都被我破壞了。雖然我是受害者。
在下午的交流會上,與米蘭朵露瓦家族進行會談時,並沒有發生甚麼特別的糾紛,他也沒有破壞貴族的作風。
沒想到在這個場合會如此露骨地流露出敵意。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戀愛中的貴族男子,感覺真是個麻煩的存在。這樣的少年會進化成偏愛貴族嗎?之後再問問父親吧。
「拉起你的手,對吧」
如果真的強行拉著她的手,她應該不會跑來找我。試著戳一下這一點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但這樣只會增強敵意。
找不到還手的辦法。
如果只是單純的貴族談話還好說,這次還涉及到戀愛,所以我覺得如果發起不好的攻擊,可能會被憤怒的方式完全破壞氣氛。
在這種情況下,最受指責的是基洛德,而踩中地雷的我也必須做好幾分譴責的心理準備。
和我的對話中斷後,基洛德似乎很滿足,開始向全體介紹歐露希安。當然,因為不是在公共場合,所以介紹非常簡短。報了名就結束了。
「但是,歐露希安公主真的願意參加嗎?我想米蘭朵露瓦大公也有這樣的想法……」
說這話的是迦露米亞。
聽到這句話,基洛德不快地皺起了臉。
「除了突然參加,我覺得還不錯」
出乎意料的是,反駁這句話的竟然是坐在她右邊的敦克爾。
「我認為,基洛德大人是受下一任戶主指名的人,所以為了自己所相信的正義而行動未必是錯的。一味聽從父母的話,是無法培養作為貴族、戶主自立的能力的。我希望今晚的晚會對這些年輕的貴族來說是一個挑戰」
正因為是允許多少失敗的場合,所以希望年輕的貴族去挑戰各種各樣的事情。
雖然說得很好,但聽起來卻像是煽動別人家下一代的不良分子的發言。
「沒錯,我們必須成為獨立的貴族」
當基洛德說出「一個貴族」這個詞時,我感到其中隱藏不住的輕蔑。
「迦露米亞是天生缺陷品的主祖」,他的這一想法一下子傳了過來。
大概是覺得不能容忍吧,諾瓦爾夫把身體前傾,就像放在桌子上一樣。
這是一種壓迫感,讓人覺得他馬上就要提出抗議了。
……我並沒有直接否定基洛德的想法,而是聲援了迦露米亞。連屁股都沒能好好摸一下。
但是,我認為可以利用這個。
「蠟燭的火在風的吹拂下也是虛幻的,好像無明的黑暗在東邊蔓延」
「……你是想侮辱我嗎?」
「那麼,你侮辱了誰呢?」
除了歐露希安,在場的所有人應該都察覺到我在擁護迦露米亞吧。
基洛德失敗的原因是,原本只針對庫沃路丁奇·威爾克的敵意,被稍微否定了一下就轉向了其他人。
與戀愛無關的部分,基洛德對阿提拉汗家的態度進行攻擊,總覺得給周圍人一種庫沃路丁奇家言敗的印象。
即使還手,也要把阿提拉汗家卷進來。一對一的戰鬥是愚蠢的策略,吵架時夥伴的數量很重要。
把歐露希安帶來暫且不說,正面蔑視迦露米亞這件事,無論是雷維奧斯家還是澤路多米托拉家都無法支持。
擅自加入吵架團的迦露米亞和諾瓦爾夫雖然一臉茫然,但最終還是確定了2比1。
「呃……!」
似乎理解了自己的態度導致自己被孤立的原因。他握緊拳頭,無言地瞪著我。
是的,庫沃路丁奇的勝利。積3分。
而且只有一個人不理解這種狀況。
「蠟燭?對了,威爾克,你上次不是也這麼說過嗎?你喜歡蠟燭嗎?」
「露西,能安靜一點嗎?」
基洛德試圖用簡短的話語壓制奧爾西安,但她並沒有閉上嘴,說著「為甚麼」「為甚麼」
「啊,對了。威爾克說米蘭朵露瓦家的蠟燭不夠用,我問了女僕,她們說家裡的倉庫有很多呢」
聽到這句台詞,基洛德啞口無言。順便我也無語了。
米蘭朵露瓦家族的紋章米蘭朵露瓦紋的設計是插在五枝燭台上的三支蠟燭和向右的雙刃劍。
據說這五枝燭台的原型,是庭園會場大量設置的臨時燭台。從雷維奧斯家族獨立出來的米蘭朵露瓦家族就是放在東邊的燭台。
左側的3支蠟燭代表著萊維奧斯家族照亮的光明的未來和對下一個時代的希望。
相反,沒有插蠟燭的右側兩根樹枝顯示了拒絕協助王國建國的遠東貴族的黑暗末路。
順便說一下,三支蠟燭代表過半數,表現了當時列比奧斯家佔上風的形勢。
而向右,也就是向東的這把雙刃劍,是表明如果遠東貴族繼續反抗,將不惜動用武力的決心。
可以說是反映了當時大陸東部的政治形勢的非常容易理解的紋章。侵略主義是全速前進。
不管怎麼說,在與米蘭朵露瓦家的對話中,「蠟燭」可以解釋為意味著未來、希望、明智的選擇。
上次我對衝鋒而來的歐露希安挖苦道「你太蠢了,沒有未來吧」
而這次,我又把之前還給敦克爾王子的「夜風」這個詞加在一起,狠狠地挖苦了沈迷於歐露希安的基洛德。
儘管如此,她還是坦率地說「有啊!蠟燭的庫存!」之類的話,好不容易發起的攻擊也就泡湯了。敦克爾王子還在微微一笑呢。
「啊呀……啊,有蠟燭真好,因為明亮是很重要的。威爾克大人也這麼認為吧?」
「是啊」
有蠟燭真好,明亮是重要的。我以肯定後者的意思回答,但也可以理解為肯定了蠟燭的存在,等於剝奪了我在這個場合重提蠟燭的根據。
由於敦克爾王子的順利主持,基洛德失去了抱怨的時機,他意識到這一點,只能用困惑的表情看著坐在旁邊的檢查庫存的姑娘。
令人意外的是,歐露希安這種東倒西歪的行為似乎起到了極大的緩和氣氛的效果。
大概大家都帶著緊張的心情參加了這個會,從那以後交談的詞彙量一下子增加了,使用委婉表達的對話也一點點減少了。
「……我聽說威爾克少爺和迦露米亞少爺這是第一次參加晚會,怎麼樣?」
「我很享受,能在這樣的地方跳舞非常新鮮」
我坦率地回答。接觸新鮮的味蕾非常開心。
「威爾克少爺很擅長跳舞,敦克爾王子。剛才我也受到了護送,度過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
「哎呀,兩個人很快就跳起來了。……那太好了。夜會是貴族們加深交流的場所,如果阿提拉汗和庫沃路丁奇的下任戶主稍微親近一點,作為準備這個場合的雷維奧斯的人,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於是,敦克爾做了一個「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的動作。是演戲吧。
「要說親近的話,其實今天是在招待特別的客人。……呵呵,請不要太大聲地吹噓。我也像基洛德大人一樣,是瞞著父親邀請的」
敦克爾舉起一隻手,用手指示意,站在附近的一個文官模樣的人退了下來。
看來那個特別嘉賓已經在附近等候了,沒過多久就來了。
「她是上午來的,大家應該都知道她的長相吧?她是卡特雷克家族的蘿娜大人」
「我是聖巫蘿娜。感謝您今晚的邀請」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坐在六芒星中最下面的頂點。
我原以為一定是同父異母的姐姐艾娜公主來的,結果搞得頭重腳輕。
「咦?我好像在白天聽說過蘿娜大人不參加晚會,是不是我記錯了?」
今天上午和蘿娜談話的時候說了不會參加晚會。
「啊,那太抱歉了。我也和基洛德少爺一樣,因為父親的反對,所以這個場合的邀請是在晚會進行的。我並沒有故意騙您的意思」
不管是敦克爾還是基洛德,都是晚會,是不是太過分了?
還是說這種反抗父母的行為對於貴族家的下任戶主來說很普通呢?聽說主祖之子與父母發生衝突的事也不稀奇。
這種事,即使問我們的騎士,回答也不太可信,所以很困擾。
「反抗父母是理所當然的!小年輕也反抗一下吧!」絕對不會這麼說的。
我和父親基本上關係很好,所以我覺得騎士們會把可能招致多餘火種的情報隱藏起來。
在無言的沈思中,蘿娜的問候結束了。
「是司祭嗎?」
脫口而出的是基洛德。
關於這一點,並不能說態度不好。因為這是貴族常見的反應。事實上,迦露米亞和諾瓦爾夫似乎也不怎麼看好她。
「雖說是司祭,但她是被趕出聖城的,請不要太小看她」
於是王子開始講述這次邀請蘿娜的目的。
「雖然在蘿娜大人面前這樣說有點失禮,但司祭可以說是王國貴族共同的敵人。但是,我們對司祭的情況不太瞭解。因為司祭的傲慢引起的長久的戰亂時代,使司祭與貴族的關係比地圖上的距離還要遙遠……但是,沒有人會不瞭解敵人就拿起劍。我們遲早要登上戶主的寶座,你不覺得我們有義務去瞭解司祭這個敵人嗎?」
敦克爾在蘿娜面前淡然地說著敵人、敵人、敵人。
然而,她既沒有特別生氣,也沒有露出不快的表情。作為隨從站在蘿娜斜後方的低階司祭模樣的女性也一樣。
「確實,我不知道坐在那裡的司祭是不是真正的聖巫」
雖然這是諾瓦爾夫開玩笑的發言,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正確的。雷維奧斯家的人只是說「這傢伙是聖巫」,並沒有得到證明。
不過,我從辛西婭那裡聽說了聖巫蘿娜的外貌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