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夜過後
「有一天,成熟的魔獸出現了,大家都散了。光是逃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不知道我們以外的人怎麼樣了。從那以後,就連戰鬥都沒有了」
本來一族就已經衰退的時候,卻有成熟的魔獸來襲,真是讓人哭笑不得。霧之大地真是地獄。
「……你們有甚麼要問的嗎?」
於是我把話題轉向武官們。因為看到伊布說成熟魔獸出現了,他們的興趣一下子強烈起來。
如此說來,這可是地道的成熟魔獸。以從魔獸中保護大地為自豪的他們在意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我也想從我以外的視角切入話題。
「那麼,從我開始。」
作為代表的武官開始向伊布提問。
魔獸的形態、特性、性格,以及一族是如何戰鬥、逃跑的等等,在伊布記得的範圍內盡可能詳細地詢問。
武官們在魔獸出現的時候,為了得到準確的情報,有時也會向領民徵詢意見。因此,他巧妙地從伊布結結巴巴的記憶中提取出了信息。
我覺得這樣的技巧很樸素卻很厲害。比起伊布的故事,我更感興趣的是他們的說話技巧。
「……原來如此,可以作為參考」
在我關心的過程中,一連串的提問結束了。
「你知道魔獸有多厲害嗎?」
「從剛才的故事來判斷,伊布所遭遇的魔獸作為成熟的魔獸並不是甚麼大威脅。可以判斷威脅的級別是最低的第五名嗎?」
聽他這麼斷言,我左右晃了晃視線。周圍的武官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我把視線轉回發言者武官身上,他舉了個例子,說明襲擊伊布他們的成熟魔獸是多麼容易對付的類型。
「……這樣比較容易處理。僅憑騎士率領的軍隊就能讓領民避難,在老爺和少爺到達之前,在狹小的範圍內困住他們並不困難。如果你有更多的從祖,你就更容易存活」
斯萊德族所有人都擁有比從祖更強的魔力,但戰鬥實在是令人寒心……他的語氣,傳達出了他們的想法,以及強烈的疑問。
「住在霧之大地的民族吧,對成熟魔獸太無知了。面對具有擴散特性的成熟魔獸,卻四處逃散,只能說是最糟糕的。難道,那個時候已經沒有懂得對魔獸戰法的戰士了嗎?」
從成熟魔獸特有的龐大身軀中生出小型的魔獸並撒下,對大範圍造成傷害……這是一部分成熟魔獸擁有的特別能力,也被稱為擴散特性。
伊布他們遭遇的成熟魔獸,本體是一棵類似紅樹林的巨大樹,可以大量放出鷹大小的鳥型小魔獸。
雖然已經感覺不到獸的要素,但這也姑且被稱為魔獸。
對於具有擴散特性的魔獸來說,一般來說本體的戰鬥能力並沒有甚麼大不了的情況很多。
因此,從貴族的角度來看,可以說是能夠安全打倒的一類成熟魔獸。
但是,一旦討伐失敗,周圍的村莊和城市就會遭受毀滅性的損失。考慮到是蝗災的魔獸版本,這也難怪。
從對領地造成傷害的意義上來說,是像污染能力特殊化的成熟魔獸一樣令人討厭的存在。
對於擴散型的成熟魔獸的基本戰術是持續攻擊本體。
被放出的小魔獸為了保護本體而一齊向攻擊者襲來,但是由於本體從擴散模式轉移到攻擊模式所以抑制了更多的小魔獸的發生的情況很多。
當然,也有擁有雙模式的麻煩的成熟魔獸,即使本體被攻擊也會持續擴散小魔獸的也很少有。
身為騎士的情況下,只要對本體進行猛烈攻擊,阻止其擴散,等待貴族的到來就可以了。
如果有足以打倒小魔獸的預備戰力的話,總有一天會變成只有攻擊模式的本體,所以周圍的傷害可以控制在最小限度。
像伊布他們那樣向四面八方逃跑的話,主體就會轉移到完全的擴散模式,直到壽命用盡為止,無限地全方位地產生小魔獸。
擴散型的魔獸與擴散性能特殊化的所謂爆散型的魔獸相比容易對付。
伊布他們全員齊心協力,繼續攻擊本體,等待壽命耗盡是最好的策略。
武官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順便說一下,鳥型的小魔獸特別容易對付。這點我不知道。
但是,伊布搖了搖頭。
「戰鬥方法從一開始誰都不知道,因為舊里沒有成熟的魔獸出現」
這裡沒有一個人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伊布似乎覺得說明不夠充分,繼續說了下去。
「嗯,爸爸媽媽、爺爺都是在舊里出生長大的,所以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也許剛到舊里的祖先們知道……」
我們的疑問是,舊里不會出現成熟的魔獸。
但伊布並不理解這一點,她似乎認為這就是她在舊里的生活。
「伊布,不是的。我們不明白的是成熟的魔獸不會出現這一點。在迷霧的大地上有那樣特殊的土地嗎?」
我的問題代表了所有人的疑問,她以無法理解的表情回答。
「紐尼里市也有啊?」
「怎麼可能!」
下意識地反射般地回了一句。
如果有這樣得天獨厚的土地,庫沃路丁奇一家一定會住在那裡吧。
「啊?吃飯時的鹽就是從那裡取的吧?我問米夢了。」
室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思考其中的意義。
「有一點需要確認。所謂的舊里是存在於田野中的村莊嗎?」
「是啊?」
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驚訝在室內響起。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雖然很對不起露出這種表情的伊布,但在那種地方建造村莊,在庫沃路丁奇家,不,貴族和騎士首先是無法想象的。
文官筆記的手停了下來。
但是,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會發現這是合理的行動。
「…………原來如此。確實,場上不存在成熟的魔獸」
霧場是孕育魔獸的搖籃。而不成熟的魔獸在成熟的瞬間,飛出場外玷污大地。
雖然是悖論,但在霧場上只存在著未成熟的魔獸。舊里沒有成熟魔獸的危險是完全正確的道理。
「但是,不成熟的魔獸是存在的。真的能在霧場內生活嗎?如果是大規模場的話即使是不成熟的魔獸也不能大意。即使是我們,也會有成長為一對一無法戰勝的凶惡的東西,所以普通平民……不,原來如此……」
說著說著,文官似乎也注意到了。
「是的,雖然是平民,但伊布他們並不是人類族。他們都是擁有比從祖更強魔力的人。如果是不成熟的魔獸,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威脅」
「……這樣的話,霧產生的水蛭也能成為可以忽略的問題嗎?」
一名武官關切地說。
盧佩塔以前告訴過我,在霧場里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全身都變成了水蛭。
據說這個謎一樣的水蛭是由場里的霧產生的,即使是緊緊地固定著縫隙的衣服,只要注意到就會發現肌膚上黏著水蛭。
而且數量沒有限制。
在處決罪犯的方法中,有一種是用繩子綁起來放置在田野里。
據說在餓死之前會先被水蛭吸完血。
另一方面,魔力抗性很貧弱,稍微放出魔力就能簡單驅除。
庫沃路丁奇領民99%以上是人類族隸祖。紐尼里霧場里沒有平民居住的理由非常簡單,因為無法解決水蛭的問題。
另一名武官恍然大悟地開口道。
「我對伊布到底能不能從歐露希安公主身邊逃走,能否繼續實施奇襲作戰,產生了強烈的懷疑。但是,如果戰鬥的場所是霧場內部的話,那也是可能的吧。在霧的世界里,探測魔法非常難以到達,所以逃亡和襲擊其實都很容易,如果是舊里的話,還有地利之便更是如此。我們需要嘗試一下,但是威脅的範圍和威力也會受到限制」
對於斯萊德族來說,霧場內的戰鬥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反復偷襲或許是為了在主場繼續戰鬥的作戰。如果在場外打野戰的話,估計瞬間就會被殲滅。
「如果是歐露希安公主的話,光是自然釋放的魔力就能驅逐相當範圍的水蛭。原來如此,對於隸祖上的村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嗯,沒能完全追上持續奇襲作戰的虛構族的原因或許也在此。如果歐露希安公主不在的話,剩下的村民會苦於水蛭的傷害。不能這麼長時間出去吧」
看來在庫沃路丁奇家,斯萊德族已經作為虛構族被重新命名了。我也有必要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連水蛭和未成熟的魔獸的存在都能無視的話,那麼霧場內確實是安息之地。最重要的是,不用擔心污穢土」
不可思議的是,霧場內的地面大多沒有被污染。
是霧場內的未成熟魔獸的污染能力低,還是霧場擁有的環境恢復能力強,根本原因不明。
如果未成熟的魔獸的污染能力很強的話,任何場的內部都會沾滿污穢的泥土,冒險者等進入的餘地將會完全消失吧。
「如果是資源多的良性地區,可以考慮與外部進行交易。而且根據環境的質量,一年四季都有穩定的氣候……如果是生活在霧之大地上,虛構族的選擇絕對沒有錯。」
於是試著問了伊布,結果發現舊里好像沒有像樣的冬天。
據說伊布來到紐尼里市的時候才知道,也就是大陸中央部的秋天那樣的氣候一年四季都在持續。
只要能忍受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來襲的不成熟魔獸,說不定對精靈族來說,田野就是舒適的空間。
實際上,紐尼里霧場潛伏著澤斯教聖高會的刺客,所以我想應該沒有住不下去的。
能馬上理解武官和文官住在霧場里的想法,大概也是因為那件事吧。
「其他的精靈族也過著類似的生活嗎?」
試著向伊布詢問,但伊布回答說不知道。我也想聽聽拉維的意見。
「但是,如果是霧之的大地的話,其他的霧場應該還有很多吧。不要執著於舊里,在別的田野重新開始生活不就好了嗎?」
「……這麼一說大家都很生氣,但爸爸很生氣」
在伊布的記憶中,父親總是很溫柔,但每當她說否定奪回故鄉的話時,就會嚴厲斥責。斯萊德族……這就是虛構族的矜持吧。
如果是長壽的精靈族的話,在其他的領域建立據點積蓄力量,在歐露希安壽命用盡的時候襲擊屠殺殘黨不是更好嗎?
這也許是卑鄙的,但卻是安全可靠的方法。
但遺憾的是,我的意見似乎是少數派,對於伊布的發言,武官們都以「伊布父親說得沒錯」的感覺,頗為贊同。我是少數派,已經被孤立了。
「而且,附近的霧場好像環境都不好。」
武官補充了伊布的發言。
「據說霧之大地不僅霧場數量多,內部環境也很惡劣。伊布所說的故里所在的場是環境穩定的罕見的東西吧」
在司祭的時代,對霧之大地進行了多次調查。雖然有很多虔誠的司祭翻閱著澤斯的旅行日記,但也有想尋找金、銀等稀有資源的野心家司祭。
他們留下的冒險記錄被供奉在聖都,據說對瞭解艾爾歐大陸的全貌有很大的幫助。
「話又說回來,被成熟魔獸襲擊後,一族離散了吧?後來怎麼樣了?」
據說伊布、拉維以及伊布父親組成20人左右的小組開始逃亡。
好像還成立了其他幾個小團體,但因為拼命逃過一劫,所以那邊的情況誰也不知道。
「就在那裡生活的時候,北方大遠徵中的雷維奧斯軍來了」
「……是……」
於是斯萊德族·伊布集團終於破產。
伊布的父親被雷維奧斯軍隊殺死,像伊布和拉維這樣外表美麗的女人被捕獲為奴隸。
這樣知道了伊布的來歷,就能比以前更美味地享受她了。就像看到了「就這樣送到我們手上」的生產者標識一樣。
雖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大致的流程已經掌握,也確定了伊布是歐露希安的敵人。有必要讓他們充分理解這一點。
也許是想起了被雷維奧斯軍俘虜後的悲劇,現在伊布的表情還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我要告訴她一件重要的事,我先說了開場白。
「伊布的出身部族是虛構族。如果有人問你出身,你一定要這麼回答。你知道理由嗎?」
「……惡,嗯!……是歐露希安公主嗎?」
「是的。如果說是斯萊德族的話,說不定還會再來。因為一一趕走太麻煩了。伊布也不一定總是在我身邊。」
「哈、哈!」
大概是想起了歐露希安的恐怖吧,伊布發出一聲哽咽的聲音回答。伊布不會在別人面前出現,我想應該不用擔心,但以防萬一。
只要看到伊布小聲說著「虛構族」「虛構族」的拼命,我想今後暴露身份的風險就會變少。
結果,關於歐露希安本人並沒有甚麼有用的信息。
以伊布的視角來看,只能看到被驅趕的那一面,對於與歐露希安的衝突幾乎一無所知。還是想從拉維那裡得到情報。
另外,在尋找精靈族奴隸的過程中,也要把男性納入範圍。
說不定有虛構族的幸存者。
當初打算只向伊布宣傳一下自己在找她的媽媽就結束了,但還是認真做吧。
如果找到了,伊布也許會高興。好不容易對我抱有好感,我想在可能的範圍內回應。
對善意進行善意的回報是人類的天性。
「好了,複雜的事情就說到這裡吧。好不容易,我想多聽聽關於伊布的事」
至於被雷維奧斯軍強襲的部分,我覺得也沒甚麼可問的,之後再拜託文官問問就好了。
這是作為伊布不想談論的部分,被討厭的角色就交給文官了。
開心的舊里生活,享受著無傷大雅的話題。
離開陰暗的話題後,伊布的表情漸漸明朗起來。
看到這樣閃閃發光的笑容,我的身體好像要傾倒在精液生產上了。
現在,我覺得對伊布發生性行為是絕對禁止的,拜託你控制一下……不,把它製造的精液倒在女僕們身上不就行了嗎?
這並不是伊布專用的精子。
這樣想的話心情就會輕鬆,就老老實實地享受伊布的笑容吧。
過了一會兒,父親來到大廳。
「威爾克,你身體怎麼樣?」
我和伊布玩著從紐尼里市帶來的撲克牌,暫時中止了遊戲,向父親打了個早上的招呼。
在普露梅的治癒下,伊布與當地女僕的擁抱,恢復了作為生命的活力,所以身體狀況不錯。
但體內的魔力一度枯竭,還沒有得到滿足,這讓我感到些許不安。
如果有能從死亡的邊緣重新站起來,魔力量大幅提升之類的特性就好了,只是把魔力用完的話,甚麼都不會變強。
反而訓練效率變差,讓我很困擾。
「沒有勉強嗎?」
看來我在意的不是單純的身體疲勞,而是自己變得懦弱。
我努力爽朗地回答,但父親似乎還是不相信。這是第一次讓他擔心到這種程度,他可能正苦於應對。
父親制止了正要準備早餐的傭人。看著我的樣子,父親簡短地說。
「因為睡前吃了飯,所以還不太餓」
昨晚的庫沃路丁奇派的聚會,據說在快要結束的時候,本應遲到的艾維娜皮斯伯爵突然闖進來。
聽說王都開戰了就飛了過來!來吧,你們!好像是這樣的節奏。這是怎麼回事啊,像歐露希安一樣的老爺爺。
……或者說,如果真的是戰爭的話,來到王都就不妙了。
如果戰死,那時候艾維娜皮斯斯家族就結束了。
雖然和祖父的類型不同,但這位爺爺也像是一幅亂世武人的畫裡面的人。
結果,多虧了那次闖入,父親的說明會一直開到凌晨。
我也想過把他叫到庫沃路丁奇家去不就好了嗎,但從父親說話的語氣來看,似乎不太想把他叫到家裡來,所以沒有說出口。
唉,要是有這麼個熱得難受的老頭子來,我也不好辦。
「談過了嗎?」
那視線瞬間轉向了伊布。他解釋說,他的意思是,關於歐露希安的襲擊,我有沒有向伊布打聽過,我點頭同意。
「詳情稍後再問,簡潔一點」
這句台詞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對控制著的文官的指示。
文官站得筆直,發出了聲音,首先說明瞭伊布的故鄉存在於霧場內的事實及其合理性。
「……故事的舞台是霧場內的村莊,雖然有點特殊,但對立結構很單純,也很常見。被祝福之子眷顧的平民村落的首領,瞄准宜居的土地發動了襲擊。之後,虛構族採取了徹底的奇襲、騷擾、騷擾、與蜈蚣腿很相似的戰術。在這個過程中,好像傷害了歐露希安公主的親人,為了報復而出征,但歐露希安公主在戰場上無法發揮全部魔力量,所以抗爭持續了很長時間」
「哪裡都沒變啊」
最後,父親這樣簡短地總結道。
從文明程度來說也沒辦法,因為有適合居住的土地,所以襲擊了,這是常有的事……。
從艾爾歐大陸的局勢來看,充滿了殺氣,讓人懷疑人類是不是為了互相殘殺而誕生的。
「關於歐露希安公主本人,沒有甚麼消息」
「應該是吧」
為甚麼會來到米蘭朵露瓦家,這一點完全搞不清楚。父親似乎也沒甚麼期待。
但是,如果問歐露希安本人的話,覺得能流利地問出來的大概只有我一個人吧。但是,說實話,我不太想接近那個人。安全第一。
「把人趕走」
父親低聲說。大概是接下來要說重要的話吧。
文官走近伊布,想把她趕出房間。她默默地看著我。
哦……伊布在依賴我……。
我想大概只是因為有歐露希安的存在才不想離開我而已。但即便如此,這也是了不起的進步。那也是有用的。
但是,父親的命令我也不能違抗。輕輕打了聲招呼,說了句再玩撲克牌吧,然後讓她走出房間。
文官和武官們也全部改為幹部級人員,護衛則改為房間外的警備。
過了一會兒,房間外面開始不定期地傳來「咚」、「咚」、「咚」的低噪音。
這是為了防止宅邸外的竊聽,武官們不斷敲擊類似鐘的樂器。
因為樂器的數量很多,所以噪音不會間斷,在室內也能聽到。
如果是平時,應該不會做到這種程度,但畢竟是昨天過後的今天。
毫無疑問,間諜比平時更加猖狂。
他認為,既然如此,不如將心比心採取對策。
吃飯時用過的桌子被徹底收拾乾淨,變成了會議桌。
父親和我面對面坐著,幹部們圍著他。
「這次的社交活動提前到了後天」
哦,只有我這麼想。好像是事先共享的,周圍的人並沒有特別的反應。
「王國把這次的事情看得很重,甚至要改寫計劃」
「是的」
社交活動已經預定了日期。
只有把事先通知的日程順利完成,才能體現出雷維奧斯家的力量。從刻意改變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事件的重大性。
「因為那場充滿殺機的戰鬥,王都現在正處於劇烈的動蕩之中。如果這樣的狀態持續下去,只會讓不安情緒更加高漲,他大概是認為盡早與王國貴族見面比較好吧」
幾乎所有的王國貴族都想與庫沃路丁奇家族和米蘭朵露瓦家族各自持有的藏玉面對面,直接確認其真實身份。
比起頑固地遵守當初的計劃,雷維奧斯家似乎認為還是慎重考慮後重新安排比較好。
社交的準備是多方面的,因此,如果能夠迅速而準確地進行這些調整,就能顯示出王室政治能力的高度。
「……在那之前,明天要去王城」
「請小心」
「爸爸加油!」我輕鬆地回答,父親卻搖了搖頭。
「威爾克也是。我想事先跟雷維奧斯王打個招呼。因為他好像也在考慮同樣的事情,所以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據說有個雷維奧斯家的文官打探,希望在社交開始前帶我來一次王城。作為父親,他覺得與其奇怪地把我藏起來,還不如在這裡露臉比較好。
不過,今天登城還是不行。
因為發生了昨天的事件,今天突然去了王城,結果雷維奧斯家把庫沃路丁奇家叫來,庫沃路丁奇家也跟著登城。這降低了庫沃路丁奇家的地位。
通常情況下,即使是明天,也屬於十分提前的一類,但考慮到後天是社交的開始,這一點似乎可以很好地中和。
我不禁想,光搞這種麻煩的爭面子的貴族們是不是真的很閒呢?
順便一提,昨天登城取回歐露希安的米蘭朵露瓦大公顏面盡失。父親的表情有些呆滯。
「你沒必要那麼緊張。這次的事情,庫沃路丁奇沒有錯,堂堂正正就行」
倒不如說如果軟弱的話,可能會被追究是不是我有原因。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何不將錯就錯,堂堂正正地成為受害者呢?
「威爾克對雷維奧斯王國是有好感的,這一點在那邊也有流傳。應該避免在歐露希安公主的事情上產生多餘的負面情緒。作為庫沃路丁奇家的下一代,只要認真對待,就不會有甚麼問題」
「是好感嗎?」
「進入卡拉哈納索市後,你連日向雷維奧斯文官打聽王國的事情吧。大家都知道,庫沃路丁奇的下一代對王國很感興趣。」
「啊,是這樣啊」
只是對王國的歷史感興趣,並沒有特別傾向於王國的政治思想。只是對方擅自做出了善意的解釋而已。
不過仔細想想,我對雷維奧斯家並沒有甚麼不好的感情。
雖然也有各種旁若無人的地方,但終結大陸東部的亂世,創造出貴族的和平,並為了維持這一局面而不斷努力,這一點著實令人尊敬。
我認為魔獸埃爾西尼亞的發生也像天災一樣,沒有辦法。
的確如父親所說,我可能會被歸類為對王國有好感的貴族。
為了避免意識上的齟齬,姑且將這種感情如實表達了出來。
「甚麼嘛,被認為是親王國的倒也不錯,因為我和父親無論如何都被認為是親帝國的」
「那倒也是」
祖父自不必說,父親也有一半的人生是作為帝國貴族生活的。雖說叛離了,但帝國至今仍留有傳者,所以看起來更偏向那邊。
「我喜歡王國的體制……啊,這個不要告訴父親」
難怪他毫不猶豫地攪動帝國內部。
難怪父親會出乎意料地認為金卡茵帝國是無所謂的。總有一天,我想和父親毫無顧忌地說這樣的話。
「明天一早王城就會有使者來,今天就做好準備吧」
「這麼說來,午飯是在王城嗎?」
「是啊,敦克爾王子也會在場」
因為埃爾西尼亞的禍害,正室的兒子全軍覆沒,結果提前當選為下任戶主的側室王子嗎?
他的年齡應該是20 ~ 21歲。
在我看來,雖說是同齡人,卻多少有些代溝。
我、父親、雷維奧斯王、敦克爾王子,見面後就開始共進午餐。雖然會有豐盛的飯菜,但會因為緊張而搞不懂味道。
「王子說下午要帶領大家參觀王城」
「父親呢?」
「米蘭朵露瓦大公要登城了,我們打算見面商量這次的事情下文」
也就是說,為了不與米蘭朵露瓦大公見面,我似乎要帶著敦克爾王子的導航系統在城內觀光。說到底,我露面的只有雷維奧斯一家。
但這是值得慶幸的事。我不太願意去雷維奧斯國王、米蘭朵露瓦大公、庫沃路丁奇侯爵這些貴族貴族聚集的地方。
聽說王城中有幾處值得一看的觀光景點,特別是供奉第一代雷維奧斯王的王廟,一定要去參觀。我開始有點期待了。
「有甚麼值得索取的地方?」
「就是為了尋找這個才談話的。不管怎麼說,這事事關面子,就算我們優勢,也不能輕易下結論」
米蘭朵露瓦家族是米蘭朵露瓦派的首領。
即使有錯,如果全盤承認並完全屈服,就沒有立足之地。
另一方面,如果不讓米蘭朵露瓦家承認錯誤,作為庫沃路丁奇派的首領就沒有顏面。
話雖如此,這次錯的完全是米蘭朵露瓦家,歐露希安明明是衝鋒陷陣卻逃了回來。在這個時候,庫沃路丁奇家族相當強勢。輸了才是壞事。
談話的核心是,米蘭朵露瓦家族能接受多大程度的屈辱。
「……那麼,沒有特別的賠償嗎?」
「金錢和禮物不能原諒這次的襲擊」
1000枚王國金幣就可以襲擊庫沃路丁奇家,這樣的量化似乎是不被允許的。
也就是說,庫沃路丁奇家族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踐踏米蘭朵露瓦家族的名譽。這樣的話,對話也會很困難吧。
「反過來問,威爾克,你覺得有甚麼賠償方法呢?想到就隨便回答,不會生氣的」
「……很難啊。割讓一部分米蘭朵露瓦領土是不現實的」
「當然了,我們又不是在打仗」
再怎麼說也太飛地了。這不僅需要管理上的工夫,還會惡化與雷維奧斯家的關係,是最壞的要求。
原本與米蘭朵露瓦家族是王國貴族,姑且算是友好對象。
只是在王都這個社交舞台上關係不好的程度,不可能有直接的戰鬥,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和平的關係。
如果領地相鄰,雙方都有各自主張的領土,就可以趁機搶奪,但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如果有特別的技術,就請他們提供。……果然不美觀嗎?」
例如阿提拉汗家族以其高超的土木技術而聞名。如果歐露希安是從阿提拉汗家學來的,我想奪取這方面的經驗。
「用人民的技能來代替,會被輕視吧」
雖然有一定程度的預想,但用平民來對付貴族之間的戰鬥,並不算太帥。
那樣的話,或許能提供更有貴族氣派的東西就好了。
「那魔法呢?能不能把米蘭朵露瓦家族的魔法技術奪去?」
昨天,歐露希安發動了奇妙的探測魔法。我感到了與庫沃路丁奇家共有的探測魔法有微妙不同的魔力的搖晃。
魔法是無法通過書本來傳授的,是直接從認識的人那裡學習來傳授的技術。地域差異很多。
提供魔法技術的主體是騎士家的祖師。因為是受貴族之命進行交涉,感覺也不錯。
父親稍作思考後,立刻駁回。
「這恐怕會招致雷維奧斯家的不滿吧。米蘭朵露瓦家畢竟是樹枝之家,擁有的魔法和主桿一樣」
第一代米蘭朵露瓦公爵是第一代雷維奧斯國王的弟弟,也就是雷維奧斯家族出身。當然,他是直接拿著雷維奧斯家擁有的魔法技術起家的。
如果庫沃路丁奇家族想要得到它,那麼雷維奧斯家族的人就會覺得自己的隱私被侵佔了。感覺不太好。
但是,我覺得普露梅和父親都很自然地俯視著米蘭朵露瓦家。
並沒有惡意,就像理所當然一樣看不起。雖說是私下的對話,但「樹枝之家」。我想這是絕對不會在外面使用的表達方式。
庫沃路丁奇家族和米蘭朵露瓦家族不和,雖然也有加入王國的經過,但這種想法也是原因之一吧。無意識的輕蔑,會意外地傳達給對方。
「是雷維奧斯家嗎……啊,這樣的話,就可以讓他退位了?」
我自己也覺得這個回答有點自暴自棄,但說了之後卻覺得沒有。
「王國的爵位沒有任何價值,而且如果做出承認其價值的樣子,只會讓雷維奧斯家高興。」
「果然是這樣啊。這樣的話,提高自己在王國內的地位的要求似乎是不可取的……」
即使考慮提高作為新來者的庫沃路丁奇家的地位,結果也只是提高王國的權威,沒有甚麼好處。
不,恰恰相反。如果王國本身的力量增加,王國貴族的自由度就有可能受到限制。這對庫沃路丁奇家來說只會是不利的。
「這麼一想,就沒有好的賠償了……」
「啊,道歉是最好的。米蘭朵露瓦在這次社交中再也不能大張旗鼓了」
在這次社交中,為了不讓庫沃路丁奇家公然敵對,有時還會給他們提供便利。父親說,這樣就足夠了。
由此,庫沃路丁奇家族得到周圍人的好評,地位上升,地位更加穩固。
「……也不能保證歐露希安公主不會再次引起騷動,我們也要做好準備」
始祖這個存在今後會如何運作,周圍的人會如何看待,父親也無法完全理解。
如果現在有抑制歐露希安勢頭的方法的話,他也會考慮。
不過,父親似乎認為這樣做不太現實。
就連米蘭朵露瓦大公都感到束手無策了,不要太期待。
如果是我該怎麼辦呢?這麼想著,不知為何,我和一臉困惑的父親四目相對。
「這是應該事先確認的……」
「甚麼事?」
對父親來說,這是一種非常生硬的語氣。
「威爾克,你今後想把庫沃路丁奇怎麼樣?」
「怎麼說?」
「作為庫沃路丁奇家族的下一代,他認為應該朝著哪個方向前進。領土內的統治也是如此,也有外交方針。如果你的目標是過去的偉人,那也要問問他。……還有對超自然主義的看法」
這大概是最後一個最想聽到的吧。
從對待修皮亞傑克·威利特的骨灰的態度來看,我想父親是無法理解我對修皮亞傑克家的想法的。應該已經說明瞭,並得到了諒解。
我知道父親對我的回答非常警惕,要麼是自己不希望得到的答案,要麼是自己無法理解的答案。
但是在上王城之前有必要好好問清楚……看起來是那樣的感覺。
不,我想他一定是故意表現出這樣的態度。
正想著該怎麼回答的時候,父親先開口了。
「威爾克一直以來就是個不費事的孩子……不,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嗯,他的將來也有不少讓人不安的事情……不,不管怎麼說,他是個不費事的孩子吧?」
很抱歉我是個奇怪的兒子。
「我不記得有過感情上的衝突,這樣的親子關係是很少見的」
父親盯著我說。
擁有主祖這一強大力量的貴族,父子之間經常發生感情衝突。
不管怎麼說,主祖是擁有與他人隔絕的力量的人。
由此產生萬能感,對身邊的同類產生強烈反感是常有的事。
這並不是誰對誰錯,而是一種與自身存在相關的防衛本能。
父親所說的不費事的孩子,是指只要有道理就能接受的孩子。
總之,以反抗為目的,即使上了年紀也不能正常說話的父子、兄弟還算有的。
……平民也一樣嗎?
這麼一想,這是個人問題。
不過,因為主祖對周圍的影響太大,所以才會胡亂地進行特寫。
對父親來說,最應該警惕的是當代人與下一代人在感情上的對立。如果這個地方搞砸了,內政外交都會受到負面影響。
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地不去問他對修皮亞傑克家的看法,大概是因為害怕以此為契機,親子對立會開始吧。
與此相比,到城下去玩與平民做奇怪的東西,在城裡沒完沒了地擺弄蠶,收集與澤斯教有關的書籍閱讀,與平民女兒在教會約會,這種程度的奇怪行為,對父親來說完全是可以容忍的。
對將來感到不安也不是不明白。
「首先是針對修皮亞傑克家的方針。」
「嗯……」
「搗碎。我認為要盡可能不給這邊造成損失,安全且可靠地埋葬是最好的。修皮亞傑克家族的存在對庫沃路丁奇家族是一種威脅。…………伯父的仇這一點……雖然很對不起父親,但我並沒有那麼在意。我沒見過伯父。但是,我並不反對把修皮亞傑克將其推向滅亡的事業」
雖然有點緊張,但我還是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雖然已經說過好幾次要毀掉修皮亞傑克家,但父親至今仍無法接受,大概是因為我隱藏著內心的想法「伯父的仇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只想不帶感情地有效率地毀掉它」
父親和伯父關係很好,我擔心父親會不會激動起來,但父親只是露出痛苦的表情,並沒有大聲說話。
「是嗎……嗯,你說得真好,我好像也能理解了。……對不起,你一直以來都很關心我和父親吧?」
兒子對親人被殺一事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父親會怎麼想呢?
如果我是普通的艾爾歐大陸貴族,或許能更貼近父親的心情,一想到這裡,心中就充滿了愧疚。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與其說謊,不如說實話。
「來杯茶。」父親叫道。馬上有剛泡好的熱茶放在我和父親面前。
「……不管怎麼說,對修皮亞傑克家的方針和我一樣。嗯,這是好事」
雖然內心有差異,但毀滅修皮亞傑克家的目標沒有改變。父親總結道,這樣就可以了。
很明顯,這是要改變話題的信號,我也趁機答應了。這大概是父親最難受的話題吧。我想盡快進入下一個話題。
「那麼,你還有甚麼別的目標嗎?你不是比以前更努力地尋求下任戶主提名嗎?我在想是不是有甚麼特別的理由」
「這……」
為甚麼想成為庫沃路丁奇家的下一任戶主,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說到貴族,人們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家族紛爭、兄弟為爭奪當家的寶座而展開的毫無仁義的戰爭等印象。
而且父母親在琺妮之後,經常為生不出下一個孩子而親熱,我對弟弟的出生始終保持著警惕。
我想盡快就任下任戶主,創造一個即使有了弟弟也能輕鬆排除或暗殺的環境。總之,一言以蔽之,就是為了明哲保身。
不過,我說出了已經準備好的理由。
想要保留歷史悠久的庫沃路丁奇家族的傳統。
在這個動蕩的時代,要想守護家園,緩慢的改革是必要的。
想幫助辛苦的父親……怎麼說呢,就是應屆畢業生填寫的求職申請表一樣的求職理由。
但內容是我在近10年的時間里反復推敲的。
在旁人看來,這似乎是一個有著了不起想法的貴族公子的信念宣言。而且只是強調自己實際的想法,誇大表達,沒有一句謊言。
「要不要考慮庫沃路丁奇的躍進?」
「在這個時代,如果以維持現狀為目標,只會越來越落後吧?因為時代在前進」
如果進入防守,就會輸吧。雖然不打算像意識高度的風險企業那樣說成長成長,但我認為基本姿態必須是向上的。
「要稱霸大陸嗎?」
「……甚麼?」
話題變得相當大。
父親似乎從目瞪口呆中判斷出我在否定他,又重復了一遍。
「嗯,你不這麼認為嗎?」
「是的,我不感興趣」
抱著艾爾歐大陸全國的美女逛的話很感興趣。但是,就現狀而言,別說是庫沃路丁奇領,就連紐尼里城堡里的美女女僕也沒有全部抱過。
伸出手,卻只有一隻小雞雞。這是不可動搖的真理。
如果有精液製造魔法的話,投身於霸業也可以成為選項之一,但遺憾的是,這種超魔法在庫沃路丁奇家並不存在。
既然如此,就應該保持大貴族的立場,盡可能地擁抱自己所能承受的範圍內的美女。
「在我這一代,首先要考慮的是把沃伊斯特平原歸庫沃路丁奇所有……」
修皮亞傑克領地廣闊。即使攻滅了它,之後的統治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穩定下來。
我想在我這一代不參加多餘的戰爭,維護和平,致力於內政和生子,專心鞏固庫沃路丁奇家的根基。
如果擁有庫沃路丁奇領和修皮亞傑克領的廣闊領地,人口也相當可觀。不會一輩子被沒有美女而困擾的。
「首先也沒有作為目標的理由,稱霸大陸之類的」
我覺得自己的真心話說得有點過分了,但為了不讓父親誤會,我有必要明確告訴他。
說起來,就算一時能夠稱霸大陸,我也不認為這個體制能夠維持下去。
金卡茵帝國也只是第三代的樣子,原本亂世開始的契機也是澤斯教聖高會的內亂。
奇怪的是,如果建立大陸統一政權,我甚至覺得庫沃路丁奇家族的壽命會提前結束。
如果我像歐露希安一樣,生為始祖,特別是站在一無所有的平民的立場上,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片大地上出生的美女都是我的!走吧,大陸性霸!」也許會將信將疑地開始霸業。
但是,既然出生在庫沃路丁奇家,就不能這樣。有這麼大的養育之恩,我不想做出因自己的任性而導致家破人亡的不誠實行為。
「沒有目標的理由……嗎?威爾克也許是這麼想的,但瞭解舊時代的貴族們呢?」
「你是說?」
「很多人都認為只要一揮劍就能穿地」
這是一個故事,由關於金卡茵帝旅程的故事衍生而來。
很久以前,弱小貴族的三子金卡茵帝,因為父母只給了他一把劍,就被逐出了家。
他對自己的遭遇很生氣,憤怒之下用力將劍扔了出去。
也許是投出的角度太好了,劍的劍身完美地貫穿了大地,站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金卡茵帝想了想。
劍是用來砍甚麼東西的。
即使被這樣拋棄,也盡力好了自己的本分,站好自己的位置。
那麼生於主祖之身的自己呢?
如果能像這把劍一樣找到自己的本分,就能立足。
就這樣,他沒有腐爛,而是堅信自己的志向,勇往直前,最終成為了大陸西部的霸主。
「……你認為這是一把多大的劍?」
這個故事,如果按照一般的思路來思考的話,應該是「不能只因為是主祖就自滿,要理解其巨大的力量,並正確地使用它」這樣的解釋。
但是這種解釋是少數派,為甚麼呢?
普通的艾爾歐大陸人說「英雄天生就是英雄!出世後一定成就大業!」這樣解釋。我絕對覺得奇怪。
在這樣的地方,我體會到了與艾爾歐大陸人的價值觀差異。
「昨天的事,就那麼大。幾乎所有的王國貴族都體驗了那種威脅。如果只是在社交上面對面,那就只能推測潛藏在身體內的魔力量了。雖然可以察覺到其中潛藏著龐大的魔力,但能將其放大到何種程度,終究只是每個人的感覺。也許有人認為這是一把可以成就偉業的劍,但我想那頂多是大陸中央的統一吧。……但是,讓人預感到,那魔力的釋放,是貫穿大陸的大劍」
於是,父親用力地盯著我。
「不管隱瞞甚麼,反正我就是這麼想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父親繼續說道。
「如果有這麼大的力量,內心是不是也在想要稱霸大陸呢?」
認為與力量相符的偉業是必要的,這是艾爾歐大陸人的想法嗎?
不,前世日本也沒怎麼變。在高中棒球界活躍過的選手,難得也想在職業棒球界大展身手。
「從前就在市內做著不太明白的事情,這一切都是為了當上戶主之後才做的準備,這樣一想就可以理解了。威爾克創造出來的產物和它所產生的利益,我也得到了不少幫助。南邦南市也正如嘉利亞納子爵的建議,運轉得很好。如果單純從稅收上考慮的話,遲早會成為與紐尼里匹敵的城市。……在金錢和人才方面,支撐霸業的基礎正在形成」
雖然對人才只字未提,但這應該是魯蒙的故事吧。
隨手抱著女僕,今後也會繼續抱著,所以10年20年後,從祖的人員就會激增。
如果人員充裕的話,庫沃路丁奇家族應該會創設新的騎士家族。
騎士家族的數量相當於貴族家族的成長極限。
無論如何想要擴大領地,如果沒有騎士就無法統治。
事實上,修皮亞傑克家族即沃伊斯特拉王室因騎士數量不足而停止擴張。
這麼一說,我看起來就像是在以將來稱霸大陸為目標而行動。
「都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的結果」
但是,開拓結社也好,南邦南市也好,最重要的是性交也好,都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因為想做所以做了,做了之後就做好了,各種各樣。
「金卡茵帝也是一樣,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結果大陸西部的亂世終結了」
「結果是不是太不一樣了?」
「威爾克現在才13歲,和他同歲的時候,是雇傭兵團的頭領,和沃斯特拉的大盾牌搭檔,誰會有結果呢?」
他並沒有說,他拿下拉伊修利弗城的時候才12歲。不管怎麼說,當時的金卡茵帝是雇傭軍的首領。
「原來如此,好像也有很多人在推測」
父親的語氣像是在捉弄我,我只好認輸。
結果,在父親看來,即使他認為我抱有野心也無可奈何,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但是,以終結亂世為目標,在戰場上揮劍的少年,和在床上擺腰的少年相比,我認為前者絕對會成為英雄……。
「……嗯,也許是一把大劍,但它能不能扎到地面就看扔的方法了。實際上,它很難刺進去」
成為金卡茵帝粉絲的貴族少年,一定會有一次把劍扔出去,試著刺向地面吧。
我雖然不是粉絲,但也試過。嘗試了幾次,一次也沒有成功。如果不是泥巴般鬆軟的地面,我想絕對不行。
這是一蹴而就的決定,所以金卡茵帝一定是在這樣的星球下出生的吧。這是注定要誕生的英雄、命運。
「哈哈哈哈,沒錯。……不要說得太大聲哦。這個故事是母親編的」
父親只在最後小聲對我說。
「你說的母親,是卡希亞祖母嗎?」
「啊,為了讓金卡茵帝成為英雄,必須要有這樣的逸聞吧。試想一下,如果簡單地立劍,那不是和常人沒甚麼兩樣嗎?試著去做的話,意想不到的事情會偶然成立,在這裡感覺到作為英雄的宿命,世人很容易接受吧」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像我這樣的傢伙會上鈎。
祖父好像說過,金卡茵帝的一些逸事是祖母創作的。有完全創作的,也有盛極而衰的半創作的。
即使是在與帝國無關的地區製作的書籍中,這些故事也被記述為真實。
恐怕祖母的創作就這樣作為金卡茵帝的人物形象被刻在艾爾歐大陸的歷史上了吧。
在樹葉的陰影下,祖母似乎在抱著肚子大笑。
「在喜歡玩弄流言蜚語這一點上,威爾克和母親很像啊。這雙眼睛到底盯著前方到甚麼程度呢……」
父親把臉湊近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的眼睛,看著和祖母一樣的銀色瞳孔吧。
但是,和大叔面對面也沒有任何樂趣。
「是沃伊斯特拉平原,從拉伊修利弗城看得很清楚」
我只看到了修皮亞傑克的合併。
……不,統一沃伊斯特拉平原是相當了不起的偉業。
如果在庫沃路丁奇領土的基礎上完全合併修皮亞傑克領土的話,我一定會留在艾爾歐大陸的歷史上。
至少是後世的庫沃路丁奇家族戶主稱贊「實現五領統一的卡希亞公爵和實現修皮亞傑克領合併的威爾克公爵是我家中興之祖」的水平。
如果在那之後,庫沃路丁奇家族通過週轉戰實現了大陸統一,那麼一些歷史狂熱者 「實現大陸統一的庫沃路丁奇是笨蛋。正是因為x代前的戶主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公爵努力掌握沃伊斯特平原才有了統一大陸的基礎」會這樣稱贊到吧。
「嗯,好吧。威爾克現在的首要考慮是征伐修皮亞傑克」
我很在意「現在」這個詞,沒錯。我老實地點了點頭,或許在壓制之後,我的領土慾望就會覺醒。
「是的,我沒有考慮進一步擴張」
「我明白了。」
這時父親似乎終於相信了我的話。
「我想在明天和雷維奧斯王見面之前先問問你的想法……現在的威爾克說到庫沃路丁奇的躍進,無論如何都會讓人聯想到更大的擴張路線……」
因為受到其他王國貴族的強烈警戒,所以要注意言行……本以為會有這樣的結局,但氣氛有點不一樣。
父親的表情既像是安心又像是沮喪,無法用語言表達。
「……如果回答說有稱霸大陸的野心的話會怎麼樣呢?」
所以,我就這麼問了。
「這個嘛,我完全猜不透」
我沒轍了,父親說。
「是斥責他在做甚麼夢呢,還是鼓勵他大展拳腳呢……我也不知道,乾脆給他一把劍,把他扔到野外去吧」
我覺得這句話是毫無修飾的內心的吐露。
對於擁有足以趕走始祖人物的魔力量的兒子,最困惑的就是這個父親。
「到時候請給我美女,而不是劍」
擺動腰部就足夠了。
由於回答太過直率,父親大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