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偏方(前戲,微H)
雨還在下。
不是變小。是越下越大了。鐵皮棚頂被砸得噼里啪啦,密得分不清單顆雨滴。像有人在天上端了盆水往下潑。
客廳里。
電視里的喜劇演員正被第三塊蛋糕砸中臉。
笑聲音效炸了一輪。
程敘沒笑。孫倩也沒笑。
空調的出風口往下吹著冷風。那根紅絲帶在風口上飄。飄得很慢。像在水里。
但孫倩覺得悶。
不是溫度的問題。空調開著。二十三度。但她胸口像壓了一層濕毛巾。濕氣從窗外滲進來,和冷氣攪在一起。黏糊糊的。裹在皮膚上不散。
她站起身。
"我調一下空調。"
走到電視櫃旁邊。遙控器在機頂盒上面。她彎腰去拿。
彎下去的時候,視線從電視屏幕的方向斜過去——從側面——穿過餐桌底下——看到程敘的腿。
浴巾壓在腿上。
浴巾下面。
一個隆起的弧度。
不是膝蓋。不是大腿肌肉。是——
她把遙控器拿在手裡。站起來。沒轉身。
心跳從胸口直接敲到了耳膜。
那個形狀。
那個高度。
把棉質長褲頂起來的弧度——不是褲子的褶皺。
不是浴巾疊起來的厚度。
她的眼睛沒有在她的控制下往那邊移動——但視覺的邊緣已經捕捉到足夠的數據了。
隆起的位置在胯骨以下、大腿根以上。
長度——至少。
她不該想"至少"這兩個字。
但她想了。
然後她的小腹忽然熱了一下。
不是空調的溫度。
是從裡面往外擴散的那種——像有人在她子宮口的位置划了根火柴。
那種熱不猛烈。
是悶的。
慢的。
從裡面往外滲。
她按了遙控器的降溫鍵。
空調嘀了一聲。
程敘擡頭。
"熱?"
"有點。"孫倩說。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程敘沒注意到。
因為他自己也在忍。
浴巾底下那根還在硬著,他剛才換了個坐姿——左腿翹右腿——沒用。
浴巾跟著往上拱。
拱得比剛才更明顯。
他把浴巾又往下壓了壓。
他也在想那個問題。
這碗湯有問題。
不是"可能"有問題。
是肯定。
他從胃開始熱。
然後小腹。
然後下面。
冷水澆了五分鐘,沒澆滅。
他從浴室出來到現在——至少二十分鐘了——還硬著。
不是晨勃。
不是看了照片。
不是青春期正常現象。
是某種從身體內部被點燃的東西。
那碗發黃的、帶中藥味的青菜湯。
他把視線轉向廚房方向。
碗已經洗了。鍋還扣在水槽里。證據在鍋底那層黃色的沈澱物里——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二弟像一根被打了氣的水管。
然後他一轉頭。
孫倩站在電視櫃旁邊。
手裡拿著遙控器。
沒調溫度。
沒回頭。
但她不是在看電視。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腰彎了半寸——小腹往里收——像在壓住什幺。
她脖子後面那片皮膚——領口和發髻之間那一截——在電視的螢光里泛著一層薄亮的光。
不是燈光。
不是油。
是汗乾了之後留下的那層若有若無的膜。
光打在上面——她整個人像裹了一層蜜。
她在看什幺?
程敘順著她的角度。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浴巾底下那個隆起的弧度。
他的手停在可樂罐旁邊。
她的眼睛卡在那個弧度上。
兩個人同時意識到了彼此在看什幺。
孫倩轉頭。
太快了。
快到脖子轉了,身體還沒跟上。
那個角度——偏過去的臉——耳垂從頭髮的縫隙里露出來。
紅的。
不是粉紅。
是充血的那種紅。
和她耳朵上那顆銀色的星形耳釘形成了一種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對比。
冷的光澤。
熱的皮膚。
程敘看著那顆發紅的耳垂。
他見過這種紅。在他自己身上。每次緊張的時候——耳垂先紅。遺傳。他媽遺傳給他的。
孫倩把手裡的遙控器放在茶几上。動作太快了——遙控器磕在玻璃面板上。啪嗒。然後她轉身往臥室方向走。
走了三步。
停下來。
"……我去洗澡了。"
聲音不大。
但她特意停下來說了這句話。
程敘看著她的背影。
她在往前走——但肩膀是僵的。
肩胛骨收緊——像在做廣播體操時被體育老師按住肩膀說"展開"。
背挺得太直了。
直得不自然。
然後他的嘴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動了。
"……可愛呢。"
聲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沒聽清。
但孫倩聽見了。
她的步子亂了半拍。右腳跟踩到了自己左腳拖鞋的鞋底。踉了一下——沒摔倒。手扶了一把走廊牆壁。然後進了主臥。關門。
咔噠。
——
程敘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幺。
不是真的不知道——是不知道那三個字怎幺從嘴裡跑出來的。
他沒想過要說。
他不是那種會誇人可愛的人。
他在現實中對任何人——包括他媽——都說不出口。
但剛才他看到了那個發紅的耳垂。
那個挺得太直的背。
那個特意停下來告訴他"我去洗澡了"的動作——然後那三個字就自己出來了。
不是撩。不是策略。不是趙一帆教的那套。
是脫口而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下面。
浴巾底下那個弧度。剛才孫倩在看的那個。
他把手蓋在浴巾上。壓下去。彈回來。壓下去。彈回來。
操。
——
半小時前。
趙一帆騎著自行車衝進自己家小區。車輪碾過減速帶,車籃里的書包跳了一下。他把車鎖在單元門口,三步並兩步上了樓。
鑰匙插進門鎖。咔噠。
他媽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開著。
沒在看。
茶几上放著一杯涼了的茶。
她穿著一件洗到褪色的棉睡衣,頭髮用鯊魚夾隨意夾在腦後。
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
"回來了?"
"嗯。"趙一帆脫鞋。
"吃飯沒?"
"吃了。學校食堂。"
"又吃的食堂——"
"媽。"趙一帆換了拖鞋。"你一天到晚除了問我吃沒吃,能不能問點別的?"
他媽愣了半拍。
然後笑了笑。"那你今天有什幺有意思的事?"
趙一帆愣了一下。
他從來不知道他媽笑起來是這樣的。不是敷衍的那種——是真的想聽。
"……沒。就那樣。"
他走進自己房間。關門。
把書包扔在床上。坐到電腦桌前。開機。
他媽今天有點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可能是換了新睡衣——不對。那件睡衣穿了三年了。可能是——算了。
他點開微信。
程敘的消息躺在對話框最上面。
程敘:「在不在?」
消息是十分鐘前的。
日行一鱔:「在。剛到家。」
日行一鱔:「怎幺?今晚又跟你的全職主婦姐姐聊天?」
程敘:「不是。」
程敘:「我在別人家。」
日行一鱔:「?」
程敘:「我媽同事家。就是下午來接我的那個孫倩阿姨。」
日行一鱔:「???」
日行一鱔:「不是——你怎幺跑她家去了?」
程敘:「我媽加班。她讓我去孫倩家吃飯。」
日行一鱔:「然後?」
程敘:「然後我覺得湯有問題。」
日行一鱔:「湯?」
程敘:「她煮了一鍋青菜湯。湯里放了什幺東西。我喝了一碗。現在——」
停頓了幾秒。程敘沒發完。
日行一鱔:「現在什幺?」
程敘:「洗澡洗了十幾分鐘。洗不掉。」
趙一帆盯著屏幕上這行字。然後——
日行一鱔:「???!!!」
日行一鱔:「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日行一鱔:「你剛才說湯有問題——你懷疑她在湯里下了什幺東西——然後你現在說她去洗澡了?你兩個現在在同一個房間里?」
程敘:「不是。」
程敘:「她去臥室洗了。我在餐廳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