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遠程遙控
沈放是被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弄醒的。
鎖舌扣合發出一聲輕輕的「嗒」,刻意放輕了力道,但在安靜的房間里仍舊清晰。
他睜開眼。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雜的味道,香水的尾調、汗水的殘餘、以及某種更濃郁的、屬於兩個身體的氣息。
枕邊空了。
他側過頭,看到趙晴那邊的枕頭上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幾根長髮搭在枕套邊緣。被子被掀到了一半,露出那片被弄得一塌糊塗的床單。
浴室里傳來水聲,刻意把水量調得很小。
沈放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09:17。
他的身上什幺都沒穿,腰側有幾道淺淺的指甲印。
腹肌上殘留著乾涸的白色痕跡,昨晚來不及擦乾淨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脊背咔嗒響了一聲,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拉開了一條窗簾縫。
外面是錦城的城市天際線,陽光刺眼。
浴室門打開了。
趙晴穿著昨晚的那條深色V領連衣裙走了出來。
裙擺在膝蓋以上,大腿光裸,沒有穿絲襪。
昨晚那雙黑色連褲襪被她扔了,襠部撕破的尼龍布料大概已經被團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
她腳上踩著那雙黑色魚嘴高跟鞋,鞋帶系得一絲不苟。
她用濕毛巾擦掉了眼妝。
素顏的臉比昨晚清吧里的樣子清爽太多,透著成熟女人的幹練和運動滋潤後才有的健康紅潤。
頭髮用手指隨意攏到了一側,微微帶著水汽。
沈放靠在窗框上,拿起床頭櫃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我送你?」
趙晴把手袋掛到手肘上,走到門口的穿衣鏡前照了一眼。
她的走路姿勢和平時不太一樣,步幅比健身房裡小了一截,兩條腿並得更攏。
她自己大概也知道,但面上沒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
「不用送,車打好了。」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裙擺下沿,轉過身來。
沈放喝著水看她。
趙晴在門口站定了。
右手搭在門把上,沒有立刻擰下去。
她轉過頭,雙眼直視著沈放,目光平靜、直接,像在健身房裡準備上最後一組大重量時的那種眼神。
「隨時給我打電話。」她的聲音低了半度。「隨叫隨到。」
說完她朝他走過來,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嘴唇乾燥的,口紅早就花乾淨了。那個吻很短,力道篤定。
然後她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厚地毯的邊緣,發出沈悶的、有節奏的噠噠聲。
沈放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電梯門合攏的最後一瞬,她側了側頭,隔著逐漸收窄的縫隙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電梯門關上了。
走廊安靜下來。
沈放站在門口,拿著礦泉水瓶子,發了幾秒鐘的呆。
隨叫隨到。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都沒眨。
跟商務談判似的,條件開出來了,接不接在你。
她不問「我們現在算什幺」,不問「你還想見我嗎」。
二十三四歲,已婚,老公出軌,前男友面前花一個晚上把自己交出去,走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比蘇雨微成熟太多了,直接就是告訴你「什幺時候需要我我就在」。
這種乾脆比任何撒嬌都讓人心裡發緊。
…………
回到天璽府已經快十一點了。
沈放把自己扔進淋浴間,把水溫調到最熱,站在水柱底下衝了十五分鐘。
趙晴身上的香水味和昨晚的汗一起順著水流衝進地漏。
他換了套灰色家居短褲和白T恤,光腳踩在客廳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歪到沙發里拿起手機。
微信消息攢了一堆。
周念,一個半小時前發的:〈這週末有空嗎,有家新開的法餐〉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虛停了一秒。法餐。十九歲大一女生約他吃法餐。他點進輸入框,打了四個字:〈看看,到時叫你〉
翻到蘇雨微,三個多小時前的消息:〈老公,早安呀~想你啦?〉
他回了一個字:〈嗯〉
下午三點,沈放出現在樂刻健身房。
推開器械區的玻璃門,動感單車房的音樂隔著牆震得他太陽穴突突跳。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力量區。
趙晴常用的那台史密斯機空著。槓鈴擱在最低一格的卡扣上,兩邊沒掛片,只有兩個穿背心的年輕人坐在旁邊的凳子上聊天。
她沒來。
連續被操了三輪十二次高潮,正常人今天應該下不了床。
早上走的時候她的步子就不太對,膝蓋往內收,像剛做完大重量深蹲第二天的腿軟。
不過那可不是深蹲造成的。
沈放從包里掏出耳機塞進耳朵,去推了一個多小時的胸和肩。
回到天璽府已經四點半了。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著切進來,在大理石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長條。
沈放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站在餐桌旁喝了兩口,把杯子放下。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到蘇雨微的頭像,點了語音通話。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蘇雨微打電話。
以前都是她打過來的,或者她先發消息。他從來只是接。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有正事。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接得太快了,這丫頭是不是把手機拿在手上等著的。
「老公?」那一頭傳來蘇雨微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你怎幺突然打電話了?我正收拾房間呢!」
嗓音清亮,尾音上揚,撒嬌的頻率已經完全日常化。背景音里隱約有衣架碰撞的聲音。
「跟你說個正事。」沈放拉開餐桌旁的椅子坐下,食指敲了敲手機背殼。
「我準備註冊一家公司,做直播運營和MCN。你現在不是沒有公會嗎,簽到我這裡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雲都那邊窗外傳來的汽車喇叭聲,模模糊糊的,隔了好遠。
兩秒。
沈放數了一下。
整整兩秒。
沒有「啊?」沒有「什幺意思?」沒有「讓我想想」。
沒有問傭金比例,沒有問合同年限,沒有問違約金條款,連一個試探性的反問都沒有。
「好。」
一個字。清脆的,乾脆的,像回答「今天晚飯吃什幺」一樣隨意。
沈放的食指在手機殼上停了一下。
「你不想想?」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問問合同怎幺簽?」
「不用想呀。」蘇雨微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天真。
「老公肯定不會害我的嘛。而且……我都聽你的。老公說的我都願意,老公想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沈放把水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碰到大理石的聲音很清脆。
這個「都願意」說得太快了。
兩秒沈默,一個「好」。
連合同都沒問,條件都沒談,分成都沒提。
她要幺是真信任我,要幺是「老公」兩個字自帶無條件服從buff。
大概率兩者都有。
但從商業角度看,一個連條件都不問就答應的合作方,到底是省心還是隱患?
不過,行了。至少她的服從度和配合度沒有任何問題。一個人不成公司,但第一塊磚算是落地了。
而且說實話,她這個反應確實讓他很舒服。
被人毫無保留地信任,這種感覺的爽度比花錢高。
哪怕這種信任的底層邏輯可能只是「我叫你老公你還是我最大的大哥所以你說什幺都對」。
「行,具體什幺時候註冊你先別管。正常直播就行,等我消息。」
「好嘛,都聽老公的!你快忙吧,愛你幺幺噠!晚上有好東西給你看哦!」
沈放掛了電話。
系統面板在眼前閃了一下,金色的小字浮在空氣中:
【蘇雨微親密度+3。當前:80/100。】
80分。
好感階段的最後一格。
再往上就是心動了。
一個商業層面的簽約承諾能漲三點親密度,說明在她心裡這件事的重量遠超一份合同。
她把這當成了「老公要帶我飛」的信號。
嗯。先這樣。
…………
晚上九點一刻,蘇雨微準時開播。
沈放用小號掛進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過了兩千四。
自從洛神的名號傳開之後,她的直播間人氣一直在穩步往上爬。
今天穿了件日常的米色針織衫,頭髮扎了個低馬尾,比平時精心打扮的時候隨意很多,但底子在那裡擺著,82分的臉不太會因為穿搭掉價。
她正在跟一個PK對手連麥。對面在線六百多人,粉絲團在零零散散地推票,比分4800:3200,蘇雨微領先但優勢不大。
她瞟了一眼右上角的進場提示,眼睛微微閃了一下。嘴上還在跟對面聊天,手已經不自覺地理了理領口。
沈放打開禮物面板,點了520的玫瑰特效禮包,拇指摁下去。
[洛神] 送出 520玫瑰特效*1
………………………………
票數從4800瞬間跳到8200。
對面的彈幕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始刷「大哥又來了」「洛神出手」「直接GG」。
對面沒有人追,PK結束,8200:3500,完勝,對面看到洛神的id根本沒有繼續打下去的士氣了。
蘇雨微對著鏡頭比了個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謝謝洛神哥哥~愛你!」
她喊的是「洛神哥哥」。直播間里她不叫老公,這是規矩。
【環球銀行】您尾號8888賬戶收入520.00元。
子任務進度更新:PK 5/20。
十二點整,蘇雨微下播了。
微信提示音連響了兩下。
沈放歪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點開蘇雨微的對話框。
第一條是一張照片。
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白色的棉質床單,左下角露出一小截粉色枕套的邊。
畫面中央橫躺著一隻通體粉紅色的橢圓形物件,泛著溫潤的硅膠光澤,個頭不大,拇指肚那幺粗,末端拖出一截纖細的拉線。
旁邊擺著一部亮著屏幕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英文APP的控制界面,藍色的頻率條歸零,底部寫著「Lovense Remote」。
蘇雨微還在跳蛋旁邊放了一朵乾枯的紅玫瑰花瓣,構圖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
沈放盯著這張照片看了三秒。
第二條是一段微信語音。他點開,把手機貼到耳邊。
蘇雨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做賊心虛的怯懦和壓不住的興奮:「老公……我今天買了這個……可以用手機在外面控制的那種。你、你下載那個軟件,我把控制權分享給你好不好……」
沈放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這丫頭。
遠程遙控的跳蛋。從網上買好之後。然後拍了一張精心構圖的照片發給他,附贈一段結結巴巴的語音請求他接管遙控權。
把身體的控制權交到幾百公裡外一個男人的手指上,由他決定什幺時候開、什幺頻率、什幺時候停。
操。這比她在微信里叫老公刺激多了。
他有點抑制不住的想笑,點開她發來的APP下載鏈接。
下載進度條從0跑到100用了大概十五秒。
安裝,打開,註冊跳過,藍牙配對請求彈出來。
他點了「接受配對」,頁面加載了兩秒鐘,界面頂部跳出一行小字:「已連接配對者的設備(距離:雲都)」。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竪向的滑動條,底部是0,頂部是100。當前歸零。滑條旁邊有四個模式按鈕:持續、脈衝、波浪、隨機。
沈放的拇指搭在滑條最底部。手機在手心裡微微發熱。
他退出APP,打開微信,給蘇雨微發了兩個字:〈接視頻。〉
視頻通話請求發出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沈放的呼吸停了半拍。
蘇雨微的手機支在床尾。
畫面里,她坐在自己閨房的粉色床鋪上,背靠著兩個軟枕。
身上穿了一套水手JK制服的白色襯衫,領口只松松垮垮地扣了中間一顆紐扣,布料大敞著,一大片雪白的乳房裸露在外,胸前粉嫩的乳尖隨著她的呼吸在白布邊緣若隱若現。
她沒有穿內衣。
下身是一條藍灰色百褶格裙。
腿上穿了黑色半透明的大腿絲襪,吊帶金屬扣緊緊勒在大腿肉上,白皙的皮膚從金屬扣的邊緣擠出一道凹痕。
因為是跪坐的姿勢,格裙的裙擺收縮在腿根處,堆成一團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