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龍
從紐尼里市出發,已經過了7天。
到雷維奧斯領地的路程才剛剛過了一半。如果只考慮這一點,就會覺得旅行還會繼續,但這只是地圖上的事情,單純的距離問題。
按照文官們制定的日程,後天晚上就要進入雷維奧斯領地。
我想任何貴族都是這樣,坐馬車出遠門時,速度最慢的是出發後。
現在的艾爾歐大陸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戰亂平息的小康狀態。
如果是亂世之中的時代,與志同道合的其他地區的貴族聯手,強襲鄰近的貴族家,以地區統一為目標的遠交近攻或許是正確的選擇。
但是現在,為了在發生甚麼情況時能夠相互幫助,相鄰地區的貴族團結起來,對抗其他地方的貴族,這種遠水近火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因此,經過附近的領地時,不只是通過,還會稍微吃頓飯,或者抽出喝茶的時間聊一聊。
因為是為了互相確認友好關係,所以在經過庫沃路丁奇派的貴族領地時必須應對。
因此,出發後無論如何都是到站停車。
到了第七天,終於走出了庫沃路丁奇派的貴族領地。
接下來基本上只是簡單地打個招呼就結束了。
當然中途也會休息一下,偶爾也會被邀請去喝茶,但被佔用的時間非常少。
只是做些無關緊要的最低限度的交往。
因此,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這與快速駕駛是相得益彰的。
從馬車的窗戶看到的景色也比昨天變化得快。不過,這也許是由於山中看不見遠方而引起的心情問題。
我看了一眼放在馬車內迷你桌上的地圖。
現在的位置可以說是構成大陸最高峰埃雷蒂昂山的基波夫山脈和連接大陸東部的阿斯特普山脈之間的山谷。
馬車從剛才開始上上下下反復前進著。
陡峭的斜坡很多,也不能並排玩撲克牌。
現在能做的,不是讀帶來的書,就是在腦子里冒犯坐在對面的伊布。
長途移動用馬車的內部有野營車的大小,所以比較方便。也可以確保和同乘一輛的伊布相互擁抱的空間吧。
但是,在不知道別人的視線在哪裡的其他領地移動的時候,不可以隨心所欲地到處亂搞。
在王都準備好的庫沃路丁奇家的宅邸,等待著我的到來。
旅行是第7天,禁慾生活也是第7天。不由得想播種想得要死。
伊布根本不知道我的苦惱,一臉輕鬆地跟我搭話。
「主人,你看,對嗎?」
她在小桌子上放了一塊練習寫字用的木板,飛快地轉了一下,指向我。上面寫著漢字和片假名交織的日語單詞。
「……寫得很好,很厲害」
我露出笑臉,誇獎伊布。
「太好了」
自從決定可以和她一起去王都後,伊布開始積極地和我搭話。
一開始以為她是為了買拉維而來賣媚的,但從她之前在旅途中的表現來看,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對。
看起來只是單純地為得到拯救母親的機會而高興。
而且這7天來我別說吸伊布的奶了,連揉都沒揉過。
我覺得只要碰到她的乳房,她的理智就會瞬間煙消雲散,以破壞床的氣勢搖晃著身體,所以我寧願避開與她的身體接觸。
有人聊天,有人玩撲克,有人陪他練字,馬車里成了健康的全年齡段空間。
說到做的事,也就是摸摸頭吧。
就這樣,伊布的戒備心一天比一天弱,交談的時間持續增加。
「這個『ゴ』字很難寫」
「因為筆畫太多了。但如果甚麼都不看就能寫出來,那就了不起了。文字本身也足夠讀懂了」
伊布的主要工作是我的抱枕,次要的工作是抄寫。這是不像大貴族的嫡子那樣的貧民的舉措,我認為讓昂貴的伊布去玩太可惜了。
伊布一邊練習艾爾歐語筆記,一邊學習日語。這和我每天寫的日記有關。
艾爾歐大陸沒有復印機,所以要增加書籍只能用手抄寫。當然,如果是庫沃路丁奇家的嫡子,就很容易有一兩個文官來復印日記。一般的話。
這裡的問題是,我的日記是用日語寫的。
現在已經習慣了,但在轉生開頭幾年的時候,即使是文官,也不願意讓別人看日記。於是,為了不讓任何人看到,我開始用日語寫日記。
沒有人會讀,這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優點,但這裡有一個大問題。
復印很難。
在存在艾爾歐語這一大陸共通語言的這個世界里,抄寫未知語言的工作是不存在的。
即使存在,也不過是專門研究那個時代的極個別乖僻的歷史學家而已。
在艾爾歐大陸,抄寫是指通過閱讀文字來識別內容,然後謄寫的工作。這是在能讀懂寫著的文字的前提下進行的工作。
當然,也不可能有懂日語的艾爾歐人。
有一次,我委託文官抄寫日記,花了很長時間,再加上文字的習慣被曲解,寫成了奇怪的文字。大概就像用機翻的翻譯吧。
耗費了大量的人力,最終完成了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復印件。
對於艾爾歐大陸人來說,學習古代語言以外的語言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把這樣的工作推給在紐尼里城工作的那些前途光明的文官們,心裡很難受,我曾經放棄過備份日記的念頭。
「你真的很用功啊。」
於是,我向伊布灌輸了正確的日語。
反正伊布一輩子都要在我身邊,多學一兩個也沒甚麼問題吧。
製作平假名和片假名的一覽表,整理和謄寫日記中使用的漢字,雖然有些麻煩,但備份是很重要的。
是技術的差距,還是素材的問題,抑或是單純的生態系統的關係,書的保存比在前世的日本想象的要困難得多。
等回過神來,紙張已經被蟲子吃掉了,如果不復印下來保存到其他據點,或者丟進防蟲對策萬全的倉庫里,就不行了。
在抄寫日記的過程中,伊布把常用的文字都背下來了,還能用這些文字來拼寫其他的詞語。
是顯著的成長。如果能把這種學習慾望轉向性交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
「現在是去這裡吧?王都在之後嗎?」
「這裡。」說著,伊布用食指指著練習寫字用的木板。上面寫著「守護城市卡拉哈納索」,這是位於雷維奧斯領地西部的城市的古稱。
「是的。在那裡等待幾天,然後就可以進入王都了,大概四月末吧」
庫沃路丁奇派王國貴族的集合場所就是卡拉哈納索市。打算先在那裡集結,成群結隊地向王都雷維奧斯進發。
這是雷維奧斯家為了避免在路上引起不必要的爭執而精心安排的結果。
如果庫沃路丁奇家和他們的夥伴能經由卡拉哈納索來到王都,那就太好了,我想一定會減少麻煩的……父親說他是這樣建議的。
這句話的意思是,在途中不會與阿提拉汗家族或澤路多米托拉家族的一派相遇。
他們有通過別的途徑進入王都。
「守護城市……這和扎雷阿澤利亞、科波維亞市一樣嗎?」
是在寫日記的過程中記住的,還是因為出身於霧之大地而聽說過名字呢?我有些意外地回答了伊布的疑問。
「這兩個城市以前都被稱為守護城市,所以也算是卡拉哈納索市的夥伴吧。」
守護都市是在司祭時代設想對魔獸而建造的軍事都市的總稱。
這是一座以成為應對惡性霧場的前線基地、成為對從霧的大地來的成熟魔獸的防波堤等為主要目的而有計劃地建設的城市。
卡拉哈納索市屬於前者,扎雷阿澤利亞和科波維亞市屬於後者。
場有良性的和惡性的。
簡單來說,良性的領域是指內部能夠獲取有用資源的領域。例如,紐尼里場由於岩鹽大量且容易開採,可以說是良性場。
相反,沒有特別的資源,只是魔獸的起源的東西是惡性的場。
大多數情況下,人們不會聚集在惡性場的附近。因為只有壞處。
但是不管人類的情況如何,魔獸還是會出現。因此,隨著歲月的流逝,田野周圍的污穢土慢慢地蔓延開來,人類的生存圈也隨之縮小。
即便如此,如果是只有未成熟魔獸出現的小規模場還好。一旦達到成熟魔獸誕生的規模,放任不管對周邊地區來說是巨大的風險。
在擔任司祭的時期,澤斯教聖高會在大陸各地建立了守護城市。
守護城市是司祭勢力的直營店一樣的城市。因此,人們聚集在一起,發展壯大的例子很多。
例如現在阿提拉汗家族的根據地扎雷阿澤利亞。
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非常令人絕望,越過沃爾德河,就能看到一片霧氣瀰漫的大地。
在司祭的時代開始後不久,扎雷阿澤利亞的守護城市化計劃開始實施,大規模的再開發開始實施。
項目的負責人是有能力的,還是投入的資源是巨大的,因此扎雷阿澤利亞幾次也多次成熟魔獸也免不了猛襲高昇成長,晚年, 被認定為沃爾德河沿岸最繁榮的城市主要城市。
「雖然比不上扎雷阿澤利亞,但卡拉哈納索市也是舊守護城市,應該也有一定的規模。大概比我去過的任何一個城市都大吧」
說實話,從克奧丹澤領出發後,途經的城市都沒甚麼大不了的。
雖然被帶到了根據地,但其規模別說是紐尼里市,就連南邦南市和佳得蓮市都不如。以印象來說,頂多是埃弗米爾市。
聽有去過王都經驗的文官說,卡拉哈納索市都是這種水平的城市,這讓他再次認識到庫沃路丁奇家是大貴族。
「和紐尼里市哪個大?」
「當然是紐尼里……這個問題,如果問我以外的人,可能會被說教。」
這個問題可能會被傭人狠狠地訓斥一頓,說:「你是不是在取笑紐尼里,臭小鬼!」
伊布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微微顫抖了一下。
「沒辦法啊,我給你保密吧」
「太好了」
傭人和女僕對伊布百般刁難,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不過,不知道內情的伊布老實地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笑容滿面的伊布非常可愛,讓人強烈意識到美少女這個詞。我甚至覺得,精靈族的人只知道伊布和拉維,其他姑娘應該也是相當出色的。
今天她穿的衣服看起來像個女文官。
白色襯衫般的上衣和質地厚重的巧克力色長裙的組合給人清新的印象。
同時,她看起來也像個踮起腳尖模仿成年女性服裝的少女,其中帶著微笑。
黑色絲巾為了遮住長長的耳朵,纏在頭髮上,和蜂蜜色的頭髮很相配。
「今天的這個,挺適合你的。」
「……啊,謝謝你。」
而且最重要的是,從衣服上也能看出來的胸部的成長狀況真的非常漂亮。
年輕姑娘特有的、像咚的一聲向側面突出的危險角度的乳汁讓人受不了。
但是,沒有辦法。如果在這裡開炮的話,那馬車就會嘎吱嘎吱作響。
我偷偷地糾結著,另一方面,伊布因為圍巾被誇獎而有些害羞和困惑。
我知道。今天的服裝中,只有絲巾是伊布自己搭配的。
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故意誇贊了一下。怎麼樣,高興吧。
我想大概沒有女孩子會因為打扮得漂亮而受到表揚而不高興。做間諜的女僕做得很好。
「到了王都之後,要不要幫她換件合適的衣服? 伊布平時好像很努力,肯定需要獎勵」
我往前挪了挪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然後細心地注意,將善意的感情混入魔力,從手掌向她發出。
「啊。」
那真的是微量的,就連控制在身邊的護衛們都感覺不到。
就像把力量集中在小女孩身上,嚶嚶地吸上幾滴尿一樣,我散髮出善意的魔力。
與拉維限定使用對象的善意擴散不同,我的魔力擴散具有隨意擴散的性質。
因此,為了不讓周圍人發現,必須將輸出壓縮到極限。
但是,在這種魔力中加入感情是相當不容易的。
在摻雜著善意的過程中,內心深處的善意會不斷湧現,所以會產生想要進一步表達善意的衝動。
這和小便很像。一旦放出了一點就想全部釋放出來,這是人之常情,擠出一點點是很難的,也是痛苦的。
「不……」
受到善意魔力的伊布無言地閉上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
從紐尼里出發後,我每天只嘗試一次這種善意的魔力釋放。想著要是能稍微親近一下我就好了,開始做這件事的效果比想象中還要好。
第一天的伊布,她的表情就像鴿子吃了豆槍彈(BB彈)一樣,但現在他的表情卻很放鬆。
順便說一下,我也試著用同樣程度的輸出對著從祖的女僕,得到了「或許也不是不覺得舒服」這種難以判斷的微妙的評論。
和伊布的民族不同,沒有使用魔力進行感情交流的文化,所以可能感覺不太舒服。
「………………」
判斷到再繼續下去的話,感情就會失控,於是我停止了魔力的釋放。
伊布半閉著的眼睛啪地張開,抓住了我。
於是,我故意擺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扭頭側過身,拿起書本,做出停止談話的姿勢。
為甚麼會做出這樣傲嬌的行動呢?因為伊布。
遺憾的是,至今還沒有從伊布那裡得到過善意的魔力。對我的不信任感還根深蒂固吧。
話雖如此,既然我對她表示了好感,如果不回應的話,作為伊布也沒有立場。但是我想接受伊布自然的好意。
於是,我扮演了一個「害羞於釋放好感的青春期男孩」,轉過臉來結束了這場對話。重要的是不要給對方回復的時間。
如果回答害羞的話,可能會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重提舊事。
但是不回復的話可能會很失禮。
通過給出這兩個相反的問題,就有可能凍結伊布的思維。
因此,如果突破這個死結,從伊布那裡傳來善意的魔力,那很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內心發生了某種變化。
我想繼續這個活動一段時間,進行觀察。
我冷淡地對她說。
「……要是能在王都見到媽媽就好了」
映在我視野一角的伊布,笑容燦爛地回答。
「是」
唉,雖然見不到面。
就這樣在馬車里悠閒地度過了下午。
馬車停了下來,不動了。
艾爾歐大陸的貴族即使無視平民村莊的荒廢,也會把道路修整得乾乾淨淨。
聽起來好像是道路族的國會議員,但這是與魔獸戰鬥的統治者的責任。
因此,在貴族通過的街道上,馬車幾乎不會被壞路絆倒。
特別是我們所經過的,在領地內也是主要街道。
如果這條堪稱領地門面的道路破破爛爛的話,會被所有行人視為無能,所以不會有貴族會輕視這裡。
仔細一聽,馬車外面還傳來「嘎啦嘎啦」的喧鬧聲。大概是發生了甚麼問題吧。
我對著從小窗口與馬車外的人交談的護衛說。
「外面好像很吵。」
「啊!龍好像出現了。」
不是飛過來的,而是出現的,這種說法讓我覺得有些違和。
在艾爾歐大陸上棲息著地球上常見的動植物,但也有許多將其巨大化的東西,以及夢幻般的生物。
龍就是典型的例子。在大陸中央地區,大致有兩種龍棲息。
「王都那邊有飛龍集體飛過來嗎?」
飛龍是一種沒有衣領的蜥蜴上長著翅膀的接近爬行類的動物。
大小有麻雀到烏鴉大小,如果不考慮大小,看上去非常像龍。
在艾爾歐大陸,有時會用飛龍來代替信鴿。
據說飛龍的飛行速度比鴿子快,途中被老鷹襲擊而死亡的情況也很少,但無奈飼養起來費時費力,不像鴿子那麼常見。
這樣的飛龍一齊從王都方向飛來的話,馬車也會停止吧。因為王都可能發生了甚麼事變。
「不,不是飛龍。」
「那麼是地龍群起而來了嗎?」
還有一個就是地龍。
這是一種讓人聯想到「迪納索」或「侏羅紀」的龍,大多體型龐大。有鴕鳥大小的,也有藍鯨大小的。
雖然擁有巨大的翅膀,但除了一部分的地龍用於滑翔以外幾乎沒有用處,基本上只是對外敵展開威嚇用。
雖然在幻想中一般都是強角色的龍,但在這片艾爾歐大陸上並不是那麼大的威脅。頂多是「大型且兇暴的食肉獸」的認識。
再加上,地龍的頭腦還算聰明,比起人類,更會優先捕食家畜。
當然,畢竟是優先的,所以人類被襲擊的情況也不稀奇,但這還算是比較好的一類威脅。
對由庫沃路丁奇·希爾奧佩亞精銳組成的這一團伙來說,不管是100條地龍還是1000條地龍,轉眼之間就成了燒烤。
真的會這麼鬧哄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