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電話
來了。
他就知道這丫頭嘴上沒個把門的。那一堆大平層全景照加帕加尼特寫,擱誰看了都得炸。
「媽,那個房子是我朋友的公司……」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林婉直接打斷他,語速比平時快了兩倍,「三百平的大房子是你朋友的?那車呢?你妹說那車好幾千萬,也是你朋友的?你朋友怎幺不住自己家讓你住?」
得,一句瞎話都沒糊過去。
沈放揉了揉眉心,換了個說法:「不是朋友的,是我自己的。最近跟人合伙做了個互聯網項目,趕上風口了,賺了點錢。」
「賺了點錢?」林婉的音量拔高了半度,「幾千萬叫賺了點錢?你大四還沒畢業呢,你告訴我你哪來的本錢做項目?」
沈放在門口的台階上來回踱了兩步。額頭開始冒細汗。
老媽的邏輯鏈條嚴絲合縫,每個問題都往要害上捅。
「媽,你先別急……」
「我急什幺我急?」林婉在電話那頭髮出一聲冷哼,「沈放,你給我老老實實說,你是不是在外面乾什幺違法的事?」
違法。
沈放差點沒笑出來。他媽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兒子發財了高興,而是兒子要進局子了。
但此時的他確實笑不出來,因為老媽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她是真的怕他做了什幺見不得人的事情。
沈放抿了抿嘴,語氣放軟:「媽,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犯法,也沒騙人。就是運氣好趕上了,乾的全是正經生意。」
「什幺正經生意,你說說,你說得出來我就信。」
沈放停了一下。
說什幺?我有個系統,花錢給漂亮姑娘就能返現?
這話說出來,他老媽能直接打120把他送精神病院。
他換了個思路,索性以退為進:「一兩句話真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媽,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週末直接過來看,我當面給你說明白。你親眼看看你兒子到底在乾什幺,成不?」
電話那頭沈默了。
好幾秒。
沈放能聽見林婉的呼吸聲,急促但在努力平復。
然後她嘆了口氣。
「過兩天吧。這周單位里事多,等我忙完這一陣的。」
語氣終究是軟下來了,但末尾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
「要是讓我發現你乾了什幺見不得人的勾當,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沈放舉著手機愣了兩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好歹是糊弄過去了。週末之前,他得想個更圓滿的說辭。
他轉身準備推門進去,手剛摸到門把,手機又震了。
他低頭一看。
還是媽。
沈放的心剛松回去的那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不會是剛才的說辭被反推出漏洞了吧?
他猶豫了一秒,接起來。
「媽,怎幺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然後傳來林婉的聲音。跟剛才那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判若兩人,支支吾吾的,帶著點說不上來的扭捏:
「那個……兒子,你懂那個網絡直播嗎?」
沈放的腦子卡了一下。
「直播?」
「嗯……就是對著手機那種直播。」
沈放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遠了兩釐米,盯著屏幕看了一眼,確認來電人確實是他媽。
「媽,你問這個乾嘛?」
「還不是區里搞的那個什幺助農項目,要在手機上推銷咱這邊的特產。」林婉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怕被旁邊同事聽到似的,「今天開會,領導說我最近……精神面貌不錯,看著也年輕,非要讓我代表咱單位上鏡。我尋思你整天抱著手機不撒手,應該比我懂,就問問你。」
精神面貌好。看著年輕。
沈放靠在門框上,嘴角使勁往下壓。
這條因果鏈他兩秒鐘就串明白了:上個月給老媽買的那堆護膚品和衣服,她穿去上班被同事一頓誇。
同事一誇,領導就注意到了。
領導一看,嚯,這位林姐最近確實精神頭不一樣了,推去搞直播正合適。
蝴蝶效應。
他花了幾千塊錢給老媽買的東西,經過一個月的發酵,直接把他媽推到了鏡頭前面。
然後他腦子里下意識地蹦出了另一個念頭。
林婉,系統評分81。
81分,有效消費對象的門檻是80。
只要她開播,他在直播間給她刷禮物,系統就會認定為對80分以上女性的有效消費。返現,親密度,全部到賬。
給親媽刷嘉年華。
沈放被自己這個念頭惡心了一下,趕緊把它從腦子里扔出去。
操,成何體統。
「媽,直播沒你想的那幺複雜。」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往正道上拉,「你就當對著手機跟人聊天就行,把產品往鏡頭前一擺,挑重點說幾句特色。別緊張,你平時跟鄰居嘮嗑什幺樣就什幺樣。」
「真的?不用化那種濃妝嗎?」
「不用,你就塗個口紅就行了,比什幺都管用。」
「行嗯……那燈光呢?我看人家直播間都亮堂堂的。」
「你去網上買個補光燈,五六十塊錢的就夠用。手機支架也買一個。你先把東西準備好,到時候我遠程教你調。」
「哎好好好。」林婉的語氣明顯輕快起來,跟十分鐘前那個要打斷他腿的女人完全不像同一個人,「那我先去忙了。對了,等我忙完這上鏡的事,一定去你那邊給你帶排骨湯。」
「行。」
「你少在外面瞎搞啊。」
「知道了。」
電話掛斷。
沈放收起手機,靠著門框笑了一聲。
老媽放著身邊的小滿不問,專門打電話來問他。
那丫頭指定是怕自己偷偷玩抖音拍cos的事暴露,被老媽逮著了要沒收手機,死活不敢接這個茬。
他推門進了大平層,換了身運動短袖和速乾褲,翻出運動鞋,準備去樂刻。
兩通電話之後,腦子里亂糟糟的。
媽要來天璽府,這事沒法拖太久,週末之前必須編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
而老媽要做助農直播,這件事……沈放拉運動鞋鞋帶的手頓了一下。
先看看再說。
到時候實在不行幫幫她,對,就是幫幫。
他拎起鑰匙出門,過了開車的癮之後,發現開帕加尼太招搖,還是騎小單車方便,直接在小區門口掃了輛共享單車,往城南樂刻騎過去。
…………
下午四點過幾分,樂刻健身房。
推開那扇玻璃門的時候,冷氣夾著橡膠墊子和消毒水的味道撲了一臉。下午這個時段人不多,器械區三三兩兩散著幾個練胸和練背的男人。
沈放掃了一圈,目光在自由力量區的角落里定住了。
趙晴。
她背對著門口站在高位下拉器前面,雙手握住把手正在做最後幾個。
沈放的腳步慢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交叉系帶式的運動內衣,黑色的,從背後看去只有兩根細帶在肩胛骨之間交叉綁了個結,整片後背從肩頭到腰線幾乎全部裸露在外面。
白皙的皮膚上沁了一層薄汗,兩塊蝴蝶骨隨著下拉的動作一張一合,肌肉線條流暢又緊致。
下身是一條黑色緊身運動短褲,短得很。
褲管卡在大腿根最粗的位置,往下就是兩條光裸的長腿。
她腳上蹬著雙白色的訓練鞋,鞋帶系得很緊,腳踝骨突出來一塊,細而有力。
這穿法,說實話比不穿還要命。
該遮的一寸不多遮,該露的一寸不少露,每根系帶都卡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沈放的目光在她後背上停了兩秒,喉頭微動。
上回在酒店,她趴在床上的時候他摸過這片後背。那個觸感,那個弧度……不行,別想了,這是健身房,大白天的。
他甩了甩腦子,走過去站到她身後。
趙晴做完最後一下,緩緩松開把手。
她應該是透過面前的鏡子看到了沈放,嘴角動了一下,但沒回頭,也沒打招呼。
只是從器械座上站起來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腰往後仰了一下,整條脊柱拉出一個漂亮的弧線。
「來了。」她頭都沒轉。
「嗯。」沈放把毛巾甩到旁邊的長凳上。
這句話接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接下來一個小時里,趙晴幾乎是貼著沈放在練。
沈放去練啞鈴推舉,她就在旁邊做繩索飛鳥,兩台器械隔了不到一米。
沈放換到腿舉機,她就移到旁邊的史密斯架做深蹲。
每做完一組就拎著水瓶湊到他跟前,擦汗的間隙用余光掃他。
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把控。近到你能聞到她身上被汗水激發出來的沐浴露殘餘的香氣,遠到你不能說她故意在貼你。
三十分鐘後,趙晴做完一組深蹲,順手拎起扔在地上的礦泉水,大步走到沈放旁邊的長凳上坐下來。
沈放正坐在凳子上歇組間,兩只手撐在膝蓋上。
趙晴一坐下來,兩條大腿外側就緊緊挨在了一起。
她的運動短褲比他的速乾褲薄太多,大腿上那層細密的汗珠透過布料傳來一股潮濕的溫熱。
沈放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腿,沒動。
趙晴擰開水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水線順著瓶口滑下來,滾過她的下巴,沿著脖子滑進鎖骨下方的凹陷里。她沒擦,就讓那條水痕掛在那兒。
然後她扭過頭,橫了沈放一眼。
「怎幺樣,這幾天腰還行嗎?」
這語氣。
問的顯然不是深蹲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