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亞布拉烏魯(アブラウル )的蜘蛛
蜘蛛是在艾爾歐大陸不受歡迎的動物之一。
因為蜘蛛給人的印象是狡猾、卑鄙、用骯髒的手段捕獲敵人為食。
如果把某人比作蜘蛛的話,那無疑是有貶低對方的意思。
雷維奧斯王國貴族·嘉利安納子爵家的現任當家嘉利安納?米羅多。現在雖然自稱是嘉利安納的家名,但出生於平民家庭。
一般來說平民,也就是隸祖和隸祖之間出生的孩子只能是隸祖。但是也有極為罕見,成為主祖孩子誕生的情況。
人們相信這是在精靈的祝福下出生的孩子。
米羅多正是典型稱之為主祖平民的罕見存在而在艾爾歐大陸出生的。
在精靈祝福下出生的孩子,對貴族來說是威脅。
主祖天生擁有龐大的魔力,即使年幼也可以單獨打倒騎士。
因此貴族會進行主祖狩獵。在領地內尋找是否生下祝福之子,發現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殺了,如果是女孩的話就作為生育機器帶回去。
如果這是一個有貴族秩序的世界,米羅多也會結束短暫的一生吧。
米羅多是誕生在一個還處於時代浪潮的激流中掙扎的大陸西部。
雖然西部霸者金卡茵帝宣佈帝國建國,但是持續了100年以上的亂世余熱還沒有冷卻。
存在於大陸西部各地的貴族家為了跟上金卡茵帝國的新時代而拼命努力,幾乎沒有投入資源來狩獵領主祖。
狩獵主祖不僅貴族和騎士會主動行動,也推薦密告。也就是說,隱匿著祝福之子的村莊會被貴族所毀滅。
被父母偷偷養大的米羅多,在5歲的某一天,不幸的事情發生了,被村民看到了。
不管情況如何,村裡隱瞞了5年祝福之子的事實很嚴重,所以無法保證領主的斬首之刑僅限於其父母。
就這樣,米羅多和父母一起被趕出村子,開始了在各地流浪的旅行。
和擁有頑強主祖身體的米羅多不同,隸祖身體的父母無法忍受殘酷的旅行,不到一年就死亡了。
留下年幼的米羅多雖然站在絕望的深淵,但仍在為熟悉世間生活而不斷努力。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有一天,過著乞丐般生活的米羅多想到要做行腳商人的護衛。
當時的大陸西部正處在強盜橫行,兵荒馬亂,治安極為惡劣的時候。一直對有能力的雇傭兵有需求。
米羅多知道不會有雇傭祝福之子做護衛的行腳商人,而平民無法理解主祖和從祖的魔力量的差異,於是偽裝成從祖孩子去尋找行腳商人。
尋找的雇主不是待遇好的行腳商,而是聰明的行腳商。
一直流浪幾乎不知道生活常識的米羅多認為為了生存需要知識,想接近能讀寫文字、會計算的小販。
米羅多的老師是普通的商人。
幾年後的某一天,已經習慣了護衛工作的米羅多忽然有了自己成為行腳商人的念頭。
內心非常渴求學習,慢慢地能夠進行簡單的文字讀寫和計算,以及稍微看清了社會,為了生活需要錢。
這段時間也學會了使用馬的體力強化魔法,並可以使用主祖的力量進行高速行商。
這樣的想法應驗了,米羅多作為商人的名聲大振。
在輾轉各地的過程中,米羅多瞭解了貴族社會,比起逃跑,他更想趁機加入其中。
對於對物品有很多慾望的貴族們來說,高速移動的米羅多商隊是危險的,但同時也是非常便利的存在。
金卡茵帝國越是鞏固體制,狩獵主祖就越活躍,但是米羅多在殷勤貴族家的庇護下成功地得以存活下來。
不久,米羅多將掙來的錢注入了國境都市南邦南市,鞏固了作為評議會議員的地位。
米羅多沒有停下腳步。無論怎樣他都沒有放棄希望。
無論是當乞丐的樣子,還是當行腳商的護衛,還是當商人賺錢的時候,亦或是當上南邦南評議會議員的時候,都沒有改變。
他經常自言自語著「我想成為領主」。
如果是出生於隸祖的話就無法奢望。但是,如果是主祖之身的話……。
受困於金錢的嘉利安納家當家尋求援助,這是艾爾歐歷史的必然吧。
米羅多笑著握住了他伸來的手,然後成功地握緊了那只手。
亞布拉烏魯的蜘蛛。
這是貴族們對他的稱呼,從下賤之身開始僅憑自己的才智就一路飛黃騰達。
「呼呼……威爾克大人好像相當有興趣。」
在能俯瞰嘉利安納家的根據地·亞布拉烏魯市的小山丘上,高聳城堡的一個房間里,一個被稱為蜘蛛的男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寬敞的房間里只有他和老朋友,既沒有護衛也沒有傭人。在桌子上放置空高腳杯的聲音很響。
「正如你所說,他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為了回應米羅多的聲音,他也一口氣喝乾了杯酒,放在了桌子上。
他,甘多蘭商會的會長多蘭,是米羅多平民時代的商人夥伴,也是朋友。
即使是作為貴族發展起來的現在,對米羅多來說也是不可忽視的合伙人。
「和庫沃路丁奇家的嫡子一起演戲,奧拉斯(オラス,多蘭的親戚)也很辛苦吧。反正俺也想試著參加一下。」(注:儂,我、俺。文中出現俺都是米羅多的話)
就在前幾天,多蘭結束了在南邦南市的商談,回到了位於亞布拉烏魯市的總店。
米羅多至今為止還設置了排除嘉利安納家護衛和傭人的私人場所,叫來商人時代的熟人,進行情報收集。
這次也根據慣例,雖然多蘭接到了傳喚而登城,但是聽了商談的話後,米羅多非常感興趣。
本以為只是去南邦南市賣精靈性奴隸而已,不知為何卻變成了侯爵家嫡子和平民共同演出的戲。
對於超出預想的展開,米羅多的理解一瞬間都追不上了。
「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想演那麼緊張的戲了。」
「哈哈哈!是吧!」
對於平民來說,大貴族庫沃路丁奇家的名字太沈重了。如果買了不高興的話,下一瞬間就變成灰燼也不奇怪。
對多蘭來說,那次商談就像字面那樣是拼了命的。
原平民,原商人米羅多理解到這種心情也捧腹大笑起來。
米羅多聽了威爾克購買奴隸的一段趣聞軼事,一邊自斟酒一邊開口道。
「……那麼,還會有下次嗎?」
「看起來行。」
多蘭談了談關於生意上的感覺,告訴他威爾克對特化性技能的奴隸很有性趣。
從威爾克的情況來看,多蘭認為其購買慾望很強。
「這方面好像也和普通的貴族不一樣,最重要的是。」
一邊握拳放在股間,將大拇指直立一邊說道。在眾多對性膽怯的貴族男性中,威爾克的性慾很強是非常罕見的。(注:暗示某反派性慾強)
雖說是性奴隸的販賣,但能賣給一個貴族的最多也只有兩個人。
雖然多蘭覺得能抓住大顧客本身很開心,但是一想到每次都要演同樣的戲就覺得很辛苦。
「這是之前的事了,去紐尼里市的時候更厲害。好像被性慾附體了。」
這是帶伊布和幾個性奴隸一起去訪問紐尼里市時的故事。
雖然多蘭是也不可能知道得很清楚,但是那個時候的威爾克因為女禁性慾達到了極限,而且還是處男,所以很有慾望。
「……還,非常熱衷於此?」
「俺畢竟是只穿貴族衣服的商人。為了生存必須繼續投資。」
米羅多將下酒菜的果實放在嘴上,一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一邊回答。
「但是沒關係嗎?太偏向庫沃路丁奇家了……」
嘉利安納家的外交方針……不對,嘉利安納?米羅多的外交方針是重視庫沃路丁奇家的。
然而,嘉利安納家中也有很多人對此提出異議。
「阿提拉汗家嗎?」
「嘛,你懂的。」
夾在王國北部第一的阿提拉汗家和西部第一的庫沃路丁奇家之間位置上是嘉利安納領。
因此,嘉利安納家內部在外交上應該優先考慮哪邊存在分歧。
另外,認為應該優先阿提拉汗家的意見佔壓倒性多數。因為沒有大河這樣的分割,毗鄰的阿提拉汗家就在身邊。
「太偏頗了正好。越靠近阿提拉汗家,俺的立場就越危險。」
雖說是嘉利安納家的現任家長,但米羅多的立場還是很微妙的。
很多家人都對教唆苦於財政困難的上一代當家,以成為養子的形式進入嘉利安納家的米羅多感到不快。
坐在當家的位子上,充分利用其天生的實幹才能和平民時代的聯繫,進行財政重建是非常出色的,誰也不能指責米羅多。
然而,這也是直到重建結束為止的事。
財政健全化後剩下的只有盈餘領地和平民出身的當家。想要踢掉後者是理所當然的。
米羅多協助了庫沃路丁奇家。如果舉一個例子的話,那就是南邦南市統治的建議。
南邦南市侵略的時候提供了全面的援助,佔領後也在想盡辦法。從庫沃路丁奇侯爵那裡得到信任,這是為了保護自身安全所必需的。
嘉利安納家的家人將為庫沃路丁奇家盡心盡力的米羅多拉下去,會招來敵視。
只要排擠掉自己,就會被庫沃路丁奇家視為敵人,米羅多就構築了這樣的形式。
「果然平民出身的人會被嫌棄嗎?」
「說到底是被雇傭的貴族。俺沒有真正的貴族那樣能巧妙使用魔力,也不會變強。」
「就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是不能允許自己屈從於無力只能賺錢的矮小蜘蛛吧。」
在貴族社會拼命生存下來的米羅多,清楚地知道屈服於弱者是多麼傷害貴族尊嚴的行為。
「噗,王國最強的阿提拉汗家啊……其實很無聊。是被舊思想束縛著的貴族。」
對於只有武力才是證明支配者的價值觀,米羅多只是理解,完全沒有共鳴。
他說商人只是穿著貴族的衣服,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貴族甚麼的哪裡都是這樣吧?嘉利安納家的人之所以喜歡阿提拉汗家,應該是因為被其武勇所吸引了吧。」
雖然多蘭這麼說,但實際上與其說是被吸引,不如說是害怕更貼切。
不僅是貴族,在平民界也被評價為王國最強戰力的阿提拉汗家,嘉利安納家並沒有強大到可以與之全面為敵的程度。
「雖說是貴族,也不能一概而論。你最清楚的是,也有為了購買奴隸而演戲的與眾不同的貴族吧。」
「哈哈,還行。」
「威爾克大人是……有趣的貴族。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