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絲要是沒回過神,就只會越說越嚴重;想到這裡,我除了眉頭輕皺外,還稍使勁拍一下她的屁股。
明笑了笑,說:「除非是從事比做愛還要不知節制的劇烈運動,我才可能有快死的感覺。」若沒任何意外,那必然是達到一個到有自殘傾向的地步;此外,她也再次強調:「我可不會因為身在那些喜歡強調自己當時有多辛苦的媽媽之中,而選擇說謊;即便沒法參與她們的話題,也沒關係。
「我知道,自己確實很不一樣;與被迫戴上假面具比起來,我反而沒那麼怕被排擠。真的,與愛人的關係良好,就不會那麼渴望從其他人那邊得到同情與贊美呢。」
聽到這裡,絲和泥的臉色都比先前要好上許多;幾乎同時的,我猛搖尾巴;縮起身體的泠,眼中的光芒又擴大一圈;沒有更多反應,但整體感覺已經比幾分鐘前要來得好上許多。
明的專一,指的是一群;這沒啥關係,或者該說:這正是我們期望的!
臉有些紅的明,輕咳一聲,說:「無論是談到任何經歷,我都比較喜歡形容得恰到好處;哪怕缺少戲劇張力,也比誇大其詞要來得好。
「總之,我沒打算花太多力氣去在乎普通人怎麼看。連試著想一套說辭,先練習該如何裝蒜的慾望都沒有。」
不知明是從幾歲時開始,把與尋常價值觀的對抗,視為是一大樂趣。正因為有這種傾向,她才會這麼快就接受觸手生物,並成為餵養者。
接著,明坦承:「剛破水時,我甚至有點期待,自己能在生產的時候高潮;但說真的,沒有那種氣氛。」
我低下頭,問:「是因為我們的神色都太凝重了嗎?」
伸長脖子的絲,很快開口:「還是因為血腥味?」
「可能都有。」
明說,雙眼半睜,「我還想過,你們若在我分娩時,都伸出舌頭,猛舔我的肚子,那會是多有趣的畫面。一直到最後,我都沒說出口;除聽起來有點秀鬥外,到時候,我可能根本分不出,自己究竟是生產導致高潮,還是被你們舔到高潮。」
如同明先前所說的,沒有那種氣氛;若是身在夢境中,比這更過分的事,我們應該都做得出來;用不著吩咐,甚至不會事先詢問。
在我們回些甚麼前,明繼續說:「別要求太多,這是我首先提醒自己的;既然不缺催產素,又有你們陪伴在身旁,那就已經足夠了。
「現在才開始重視形象,應該還來得及;我沒有否定自己的本性,但至少要等產下露後,再玩些更激烈的。現在,肚子空出來了,除了能塞更多精液囊外,也能在裡頭施法。又或者,讓泠也來我這邊,當一天的嬰兒吧?」
一點溫熱的氣流,在我們之間流竄;剎那間,泠的體溫升高不只兩度;我不用看也知道,他眼中的光芒亂到不行,像是被持續搖晃的萬花筒。
餵養者竟然會那麼想,在這之前,泠大概都以為自己不會被拿出來討論;除受寵若驚外,還有別的顧慮。
更詳細的問題,我想,就留到幾天以後再說吧。
明剛才的發言,也會使其他觸手生物的腦袋發熱;在子宮空出來後,餵養者無論是面對哪一個觸手生物,都可以玩得比前陣子還要盡興;這種變化,儘管十分自然,卻帶有墮落色彩。
一直以來,她都樂於遷就我們的喜好;無論是生活方式,還是思考習慣,都已經有了這麼大的改變;用「進步」來形容,除不正確外,也會讓我們很不好意思。
嘴角上揚的明,再次開口:「我最在意的,還是你們的感受。有不只半小時,你們一直忙個不停。這陣子,我無論是要做甚麼事,也都幾乎有你們在一旁協助。
「算是身在一流的飯店內,也無法享受像這樣的服務;而果然,面對家人,遠比面對陌生人要來得舒坦。我就算有甚麼辛苦之處,也都被幸福感沖淡,變得微不足道。」
接著,她一邊用右手摸露的頭,一邊說:「不是只有我,絲、泥、蜜和泠也都付出不少;要記得喔,露。」
露沒回話,只是繼續吸明的右邊乳頭。
一分鐘過去了,很難得的,絲和泥都沒有對此表示任何意見;沐浴在明散髮出的母性光輝中,令姊妹倆的情緒都變得溫和。
就算露開始哭鬧,我想,絲和泥也不會出言諷刺;眼前的構圖,誰都不想破壞。
跪在沙子上的泥,腰上的每一隻次要觸手都在大口喘氣。
她常常會因過分專注,而屏住呼吸;為了雙手穩定,與確保自己沒有忽略任何細節;就結果來看,非常成功,可時間一長,給身體帶來負擔,足以讓充滿術能的觸手生物腿軟。
明流血時,泥一樣是受到驚嚇;只是,在絲的面前,泥得假裝堅強;在發現絲已經快要昏過去後,又不得不表現得更可靠一些。
雖身姊姊,卻沒有特別勇敢;這也表示,在那過程中,泥的身心負擔都特別重。她沒有哭,我想,是為確保明與露的安寧
明雖看在眼裡,但在短時間之內,她也不打算提這件事;要是讓氣氛又變得過於嚴肅,就沒法好好休息了。
此外,最好別讓絲累積太多罪惡感;我相信,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若有人開始談論絲的不是,明都會出面阻止。
說到檢討,我們是不可能省略的;這件事,用不著餵養者操心;日後,也不需要特別拿出來強調。
就在我思考到一個段落時,絲和泥都看向泠腳邊的一團東西;那是明的胎盤,被放在一個仔細消毒過的鋼盤中;已停止出血,味道也散去不少。
然而,不曉得是否因為陽光的刺激,它竟然又開始顫動。
泠眼中的光芒擴大一圈,說:「好強的生命力!」
還會再跳個幾分鐘,我猜,也可能是術能的影響;會有臍帶與胎盤,表示觸手生物剛誕生的時候──基本上──與一般的生物沒有兩樣;所以,重生時,也是一樣的邏輯;想到這裡,我發現,明不怎麼疑惑;也許,她早在懷著露的頭一周,就能夠自行推論出類似的概念。
就算是召喚術的產物,也未完全脫離生物的範疇;在我們腦中,這一論述曾要打上不少問號;對明而言,則好像從來就不需要疑惑。
差點忘了,得在胎盤開始變質前,先丟入肉室縫隙內;我要泠負責端,並吩咐泥:「先在低溫下保存,然後再考慮要以何種速度來分解。」
明大概已經猜出我在想些甚麼,只是先不問。
有很多動物──即便是草食性的也一樣──會為了恢復體力,而把這一堆血淋淋的東西吃下;晚一點,我會讓裡頭的營養都回到明的身上;只要用一點小技巧,就能夠讓這堆東西變得不那麼難以下嚥。
被肉室內的幾樣設施重新處理後,眼前的胎盤,就會成為一灘有點濃稠的液體。
不算清澈,鐵定也不算好聞;我會把那一堆血肉饃糊的東西都製成膠囊,分成數份;配開水吞下,是不錯的主意。
但我猜,就算直接注射到體內,明應該也能接受;看來是很離譜的做法,但不會有問題的;不只是我,絲、泥和泠都可以保證。
類似的措施,明也早就已經習慣。
她可是在沒有太多協助的情形下,就嘗試裝上觸手的人類;那可是很痛苦的過程,會改變體內的部分神經;通常是該先穿上觸手衣,從減弱觸覺開始做起;要說到更糟的體驗,我想,在肉室里可找不到了。
與生產比起來,其他的,基本上都能夠放鬆心情去面對;當然,這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餵養者大人,也該配得上更高級的待遇。
以處理胎盤為例,要符合我的標準,無非是更優雅一點;再來,就是刪去任何與召喚術士重疊的成分;無奈的是,我們的所學有限。
論創意,泠是我們之中最強的。
要是連他都沒甚麼好點子,那大概就只能按照原來的計畫進行。
晚一點,我也會問問絲和泥,看她們有甚麼想法。
之後,就不用紀錄了;多虧明,露已經重生。接下來,是所有人的共同經驗,不用再寫到筆記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