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先是闖入她的生活,再成功建立極為浪漫的關係如果是老電影,接下來應該會出現極為狗血的情節──不,沒那種可能性。
所有曾讓我們擔憂的問題,都因為明的個性而可以拋倒一邊去;儘管一堆觸手生物都這麼認為,我還是覺得,連人家的思考習慣都沒摸清楚,就進展到餵養的階段,實在是既愚蠢又胡來。
我曾有所表示,還不怎麼委婉;蜜和泠保持沈默,泥則一直回避我的視線。
只有絲,看來仍是那麼的天真、可愛。
雖然她常對我張牙舞爪的,但這一點個性,也讓她更有味道,嗚呼呼──面對我的問題,絲堅稱:「就是要荒唐一點,才會更顯得甜美!」
她是從哪學會這種台詞的?一點也不像小孩,可愛度扣分。還有,她明明是最年輕的觸手生物,卻一副我好像不會比她懂似的。
稍微抬高眉毛的我,隨便回一句:「那以後你們也沒資格教訓我了。」
通常,我才是表現得最有問題的;如果她們都同意「有點胡來才是浪漫的根本」,那我的表現自然是該被更為容忍。
邏輯牽強,但還是讓他們啞口無言;很得意的我,稍早時常故意挺起胸膛,在那幾個石雕般的傢伙面前蹦蹦跳跳;泥和泠不用說,蜜到是難得讓我有高她不只一截的感覺;這一刻,我當然要好好把握目前,我們和餵養者尚處於蜜月期;可說到默契,似乎只限於觸手生物之間。
不奇怪,我想,眉頭輕皺;我們不僅不是人類,甚至與這個時代有些脫節。
事實上,許多不正常的部分,都已開始侵蝕明的生活;我們還一直維持著低罪惡感,這樣好嗎?
雖說許多小細節,餵養者也不怎麼計較;向來最辛苦的她,還常提醒我們:「要更輕鬆一點。」
那所謂的「一點」,究竟是多少,我不是在找碴,但──若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就該弄得清清楚楚才是。
更討厭的地方在於,通常不用等誰開始計算,一票人就已經開始對我的輕鬆方式產生懷疑──還可能抱有敵意──。
還有,稱餵養者為「大人」,聽來或許天經地義,可當著她的面叫,感覺又有點怪怪的。
除表示尊敬之外,好像還把她視為是母親,甚至在那之上的存在。
打從一開始,明就不介意扮演多種角色。所以,她不是我一個人的媽媽──居然連這種設定都有人要跟我搶,太可惡了!
扯遠了──總之,和明在一起很舒服,但我們都沒忘記,她最多只是開始脫離孩子的階段,還不到能被稱之為女人的地步話說,她看起來比絲和泥都要來得大,還能被稱之為少女嗎?
這不重要,我提醒自己,年齡相符就好;類似的疑惑,可不能讓明知道。
我就是因為太常在意這些無聊的小事,才會常讓大家都感到尷尬。難怪,蜜常叫我行事務必慎重、小心。
可於這同時,我也發現,大家在服侍餵養者之前,好像都不需要經過甚麼演練。對此,蜜的解釋為,明很少特別要求些甚麼。
好像也沒有太多顧忌──嗯,說明的個性跟老石差不多,好像又怪怪的。
此外,在該強調甚麼人類中的模範時,一直強調老石,好像我活了快兩個世紀,只熟他一個人似的;這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會承認。
比起反省自己為何對於認識其他人類都沒那麼積極,我更想沈浸在對於佑的懷念中。
我的好姊妹,你看見了嗎;真的有人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並於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肩負起餵養我們所有人的責任。
佑是個很可愛的孩子,餵養者會喜歡她的。如今,我這麼強調,已不具有多少意義,最多就是證明自己沒有忘記她。
我也不想增加明的內心負擔;再說,她現在還年輕,不會一直都是這麼的無怨無悔的。
一但她開始渴望正常生活,便會希望我們離開;無論是一陣子,還是永遠的,我們都不會太感到意外。
說得更直接一點,我們甚至沒資格去要求她盡甚麼義務。
因單就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看來,我們從她身上得到的,已經太多了;想要已久的,甚至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她都已經──吸一下鼻子的我,先是伸展一下自己的雙手,再輕輕揉捏自己的雙腿;運作狀況絕對沒問題,連外型都漂亮到了極點。
佑不該錯過這些──正確的說,她比我們之中的多數人都要有資格先獲得;自很小的時候開始──算是一輩子──她就不得不發揮自己的專長:從蜜的身上獲得術能,然後再分給我們;雖說視覺上沒甚麼大不了的,但在某種程度上,那搞不好等同於將自己開膛剖肚。
像一隻千瘡百孔的水蛭;即便肉體沒受到甚麼傷害,給精神帶來的打擊,仍是不容小覷;無庸置疑,佑是最後一塊拼圖──一個完美的工具。
描述起來非常簡單,可之中的意義,實在是過於沈重她當然會成為我們所需要的那種人,八成還有一套相應的本能;畢竟是訂做出來的,但──我們可沒有詢問過她的意見,甚至沒有關心過她的感受。
是為了回避良心譴責,或是根本沒把她當人看──無論有沒有自覺,蜜在提出要求的那一刻起,就成為和凡諾差不多的貨色。
而她也是逼不得已的;遲遲未找到餵養者,貝又只可能給她術能;無論多麼單薄,均勻分配後,我們就能夠繼續追逐希望。
我們都知道,故──對此,我們不會輕易譴責蜜;她承擔的壓力,不會比佑要來得少,而她雖然想交棒於我,現實卻沒有那麼配合。
過了這麼多年後,才去認真計較誰更辛苦,根本沒有意義;換作是我,大概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或者,是跟佑一樣:乾脆放棄求生的本能,直接衝向終點。
或許有人會瞧不起那種做法,但──不用想也知道──尋死也是需要勇氣的;就我看來,佑是完結了人生,而這並沒有真的對不起誰。
因為明的出現,那些既哀傷又灰暗的覺悟,我們已不再需要去培養;在感到慶幸的同時,也會覺得自己對不起佑;會這麼想的,應該不只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