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深夜蜜語

「我呢、可不是因為想要禮物才和兄長大人說這些的哦？」

大概是想要米蘭朵露瓦產的黑色染綢吧……我從剛才與法妮的聊天中如此推測到。

米蘭朵露瓦領有著悠長的海岸線，曾聽說從那邊的海裡打撈上來的貝殼可以加工成上等的染料。

法妮說在紡織品上使用被那高級黑色染料染過的綢緞已成為了一種風潮、在她的言語中我感受到了一種「想要」的氣氛。

「那麼到時候、我就兩手空空回來了哦？」

「……兄長大人？」

能夠像這樣調戲妹妹、也是身為兄長的一大樂趣啊。

「呼呼、我開玩笑的。我一定會帶法妮喜歡的禮物回來的。乖、不生氣哦」

「我才沒有生氣。…………因為兄長大人、一直都在為我著想嘛」

自始至終、法妮對自已想要之物只字未提。就這點小事、兄長大人要好好注意到哦，大概就是想表達這種感情吧。

但僅僅把作為原材料的綢緞作為禮物送給法妮的話也會讓她感到困擾的吧。果然還是準備一些加工品當作禮物會更好。

到時候就聯絡城內的服飾商會來進行加工吧。

像這樣思考著這些事情時、法妮將她的額頭依偎在我的胸前。

「在王都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哦？」

從她的聲音中、我能感受到裡麵包含著一絲不安的氣息。

「……是啊、眾多貴族聚集在一起，少不了背地裡的勾心鬥角吧。我會努力不露出破綻的」

」

可以想象到時候隨時都可能發生爭端。

畢竟是貴族大人們把騎士和從族帶去到王都。

從者們為了保護主君不受其他領地貴族的加害而時刻緊繃精神，所以再瑣碎的事情也有可能引發爭執。

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感想、雷維奧斯作為王家真是有一手的。

雷維奧斯王家真正的領地其實是科博比亞古都、而且與王都雷維奧斯有著相當遠的距離。

話雖如此、有著敢在自己的領地內舉辦「兵器博覽會」的氣度也著實令人佩服。

至此約80年間一直作為王家、自豪感從他們心裡油然而生。

「其他家族雖然也有這種可能、但教會的人最可能會在王都暗中謀劃著甚麼。之前在紐尼里城時還讓兄長大人遭受到危險。我絕不會原諒他們的」

「法妮？」

「兄長大人請一定要愛惜自己。法妮感到很不安、想到那些司祭們要是又召集了一群主族的戰士們想要加害兄長大人的話……。兄長大人、單槍匹馬迎敵這樣的事情、請不要再做了好嗎？……吶？」

這是由於把三件事搞混在了一起所誕生出的有些奇妙的忠告。

關於這些事件、有聖高教會在【領域】內藏匿祝福之子一事、魔獸卡里斯蒂貝（カリエステーベ）引發騷亂一事、以及作為蛇之牙作戰一部分的單騎會敵一事。

很抱歉全是與我相關的騷動。

「讓你擔心了吶」

比起向法妮解釋清楚、我選擇就這樣老老實實聽從她的忠告。

的確、最近我總是被捲入到各種危險事件里。法妮會對我抱有擔憂也不是沒道理的。

「不用擔心哦、我也和父親大人商量過了。也不打算在王都做甚麼會陷入危險的事的……」

紐尼里市內的聖高教會在【領域】里偷偷培育祝福之子，想將其訓練成對抗庫沃路丁奇的棋子……現在在紐尼里市正流傳著這樣的謠言。

由於紐尼里市的聖高教堂直到現在仍處在庫沃路丁奇軍隊的管理之下，所以有很多市民認為這一傳聞是可能真的。

看樣子、這些流言也傳到了法妮耳朵里。

自從討伐了龜形成熟魔獸之後、庫沃路丁奇家就開始著手於解明聖高教會的企圖。

在父親的指示下建立了這樣的假設、若使用持有魔力的人去作為【領域】內魔獸們的飼料的話、是否可以促進它們的成長？

而就在前幾天，終於秘密的進行了實驗。

由於事件的性質父親認為用信件交流會招致危險，所以直到剛剛去【最深處的房間】與父親談話之前、我都不知道還存在著這樣的鑒定委員會。

順便一提、實驗所使用的從族士兵源於他處的遊牧民族。

據說在文武兩官見證下，遊牧戰士們被魔獸津津有味地享用了。

至於實驗的結果、父親的假說是正確的。

原本只有犬類大小的魔獸在吃掉遊牧戰士之後、僅在半日不到之間就成長到馬匹的大小。

另外、【領域】的內部像是馬或是象類的大小已經是魔獸所能成長到的最大體型了。

在這之後只會向著強化身體的方向進行成長、最終成為成熟魔獸。

所以像是出演怪獸電影主角那般巨大的魔獸是不會出現的。

馬匹大小的魔獸在身體強度上也有著相當大的成長、拜此所賜、到處收集而來用於作為戰鬥單位的隸族戰士們輕而易舉的就成為了魔獸的盤中餐。

只是、這也很難說是把作為營養餐的從族戰士的力量百分之百的轉化成了魔獸自身的力量。

跟隨參加試驗的庫沃路丁奇家武官即便是一對一的情況下也能將其討伐、實驗後的善後工作看來也不必要操心了。

因為手握好幾個從族的遊牧戰士、所以進行了數次的實驗、而實驗結果是每次魔獸都會有很大的成長。

再怎麼說也找不到可以用於實驗的主族人類、但我想同樣也會使其大幅成長吧。

一旦適應後、討論這種話題也不再感到甚麼負擔了。

只是、身為從族的冒險者並不多見。

即便是存在、想要在茫茫【領域】中與能將自身打敗的強化魔獸相遇也是大海撈針一般困難。

（我也不知道為啥，就覺得梅魯金危）

而且從族戰士被作為餌食吃掉意味著這是連他們也無法戰勝的魔獸。

若是身為隸族的冒險者們遇到了如此強大的魔獸的話、逃跑是不可能的。

等待他們的結局只將是全滅。

所以這麼考慮的話、魔獸將有魔力的從族進食後會大幅度成長的消息是不會傳開的吧。

畢竟沒有機會知道這種事情。

貴族和高位司祭們不會親自進入【領域】、所以在【領域】內、食物鏈的頂層還是數量佔優的從族。

關於為甚麼司祭們會知道這些事情、這些其實也並沒有那麼不可思議。

澤斯教聖高會有著淵遠的歷史、聖都瑪戈爾奧賽（マグアオーゼ）的學術機關也在持續對魔獸進行研究、要說的話好像還專門設置了魔獸研究學部。

所以知道他們持有貴族無法得知的情報也不會感到特別驚訝。

使用在通過食用祝福之子進行強化的魔獸進行對城市襲擊的計劃應該是身為低位司祭狄安娜所主導的。

為此她需要培育祝福之子、讓綁架來的女性們懷孕、從而增加從族的數量。

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增加祭品。

但因運氣最終選擇與自己作對、在計劃即將敗露之時，只能不得不趕快加緊強化魔獸的誕生了。

於是乎作為追加的祭品的盧佩塔還有梅魯金以及另外三個身為從族傭兵的小混混就這樣被捲入進這場騷動。

父親將一連串的事件總結為低位司祭狄安娜所主導的魔獸恐襲事件。

正因為這個結論、父親才將謠言散播出去。

說市內的聖高教會在【領域】里偷偷培育祝福之子以用於培育對抗庫沃路丁奇家的棋子、這是夾雜著少許真實的虛構之言。

父親判斷、魔獸可以通過人為方式進行培育的情報在目前階段還是隱藏起來更好。

我覺得那是十分正確的判斷。

「比起我的事、我還是更擔心在紐尼里城留守的法妮哦。要是在我不在的期間出現了成熟魔獸的話……。雖然在紐尼里已經有100年以上沒有出現過了、但考慮到週期性、即使現在領地內誕生幾個【領域】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通過實驗和調查、在其它方面也有了與多瞭解。

魔獸通過進食從族使自身成長的確是富有戲劇性的發現、但若重復這一步驟、被吸收的力量是否會替代它們百年的成長週期導致瞬間的成熟、這一點目前還並沒有被探明。

根據伴隨參加了實驗的武官所說、比起當吃掉第一個人後魔獸所獲得的巨大成長、在吃掉第二個人後就感受不到先前那種強大的氛圍了。

因為並不存在可以作為魔獸成長的標準、所以身在現場的人們的「感覺」是無論如何需要重視的。

如果說作為身體強化的代價是的成長速度延緩的話、那麼當初紐尼里的【領域】出現的龜形魔獸大概是天生成長到那種巨大尺寸的吧。

在300多年前、魔獸卡里斯蒂貝（カリエステーベ）曾出現過一次，而再往前一次的的成熟魔物現身，更是在那之前的400年以前的事情了。

考慮到週期性、我想紐尼里【領域】內成熟魔物的出現週期大概在300到400年之間。

【領域】內部的魔獸通過相互蠶食使得自身成長。

正如一山不容二虎、在一處【領域】內理論上只存在一頭能夠成長數百年的魔獸。

對於強大的魔獸而言、同樣強大的魔獸既是最大的敵人同時也是最高級的食糧。

如果存在、那它們終有一日會互相殘殺拼一個你死我亡。

魔獸卡里斯蒂貝（カリエステーベ）也一樣、直到成熟之前一定也吃掉了不少厲害的傢伙們。

這麼考慮的話、目前來說紐尼里【領域】內存在成長了300年以上的魔獸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可以想象當君臨紐尼里【領域】頂端的魔獸卡里斯蒂貝（カリエステーベ）在被消滅後、一定會誕生出其他大鬧一番魔獸的。

恐怕、正是那頭魔獸吃掉了祝福之子失蹤的半身、最終成長為成熟魔獸吧。

真虧能在這個時間點發現異常的祝福之子們、我猜測教會一定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在一直覬覦著【領域】內主族的力量了。

這樣一來，司祭們訴諸魔獸恐襲這一費事的手段的意圖也就不難理解了。

有關魔獸卡里斯蒂貝（カリエステーベ）的出現時間、只需稍做調查便可以得知。

再考慮到週期的話、可以相信【領域】將會在數十年之內誕生成熟魔獸。

乾脆借這個機會給魔獸餵食從族、提前其成熟時間說不定也是一個不錯的選項。……不對、對於庫沃路丁奇來說這麼做是個敗筆。

嘛、這個想法里多少也包含了一些幻想。

通過進食主族的血肉一口氣結束3、400百年的成長週期、然後從原本的弱小魔獸飛躍成長為成熟魔獸、像這樣的找茬一般的展開在今後十分有可能發生。

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情況下紐尼里【領域】里成長了300年的天然魔獸一定會以某種方式牽扯進這次事件里。

運氣不好的話很有可能在我作為當家的期間誕生成熟魔獸。嘖。

只是、就算不這麼消極也是可以的。姑且我也有一些自己的見解。

魔獸以各種各樣的形態存在。其中包括動物昆蟲型、植物型、長滿了觸手的海葵型以及動植物的復合型等等。

除了以外表進行分類外、常用的多為以魔獸強度進行的分類方法。

像是戰鬥力非常強的、特化對土壤污染的、擴散瘟疫的、耐性極強很難死的、或是綜合各種特化的平衡型之類的、實在有太多太多了。

雖然不是絕對的法則、例外也有很多、但外表與強度成正比的情況也很常見。

比方說，與實際存在的野獸姿態相似的獸型成熟魔獸，常常被認為是擁有極強的戰鬥力的……倒不如說，擁有高戰鬥力的成熟魔獸多以獸型魔獸為主。

曾在艾巴米魯市出現的那只奪走了祖母性命的成熟魔獸、據說是體表覆蓋著與豪豬非常相似的硬質針毛的海象型魔獸。

作為成熟魔獸來說它對土壤的污染意外的小、但相對的性格卻極為兇暴有著讓人望而卻步的戰鬥力。

而龜型魔獸既沒有特別強的戰鬥力，也沒有污染能力強之類的其他特徵。在歷史上活躍過的有名的魔獸中，龜型魔獸並不多見。

如果我是那些祭司，而且手頭有主族祭品的話、那我至少是不會選擇龜型魔獸來製造恐怖襲擊吧。

大概我會在【領域】里再隱匿一段時間，然後捕捉那些戰鬥力特化型或污染特化型的魔獸進行培育。

如果主族身上有著足以一口氣填滿數百年成長空間的能量，那就借宗教洗禮之類的謊言，欺騙他們被魔獸吃掉就行了。

然而他們沒這麼做，恐怕是因為主族的體內並不存在如此巨大的能量吧。

所以、最終他們還是給成長了300年的魔獸餵了祝福之子。

但現在的紐尼里【領域】內已經是被清空的狀態了。

……想這麼多會不會有些神經質呢。

這麼想的話、紐尼里市市民在軍隊討伐魔獸後狂歡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因為自魔獸卡里斯蒂貝（カリエステーベ）之後已有300年以上沒出現過成熟魔獸了。

畢竟市民們每天都活在隨時都可能遭受成熟魔獸侵害的城市裡、為不知何時會發生的災害而戰戰兢兢。

只要發生了一次、那下一次就會等到幾百年之後，這樣的話在自己有生之年內生活在紐尼里市也可以高枕無憂了吧。

如今城內的市民們都感覺自己逃過了一劫。

「祖父大人也會留在領地的、所以就算出現成熟魔獸也沒關係的。而且、就算是我也是堂堂庫沃路丁奇的貴族哦。萬不得已、我也會像兄長大人一樣挺身而出的」

法妮拍著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作為哥哥的我內心卻只感到不安。

「即便是王都也可能出現魔獸。兄長大人、請不要再做危險的事情了」

「……不用擔心哦」

在王都【領域】曾誕生過魔獸艾爾希尼亞。

那是自然成長的魔獸、還是像紐尼里【領域】似的、由司祭的陰謀而誕生的魔獸、目前還無從得知。

不過，父親認為這也有可能是司祭勢力發動的恐怖襲擊。

但我果然還是覺得王都【領域】內不會誕生成熟魔獸。

關於王都【領域】出現的魔獸艾爾希尼亞的前任魔獸並沒有被觀測記錄到。

那這之間至少有1000年以上相當漫長的週期。

說到底，魔獸艾爾希尼亞像白給似的頻繁出現的話、人類早就滅絕了。

「關於這一點父親大人也已經提前做過調查。王都附近的【領域】目前都還處於安穩的姿態。而且往返的路也是選擇了極力規避大型【領域】的安全道路，所以不用擔心」

除去曾出現魔獸艾爾希尼的超大型【領域】之外、王都的周邊也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其他【領域】。

但因為都有著在近期討伐了出現的成熟魔獸的記錄、所以我認為至少成熟魔獸的自然誕生應該是不會輕易發生的。

而且根據那裡往年的記錄來看、誕生的成熟魔獸中除了個別等級三的魔獸之外基本上都是等級四、以及成熟魔獸中威脅等級最低的等級五的魔獸。

說實話、我不覺得能對主族的貴族們造成甚麼威脅。

對於想要進行恐怖襲擊的一方來說、利用這種半吊子的【領域】是沒意義的。

要乾的話至少也要找等級二的魔獸卡里斯蒂貝（カリエステーベ）這種的才足夠起效。

話又說回來、就算在雷維奧斯領發生了魔獸侵襲那也不關我的事。

沒有必須去戰鬥的理由、兩手一撒逃回領地便是。

這不怪我、誰讓雷維奧斯家作為王家卻不認真履行王族的責任呢。

……因此、我最擔心的果然還是在紐尼里城的留守組。

我將兩臂纏繞到法妮的背後，稍微用力抱住了她。

「我果然，還是更擔心法妮啊。要是紐尼里發生了甚麼、我是無法保護到法妮的啊……」

這次、出席王都社交會的只有我與父親、母親和法妮則預定在紐尼里城留守。

讓還在拉伊修利弗奮鬥的祖父，連並內地的事務也一起處理甚麼的，怎麼說也太不人道了。簡直就是在虐待老人。

「嗯?」

被我擁抱的法妮、從嘴裡漏出了一聲甜美的喘息。

那一瞬間，她展露的色氣讓我感覺兩耳發麻直衝雲霄，但就在下一刻，法妮又變回了平時那個愛撒嬌的妹妹。

就像貓咪踩奶一般，法妮的兩只小手在我的胸口前無法安分。

「…………我、不想長大啊……」

把臉整個埋入我胸膛的法妮，用周圍女僕們都聽不見的聲音微微說道。

「想永遠、就這樣待在紐尼里城、和父親大人祖父大人、母親大人……還有兄長大人、永遠就這樣一起生活下去……吶、兄長大人……」

今晚，由父親提出的讓法妮懷孕的計劃，暫時還沒有公開、因此法妮當然也無從得知。

所以我想，法妮肯定在內心中的某個角落里一直都意識著自己遲早會作為政治工具被嫁到外地去。

平時很少離開城市的她，對於嫁到外面的領地而感到十分的恐慌。

我的內心深處迸發出想要保護這個妹妹的深深的慾望。

此刻，兩臂之間被我所擁抱的並不是一個有著強韌體魄的主族貴人，而僅僅是一位小小的、可憐的、對未來充滿了擔憂的女孩子。

「法妮……」

我向兩臂注入更多的力氣，更加緊緊地抱住懷裡的她。

柔軟的身體舒服到讓人恍惚，微微發熱的體溫和淡淡散髮的體香令人心曠神怡。

像這樣緊緊抱著，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法妮的身體正在成長為大人。

法妮也已迎來了初潮，以艾爾歐大陸的標準來看，基本上可以算是成年女性了。

「我也一樣的。想和法妮永遠在一起……如果每天都像今天似的、永永遠遠持續下去會有多好啊」

那是毫無虛偽的真實情感。

和法妮永遠在一起、意味著法妮將會成為了我的女人。那是我無論如何也想要抵達的未來。

「……今天，可以在兄長大人的懷裡睡嗎……？」

我對她的額頭送去一個輕吻。

「嗯、哥哥哪裡都不會去哦」

我哪裡都不會去，也絕不會讓法妮離開我。

看著發出安穩鼻息睡去的妹妹、我在心中立下了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