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為不破壞口感,蜜幾乎沒有嚼。
先把筷子上的香腸用舌頭捲起來,再用舌尖和舌底把它們給壓得鬆軟一些。
若目標是布丁,蜜會以湯匙先切開,再小心翼翼用牙齒碰碎;質感相當柔軟,畢竟是將細緻的魚肉泥給徹底蒸熟,不需要多大的功夫就能夠分離。
她得小心控制力道,動作也別太大,不然可能會把布丁給弄得太碎,甚至撥飛出去。
布丁里有許多蝦子,算是整道菜中唯一還保有嚼勁的部分;既然泥沒有剁碎,蜜也盡量把它們的形狀給徹底保留。
先取整體的五分之一大小,她有仔細研究過明的飲食偏好,這樣的份量比較符合明平常吃一口的習慣。
和明想的一樣,蜜很擅長用筷子。
後者的每一下動作都極為自然,有時還優美到像是在撥弄發絲或細沙,而不像是在進食。
明稍微抬起右手,偷偷復習以往使用筷子的動作。
很快的,她發現自己平常使用筷子的方式不僅不夠細緻,還好像容易傷到自己或別人。
雖然蜜的手指比筷子要粗得多,卻是一點彆扭之處也沒有,以致於明到後來根本忘了要多觀察她的雙手,幾乎只將注意力放在嘴巴上。
然而,除了沙拉之外,蜜多數時還是用湯匙。
而只要角度沒問題,她有時連貼在盤子上的香腸都用湯匙來舀。
不要多久,筷子就只是擱在旁邊。
上頭的濕氣漸漸消失,只留下一點油亮的痕跡。
至於要吃哪一道菜,明也都交由她親自決定。
食物先是進到蜜的口中,再進到明的口中;鼻子和舌頭等難免會碰在一起,而待食物傳遞完成後,兩人的嘴巴就會分開,這過程看似繁復,做起來卻比她們原先預想像中還要迅速;香腸、布丁和水果等,全都維持在還可以再嚼幾下的狀態,蜜是刻意如此的,而明通常只花不到五秒就吞下。
可見明是真的餓了,蜜想,試著把布丁切得大塊一點。
有時,蜜的唾液激增,把食物本身溢出的油脂或湯汁都給蓋過。
她已經很注意了,但在餵食的過程中,頻繁接觸到明的舌頭,又聞到食物本身的香氣,受到如此多的刺激,她實在是難以控制唾液分泌。
明常常是邊吃邊笑,感覺嘴裡的食物是變得更美味了。
在快要吃完時,稍微把脖子往又偏的明,更常碰到蜜的鬍鬚和臉頰。
她改在蜜的嘴巴左側接下食物,也因而更常碰到蜜的牙齒。
有時,她還會去摸蜜的頸子或乳房。
雖然有了更多接觸,卻不比先前要來得熱情;她們都擔心會有食物跑到氣管里,所以儘管維持以往的習慣,性刺激還是會盡量節制。
有時,明會一邊摸著肚子,一邊想像露接受到更多養分時的情形:是會晃幾下小手,還是會伸幾下小腳呢?
幾分鐘過去了,露還是安靜得很。明沒有很失望,但看見蜜的眼睛,讓明忍不住低下頭,說:「過了今晚,這孩子又會長大一些吧?」
「當然。」
蜜說,尾巴一連搖了好幾下。
有不只十秒,她們好像不只是在討論露,也是在預習往後有新生命誕生時的情形。
對明來說,無論生下來的孩子是比較偏向人類,還是比較偏向觸手生物,都很值得高興。
很有可能是絲、泥或泠的孩子,明想,而就算是蜜的孩子,也沒有甚麼好奇怪的。
先不管懷他們的孩子前還需要經過哪些過程,明還記得,最先在她的子宮里射出大量精液的人,就是蜜。
明在產下露後,蜜要是還常常這麼做,那明懷她孩子的可能性將比其他人還要高。
究竟是蜜在認識貝林達後,逐漸養成這種習慣,還是她在與明接觸後,就常會偷偷想像自己是怎麼讓明受孕的。
雖前一種的可能性較大,可明比較偏好後一種情形;聽起來非常重口味,卻最合她的胃口。
又笑出來的明,抬高雙手。她摸著蜜的臉頰,希望後者在送食物來之前,能夠再多嚼幾下。
「你可以給我更多唾液。」明說完後,眯起眼睛,舔一下左邊嘴角。
「到時候不只是口感,連味道都會有很大的改變。」蜜說,皺著眉頭,「明,我怕你會覺得惡──」
明很快的搖搖頭,強調:「我沒問題的。」
可以順便補充水分,明想,繼續說:「雖然剛才已經喝了不少,但我還渴望更多。」
若不是擔心會有意外,她還真想含著蜜的舌頭或主要觸手入眠。
而明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若是看到其他情侶有這種對話,不僅會皺緊眉頭,還可能會忍不住發出嘔吐聲。
沒辦法,蜜實在是太可愛了,而在與觸手生物相處時,這類要求通常是不嫌多的。
從以前到現在,肉麻從來就不是真正讓明感到排斥之處。
所以,她想,到頭來,自己在面對愛人時,也事不怎麼顧及到旁人的眼光。
現在,就算自己的良心又冒出「太離譜」甚至「好惡」等評語,也無法阻止她享受眼前的美好經歷。
為延續先前的親熱段落,蜜先以舌頭舔舐硬顎等處;待舌底等觸聚集更多唾液後,再將舌頭伸入明的口中。
香腸、蘋果和不丁等,比起用牙齒咬,或以舌頭和硬顎去壓碎,用湯匙或筷子去切,才好保留原有的口感;然而,不論大小或型態,這些食物在進入蜜的口中時,溫度就已經改變。
這種吃法,泥八成不推薦;雖不一定要自行取用,可要徹底品嘗食物,就是應該由自己咀嚼;蜜猜,明只是一時興起,不會太常這麼做。
明想,要是在感冒的時候如此,一定更有氣氛。
而最近,她無論是受涼還是吃壞肚子的機率都大大降低,因為他們把她照顧得非常好,不要幾分鐘,明就已經把大部分的料理都給解決,只剩下牛奶。
碗盤將由蜜帶離肉室,由泥負責洗乾淨。
除非是為了配合明,或者有其他安排,否則觸手生物的睡覺時間通常都是在凌晨一點。
觸手生物一共睡四個小時,所以他們就算是躺在明的身旁,又幾乎同時睡著,也不會和明一起待在床上六到八小時。
明早就察覺這一點,也早就習慣。
因為醒來後又和他們密集相處,所以她心中的些微遺憾也總是很快就減少到幾乎不存在。
把碗盤都用黏合在一起的肉柱包好後,蜜選擇在自己的左腳邊施法。在這麼近的地方開啓洞口,她就可以一直盯著明,連轉頭都不需要。
過不到兩秒,明就聽到一陣極為短促的「呼嚕」聲;洞口已經完全張開,不到半公尺,另一頭就是廚房內的洗濯槽。
以往,這些洞口都是開在牆上。
這若不是習慣上的差異,就表示蜜在操控肉室方面確實比其他人要來得高竿。
有溫度適中的小米粥,明不用擔心嘴巴過於乾澀等問題。
桌子上的牛奶,是唯一沒被動過的。
這一杯飲料,蜜有預感,明應該會想自己拿去喝。
果然,在蜜忙著開啓洞口時,明就先嘗了一小口。
雖然表面已經涼了,綿密的口感仍然還和剛端上來時差不多;底下的溫度不算低,而在準備喝下一口時,明的腦袋浮出一個新點子。
先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她,用右手背擦了幾下嘴角,再喝下一點清水;確定嘴巴內外都沒有食物殘渣後,她把其餘的牛奶都給灌到嘴巴里。
每個碗盤都進入洗濯槽,蜜在把洞口縮小的同時,也拿起裝牛奶的杯子。
這時,明伸長脖子,把兩手的中指和無名指都貼在蜜的腋下。
稍微嘟起嘴巴的明,要蜜再靠近一些。
在處理完杯子後,蜜封住洞口。
她才走不到半步,明就低下頭;先慢慢的,以下巴碰觸蜜的左乳房;嘟起嘴巴的明,用唇尖來感受蜜的乳頭位置;由於沒法張大嘴巴,明先是發出「嘶嚕」聲,小心吸一口;過不到半秒,她的雙唇就已徹底包覆蜜的乳頭。
接著,明以門牙左右磨蹭;如此多層次的觸感,讓蜜呼出一大口氣。
舌尖附近的溫熱牛奶,很快把乳頭包圍;明要是更使勁用舌頭舔舐,臉頰會變的更鼓;一點牛奶自她的右邊嘴角溢出,流到蜜的乳房下緣,把那附近的一點毛髮都給弄濕。
她在仔細按壓蜜的乳腺時,雙手也常揉捏那幾束沾滿牛奶的毛髮。
耳朵竪直的蜜,乳頭一下變硬很多。
她的心跳加快,有時還能把明的舌頭也給震得跳動。
要是蜜的毛髮分布和人類相同,此時,她臉頰到脖子都會是紅色的。
熱癢感迅速的從乳房和胸口等處擴散開來,無法靠著屏住呼吸或輕咬舌頭就能夠壓下,而蜜也不想那麼做;都到這個時候,若還表現得那麼不坦率,即是對明無禮。
蜜不僅是年紀最大的觸手生物,還有過戀愛經驗。然而,這樣的她,在面對明的主動攻勢,還是會羞到轉開視線。
頭幾秒,蜜先是閉緊雙眼,而明也先試著往上看。
再又過了幾秒後,蜜慢慢的把眼球往右轉。
最後,她的視線當然還是停留在明的臉上,前者不僅鼻孔擴大,雙眼圓睜,連耳朵內側也發紅。
其實,蜜開心到想要大聲嚎叫,只是怕明會被嚇到,除了聲音之外,蜜想,若不再好好控制自己的臉部肌肉,樣子看來就會有點恐怖;好像真的要把明給吃掉,完全就是掠食者在瞄准獵物時的表情,而偏偏這就是蜜最興奮時的模樣。
所以,比起自己這種殺氣騰騰的外型,蜜還比較羨慕像泠那樣的臉;缺少表達情緒的肌肉,雖然難以理解,卻有「不容易被誤解得太嚴重」等優點。
此時,明即使看到蜜露出全部的牙齒,也不會覺得有多恐怖;都是既大又光滑,這麼漂亮的牙齒,讓明有點想用臉頰、頸子和乳房去磨蹭;都不比泠要來得尖,而在不久的將來,明也想對泠的牙齒做一樣的事(只是動作得更小心一點)。
從剛才到現在,蜜的嘴巴無論是打開還是闔起,都相當的小心;就怕傷到明,連切斷一根頭髮都捨不得;就算蜜沒這麼說,明也早就察覺到。
所以後者不但從沒覺得受威脅,還非常有安全感。
而能像這樣靠在蜜的乳房上,也讓明覺得好滿足。
真捨不得離開,明想,嘴角上揚。
同一時刻,蜜也感動到差點流下口水;能這樣看著明,感覺好溫馨,好像明把她當媽媽一般。
先前,蜜在化為觸手衣時,就很期待能以這樣的角度,把明給抱在懷中。
此時,蜜真想唱一首搖籃曲,再慢慢的左右搖晃身體;按照先前的相處經驗,明不但不會對她的這種想法有甚麼反感,可能還會卯足了勁來對她撒嬌。
而蜜就算只是稍微在腦中拼湊一下那樣的畫面,也開心到使勁咬牙,想大聲嚎叫。
這些反應實在太過強烈,她在多思考幾秒後,還是阻止了自己;雖然符合天性,可能也嚇不到明。
然而,蜜在極為興奮時,使勁嚎叫的音量將足以讓明耳鳴個好幾十秒。
做出這種事,不單不像個好長輩,也不像個好母親,蜜想,使勁把嘴角拉平;可強忍住這些慾望,她的表情又會變得更加猙獰。
已經不只一次了,蜜覺得自己真是麻煩,其他觸手生物就算有這方面的困擾,也不如她這麼誇張。
雖是為了維持氣氛,但不表示蜜已經放棄這主意。她可以留到幾周後再實現,到時候,明一定早就準備好要接納她的另一面。
意識到自己能輕易掌握到這些幸福,蜜又高興到全身顫抖。不要幾秒,她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能在有生之年內認識明,真的是太好了!蜜吐出舌頭,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這麼想了。
把手指慢慢收回來的明,連門牙和鼻梁都能感覺到蜜的心跳;那一下又一下的震顫,穿過硬顎、舌根與眼球,直達喉嚨和頭頂。
眯起眼睛的蜜,終於把嘴巴閉緊。
下一秒,明開始用額頭磨蹭她的下巴,讓兩人的頸子都顫抖了好一陣。
明很喜歡她用鼻子迅速呼氣的樣子,若不是嘴裡還有很多牛奶,明會說出像是「蜜好可愛」等話。
然而,明一直都吞得很慢,因為就算只是聞著蜜的體味,也能令口中的牛奶嘗起來更加香甜。她又期待能再次喝到蜜的奶,明明才剛吃飽。
又過了快一分鐘後,明嘴裡的牛奶已經被唾液給沖淡不少;幾乎沒剩下多少味道,實在沒辦法的她,只好趕快把最後一點都給盡量吞下。
蜜給露咬過,或是懷孕後自然泌乳;前一種情形當然是最為合理的,至於後一種,明只敢偷偷想像。
她還不當著他們的面說出來,特別是不敢讓蜜知道。
意外懷孕的機率,明想,可能真的是零。
凡諾若沒有給他們進行避孕方面的設計,明可能會在懷著露之前就先懷了絲或泥的小孩,那樣,明想,露就要再等將近一年才能夠恢復健康
和懷著露又大不相同,那段期間不能頻繁做愛;即使到了安定期,像是浣腸和肛交等等,婦產科醫生鐵定也不建議。
就算是用肉室內的技術也不行,明想,難免又為自己還沒法懷他們的孩子而感到有些遺憾。
然而,凡諾當時若省略避孕方面的設計,明就很有可能是在非自願的情形下懷孕;在與他們的關係還不像個戀人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孕育新生命;無論對象是誰,面對那樣的情況,她的內心一定比現在還要來得複雜。
那樣的話,她還會願意和他們維持像這樣的關係嗎?
有時,明會忍不住思考這件事。
而很快的,她就在心理搖搖頭。
現在,她不僅懷著露,也早已成為他們的餵養者。
所有的事都已經在順利進行,而那些意外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
一切明明都好得很,卻又去想像一個更加複雜的可能性;還是過去式的,明想,這樣其實有點無聊,而她確實也是因為一直都過得很和平,才會去想像一些狗血情節;這最多只能做為一種思考遊戲,可別太當一回事。
雖然意外懷孕聽起來很刺激,而在最近,明也開始覺得,從懷孕到生產全按照計畫來,才是最棒的;之中沒有甚麼負面情緒,不僅自己的精神狀態極為穩定,也是在極為安適的氣氛中,把自己托付給對方。
考量到自己與胎兒的身心健康,這樣當然是比較理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