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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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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房東 · 淫印天使 · 本章第 2 / 2 頁

在兩人的距離不到半步時,男方右手就撩起她的裙子。

他把自己的褲子脫下,露出多毛、顏色深沈的下半身。

咬著牙的他,迅速挺腰。

不要幾秒,他就已經插入。

男人的動作十分熟練,但毫不溫柔。

女方被壓在牆上,表情看來有些難受。

男人在抽插的同時,左手也立刻開始揉弄、撫摸。

而他親吻、舔舐的動作尤其粗魯,好像不這樣就不算划得來。

衣服因為材料廉價又長期使用,而有一些綻線和補丁。

如今在客人的使勁拉扯下,可能會又被撕裂。

一分鐘過去,女人臉上的妝也花了。

等下結束後,她得在接下個客人進門前,趕緊把妝補好。

從她頸子等處冒出的汗珠中,有一股令我整張臉都皺起來的酸澀感。

她此時的惱怒、不耐煩,是我完全無法想像的。

而不只是這一天;她可能有大半輩子都是這樣過的。

面對那樣的男人,女方當然無法感到很興奮。

有將近兩秒,她的五官好像都要皺在一起。

但為了自己的商譽,她盡量不顯露一絲不快,還竭盡所能使對方感到盡興;擁抱、贊美,並演出准不低的淫叫,如此,就有機會在短時間之內結束整個過程。

最好每個嫖客一開始就全力衝刺,這樣她就能在短時間內達到一定接客數。

如果鴇母沒有太狠心的話,這名娼妓就能夠早點休息。

我幾乎只注意女方,很少注意男方。

他猙獰的表情,讓我胸腹緊繃。

而在窺淫者中,有不少人對這位嫖客的體脂肪量尤其有意見。

我倒覺得那完全不是重點;一些出入酒館、走在街上的肥胖紳士,有不少看來比中等體型的人還要討喜。

那些又胖又老的人或許稱不上性感,但他們至少是可愛的。

主要是整潔問題,讓這名嫖客的大面積身體更令人感到不快。

我只需要看一眼,就曉得他久未洗澡。

他的頭髮和耳朵都不乾淨,臉或嘴巴更不用說。

一股難聞的酒味──還混著其他腐敗的味道──從他的口鼻中吐出。

有好幾秒,我屏住呼吸。

窺淫者不見得聞不到,但他們似乎能把那些極為不潔的氣息也視為是配菜。

雖然曾在書中看過類似的描述,如今親自看到,還是會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然而,我也沒有移開視線。

我的直覺再次強調,即便如此醜陋,也有研究價值。

希望它沒錯,我想,努力忍著胸腹不適。

不要多久,男方的表情就已到了有些瘋狂的地步。

不單是因為體內的酒精促使,也是因為他期待這一刻相當久。

我猜,可能憑他的薪水,只能久久光顧一次,而他在好幾天前就已經感到飢渴難耐。

當那名男子發出有點像是野獸的叫聲時,巷子里的這些窺淫者也變得更加興奮。

儘管模樣醜陋,但他狂暴、粗野的行為,卻讓這些人非常有代入感。

一名守在巷口的人,在看到那些窺淫者的反應後,發出一陣明顯帶有輕蔑意味的笑聲。

這人負責監看有無中途加入的窺淫者,如果發現中途混入的,他會逼他們付錢。

為使自己看起來像個狠角色,他握緊右手的皮棍,讓自己右手臂的肌肉更加突出。

無論是這個手持皮棍的傢伙,還是由其他人帶來的濕熱氣氛,都讓我感到很不愉快。

我開始想要離開這裡,這樣當然是違反凡諾的命令,八成會惹得他不高興。

其實他要是生氣,我還不擔心。

只怕他會露出甚麼得意的表情,認為我不過如此。

我咬著牙,期待能有火災或地震來打斷這漫長的折磨。

實際上,才過不到兩分鐘,那名嫖客就高潮了。

時間真的不長,我和那名娼妓都松了一口氣。

窺淫者有些不過癮,但他們只敢低聲抱怨,不會對牆後的人大聲辱罵。

因一些基本顧慮,男方記得在射精前拔出來,而還是有一點精液進到女方的陰道里。

明明這對男女的組合醜陋到一個地步,而這一瞬間,我卻覺得他們很美。

只因為他把精液射在他的陰道里,這很符合生殖需求的行為,使我胸中的鼓動增加。

有好幾秒,我因為感覺極為羞恥,而有點想要偏過頭。

男方在射精之前,性慾膨脹得非常急和烈。

他想要做一個小時以上,甚至還有做一整晚的打算。

而在射精之後,他的慾火瞬間熄滅,雙眼也變得清晰。

他在穿好褲子後,快步離去。

把帽子壓低的他,沒再看眼前這位娼妓一眼。

因為宗教或家庭上的理由,而使得他有不只一點罪惡感。

那名娼妓低下頭,整理衣服,把身體擦拭乾淨。

她也未再看他一眼,更未回看那些盯著她瞧的窺淫者;光是補妝等動作,就已經夠她忙的了。

差不多是在這時,我就曉得,自己不會記得那位嫖客的太多面部細節;那個手持皮棍的傢伙,和那些窺淫者,他們的表情我或許會記得一些;但這位娼妓,她的穿著、神情,我將永遠都忘不了。

她日子過得非常辛苦,也許很難活到五十歲。

而即使討厭自己的工作,她也不能夠掩人耳目;她必須穿著這樣的衣服,臉上化著濃妝上街,好引起任何潛在顧客的注意。

對於對其他人的異樣眼光,她應該早就已經習慣;她或許常在內心嘲弄周圍的人,無論是不是出自於報復念頭;每晚,她入睡前,對人生和宗教可能都會有新的負面見解。

各種深沈情緒,從她的眼神和嘆息中自然散髮出來。

而這些強烈的波動,卻讓我的內心悸動得更厲害。

從頭到尾,凡諾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眨一下眼睛,不要幾秒,整面牆就恢復原狀。

我們腳下的陶板開始移動,無論是窺淫者還是守在巷口的人,都立刻讓路。

一個醉得很厲害的女人,晃到我們的右手邊。

她在幾下舞蹈似的朝右連續轉圈後,把手中的空瓶往身後丟。

一串「啪啦」、「喀啦」的破裂聲響起,嚇跑一隻蹲在木箱後的貓。

就算是神智不清的人,也會受到我們的影響,這實在讓我有些驚訝。

這種法術的可應用範圍非常廣,而凡諾只用來避免引人耳目,和使人群讓出一條路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不用我問,凡諾就開始講解一些我早就十分在意的事:「雖然我們常被叫做巫師、術士之類的,但其實比較正確的說法,似乎還是召喚士。」

他想解釋為何帶我來這裡,以及為何創造我等問題。只是我沒料到,他得從召喚士的基礎開始說起。

凡諾看著天空,說:「在我們的世界,和其他世界之間,有一道無論長度、寬度、深度,都難以測量的能量巨流。我們稱之為術素急流,主要作用應該就只是用於隔開多個世界。因為它的存在太具有戲劇張力,所以我們一開始也會想,它究竟是自然現象,還是由甚麼更高等的存在創造。然而,這問題可能再過一百年也不會有解答。這也是我為甚麼要活這麼久的原因之一;期望自己能找到答案,或者看見別人成功解答。」

「第一代的召喚士,找到能夠從這巨流中引入一點到自己身旁的方法。無論是透過何種方法,這事本質上就被稱為召喚。即使只是引入極為小的量,也能做出比磁石還要誇張的效果。我們可以扭曲空間,製造幻象,移動比自己重上許多倍的物體。當然,還有延年益壽等,好處多到數不清。只要多位召喚士一起合作,我們甚至能夠讓一座大城市飛到空中,或者是影響地殼變動;讓整座大陸分散,變成群島;或者是讓群島聚集,組成一個新的大陸。」

這些資訊遠超出我的想像,讓我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儘管誇張,但凡諾口中敘述的這些事,可能還真的發生過;我一開始是這樣想,但他並沒有接著說哪些地殼變動是由召喚士造成,或哪座大陸和哪些島嶼是他們的傑作。

我猜,這些人很少合作,說不定還常乾預彼此。

凡諾把頭往左歪,繼續說:「在過了近二十個世紀後,我們終於發現自己的極限。在我講得更詳細之前,小傢伙,你得先曉得──」

他蹲下來,說:「人類啊,是貪得無饜的。以我們的老祖先為例──就是那些削出長矛,學會用火的傢伙們──,一但確定自己能夠能殺死一隻鹿,就會想要挑戰鹿群,甚至獅群。當然還有更多例子,但憑你的智慧,應該不需要我再列舉下去。」

「總之,即使我們的優勢已經比凡人要多上太多,卻還期望更多。所以我們不斷尋找、研發,更有影響力的法術,提升效率、增加威力。而很不幸的,我們這個世界與術素急流的距離相當遠。這大大限制了我們的發展可能,有些老傢伙原本還期待能夠上月球,甚至去土星附近一探究竟。」

「啊──或許聚集世上所有的召喚士,是可以登月沒錯。但說到跑去更遠的星球嘛,我們很顯然是做不到的。別假設甚麼讓地球上的所有人成為召喚士,那是不可能的。要學習法術,靠的可不只是天份而已。」

凡諾沒就天份以外的部分講清楚,似乎為了避免解說得太過冗長。

他身體站直,繼續說:「所以,我再重述一次,我們不可能跑到木星去。而就目前各國間的召喚士的相處情況來說,也不可能上月球,對,就是這幾句不可能。讓一堆人失去幹勁,一堆老傢伙連祖國沒了都可以忍受,卻無法接受這種事。有些人甚至還為此自殺呢,你說,可不可笑?」

我沒回答,而下一秒,他發出像是蝙蝠的笑聲。

他可能也不在乎我的反應,只是單純的想把這一段以問句總結。

此外我也注意到,他的笑聲帶點無力感;那種油膩膩的無力感,不像是因為他內心也為此感到悲傷,而比較像是他已經對此事早已嘲笑過不下一百次。

過約五秒後,他止住笑,吸一大口氣。

恢復原來表情的他,嘴角拉平,繼續說:「所以有些召喚士提議,不如打開與其他世界相連的通道,找個更接近術素急流的世界。當然,環境也必須與我們所居住的世界類似。畢竟改善大氣甚至重力等,對我們而言實在太麻煩了。」

「所謂的通道,當然就是穿透術素急流。你記得我先前說的吧,術素急流的最大功用,就是用於區隔多個世界。而照理論來說,我們只要來到一個夠接近術素急流的世界,就有可能憑著一些較簡單的設施來聚集更多的術素,達到更多奇跡。也許移動太陽,或者穿越銀河系。」

「當然,我想遲早還是會碰到極限。一但提到該死的宇宙,人類除了感動,往往還有更多的無力感。有段時間,我和一幫人都不是很看得起認真討論這種事的傢伙,覺得他們根本是在逃避現實。你應該也會想,異界存在的神秘疾病、極端氣候、不友善的住民和難以應付的猛獸等,都會是一大阻礙。噢──那些對於凡人來說,是很難應付,但如果是讓我們這些召喚士來面對,根本就不算甚麼!」

「很難得的,我們之中資歷最深、經驗最豐富或至少是夠天才的傢伙們,被這種想法吸引。他們開始一同合作,試圖研發出能夠穿透急流,達到其他異界的方法。這樣的團體起初根本沒有決定名字,但在我周圍的人,都稱他們為大賢者。當然,我比他們多數人都要厲害。他們只是比我有更多空閒,也更願意作夢而已。研發團隊成立當初,我還提供了不少幫助給他們;無論是計算上的,親自製造特殊器材,還是推薦人才──」

透過鬍鬚,我隱約感受到凡諾的話中有一股怒火。

似乎是這段經驗,或者是這段故事的最後,讓他非常不愉快。

而那一陣好像隨時都要爆發的鮮紅色氣息,又在眨眼間消失。

憑先前對他發怒的概念,我很確定剛才那一陣都不是錯覺。

因為他的對象不是我,所以我不擔心他等下是否會更生氣。

凡諾在列舉完自己幫忙哪些部分後,接著說:「多數召喚士對此其實沒有甚麼信心,因為我們平常最多就是從術素急流中汲取一點點的術素來用。穿透和汲取儘管不同,但在工程規模上,前者所花的力氣依然是後者的千倍不只。別忘了,術素急流是深不可測的。且即使穿透成功,兩個世界間的距離可能比地球與月球之間還要遠,而我們可是連登上月球都做不到。」

「不過這些一頭熱的傢伙保證,只要成功,所有的召喚士都能受惠。當然,是合格的召喚士。那些只施展一點治療和尋物小法術騙吃騙喝的江湖藝人,可不能算在內;一堆沒有才能也無心研究的愚蠢傢伙,只該留在這個無趣又沒有希望的世界。我同意,大家都同意!」

雖然先前聽到的分析都很悲觀,但從他的心跳稍微加快這點,我確定他當時是很期待的。

當他因開心而激動時,雙眼會凸得像是某種青蛙。

這張臉要是在毫不修飾的情形下做成面具,鐵定只能用來嚇人,我想。

而見識過他真正充滿威脅性的模樣,再看到他這張像是諷刺畫的臉,反而讓我有點想笑。

過約兩秒後,凡諾把頭歪到右邊,繼續說:「而我也差不多在那個時候,開始研究像你這樣的玩意兒。」

又一次被說成是「這樣的玩意兒」,我實在忍不住,立刻插嘴:「我猜,你沒給我這類玩意兒決定個總稱。」

「當然沒有!」他皺著眉頭,反問:「那很重要嗎?」

他覺得我的問題很愚蠢,但還未到難以忍受的地步。張大嘴巴的他,接著問:「還是說你覺得,我叫你魔獸或綠囊怪物會很好聽?」

都不好聽,而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名稱多多少少都在我的腦中浮現過。

他贏了,雖然是用有些卑鄙的手段。

我嘆一口氣,說:「當我沒提,拜託你繼續下去。」

我沒有跟他道歉;我又沒做錯任何事。

凡諾點一下頭,繼續說:「當時,我的研究絕對是革命性的。當然不是為了登月這種蠢事,不過若是成功,登月真的只要大概不到一半的力氣就能做得到。」

「在召喚術剛被發現時,像我們這樣的人,都專注在使自己更為長壽、更加聰明,甚至更有自制力上。當然還有讓肌肉爆發力更強,更不容易受傷,或是讓重傷後的恢復能力提高數倍等。而在那個時候,就有不少人發現,術素並非只存在於術素急流之中;在某種組合之下,生物體也能產生微量的術素。只是,那通常只會有一點,相較於我們用慣的法術,真的是很不得值一提。而假如,我造出能夠產生大量術素的生物,那該種生物就能夠在法術中的召喚部分少廢點力氣,更專注於形成和操控法術本身。

「就是提高整體效率?」我問,動一下耳朵。

「沒錯!」

凡諾大叫,看來很興奮,只差沒有高舉雙手。

他不是我的「父親」,是我的「創造者」。

這兩者雖然有微妙的差異,但對我來說,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像我的父親。

所以,我會為自己成功取悅他,而感到相當高興。

我的嘴角才剛上揚,他就蹲下來,說:「你成功證明,你真的不笨。」

這種說法實在很討厭,而我勉強可以把這視為是他的一種幽默感。

他之所以那麼高興,不只是因為我如他期待的那般聰明,也是因為我們現在談論的,正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研究。

凡諾抬高下巴,語氣掩不住得意的說:「用較少的力氣取得較大的效果,人類永遠都在嘗試這種事。我得老實承認,雖然我在這個領域的研究進展神速,卻也很快就發現極限。這又是另一些故事了,你想聽嗎?」

「很想。」我眨一下眼睛,說:「務必告訴我。」

「哼嗯──」他點頭,嘴角上揚。

先不管他的態度,剛才的內容,確實激起我的好奇心。

既然跟我的出生有關,也自然會談到創造我的理由。

當然我可以先花一陣子,消化前面得到的資訊,再把注意力放到下一段故事上。

但若沒有聽到後半段的故事,今晚我會很難入睡。

我的心跳加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凡諾竪起右手食指,說:「在做過一堆計算和實驗後,我發現,確實有機會讓一個體重在五十公斤左右的生物產生大量術素。然而,如此卻會犧牲掉啓動術素的關鍵。」

「關鍵?」我忍不住問,而從他嘴角上揚的樣子看來,這次我問的問題不是多餘的。

「記得我說過,要從術素急流中『汲取一點』,和要『穿透』術素急流等描述嗎?無論是要『形塑』或『操控』法術,我們使用的當然不是火藥或齒輪組──通常啦──,而是用一種叫做情緒能量的東西。這東西很抽象,較短也較普遍的稱呼是術能,或者乾脆就叫能量。我的一個資質不足,但還算是很會教人的前輩曾說過:『如果說術素是火藥,術能就是火焰、電流那一類的。』這是一個實在不算貼切,但勉強算是較好理解的比喻。」

「而我的研究能顯示,要是創造出擁有大量術素的生物,該生物就無法自行產生術能。人類則正好相反,能產生大量術能,卻無法產生多少術素。當然我也想過可以做個位於中間,即同時擁有自行產生術素,又能自行產生術能的生物。但由於生物體內製造術素和術能的部分是相衝突的,所以我要是讓它們的比例相當,該生物總體能耐也會相當差勁;那種生物即使擁有足夠的智慧,再努力只會是三流的召喚士;做為你的同類,他最多只會有你的十分之一優秀,壽命也遠不及你。即使不扯到召喚士,光是人類的存在,就足以證明,生物若沒有極端偏向一方,就很難稱之為及格。

我想了下,問:「既然我無法產生術能,就表示我無法使用法術──」

「錯了!」凡諾尖聲大叫,腦袋使勁左右搖晃。

我垂下耳朵,以為這下真的會讓他很火大。

而事實上,他看來相當愉快。

所以,他原本就期待我會搞錯這點,這樣才好證明他研究的厲害之處。

有過先前的經驗,我已不會覺得他太莫名其妙。

我很高興自己又一次取悅他,儘管和先前激怒他一樣,幾乎都是不可測的。

凡諾咬著牙,雙拳緊握。

過約五秒後,他才稍微放鬆一些,說:「我在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後,就把你們設計成是只大量產生術素的生物。那很簡單,只要設計一套方法,讓你們能從人類身上汲取大量術能就行了。」

我缺少的能量,得從人類身上取得。

這聽起來很合理,但也讓我有點不安。

他所謂的方法,該不會是要我吸人血,或吃人肉吧?

雖然好像符合我這種生物的外在形象,但我的內心沒有這麼粗暴、野蠻。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他剛才說的「你們」。

他曾說,我是第一號,這表示他很有可能會做出第二號。

是現在他就算入「將來要做出的」,或者他早已做出第二號,甚至第三號。

無論他剛才是不是口誤,都有很多可能。

我思考幾秒後,決定晚點再去關心這問題。

凡諾兩手握在一起,說:「所有的生物都偏向於自行產生術能,卻只有人類能夠利用自身的術能來操控術素,這當然是因為我們大腦發達的緣故。而多數生物即使沒有能耐施法,卻能夠如此演化,當然是因為他們有生存上的優勢。可以產生術能的細胞,在產生酵素等方面也是一流的。而純粹生產術素,在這方面就表現得不太好。」

這聽起來是個糟透的消息,讓我擔心到說不出話來。

我若沒有緊繃全身,可能會從陶板上掉下去。

而凡諾兩手松開,說:「這牽扯到生死的問題,一定會讓你有些生氣,覺得這很不公平。但記得我先前說過的:『我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相信我,你只要掌握到訣竅,就有機會比我們這些召喚士還要──」

以後我會在哪些項目發展得比召喚士還要優秀──這根本就不是我現在最關心的!

既然他沒打算那麼快回答目前我而言最迫切的問題,我就只好再次打斷他的話:「所以,我到底要如何汲──」

「問得好!」

凡諾說,沒等我問完。

他之所以回得這麼急,不是因為介意我剛才打斷他的話,而是他也期待能快點講到接下來的段落。

在這半秒內,他把嘴角拉得極高,好像快碰到眼尾。

再次蹲下的他,頭離我相當很近。

他的鼻頭抵著我的眉心,鼻息直接呼在我的臉上。

我們之間雖隔著一小段距離,但他突出的雙眼,讓我覺得兩人的眼珠像是快要碰在一起。

雖然他的樣子看來不算正經,但在講述接下來的話時,他的語氣卻相當嚴肅:「就是透過性行為。」

聽到這個答案,我真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表情來面對他;其實我沒有感到相當意外,因為這樣正好解釋他為何要帶我來看男女交媾的畫面。

而曉得他沒有窺淫癖好,又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吃人,我真的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和先前測試我時一樣,他不先講清楚;可能就是想看我受驚的樣子,我猜,他或許有在紀錄我的情緒反應。

而他之所以選擇這種廉價妓院,是因為這邊娼妓的接客次數比較頻繁,過程也比較簡單,我想,實際觀看,內容是會比用白沙在陶板上繪圖還要來得豐富,也較節省時間。

凡諾現在看來比平常興奮──卻不是因為這話題的色情成分,而是有關他的重要創新──,這對我而言是個好消息。

果然,不用我開口問,他就會接著講下去:「而在我詳細解釋之前,你先告訴我,術能的原名是?」

「情緒能量。」我很快回答,盡量不讓語氣透露出一絲不耐。

「正確!」他慢慢眨一下眼睛,說:「我先聲明,缺少這種能量並非表示沒有情緒,而是沒法以情緒產生能量。」

不用他強調,我當然曉得自己有情緒。

無論是火大或害怕,都會讓我感受到一股股的波動在體內流竄。

人類的感覺應該也和我差不多,而只有他們確實有情緒能量。

凡諾張開雙臂,一副準備高歌似的。而他開口時,卻只是一般的音量和語氣──果然這姿勢只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好像也顯示他其實很有表演慾望?──:「我們人類能夠以各種情緒來產生能量,而你們能接收到的能量只有一種,就是愛;朋友、親子或伴侶之間。雖然前兩種也算在內,但最後那種才是你們尤其要注意的。

他點一下頭,說:「無論是為了生育,或純粹是對彼此肉體的渴求。在伴侶之間,這種強烈的慾望,有時能夠跨越性別、年紀甚至種族;正因為是如此的多樣,又有不少曖昧之處,也難怪一般人認為朋友和親子之間的愛還比較簡單。」

他嘴角上揚,接著說:「噢噢──別以為我只限定這一種能量,是為了降低你們的生存機率;正好相反,出於一種法術公式上的古怪特性,如果取得能量的限制越嚴苛,就越是能夠一次大量取得。因為效率比廣泛接納每一種能量要多上數倍,所以那可說是最好,也是唯一的設計選項。

他為強調自己沒有搞錯任何事,把雙眼都眯成一條縫。

顯然也是在暗示我,不該對此有太多質疑。

我不確定該不該感謝他,特別是在他承認伴侶之間的愛特別複雜後。

凡諾竪起右手食指,繼續說:「人在性高潮的瞬間,情緒能量會變得具有穿透性,足以穿透你的術素殼。而你性高潮的時候,術素殼也會出現孔洞,讓情緒能量流入。」

借著其中一方性高潮來取得術能,這聽起來很荒謬,但他不像是在開玩笑;把時間花在編造一個有系統又大篇幅的謊言上,凡諾應該不是那種人。

而為避免一下累積太多希奇古怪的專有名詞,我馬上問:「術素殼又是甚麼東西?」

「算是術素的一部分。」凡諾馬上解釋:「唯有讓術能穿透術素殼,術素才有可能活躍,不然就可說是死物。」

死物這種形容令我不安,但至少他有把解決方法說得夠清楚。

這段描述除涉及到施法的基礎邏輯,也讓我想到另一種可能。

很快的,我把自己的推論說出來:「你先前說術素『急流』,就表示這些用於隔開各個世界的東西是動態的,那這些急流也是由術能運作的囉?」

「不曉得呢,我們有長時間研究過,最後只普遍認為是一種目前難以知道的自然引力──啊你這樣就把話題扯遠啦,暫時別再打斷我!」

他終於有點惱怒,但只是覺得我的問題不是現在的重點,而不是覺得我的問題很愚蠢。

他眨一下眼睛,繼續說:「我的設計是很成熟的;假設對方的感情不變,無論是哪一方高潮,你每次汲取的量都一樣。雖然還沒有實驗,但你一次得到的量絕對不少。一個概略的計算結果顯示,你體內的術能儲存量全滿的話,足以讓你連續施展大型法術至少一百次。」

凡諾在描述此事時,語氣難掩興奮。

而我還是覺得很模糊,因我到現在可連一次施法經驗也沒有。

單從「大型法術」和「至少一百次」等描述聽來,那似乎是非常了不起的。

點一下頭的凡諾,兩手抱胸,繼續說:「我就老實說吧,即使是像我這樣成熟、老練的召喚士,也沒有那麼容易留住術素。出於一種生物界的定律,只要天生就缺少產生大量術素的能力,也必定無法長時間留住術素。而你們和我們完全相反,這表示你們有機會成為比我們之中任何人都要強大的召喚士。」

他把剛才被打斷的話給講完,而這一段早在我的預料之內,也無法引起我多大的興趣。

重點是,我必須得要對方愛我,才能活下去。

這聽起來有浪漫之處,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性交易的感覺好像更為強烈。

在我又一次煩惱自己長得不像人類之前,還有另外一件事得要關心。

抬起頭的我,問:「所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召喚士成功穿越那個──術素急流囉?」

我故意讓自己看來像是得要花一點功夫才想得起那個名詞;其實我的記性沒有這麼差。

這既是為了明白表示我不太相信這世上有那東西的存在,也是怕太強調自己的記性有多好好,可能會使凡諾對我有戒心。

後一項可能又是我多慮,但讓他對我少一點戒心,才有可能讓他願意一次跟我開口說更多。

雖然,他可能早看穿我的拙劣演技,也猜出我在計算些甚麼。

而在聽完我的問題後,凡諾整個人愣在那邊。

完全不動的他,像是在進行某種表演。

而他也確實有種蠟像般的質感,所以更像是蠟像里的靈魂瞬間消失了。

若不是因為我的聽力夠好,能夠聽到他的鼻息和心跳,我可能會以為他真的是站著死了;這或許是他今晚最異樣的舉止,讓我擔心自己是不是又踩到他的底線。

過約一分鐘後,他小聲說:「不,他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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