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舉足無措我的書架 ↗

第43章

團長 · 舉足無措 · 本章第 2 / 2 頁

「這是你們高中階段最後一個期末考試,意義非凡。同時,你們的壓力是最大的,老師明白。」

「明年六月,你們就要奔赴高考的戰場了。這是你們人生中最重要的階段之一,十二年的寒窗苦讀,將在那一刻開花結果。我知道你們累,你們苦,你們可能很多次想過放棄,但請你們記住,你們的每一次挑燈夜戰,每一根用空的筆芯,每一張寫滿草稿的紙,都不會白費。」

「高考,它雖然不是人生的全部,但卻是你們用過去十二年積累的知識、意志和心態,去搏一個更高平台的關鍵一役。可以說,你們正處在人生最重要的爬坡階段之一。這個寒假,不是用來徹底放鬆的,而是用來厚積的。」

「你們要學會調整心態,穩扎穩打,既要查漏補缺,也要養精蓄銳。請記住,黎明前的黑暗最考驗人,但破曉後的光芒也最值得等待。學校相信你們,老師相信你們,你們更要相信自己!」

「其次我要代表學校,向一學期以來辛勤耕耘的全體老師們表示衷心的感謝!是你們用智慧和汗水……嗯……」

講到這,大姨的聲音一悶,像被甚麼東西卡住喉嚨,話筒里傳出細微的電流聲,回蕩在禮堂里。

坐在位置上的我頓時警覺起來,平時大姨講話如行雲流水,從不卡殼,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眼睜睜的看著大姨嘴唇抿緊,兩個嘴角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下拉了一瞬,唇角繃成了一條直線,失去了方才演講時那種自然上揚的弧度。

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幅度很小,右手緊緊握住了面前的話筒桿,左手扶住講台邊緣,肩膀輕顫,胸口起伏加速,西裝下的豐滿曲線隱隱晃動。

大姨沈默了足足五六秒,然後,她低下頭,翻了一頁講稿。

在抬頭的瞬間,剛才她還皺成川子的眉心舒展開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初,連聲音都沒有任何波動,接著剛才的話頭往下講:

「是你們用智慧和汗水,陪伴同學們走過了又一個求知的季節,多少個清晨,你們比學生到得還早;多少個深夜,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你們伏案批改的不只是作業,更是同學們成長的軌跡;你們耐心講解的不只是題目,更是同學們前行的方向。」

「至於高二和高一的同學們,或許你們會覺得高考還遠,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

看著大姨在上面侃侃而談,我越發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種感覺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心底某個說不清的位置,隱隱作痛又摸不著。

我甚至已經捕捉到了那一點點苗頭,它就在意識邊緣晃來晃去,可我實在不願意往那方面想,或者說,不敢想。

「同學們,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考試有勝敗,但成長沒有輸家。只要你們保持向上的姿態,哪怕慢一點……嗚……」

還沒正常幾分鐘,大姨這次的聲音直接斷了,我能看到她的上半身猛地繃緊,是那種從脊椎到肩胛再到頸項的、全身上下的緊繃,她整個上半身完全趴在了講台上,手肘艱難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大姨低著頭一動不動,側額的碎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靠近她嘴巴的話筒,忠實地將她的呼吸聲放大了幾十倍。

「呼……呼……呼……」

大姨粗重的呼吸像是一台老舊的鼓風機在艱難地運轉,在安靜的禮堂里顯得格外清晰。

前排有同學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螞蟻一樣從腳下往台上爬。

中間有人伸長脖子往台上看,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有人甚至站了起來,被旁邊的同學拽了回去,幾百上千雙眼睛里,估計此刻都寫滿了問號。

整個禮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講台上那個天藍色的身影上。

而此刻,我心底那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碎了,像被人踩滅的煙頭,連最後一絲火光都不剩。

萬念俱灰中,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講台。

這哪裡是扭腳?這哪裡是疼痛?

分明是馬俊明那個混蛋,在大姨身上動的手腳!

看著大姨趴伏在那裡的模樣,讓我想到了之前呂老師上課時,他塞到呂老師體內的那個東西。

當時的呂老師被那個小東西折磨得死去活來,我不敢想象,大姨正在經歷同樣的過程。

我坐在這裡,眼睛徬彿能看見它在大姨體內的模樣,哪顆碩大的機械玩具,正死死地卡在大姨的穴口,以我不知道的頻率瘋狂地震動,震動著周圍濕滑的軟肉,電流般的酸麻感一波波衝擊著她的敏感神經,讓她全身肌肉緊繃,不得不再全體師生面前這麼失態。

畢竟這個東西,以呂老師的身體素質都吃不消,更何況大姨這種常年淡寡素養的女人。

而我,甚麼都做不了。

我只能這樣遠遠地看著,明明看到大姨在遭受折磨,卻只能像個木偶一樣呆坐著,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馬俊明的惡行,卻沒有勇氣站出來揭穿他,甚至我現在連他在哪裡作惡都不知道。

我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我不知道大姨還能堅持多久,可能下一秒,她會摔倒在地,讓全校師生目睹她的狼狽;也可能下一秒,那壓抑的喘息會變成無法自控的呻吟,將她所有的尊嚴徹底擊碎。

如果馬俊明此刻在我旁邊,我恐怕會拉下臉去求他,求他放過我大姨,只要他能關掉大姨體內的跳蛋,哪怕要我跪在他面前,哪怕要我做任何事,我都願意。

禮堂里的一分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就在這時,王主任反應過來了,他快步走上前,臉上堆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他湊近話筒,聲音溫和而克制:「關校長太感性了,說到同學們的努力,她自己先感動得不行了,眼淚都止不住了。來,同學們,給關校長一點掌聲,給她加加油!」

台下的掌聲驟然炸開,如悶雷滾過天際,整個禮堂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王主任話音落下後,大姨適時的撐起身體,她一隻手捂著嘴巴,用另一隻手的手背擦了擦眼角,手指從眼尾划過,似乎帶走了幾滴眼淚,此刻的大姨眼眶確實有些泛紅,鼻尖也微微泛著粉,嘴唇抿著,嘴角微微顫抖,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剛剛哭過。

大姨對著台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幾分不好意思,幾分歉意,還有幾分,我說不上來的如釋重負。

她深吸一口氣,肩膀隨著呼吸起伏了一下,把話筒從支架上取了下來,握在手裡。

「不好意思,同學們……我……我太激動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甚麼東西打磨過。

頓時台下響起了更大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善意的口哨和喊叫。

那是低年級的學生在起哄,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真情流露,以為這是一位女校長在年終總結時被自己的話感動到落淚的溫情時刻。

大姨清了清嗓子,聲音重新找回了力度:「總之,學習之余大家也要注意身心健康,祝大家假期快樂,過個好年。謝謝!」

掌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大姨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向主席台。

「……下面進行的是,本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優秀學生表彰儀式。」

王主任接過大姨的話筒,一張一合的嘴像金魚吐泡一樣,巴拉巴拉的說著接下來的項目,不過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只覺得那些聲音離我越來越遠,腦海中全是剛才大姨在台上痛苦掙扎的模樣。

我以為她已經擺脫了馬俊明的魔爪,可現在看來,她不但沒有解脫,反而陷得更深了。難道從前幾天的假期開始,馬俊明就一直在纏著她?

這麼說,上次大姨扭到腳的時候,那所謂的不適,其實都是馬俊明在用玩具在搞鬼?

想到這兒,我的胃里猛地翻騰起來。

當時我頂著身體硬撐著大姨,還真以為她只是單純的扭了腳,現在才明白,那時候我就已經成了馬俊明惡趣味的幫凶,讓那個混蛋在暗處享受操控一切的快感,恥辱和羞愧的感覺交織在一起,幾乎讓我當場乾嘔。

我心裡難受得要命,同時湧起一絲後怕。

我雖然不太清楚那個跳蛋的操控範圍,但按理說應該不會太遠。

難道那天我去大姨家拿鍵盤的時候,馬俊明實際上就在附近?

想到這裡,我頭皮一陣發麻。

這傢伙雖然最近幾天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細思下來,他就像一隻鬼魂,始終在我生活的陰影里徘徊,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里的U盤,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大姨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難道在別墅的那次,大姨被折磨到妥協,答應了馬俊明的甚麼無理要求?

可在我印象里,大姨是那種寧折不彎的女人,肉體上的痛苦絕不可能讓她屈服。

退一萬步說,就算馬俊明一直纏著大姨,我幾次檢查他的手機,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啊。

一片片疑雲在我腦袋里像煙泡一樣冒出來,剛想抓住其中一縷,另一個疑問又騰空而起。

還沒等我把它們串聯起來,一隻大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打斷了我的沈思。

「小業,來跟我過來一下。」是班主任老郭,他招招手,示意我出去。

「甚麼事啊,郭老師?」我還沒從大姨事件的落寞中走出來,聲音有氣無力。

「你去後場集合,待會會有年級前十名的頒獎儀式,你去年級主任會告訴你具體細節的。」

老郭看著我魂不守捨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皺,但也沒多問,只是把我從座位中拉了出來。

我來到禮堂的後台,這裡已經聚集著幾個學生了,都是各年級的尖子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興奮,低低的交談聲像蜂群一樣嗡嗡作響。

然而還沒等我走過去,下一秒就跟人群里的宋亦詩對上了眼神。

宋亦詩站在那兒,猶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百合,溫潤典雅地和周圍人說著話。

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嘴角掛著一抹禮貌的微笑。

可當她的目光與我相碰時,那微笑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消失了。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慌亂,紅暈不可抑制地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像是黃昏時天邊的晚霞,燒得越來越濃。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甚麼,卻又發不出聲音,只能尷尬地低下頭,避開我的視線。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百褶裙,好像要確認它是否還完好地遮住身體,殊不知這個動作更加暴露了她的窘迫。

我望著她那條,前兩個小時我還掀開過的百褶裙,雖然不是主觀故意,但確實對人家做了那種事。

此刻看著她慌張的樣子,我的內心也湧起一陣尷尬,乾咳一聲,假裝甚麼都沒發生,默默地走到與她相隔人群的另一邊,盡量拉開距離,好讓彼此都自在一些。

「來,都到的差不多了吧。」隨著各班級的尖子生陸陸續續到來,教導主任站在前面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地招呼我們,「各年級的學生有序站好,高三第一排,高二中間排,高一最後一排。」

「各年級第一名到第十名從左到右依次站好,待會上台的時候高三先上,等他們下來後高二上,聽明白了嗎?」年級主任一邊指揮,一邊用犀利的眼神掃過我們,確保每個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們像一群提線木偶,按照他的命令排列著隊形。很快,外面主持台宣佈了高三屆登台,宋亦詩她們那隊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講台。

「關校長親自頒獎,你們幾個都打起精神。」年級主任一邊整理著隊形,一邊小聲地叮囑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大姨頒獎嗎?

我心裡暗暗擔心,竪起耳朵聽著外面念名字的報幕聲。

馬俊明不會又要整甚麼麼蛾子吧?

這個潑皮玩心起來沒輕沒重的,也不想想大姨是甚麼身份,現在是甚麼場合。

真要是玩脫了露餡了,也不知道他要怎麼收場。

想到這裡,我憤恨地咬咬牙,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高三的頒獎很快結束,他們從講台的另一側下場,我們高二的十個人陸續走向講台。

走上台的那一刻,明亮的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晃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

我眯起眼,看到大姨正站在講台中央,身邊有一個學生端著一個木箱,上面擺著十個帶頸帶的獎牌。

大姨雖然一臉笑容地迎接我們的隊伍,可走到她側身的角度,我能看到她背在身後的右手,正死死地緊握著拳頭,整條小臂都因用力在微微顫抖,這一幕讓我的心都痛到滴血。

舉足無措 · 第43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