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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靜謐不動的山峰

AL · 侯爵嫡男好色物語 · 本章第 1 / 2 頁

從大陸最高峰的選舉山放眼望去,周圍有著陡峭的山巒以及深邃的山谷。

雖然有為了通行而修建的道路,但只要稍微偏離了道路,就能見到連陽光都射不穿的原始森林。

人們聚集在這個區域里四散著的盆地,並建立了都市。

艾爾歐大陸,阿提拉汗地區。

那是一片由貴族家·阿提拉汗家所統治的大地。

扎雷阿澤利亞(ザレアゼリア)市在降雪時是個門可羅雀的地方,但那天,扎雷阿澤利亞(ザレアゼリア)仍聚集了許多馬車。

從華麗的外觀來看,這些馬車顯然不是平民用的。

其中最大的一輛通過了城門。

車身繪制的紋章左右相對,各為一匹岳馬。

而紋章央有一把雙刃劍。

這紋章代表著貴族家·阿提拉汗家。

但是,紋章的設計及顏色看起來都經過了極度的簡化,意義為表達其並不是嫡系,而是旁系。

所謂阿提拉汗分家的紋章。

「諾瓦(ノヴァ)」

馬車響起了一道女聲。

除了縮在角落的僕人外,同車的乘客只有她的兒子,阿提拉汗·諾瓦爾夫。

坐在斜前方的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母親。

「把披肩脫下來」

諾瓦爾夫覺得母親的話語和目光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他自己作為禦寒衣物披在身上的披肩。

他從小就以體格健壯著稱,這一點在他迎來20歲的今天也沒有改變。

為了他量身訂做的披肩,其大小甚至可以給一名嬌小的女性作為毛毯來使用。

「請告訴我理由。母上應該也知道,這個披肩…」

面對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的問題,母親的臉色稍微地扭曲了一下,並舉起手裡的鳥羽扇。她的憤怒似乎隱藏在羽扇指向的那一端。

「我當然知道。這樣的話你也知道吧,我身為一位母親在想甚麼。」

諾瓦爾夫理解母親的想法。但是一想到服從指示意味著甚麼,他就停了下來。他就這樣用手指捏著肩上的帶子,一言不發。

「諾瓦(ノヴァ),你沒有謙卑的必要。如果你穿著那件衣服,人們會認為我們向本家屈服了。」

「但是母上…」

「大婆婆指望著你,你不會愚蠢到不知道這是件多麼光榮的事吧?來吧」

確認了母親的語氣已經變得不容置疑後,他才小心翼翼地脫下了披肩,並遞給在一旁等候著的僕人。

最後他仍決定了,與其追問並刺激母親,還是順從比較好。

「要小心對待,這是公主送給我的」

「遵命」

他穿著的披肩是阿提拉汗本家的公主送給他的。從分家的諾瓦爾夫和他的母親看來,這可以說是下賜的禮物。

面對母親執意要把他將其脫掉的想法…不,面對憎恨,諾瓦爾夫苦思著到底該如何應對。

「這樣就行了。呵呵,那個愚蠢的妹妹想要利用女兒來籠絡我的孩子,可惜對我來說是沒用的」

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的母親是阿提拉汗家前當家的長女,也就是現當家的姐姐,正處在微妙的立場上。

她認為自己才是阿提拉汗家的當家,這個想法在她因為不能繼承家族後而嫁到分家的現在也沒有任何改變。

以披肩為契機,母親開始絮絮叨叨地訴說對親妹妹,阿提拉汗現任家主阿提拉汗侯爵的怨恨。而諾瓦爾夫只是敷衍附和著。

即便他勸母親不要在背後說三道四,也無異於在火上澆油。如果處理不當引起大火,那對誰都沒有好處。

每當他看到因為怨恨而變得偏執的母親,他就為阿提拉汗領的未來感到擔憂。由於魔獸艾爾希尼亞散播的怪病,阿提拉汗本家也失去了很多人。

上代當家加上許多有智慧的老臣都病倒了,導致當代家主由主祖所組成的背後力量明顯地不足。

阿提拉汗領地是一片險峻的山地,其自然屏障使其處於容易與外界隔絕的環境中。

他們很難僅僅由本家和他們的臣民騎士家族來統治,因此領土各地都有小規模的據點,而分家的主祖們都被安排在那些據點中。

相對於因怪病導致大量主祖病倒的本家,分家有更多的主祖存活了下來。這是因為分家的據點相比本家,都建立在一些人煙稀少的地方。

結果分家對於本家的話語權變強了。

諾瓦爾夫的母親對本家露骨地表示不滿,也是因為魔獸艾爾希尼亞的災禍「不知道她會不會又跑去向大婆婆哭訴呢,真是太可悲了。諾瓦,你不這麼覺得嗎?」就這樣,話題又轉到了他最喜歡的,已經聽膩了的背後嚼舌根環節。

諾瓦爾夫對母親的挖苦感到厭煩。

「難道她以為動用了納巴辛就可以像大婆婆一樣了嗎?那樣的話庫沃路丁奇會看扁阿提拉汗的」

阿提拉汗家收到那封信的時間點是在新年不到半個月後,信上蓋著嘉利安納家家主的文章。但寄信人並不是家利安納·米羅多。

信中內容:「我們利用修皮亞傑克家的策略驅逐了與庫沃路丁奇家交好的現任家主。今後想和阿提拉汗家建立良好的關係。請一定要承認我們為正當的當主…」這封信意味著家利安納家內發生了叛亂。

大概是為了得到阿提拉汗家的信任,信中還列出了修皮亞傑克家所制定的作戰計劃的概要。

以多名主祖為首的數個部隊包圍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使之無力化。

而別動隊去壓制以南邦南市為首的河岸據點,防止來自紐尼里市的援軍。

之後動員自由城市群的多個貴族家去夾擊庫沃路丁奇家的盟友艾維娜皮斯家族,並在家利安納家發動叛亂,以此來喚起人們對於東方的警戒心。

考慮到其作戰內容和修皮亞傑克家的潛力,庫沃路丁奇家處於劣勢的可能性非常大。阿提拉汗本家立刻召集了分家來確定今後該如何行動。

但是議會才剛開始就中斷了,因為傳來了拉伊修利弗城陷落的消息。

「但是母上,拉伊修利弗城的陷落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事。由納巴辛作為使者這件事應該是沒問題的。阿提拉汗和庫沃路丁奇的關係…」

「好啦,好啦! 既然諾瓦都這麼說了! 真的是因為城被攻陷了才平安無事的吧。但如果謠言是假的話,那就會變成阿提拉汗家的恥辱了吧? 被無法確定的情報操縱的傻瓜,她會抹黑大婆婆的聲譽吧」

這消息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本來庫沃路丁奇家應該正遭到修皮亞傑克家的大規模反攻。考慮到嘉利安納家叛徒寄來的信件,很明顯修皮亞傑克家族已經開始行動了。

阿提拉汗家的家臣們誰也無法想象,究竟要有甚麼樣的展開才能將其轉變成為伊修利弗城的陷落這個結果。

因此,一度得出了那個信息是錯誤的結論。

但是,事態卻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庫沃路丁奇家的嫡男對修皮亞傑克家的嫡男進行了一對一的對決,在南邦南市會戰中,修皮亞傑克家的重臣騎士們全數遭到殲滅,拉伊修利弗城被庫沃路丁奇軍攻陷,而修皮亞傑克軍逃回了領地…傳聞漸漸變成了庫沃路丁奇家取得完全勝利的消息。

徬彿是為了證明一般,從嘉利安納家族的反叛者收到的求援信越來越多。

就好像在求救一樣。

「說不定庫沃路丁奇家真的攻陷了拉伊修利弗城…」這麼想的家臣越來越多,於是阿提拉汗家的現任戶主阿提拉汗侯爵便行動了起來。

為了確認傳聞是否屬實,決定派使者去庫沃路丁奇家。

被選中的是已經辭退了外交負責人職務,正在隱居的里塔布來亞?納巴辛(リタブライア·ナーバシン)。

納巴辛是騎士家,塔布來亞家的第一任當家,他曾與阿提拉汗·柯洛涅婆婆一起奔走於群山之中,為阿提拉汗地區的統一有巨大貢獻而聞名。

他也是柯洛涅最信賴的騎士。

據說,現任阿提拉汗侯爵故意使用引退的重臣納巴辛作為使者,以此來向分家證明她才是柯洛涅的繼承人。

*1「…真是的,只會獵殺魔獸的女人真的能保護阿提拉汗嗎?」

那麼作為姐姐的你不應該去支持她嗎…諾瓦爾夫把這句話咽了回去。他比誰都清楚,這麼說只會激起她的仇恨。

「母上,這裡已經是扎雷阿澤利亞哦。我不知道本家的耳朵在哪,你最好不要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被人抓住把柄,說不定會被人利用哦。聰明的母上應該知道…」

聽到這句話,諾瓦爾夫的母親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就像貓出醜時梳毛一樣,輕輕地把扇子貼在臉上,臉上浮現出微笑。

扎雷阿澤利亞市位於阿提拉汗領的東北部,是阿提拉汗家的根據地。

它位於多山的阿提拉汗地區為數不多的平原上,有許多來自北部大河的支流和豐富的水源。

但只要跨過大河一步,那裡就是被魔獸污染殆盡的霧氣大地。

對阿提拉汗家來說,坐鎮在扎雷阿澤利亞市也是對不知何時會從北方出現的成熟魔獸的準備。

*2作為扎雷阿澤利亞市中心的中樞的扎雷阿澤利亞城,聚集了阿提拉汗家的分家親屬,以及領內的騎士們。

如果威爾克看到大廳里擺放的桌子,一定會覺得這裡很像小學的教室。阿提拉汗家主的桌子擺在講台的位置,一旁站著納巴辛。

諾瓦爾夫跟他母親坐在從前面向後數來第三張大理石桌前,靜靜地聽著這次會議的主角——里塔布來亞· 納巴辛所說的話。

作為使者被派遣至庫沃路丁奇領地的納巴辛,在紐尼里市與庫沃路丁奇家的現任家主,庫沃路丁奇·魯克瑟見面後又去了拉伊修利弗城,親眼見證了當地的情況。

雖已年近百歲,但他的說話方式絲毫沒有含糊,看得出他的精神十分良好。

「…所以、真的…拉伊修利弗城被攻陷了嗎?」

納巴辛的故事一結束,分家的女人就發出了聲音。

騎士們恐怕也有同樣的想法,但在阿提拉汗家族同聚於此的場合,他們不能隨意發言。

阿提拉汗家的親戚就是主祖的血親,雖然他們不是從祖騎士們的直系主君,但他們對主祖和從祖之間血的階級差異仍有敬畏之心。

「阿,親眼看見了」

過去,納巴辛作為柯洛涅的尖兵行動著,獲得了許多情報並立下了豐功偉業。

雖然是過去的實績,但對於敵情視察方面,這些實績足以作為可信度的保證。

「可以嗎?」

因為本家的人已經收到了情報,所以提問的幾乎都是分家的貴族。

「你說庫沃路丁奇君沒有疲憊的跡象,所以說不論士兵或物資都沒有任何問題嗎?」

「您的判斷沒有錯。根據部署在那裡的平民兵來推測,他們似乎從容不迫」

根據納巴辛,在物資不足的情況下,最容易發現的地方就是平民兵的裝備與待遇。

但是當納巴辛訪問拉伊修利弗城時,他看到了正在食用配給的熱湯,養精蓄銳著的平民兵。

食品就不用說了,如果柴火等燃料不夠的話,這種事情是辦不到的。

「看起來死者的處理已經完成了。如果埋葬的地方除了我所見的地方外沒有其他的地方的話,那們兵員的損失也等於微乎其微」

如果在攻城戰造成大量傷亡,那麼處理這種情況會需要很長的時間。

考量到修皮亞傑克軍會為了奪回要塞而發動襲擊,不管怎麼說,處理死者的工作都會被延期。

幸運的是,由於是冬天,屍體不易腐爛,即使放置一段時間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因此如果低優先級的傷亡(平民兵)的處理已經完成的話,那麼就可以以此類推得到需要處理的屍體數量較少的事實。

「拉伊修利弗城是堅不可摧的,我不認為那是一座能在少量的傷亡中攻下來的地方。還是說,雖然它外表看起來難以攻陷,實際上是座紙糊的破城」

對此,納巴辛毅然表示否定。

「舊沃伊斯托拉的大盾名不虛傳。…冒昧的說,我認為它的堅固程度可以與科波維亞(コーボビア)防線匹敵。如果是正面進攻的話,這次的結果是不可能發生的」 *3對於納巴辛對拉伊修利弗城的評價,不僅是阿提拉汗家的親屬,就連騎士們也議論紛紛科波維亞線是雷維奧斯家族引以為豪的防禦設施之一,顧名思義,它起到了作為保衛科波維亞平原以及雷維奧斯家族真正的大本營,古城科波維亞市的盾牌的作用。

阿提拉汗家很熟悉科波維亞防線,因為那面盾牌面向著阿提拉汗家。

雷維奧里斯王國歸根結底是貴族家族之間的政治、經濟、軍事同盟。

根據形勢的不同,握在一起的手也有可能分開。

而且雷維奧斯家還沒有松懈到會對被稱為王國最強貴族家的阿提拉汗家抱持毫無防備的態度。

由於目前關係良好,所以不會露骨地加強防備,但從阿提拉汗家看來,柯沃維亞防線(コーボビア)仍堅固到讓人不敢貿然進攻的程度。

通過具體的對比,在大廳里的人們充分地瞭解了拉伊修利弗城的形象。

或許是真的瞭解了庫沃路丁奇家的成就了吧,家臣、親屬等各自熱絡地交談了起來。

「庫沃路丁奇乾了一件大事啊。諾瓦(ノヴァ),你覺得呢?」

「修皮亞傑克家的氣運盡了…」

就在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準備回答母親的問題時,大廳響起了啪的一聲聲響。

聲音來自房間最後面的位置所以看不到是誰拍的手。

但這是阿提拉汗·柯洛涅讓周圍肅靜的習慣,所以是誰拍的手就不言而喻了親戚們不約而同地挺直腰桿,屏氣凝神。

因為沒有人說可以回頭,所以誰都只能望著坐在正面的阿提拉汗侯爵。

如果在這裡回頭看的話,就會把屁股對向現在的家主,這樣反而會受到柯洛涅的斥責。

畢竟她已經隱居了,名義上在大廳里最重要的人的是現任阿提拉汗侯爵。

「舊沃伊斯托拉王家,終於要滅亡了嗎?」

寂靜的室內,靜靜地回響著柯洛涅沙啞的聲音。阿提拉侯爵將自己的想法,對著柯洛涅一字不改地說了出來。

「大婆婆大人,舊沃伊斯托拉王國已經不存在了。而其家名也改回修皮亞傑克家…」

「蠢材」 *4這個聲音雖小,但卻能好好地傳到耳朵深處。

「舊沃伊斯托拉並沒有滅亡,它只是一邊假裝屈服於那個小子,一邊留在了帝國內」

柯洛涅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約200年前,由澤斯教聖高會的政治鬥爭所引起的一系列戰爭將整個大陸拖入了亂世的泥潭。

在許多貴族家族被時代的潮流給吞沒的時候,修皮亞傑克家是最早將這個機會掌握在手中,統一了舊沃伊斯拖拉平原並建立起了舊沃伊斯拖拉王國的家族。

柯洛涅知道在舊沃伊斯拖拉王國的巔峰時期的榮譽,當時修皮亞傑克家被視為強大貴族的象徵,被她景仰著。

事實上,柯洛涅選擇將自己統一的阿提拉汗地區的作為自己的家名,自稱阿提拉汗家族。

這是仿照修皮亞傑克家的手法,毫無疑問是對其有強烈的敬意之表現。

「擁有如此力量的舊沃伊斯拖拉王室是不可能被輕易地擊垮的。」

啊,柯洛涅深深地嘆了口氣,並叫了阿提拉汗家上上代當家的名子。

目前殘存於阿提拉汗本家的老人,只剩柯洛涅以及上上代當家了。

上上上代當家就是柯洛涅的親生女兒。

不過雖說是女兒,她也已經年過八旬,已經踏入了老婆婆的領域。

隨著年齡的增長,出現在主祖和從祖身上的影響個體差異很代。

上上代當家已經比柯洛涅還要衰弱,而且最近因為年紀大了常常沒有精神,經常一人待在扎雷阿澤利亞城的深處休息。

但這次因為是突發事件,所以特別以觀察者的身分出席。

上上代當主發現自己的媽媽在催促自己繼續解說後,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金卡茵帝國建國初期的政策主要是壓制修皮亞傑克家族。當時的修皮亞傑克家族就是如此的強大。」

如果第一代皇帝金卡茵皇帝出事,當時沒有任何一個貴族家族可以單獨壓制修皮亞傑克家族。

上代當主斷言,當時為了維持帝國這個組織,削弱修皮亞傑克家族是當務之急且必須要解決的課題。

「那麼,舊沃伊斯托拉王國不是已經不復存在了嗎?」

阿提拉汗侯爵的性格是把浮現在腦海的事,不稍作思考然後就一股腦兒地說出來。上上代當家不禁嘆了口氣,這個行為和她母親柯洛涅很像。

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隱約地聽到坐在旁邊的母親輕蔑地說:「傻瓜」

「可以說在一代金卡茵帝與二代阿魯吉尼斯帝(アルギニス)在位期間都發揮了功用,修皮亞傑克家確實弱化了。然而,大家也知道後來發生的帝位繼承之亂。第三代…現任皇帝費洛魯特(フェロルト )帝並沒有沿襲一代和二代皇帝的方針。他靠修皮亞傑克家作為自己的後盾,繼承了帝位。現在修皮亞傑克家公開地領導著舊沃伊斯拖拉派,從現實來看,舊沃伊斯托拉王國已經在地國內重生了」*5上代說到這裡就結束了,然後閉上了嘴。

大概是表示自己的戲份已經結束了吧。

「希爾法薩澤亞(シルファザゼア),希爾法薩澤亞(シルファザゼア)…雖說是大地的決定,但看到神木的腐朽仍讓人感到悲哀啊」*6柯洛涅用微弱的聲音說了一句古老的格言。

直譯的話就是落地,落地的意思。

落到大地上的種子發芽後成長為神木,最後腐爛並回歸大地。

這句格言表達了盛者必衰的意思。

柯洛涅的腦海中此時可能浮現出了全盛時期的舊沃伊斯托拉王國,眯著眼睛像是在懷念著甚麼。

「但是,竟然打破了那個連金卡茵都沒能打破的舊沃伊斯拖拉的大盾…」

上代當主並沒有聽漏一名親戚的喃喃自語「別搞錯了,金卡茵當時不是沒有把那面堅盾擊破,而是沒有將其破壞的打算。」

「怎麼可能?」

「舊沃伊斯托拉的大盾牌這種誇張的名聲,不過是修皮亞傑克家的宣傳罷了。拉伊修利弗的確很堅固,但比實際情況更可怕的是愚者的所作所為,不要被迷惑了」

上上代當家不耐煩地撥弄著頭髮,對著在場的子孫們解說著。

「第二次…在集結了主力的真正進攻開始前就加入了帝國的旗下。所以修皮亞傑克留下來擊退金卡茵帝攻擊的紀錄」

修皮亞傑克特別誇張帝宣揚了他們成功抵御了金卡茵帝國入侵的事。

當時的金卡茵帝以大陸西部霸主著稱,抵御了論戰爭當時最強盛的帝國是為了名譽。

透過投降,他們成功阻止了金卡茵帝的2次侵略。

就這樣,拉伊修利弗城堅不可摧的傳說成為了事實。

就這樣,修皮亞傑克家族在維持自家榮譽的同時進入了帝國。

「原來有這樣的內幕…」

「事實就是如此。修皮亞傑克家為了不被金卡茵帝旗下的其他家族輕視,必須先展示自己的實力」

「不瞭解那個時代的人相信著大盾的鬼話」

這大概是一種充滿主觀色彩的理解方式。

然而,沒有甚麼比憑直覺和靈感度過艱難歲月的柯洛涅,以及眼光獨到、擅長貴族外交的上一代當家,在他們的觀點達成一致時更可靠的結論了。

「在與庫沃路丁奇家的戰爭中一直處於劣勢的修皮亞傑克家,只剩下依靠自己創造的大盾傳說的道路了」

「但那面傳說中的盾牌已經碎了,舊沃伊斯拖拉王國已經完蛋了吧?」

修皮亞傑克家族在與庫沃路丁奇家族的戰爭中屢戰屢敗,但從未受到其他家族的輕視。

那是因為拉伊修利弗城仍屹立著。

即使庫沃路丁奇家族打倒了舊沃伊斯托拉派的貴族家族,修皮亞傑克家還有舊沃伊斯托拉的大盾。

然而,那就像握著一把脆弱的劍一般。

作為自己力量象徵的盾牌被打破了,周圍的貴族無論如何都會意識到修皮亞傑克家族的沒落。

若修皮亞傑克家有逆轉的嫩芽,那是因為時日不多了。

擔任進攻修皮亞傑克的總大將的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已經是80多歲的高齡。

雖然主祖大多在100歲左右壽終正寢,但也不是80多歲就不會死。

就算明天那個生命之火突然熄滅了也沒甚麼不可思議的。

對於庫沃路丁奇家族來說,失去賈魯費斯在軍事方面的影響太大了。

假如賈魯費斯動彈不得,那麼侵略就不得不停止。

本來,庫沃路丁奇家就是因為在上一代當家的庫沃路丁奇·卡希亞時代肅清了分家,所以主祖的數量比其他家族少。

因此不能保證他們能夠承受旗下有著眾多貴族的修皮亞傑克家族的主祖軍正面進攻。

但那個嫩芽已經被輾碎了。

年輕的庫沃路丁奇家嫡子單挑修皮亞傑克家下任當家,劈開了那面堅盾,完成了連金卡茵帝都沒能完成的偉業。

周圍的貴族,以及還記得亂世時代的貴族們,一定會在他們的英姿中看到賈魯費斯的影子。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賈魯費斯從前線退下來,有後繼者跟沒有後繼者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破盾公子外,那個老頭子也還健在。蛇的毒牙變成了兩根…死定了」

柯洛涅斷言,這就是結局。

阿提拉汗侯爵最後簡單總結了談話內容,並提議考慮下今後阿提拉汗家族的去向。

當親屬們開始小聲商量時,諾瓦爾夫聽到坐在他旁邊的母親發出了聲音。

「庫沃路丁奇吞噬了修皮亞傑克……這不危險嗎?」

庫沃路丁奇家擁有好幾個肥沃的穀倉地帶,靠豐裕的糧食支撐起的巨大人口維持著強大的領地。

如果在這裡加上修皮亞傑克領舊沃伊斯托拉平原的話,在糧食生產這一點上會成長為其他家庭無法企及的規模吧。

由於雷維奧斯王國的同盟關係,他們應該不會馬上成為敵人。

但即便如此,他們對阿提拉汗家族仍然是一個威脅。

如果庫沃路丁奇家族脫離雷維奧斯王國,第一個與之對峙的就是地理位置上的阿提拉汗家族。

「不需要干涉嗎?」

「是啊、是啊。現在還只是控制了拉伊修利弗」

「必須在他們得到舊沃伊斯拖拉平原前採取一些措施…」

柯洛涅看到開始吵鬧的親屬們,表情僵硬起來,再次拍手。只有幾個家庭成員感覺到這聲音里有些焦躁。

「你們小看了庫沃路丁奇的當家,他可是那個蛇娘的後裔,難道你們忘了嗎?」

親屬們好像沒能馬上判斷出蛇娘這個可愛的單詞是指誰,個個臉上浮出了疑惑的表情。

負責把話講完是上上代當家的責任。

*7「是五領姬…庫沃路丁奇·卡希亞」

上上代當家非常清楚,被柯洛涅稱為蛇娘的存在是誰。

也許是因為與英雄故事成正比的痛苦回憶太多,柯洛涅不太喜歡談自己的往事。

另一方面,也許是因為她可以作為第三者談論其他家庭的事情,所以很容易成為話題。

上上代當家曾多次聽到統一了庫沃路丁奇五領的公主的故事,加上她與自己的年齡相近,所以也有過這樣的時期。

「真帥氣啊,現在被稱為五領姬這樣好聽的名子。但那可是蛇啊,曾經被稱為「計謀之君」的蛇之血傳承到了現在」

庫沃路丁奇家族現任家主庫沃路丁奇·魯克瑟是阿提拉汗家族中不太引人注目的人物。

尤其是與其他領地交流較少的分家,幾乎不知道魯克瑟這個沒有特別戰績的人物。

庫沃路丁奇家出名的人首先是赤鬼賈魯費斯,接著是五領姬卡希亞,再來是魯克瑟。

柯洛涅望著一臉懵然的家臣們的背影,開始思考。

「好吧、讓我們來猜猜庫沃路丁奇甚麼時候開始攻打奧塞洛里亞,很有意思喔」

柯洛涅提出這個問題後,親屬們都緊張了起來。因為奧塞洛里亞市是修皮亞傑克家族的大本營,也就是說,他們正被要求預測戰爭的結果。

如果在這裡胡亂回答,那就丟臉了。

「因為拉伊修利弗城淪陷了,大概5年左右嗎?」

「我覺得差不多…」

「如同大婆婆大人所說的,在拉伊修利弗攻城中,修皮亞傑克家的威望已經嚴重受損了。3年左右應該能到達吧?」

「修皮亞傑克家不也是因為攻城戰所以受到的損失較少嗎?應該還有餘力,以那個修皮亞傑克家為對手的話,應該7、8年吧?」

「如果要全力進攻奧塞洛里亞,還有其他要拿下的城市。考慮到要先確保詹美諾霍魯斯市和希奇那(シキナオン)市,果然還是需要5年的時間吧?」 *8每個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預測,但平均下來大約是五年左右。

諾瓦爾夫的母親宣佈4年的預測後,看著坐在旁邊的兒子。

「…你也快點回答吧。大婆婆大人在等你呢」

其他人用眼神提示他不要給出奇怪的答案。但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對此置之不理,並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想法。

正在談論庫沃路丁奇侯爵的時候,突然談到了奧塞洛里亞市的淪陷。

所以當然,柯洛涅要求的答案不是單純的兵力衝突或對戰爭的預測。

直到他母親開始用胳膊使勁的戳他後,他才請求允許發言,成為了最後一個發言者。

「最快今年秋天。」

對於出乎意料的預測,大廳內多少產生了一點騷動。

諾瓦爾夫的母親對這一難以置信的發言,可能是覺得在柯洛涅和前任家主面前丟臉,臉紅得像是燒起來了一樣,把視線從坐在正前方的阿提拉汗侯爵身上移開。

「雖說盾牌破了,但修皮亞傑克家今年之內竟然會淪陷…」

「不可能,那麼快」

「你是不是把庫沃路丁奇家看得太強大了?」

打斷混雜著嘲笑的話語的,是提問者柯洛涅。

「有意思,我也是這麼想的。」

在場沒有人敢嘲笑柯洛涅的想法。

親屬們因為粗心大意的發言而感到羞愧,紛紛低下了頭,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諾瓦爾夫的母親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神情,像是在嘲笑阿提拉汗侯爵。

「告訴我原因吧」

對於背後傳來的聲音,諾瓦爾夫看著坐在前面的阿提拉汗侯爵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當代的庫沃路丁奇侯爵,絕對不會放棄消滅修皮亞傑克家的唯一機會」

這句總結結論的話使柯洛涅的視線變得銳利起來,大廳里氣氛緊張起來。

「哦?」

「說吧」

柯洛涅和上上代當家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里回蕩。

「…本來,拉伊修利弗城的淪陷最快也需要十年的時間。這個預測並沒有問題」

諾瓦爾夫說得對,阿提拉汗家族的家臣、親戚和騎士們都有同樣的預期。也有幾個人默默地點頭,像是在肯定他的說法。

「只要能攻下拉伊修利弗城,之後就是舊沃伊斯托拉平原的平坦大地。從傷口裡鑽進去的蛇就會無拘無束地吃掉修皮亞傑克的五臟六腑。荒蕪吧。根據戰力不同,如果有5年的話,以萬全的體制到達奧塞洛里亞市絕對不是難事」

果然還是五年吧… 諾瓦爾夫聽到了這樣的小聲音,稍作停頓調整呼吸後繼續說。

「不過,這只是庫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亞傑克家的猜想,並不現實」

「繼續」

「雷維奧斯家族絕不會容許庫沃路丁奇家吞併沃舊伊斯托拉平原。吞併了舊沃伊斯托拉平原的庫沃路丁奇甚麼時候能跟王國,不,與雷維奧斯家族同起同座是只有庫沃路丁奇侯爵才知道的事情。」

庫沃路丁奇家吸收了修皮亞傑克領,成為鶴立雞群的有力貴族,這是雷維奧斯家想要避免的事情。

王國貴族本來就有很強的獨立思考能力,如果與雷維奧斯家族不合,一些中小貴族家族可能會以庫沃路丁奇家族為盟主集體脫離王國。

「一直以來,雷維奧斯家以削弱帝國為由,一直支持著庫沃路丁奇家的進攻」

雷維奧斯家此前雖然沒有對庫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亞傑克家的戰爭公開派遣援軍,但接受了庫沃路丁奇方面的主張,承認其大義。

庫沃路丁奇家族透過針對修皮亞傑克的外交,將帝國的內部搞得亂七八糟,這對雷維奧斯王國乃至雷維奧斯家族都是有利的。

「突然改變方針是違反常理的。因此雷維奧斯家需要一點一滴地改變立場和言行。…聽說庫沃路丁奇家去年開始建設拉伊修利弗的攻略據點。當然,雷維奧斯家也掌握著這些消息。從這點開始著眼於10年後的淪陷,並開始佈局」

諾瓦爾夫堅稱,突然阻止侵略是不可能的,所以需要一點一點地改變態度。

『支持庫沃路丁奇家的主張,這是一場正義之戰』

『進展的不錯啊。以這種速度進攻的話,對領民的負擔也會減輕吧』

『如果戰鬥持續太久,軍隊也會疲憊不堪。我知道這是不必要的,但我們最好還是要小心注意魔獸的問題』

『開戰已經過了多少年了?對繼續戰爭的決定是沒有問題的。但有點擔心統治方面會不回出現不合理的情況。』

『是不是該停手了呢?如果能在條件良好的情況下談和,我們雷維奧斯家可以負責調停喔』

『擴大領地固然好,但真的能治理嗎? 一旦出現成熟魔獸,就不僅僅是庫沃路丁奇家的問題了哦?』

『我們有責任作為守護者保護大地,保護領民。就這麼繼續戰爭不覺得很不誠實嗎?』

諾瓦爾夫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說明雷維奧斯家是如何施加壓力的。

從曠日持久的戰鬥導致的領地和軍隊的疲憊到保衛大地這一貴族職責,最終以譴責試圖繼續侵略戰爭的庫沃路丁奇家族的形式展開。

雖然這只是諾瓦爾夫的一個例子,但從難以反駁這一點來看,這的確是一個有效的主張。如果有10年的時間,自然地改變態度也是可能的。

「如果不經過數個階段,反之馬上強行介入的話,會讓庫沃路丁奇家族處於不利地位,那麼這樣王國就會因為不和而動搖。雷維奧斯家族本來就因為魔獸艾爾希尼亞和米倫德魯瓦家進行內戰而導致聲望掃地。他們應該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庫沃路丁奇家族發生全面衝突。最糟糕的情況是,庫沃路丁奇和澤路多米托拉之間結成了牢固的聯盟,這可能是王國崩潰的開端」

庫沃路丁奇家族與王國南部大貴族澤路多米托拉家族關係比較好,如果利益一致,他們可能會聯手背叛王國。

這樣一來,屬於各個派別的中小貴族家庭也很可能跟著離開王國。也就意味著雷維奧斯王國的瓦解。

看到諾瓦爾夫停頓的時機,上一任提出了問題。

「你認為雷維奧斯家打算在甚麼階段阻止庫沃路丁奇家?告訴我」

「拉伊修利弗城陷落時」

很快就得出了答案,由此可見諾瓦爾夫對這個問題的理解是非常透徹的。

「只要修皮亞傑克家還控制著舊沃伊斯托拉平原,庫沃路丁奇家就不能掉以輕心,不得不與王國同步。如果庫沃路丁奇家和王國的關係惡化,修皮亞傑克家族會趁機暗中行動。另一方面,失去拉伊修利弗城的修皮亞傑克家被蛇的毒牙抵在脖子上,動彈不得。最適合使大陸中央部膠著化的時機,可以說是拉伊修利弗城陷落後的媾和吧」

諾瓦爾夫的回答似乎足以滿足前代當家以及柯洛涅。柯洛涅的聲音稍微高了一些。

「是的,當代的庫沃路丁奇很清楚這一點。因為有了雷維奧斯的同盟,庫沃路丁奇才能和沃伊斯托拉作戰,而因為這個同盟卻不能一路打到底。真令人不爽,但是,沒有甚麼妙招可以突破它。只要拉伊修利弗還有盾牌。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他們利用雷維奧斯來對抗沃伊斯托拉,反之被其束縛也是有道理的」

拉伊修利弗城可以陷落,但是不能馬上被攻陷。如果花太多時間的話,雷維奧斯家族就會展開停戰的調停。

單憑簡單的戰鬥力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柯洛涅為統一阿提拉汗地區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她親身經歷了這一切,並且非常瞭解雷維奧斯家族的想法。

「正如大婆婆大人所說,庫沃路丁奇侯爵沒有辦法超過拉伊修利弗」

「但是,盾碎了」

「是的。以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大約需要十餘年的拉伊修利弗城攻略戰,不到半個月就結束了」

不知不覺間,大家都聽著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的話。

「庫沃路丁奇侯爵已經動起來了…不,不可能不動起來。通過橫跨王國和帝國的陰謀,修皮亞傑克家族…建立了使舊沃伊斯托拉派系在外交上遭到孤立的戰略家,可以認為其他家族,包括我們,已經落後了。我不認為雷維奧斯家族現在就行動起來能那麼輕易地乾擾。它們會慢慢地像蛇跳舞一樣扭著身體想辦法脫離乾擾。只要一兩年,他們就能應付得來」

他預測春天在王都舉行的社交界將發展成前所未有的外交戰。

「能夠徹底打倒修皮亞傑克家的機會,只有能夠躲過他家干涉的現在。要做到這一點,首先要控制奧塞洛里亞市。只要他們控制住了這一點,其他家族的干涉也不會任何影響了」

因喪失了威望,旗下的貴族也可能會放棄出兵支援修皮亞傑克家。

這樣一來,從那時候開始的就只是單方面的遊戲——如橫綱相撲,把對手碾碎而已。

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斷言,失去奧塞洛里亞市的修皮亞傑克家的下場就像被蛇纏住等死的獵物一樣。

「今年秋天開始攻略奧塞洛里亞市並不為時過早。正好相反。你花的時間越長,外界的乾擾就越多,入侵就越困難。如果庫沃路丁奇侯爵真的想消滅修皮亞傑克家族的話,他們會把入侵奧塞洛里亞列為首要目標」

最穩妥的方案是擊潰舊沃伊斯拖拉平原上的幾個重要城市,孤立奧塞洛里亞後在進攻。

但是考慮到其他家族的動向這個不確定因素,這條路並不能確保修皮亞傑克家的滅亡。

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說完後,柯洛涅滿足地拍了兩次手。

「看得很清楚」

這是柯洛涅給出的最好的評價。諾瓦爾夫的母親露出得意的表情,自豪地看著兒子。

主角地位被諾瓦爾夫搶走的的阿提拉汗侯爵有些慌張地開口說道。

「那,那麼,我們也有必要考慮今後的方針呢。還是應當考慮的是對庫沃路丁奇吧。我們派出了納辛作為使者比雷維奧斯家和米蘭朵露瓦家更早得到了資訊,必須利用這一點。」

就這樣,家臣與親屬們似乎被拉回了現實,開始積極地討論了起來。

對家臣與親屬們來說,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的話出乎意料之外。

許多貴族和騎士都是些目光短淺的傢伙,眼中只有自己的領地,對多也就是稍微熟識相鄰的領地而已。

聚集在大廳里的大多數人都對庫沃路丁奇軍攻下拉伊修利弗城這件事感到震驚。

但這絕不是對將來大陸局勢的改變或可能地貴族外交風波的反應。

他們只是在警惕著那名有能力打破拉伊修利弗城這道巨牆的個人,武藝高超的嫡子的出現。

從這點來看,貴族中以個人為單位思考的人與以團體為單位思考的人有著顯而易見的差距。

而在阿提拉汗家族中,包括現任阿提拉汗侯爵在內,大部分都屬於前者。

至於分家的諾瓦爾夫屬於後者這件事,對上上代當家來說出乎是意料之外的。

「話說回來,有沒有熟知這名傳聞中的庫沃路丁奇·威爾克殿的人?」

「聽說他是未被指定為繼承人的嫡子。目前只在庫沃路丁奇派系的貴族們面前出現過。」

「考慮到他是賈魯費斯公的孫子,應該有相當的武人氣質吧?」

「單挑並討伐修皮亞傑克家嫡子的消息是真的嗎?一時之間令人難以相信」

「威爾克殿不是初出茅廬的少年嗎?平民們總是誇大其辭,應該斟酌這些消息的可信度。」

為了回答親屬們的提問,阿提拉汗侯爵向納巴辛使了個眼色。看到納巴辛默默點頭,親屬們停止了看似爭論的閒聊,將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大家都聽過甚麼樣的傳聞呢?」

諾瓦爾夫的母親代表親屬回答了納巴辛的問題。

「我聽到的傳聞可是相當誇張的。傳聞說修皮亞傑克家族發動反攻時,傳說中的威爾克殿正在紐尼里參加新年慶典…」

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的母親把自己聽到的傳聞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大概是聽說了類似的事情吧,有幾個人稍微地點了點頭。

得知南邦南市遭遇急襲的威爾克,他在不願意派遣援軍的父親,庫沃路丁奇侯爵面前演繹了五領姬戲劇中的一段,成功說服了父親。

得到援軍的威爾克率領了僅由騎士、武官和從祖兵組成的極少數精銳火速趕往了南邦南市,對正在攻城的修皮亞傑克君的側翼發動了奇襲,接連擊殺了數名著名的騎士與武官。

在這之後戰鬥演變為威爾克與修皮亞傑克軍別動隊總大將,修皮亞傑克?威利特(ヴェレット)的一對一對決,一瞬間將其擊敗後,為瞭解祖父賈魯費斯受圍之危,率軍進攻拉伊修利弗城,並攻陷了舊沃伊斯托拉的大盾。

*9 *10諾瓦爾夫的母親一邊說,一邊感到很荒謬。不管平民在怎麼誇大其詞,這聽起來未免也太像是虛構的武勇傳了。

「…我想聽更有現實感的版本,賈魯費斯公有沒有告訴你甚麼資訊?」

其他家臣似乎也有同樣的感想,一臉不相信的表情。納巴辛大口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道:

「很遺憾地,我沒能見到威爾克殿下」

為了切實地偵察拉伊修利弗城與查證傳聞的真假,作為使者出訪的名義是『祝賀攻佔拉伊修利弗城的庫沃路丁奇家和進攻總大將賈魯費斯將軍』

沒有被指定為下任當家的貴族嫡男是私人個體,不能強迫與其會面,對於像是大貴族家的庫沃路丁奇家更是如此。

「但是有兩件事可以肯定」

納巴辛不是個會談論模稜兩可的事實的人,而如果是這樣的他肯定的資訊的話,那就代表可信度很高。自此,親屬們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第一,已經確認了被指名為修皮亞傑克家下任當家的嫡男,修皮亞傑克?威利特(ヴェレット)殿的遺體。」

頓時,大廳里的所有人好像突然清醒了一般,因為一名主祖死亡的事實已經被揭露了。

「你確定嗎?」

「確定沒有出錯嗎?」

在前往拉伊修利弗城時,納巴辛決定在南邦南市住一晚。

那時候庫沃路丁奇家的文官允許他辨認遺體。

一旦被任命為修皮亞傑克家的下一任當家,他的頭髮和眼睛的顏色等信息也會傳出來。即使沒有真正見過面,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辨別出來。

頭髮的顏色,眼睛的顏色,年齡,還有主祖的遺體。從遺體上能得到的信息清楚地表明,那是修皮亞傑克·威利特(ヴェレット)。

納巴辛簡單說明瞭他是如何判斷的,撇下了仍然困惑的阿提拉汗親屬們並繼續說下去。

「第二,我確認了在南邦南市一役中被討伐的騎士。坦白地講,他們被摧毀了」

騎士詹諾霍魯斯(ザンナホルス)、騎士迪歐納諾(デオノナ)…等,納巴辛說出了騎士們的名子。

一開始,親屬們以為他只是在列出為修皮亞傑克家服務的騎士家族,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那是在背誦被殺了的騎士和武官的名子。

雖然傳言說修皮亞傑克家的數名騎士被殺,但具體的名子無法得知。但大人物比原先預料的還要多,使在場的人感到十分驚訝。

「每想到居然連詹諾霍魯斯(ザンナホルス)都被殺了…」

「修皮亞傑克家的頭號騎士,怎麼可能?」

「這…的確是…摧毀了…」

面對一臉茫然的親屬們,納巴辛補充道,他在南邦南市秘密地訪問了市民,確認了在南邦南市曾經發生過激戰的事實,以及騎士與武官的屍體。

「我還要另外補充一點,很多市民都證實威爾克殿趕到了陷入困境的南邦南市,並成功地將敵軍一舉殲滅。我們還不能確定庫沃路丁奇是如何調動軍隊的,但是關於他們發動奇襲的傳言可能非常接近真相」

或許是不想說出不能覈實的信息吧,納巴辛說到這裡就閉上了嘴。從這個耿直的態度表明,他認為威利特的陣亡和騎士們的殲滅是真實的。

「除此之外,還有甚麼讓你在意的事嗎?我想請你告訴我實際訪問庫沃路丁奇領時的感受」

至此,納巴辛的動作顯得有點遲疑,似乎在猶豫到底該不該說。

阿提拉汗侯爵用眼神盯著納巴辛,徬彿是在命令他。他嚴肅地開口道:畢竟是主君的要求,不得不回答。

「令人在意的事嘛…威利特(ヴェレット)殿的遺體吧?」

「遺體?」

像是回應阿提拉汗侯爵的附和般,納巴辛繼續說道。

「除了槍的導致的致命一擊外,沒有任何損傷,相當的莊嚴。」

納巴辛格說,在棺材內的威利特的遺體,除了脖子和軀乾分開之外,簡直就像睡著了一樣。

在主祖之間的戰鬥中,由於充滿殺意的強力魔法攻擊會飛來飛去,所以主祖的遺體大多都是不堪入目的狀態。完整的遺體相對比較少見。

當然,獲勝者很少能毫髮無傷,而且往往會因為受到因魔法攻擊而殘留在體內的魔力殘渣影響,並留下後遺症。

「你是說一擊就被殺了?」

「多麼豪邁…」

「不愧是賈魯費斯公的孫子,應該是性情粗暴的人吧?」

對於著眼於一擊斃命這一點的家臣們,諾瓦爾夫(ノヴァルフ)在意的是其他部分。為了擺脫心中莫名其妙的恐懼,他向納巴辛提問了。

「莊嚴的遺體…有點令人難以置信。納巴辛,那是根據威爾克殿的指示嗎?」(這邊諾瓦爾夫有點傻笑的感覺)

「是的,庫沃路丁奇的文官是這麼說的。聽說是受到威爾克大人的直接命令」

諾瓦爾夫的母親悄悄地對兒子耳朵低語到:

「諾瓦(ノヴァ)、有甚麼好笑的? 確實一個12歲的少年一擊就決定了勝負這點令人難以置信…」

威爾克的年齡和威利特(ヴェレット)的年齡是已知的信息。

但是,12歲和19歲的主祖,在地球上來說,就像是拿著霰彈槍的少年和拿著機關槍的青年之間的戰鬥。

根據情況的不同,也不是不能毫髮無損的打倒對方。

更何況己方騎士遭到全殲並處於劣勢的情況下,甚麼手段都有可能發生。

「不是的」

但諾瓦爾夫在意的不是這裡,他在意的是討伐之後的處理。

「修皮亞傑克家是庫沃路丁奇家的仇人,為甚麼討伐了下任當家後卻甚麼也不做呢?」

聽了諾瓦爾夫的疑問,親戚們似乎也注意到了。質疑的聲音接連不斷。

「這的確很奇怪」

「嗯…扔掉也好,燒成焦炭也好」

「如果照納巴辛的話來說,那他是不是特地讓人準備了棺材?」

在艾爾歐大陸,火化被認為是最好的方法。

最高級的葬禮是用大火連骨頭都不剩地燒成灰燼。

至於半吊子般的火化導致身體沒有完整地化為灰燼被認為是褻瀆。

如果能在決鬥中打倒仇家的下任當家獲得遺體的話,那麼這不僅是對自家的武力的證明,也是給侮辱敵家的大好機會。

如果是喜歡武勇傳的少年貴族,就會把他的遺體燒成黑炭,然後掛在根據地城市的大門口炫耀。

如果是根據傳聞想象出來的男孩,在突襲並殲滅敵軍騎士,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對決的少年,肯定會這麼做吧?

「……賈魯費斯公說,威爾克大人不喜歡這種玩弄屍體的行為」

「這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嗎?」

「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實績白白丟了,真是愚蠢」

「對此庫沃路丁奇侯爵沒有多說甚麼嗎?明明您的兒子得到了莫大的榮譽…」

侯爵嫡男好色物語 · 第172章 靜謐不動的山峰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