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戰死者

醒來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睡得很死果然還是太累了吧從清醒的狀態來看，很明顯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但是有一件事讓我很困擾，那就是朝陽還沒有升起對於偶爾經歷這種奇妙清醒的我來說，起床和再睡會兒之間會選擇哪一種呢？

煩惱了一段時間後，決定選擇前者，因為我想以暢快的心情開始一天在護衛準備好之前，我迅速吃完早飯，離開了市長邸我一邊仰望染著鮮艷藍色的冬日早晨的天空，一邊前進我從紐尼里市騎過來的馬可能是因為強化魔法後遺症的關係，過了一個晚上狀態還是不見好雖然能代替它的馬有很多，但是不知為何我想要腳踏實地走路，所以選擇了徒步到昨天為止的喧囂都不復存在了，伴隨著今天剛出生不久的早晨的寂靜，皮鞋踩著石板的咯噔咯噔聲音甚是好聽這樣的旋律慢慢融化在四圍幾乎無人的安靜道路中，總覺得很恬靜即便來到了市外的街道，依然也能遇到工作中的武官「這不是少爺嗎？」

「在做飯賑災嗎？」

「啊！在市民的協助下，我們準備了足夠的食物」

聽說昨天我說的『將庫沃路丁奇領土的富余情況顯示給修皮亞傑克士兵的作戰』已經被付諸實踐了我的想法是想向修皮亞傑克士兵展示修皮亞傑克家的弱勢指揮官為了維持和提高庫沃路丁奇士兵的士氣，也同意了做飯賑濟之後需要去祖父所等待的前線基地增援，所以士兵們需要養精蓄銳總之就是在殘兵面前做出耀武揚威的樣子來，順便來充實肉體和精神兩方面這樣的陰謀詭計（注：原文*メシウマ*一般指代幸災樂禍，嘲諷，譏笑的意思，這裡暫時翻為耀武揚威）

從遠處眺望，可以看到市外平原上到處冒著炊煙那就宛如芋煮會一樣（注：芋煮會，日本東北舉行的季節性活動）

「沒有武裝的人是市內的協助者嗎？」

「是的。不僅僅是儲備，人手也很快募集到了」

據說，因為沒多久就收到了來自內地的援助，所以對於要求現在南邦南市提供食物的條件南邦南評議會毫不猶豫地給予同意，並且還招募了料理志願者在沒有進行拙劣的抵抗和交涉就立刻決斷的情況，可以說看到了一個事實他們一定認為這是一個展示對庫沃路丁奇家順服態度的好機會「我決定稍微看一下周圍。然後回去工作」

「是！」

接受武官的敬禮後，我決定繼續散步走出城外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士兵集團沒有參加煮飯的樣子，那是只能以萬為單位來表示的密集情況可以預想到這是聚集了大量修皮亞傑克士兵的俘虜在興趣的驅使下向那邊前進的過程中，注意到了被配置在周圍包圍他們的庫沃路丁奇軍隊的武官和從祖兵注意到我靠近的武官想振作精神，向集團發出怒吼「我再警告你們一次！要時常注意不要讓同伴逃走！如果有行動可疑的人，我們就會把那個地方全部燒掉！」

包圍著俘虜集團的庫沃路丁奇軍隊的從祖兵們就好像是要把槍口對準似的，擺著矛頭進行威嚇從語氣可以看出武官說的話沒有半點做作如果有逃亡者出現的話，在那附近的俘虜們會被捲入魔法攻擊中吧？

俘虜們為了不讓戰友逃走，開始變得疑神疑鬼一邊繼續互相監視在冬天的寒風中曝曬，吃不到滿意的食物，在壓抑的緊張感中長時間的生活，精神氣勢似乎會被磨滅「辛苦了」

「是！快點醒來！」

逐一和禮貌的武官輕輕地打了招呼，確認了俘虜的現狀據說修皮亞傑克軍隊的武官會全部被殺光平民出身的從祖兵中投降的人被特別拘留後成為俘虜，這裡只有平民兵「大概是因為近距離感受了少主的力量吧，現在已經沒有戰鬥的力氣了」

總覺得由於總大將修皮亞傑克·威利特的死他們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修皮亞傑克士兵的士氣無限接近於零「哦，那麼嚴重嗎？」

「請看。他們只要看到少主就會這個樣子」

大概是從武官的態度中注意到我是庫沃路丁奇?威爾克了我身邊的俘虜們伏在地上，全身顫抖著開始了無言地乞命這就像往池里扔石頭時產生的波紋一樣，萬余平民在狹窄的地方拼命尋找地方，跪在地上貴族和騎士對平民來說是畏懼的人，同時也是心靈的支柱因為在「強大」這一點上，沒有其他人能如此可靠從修皮亞傑克士兵的角度來看，砍掉了作為強大後盾的修皮亞傑克?威利特頭顱的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可以說是恐怖的化身「好吧。比起那個……」

我把視線稍微往旁邊移了一下，在那裡的東西……我最初以為是大石頭或是墊土「我們在收集戰死者」

武官像是理所當然地回答了我想提的提問「不是很雜亂嗎？」

在我視線前方的屍體堆看上去就像是隨便扔著、堆得亂七八糟，這樣數量的屍山，一兩座都不夠「因為是修皮亞傑克士兵的，所以即使雜亂也沒關係…………當然，我軍的陣亡者聚集在別的地方。南邦南市民兵的也一樣。請放心」

「這樣啊」

戰爭結束後，被俘虜的修皮亞傑克士兵被用來當屍體回收員根據經驗，在艾爾歐大陸上無人看管的屍體會導致疾病另外，還會吸引以屍肉為目標的大型食肉動物，而且讓人們聞到人肉的氣味也會不適這就是為甚麼戰後的屍體處理通常做得很好的原因而身為戰友的庫沃路丁奇士兵的屍體則是被指示要小心對待但對於敵方士兵修皮亞傑克士兵的屍體，他卻沒有多說甚麼據說精疲力竭的戰俘對待修皮亞傑克士兵的屍體相當粗心，結果就是一堆金字塔形的屍山雖然這是敵兵的事情，但這樣的場景看多了也不會有甚麼好心情的於是，我把目光轉回武官身上「庫沃路丁奇軍戰死了多少人？」

武官們稱贊了我的快速出擊，這次庫沃路丁奇士兵的損失很小不過，即便如此，也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我知道，因為暴露在主祖軍的攻擊之下，造成的傷亡已經不小了「不到1000人的程度」

不管是多還是少，對我來說都不是很好如果64000名庫沃路丁奇士兵中有1000名，那麼就是不到10%。

但1000條生命絕對代價不輕的，這需要多少次陰道射精才能彌補啊？

「考慮到面對主祖軍的奇襲，說實話數量已經非常少了」

這次聽說威利特相當有幹勁，多次出現在前線釋放魔法在眾多懶惰的貴族們只退居後方、放飛著殺意波動的情況下，威利特姑且做了總大將的工作據說，庫沃路丁奇軍隊的大部分死者都是被捲入了威利特魔法的士兵如果考慮到威利特積累戰鬥經驗並成長為麻煩角色的可能性現在能夠迅速的擊斃他，這對庫沃路丁奇家來說也是一種幸運吧？

「您是指傷患嗎？」

「聽說重症患者的治療已經結束了，詳細情況還是去本部諮詢一下比較好」

在艾爾歐大陸，有能超越前世地球醫療的治癒魔法因此，活著的話即使是重病也能活下來如果在戰鬥中取得功績的話，即使是平民兵也有接受治癒魔法的機會換言之越就是受了一點傷的時候，士兵越會果敢地攻擊還有說著『殺了10個敵人的話，就給我施點治癒魔法吧』之類的話，然後就砍向敵軍士兵的以及不怎麼想成為朋友的這類領導人也存在於艾爾歐大陸史中，這樣的人真的是太過分了我能成為主祖真是太好了如果真的要轉生到艾爾歐大陸的話，最好是轉生成主祖「……好的，下面去看看為了我們庫沃路丁奇而戰鬥的人們的臉吧」

「那我當個嚮導吧」

我把主導權交給了剛才負責俘虜的武官之後朝著收集庫沃路丁奇士兵遺體的地方走去據說，庫沃路丁奇士兵和南邦南市民兵的遺體都集中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我決定先去看庫沃路丁奇士兵的遺體庫沃路丁奇的遺體和修皮亞傑克士兵的相比，排列得相當整體眼前也就像魚市場中開頭的樣子然後慢慢蔓延開來排列成一排的數百具遺體很多都有殘缺，說明瞭攻擊的激烈程度說起來，剛才剛看到的修皮亞傑克士兵的屍體損毀更嚴重遺體集中的地方沒有特別看守的武官，只有平民士兵，所以我微微作揖就離開了離開遺體放置處後，我向護衛們詢問「平民兵的態度很奇怪啊」

「這麼說來？」

因為這句話我並沒有特別深刻的思考，我甚麼也沒想就隨口一說，所以沒辦法把話接下去我一邊仰望天空，一邊推敲琢磨怎麼講「這是第一次上陣的時候的事……和那時士兵的態度相比，這次強烈地感受到了畏懼之情……可以這樣說嗎？」

以前跟我打招呼的平民兵也有不少，但是這次注意到我本人，也沒有人接近我就這樣走著的時候，在庫沃路丁奇軍的遺體停放處雖然有看到我的樣子而稍顯吃驚的平民兵但是臉部表情卻被強行壓住了，這甚至讓我覺得他們是別家的人這次討伐了敵人的主祖，我想還不如興高採烈地靠近我說『少爺太厲害了』這樣更好呢「那是件好事」

「本來應該是在初戰之後才變成這樣……不過，這也可能是沒有辦法的事」

「請放心，士兵也很快就會習慣的吧？」

與其說是想要答案，倒不如說是作為閒談的一個話題，但護衛們的回答卻說這只是常有的事而已據他們說，貴族子女初戰的理由並不局限於一個，而是包含了幾個目的「……其中之一，也包括向領民展示領主一族的力量。」

據說當看到第一次上陣的年輕貴族少年緊張的樣子時領民兵們會感受到親切感『貴族大人原來也和我們一樣緊張啊』

但是，實際戰鬥開始後，那個想法就完全被擊潰了在身邊感受到比自己年輕得多的少年釋放出了凶惡魔力的威嚇，意識到了這一點從出生的那一瞬間就決定了主從和隸屬者的差別，這就是現實『……和我們完全不同，貴族大人即使年輕也還是貴族大人。和我們這種軟弱的人相比，是不一樣的存在』

首次參加戰鬥的領民兵再次畏懼領主一族的力量，同時也能安心地將其能力傳遞給下一代只要這種強大繼續下去，我們就能從各種各樣的威脅中保護自己「你是說現在才理解那個差距嗎？」

「是的。少主的初戰中，其他貴族也參加了，最重要的是很多士兵都習慣了將軍的魔力，所以可能並沒有留下甚麼印象」

通常情況下，只要不是防衛戰，貴族就不會積極出擊因此，對於領民兵來說，在初戰中受到貴族威嚇的衝擊會變大但是，庫沃路丁奇家的祖父一年到頭都在大鬧，與之交往的士兵們也習慣了魔力的威脅即使在第一次戰鬥中感受到我的威嚇，也沒有那麼大的感慨吧？

實際上，我在初戰的時候，因為有別人的目光，所以只給了祖父一種適當程度的威嚇也許這次超出了領民兵設想的範疇「一對一的時候，少主的殺意說實話，我們也很吃驚」

「平民們到底感受到了甚麼……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來」

那種程度，即使看了修皮亞傑克士兵的害怕方法也能明白過來吧？

「雖然現在還不知所措，但是應該馬上就能接受了吧。庫沃路丁奇家的嫡男少主大人有強大的力量，對他們來說也絕對不是壞事」

「領主一族的強大關係到領地的安寧，所以應該可以放心」

護衛們斷言時間會解決一切聽了這種順理成章的解釋，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對於平民來說，貴族的力量就像是某種信仰有如果是科學技術高度發達的前世地球的話就另當別論了生活在未開化時代的艾爾歐大陸的人們，經常認為他們能與澤斯教聖高會這個主要宗教分離而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也許是因為認識到擁有主祖這一強大力量的貴族是超常的存在，從而尋求心靈的慰藉「那就好」

如果放任不管，不久就會習慣的話，還是放著不管比較好吧？

南邦南市民兵的遺體放置場和庫沃路丁奇士兵的遺體放置場一樣漂亮大概是在尋找家人或熟人的遺體吧，儘管是清晨，仍有數名市民在確認排成3列的遺體的臉我偷偷窺視了一下那靜謐的氣氛，目光注意到一個和那個場合不相稱、動作敏捷的少年無意中關注到那個像猴子一樣的少年，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後便行了禮那個禮是平民面向貴族最恭敬的形式，他知道了我在這裡「那是……緹可的弟弟嗎？」

因為市長府的雜事我見過那張臉好幾次雖然知道魯蒙為了成為雜務員而做了各種各樣的準備，但是對貴族的禮儀也教育得很好因為沒有特別的武官在等著，所以我想問問緹可的弟弟，就這麼走近了他「吉阿尼斯，你在幹甚麼？」

發問的人是，在我散步途中跟著我的武官的里萊特因為里萊特曾被魯蒙和吉阿尼斯委託過當娼館嚮導，所以應該是認識的「正在記錄」

「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