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最終放棄了這個冒險的念頭。
闖空門雖說能獲取到更多馬俊明的底細,但也伴隨著相當大的風險,萬一那棟別墅裡面真的還住著其他人,一旦我的行蹤被姓馬的得知,睚眥必報的他難保不會算計我,
眼下這種相安無事的局面,雖然限制了我對他的瞭解,但至少能確保自身以及媽媽的安全。
權衡利弊之下,還是維持現狀更為穩妥,畢竟打草驚蛇絕非明智之舉。
我裹著浴巾回到房間,把馬俊明給的兩瓶,明天要帶上的藥放在桌子上鑽進了被窩,沈沈的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我九點多才起床,看到馬俊明給我發來的消息,讓我下午兩點去雲麓商場。
一看時間還算富裕,我上床補了個回籠覺,之後起來把週末的作業都完成後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我出門打車去往商場東門。
雲麓不同於之前我和媽媽一起去的華輝商場,這裡的物價相對較低,因此吸引了大批年輕顧客,整個商場洋溢著青春活力的氛圍。
隨處可見打扮時髦的學生三五成群,舉著手機直播的主播更是比比皆是,今天是週末,又恰逢元旦前夕,人流比平日更加密集。
我站在遠處張望,很快就在咖啡店外的露天座位區發現了霜姐他們三人。
表哥正低頭專注地嗦著盤子里的意大利面,叉子捲起麵條時,醬汁濺到了他的白色羽絨服上,可他卻渾然不覺,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業哥,這邊!」正對著我的馬俊明率先發現了我,他手裡捏著塊披薩,對著我打起招呼。
等我走近後,霜姐也撩起頭髮,把二維碼桌牌推給我笑著說道:「快坐小業,吃飯了沒?想吃甚麼自己點。」
「不用,我不是很餓。」我婉拒了霜姐的好意,只是點了一杯拿鐵,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冷,霜姐外套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米色毛呢大衣,裡面的黑色高領毛衣裹著她纖細的脖頸,灰色高腰短褲下延伸出筆直的黑色打底襪,襯得腿型格外修長。
她交疊著雙腿,棕色絨毛馬丁靴的鞋尖正輕輕點著地面。
「業哥吃點披薩墊墊吧。」馬俊明把桌子上還剩三塊的披薩盒推到我的面前,自從這小子拿下霜姐之後,是越來越不見外了,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我們一家人。
「唔,老弟,你再幫我加一份薯條。」嘉哥咽下嘴裡的面團,湊過來在我手機里加了兩份小吃。
「你是豬啊,吃三盤了還沒吃飽。」霜姐沒好氣的白了表哥一眼說道。
「嘿嘿反正是老姐你請客。」表哥滿不在乎的說道,「反正待會你買東西還得靠我來拿包。」
「我是被拉出來陪你們跨年的,我才不買呢。」
聽表哥和霜姐鬥了會嘴,餐品被服務員端了過來,我喝完大半杯咖啡也精神了一些,等嘉哥吃完第四盤面後我們一通走進商場,表哥照例鑽進了ROG的門店,擺弄著他心心念念的敗家之眼,我倒是對這些數碼產品不是特別感興趣,百無聊賴的跟在他後面偶爾擺弄兩下。
馬俊明則若有若無的貼近霜姐,我眼角的余光能撇到,他正趁著嘉哥不注意的空擋,偷偷去牽霜姐的手,雖然每次都被霜姐害怕的甩開,但也讓他蹭到了不少便宜,神經有些敏感的我,甚至開始有意無意的瞥向霜姐的腿間,不知道裡面是不是也塞著一顆跳蛋。
從店裡出來後表哥上樓直奔遊戲廳,作為這裡常客的他,拉著我和馬俊明陪他跑起賽車來。
霜姐在旁邊看了一會,受不了表哥的鬼叫,跑到另一邊抓娃娃去了,而我們三個從賽車遊戲刷到太鼓達人,從捕魚遊戲刷到打槍遊戲,瘋玩了數個小時,表哥依然不知疲倦,對著電子屏幕瘋狂開槍掃射。
由於射擊遊戲的玩家數只有兩個,所以我和馬俊明只能輪流陪著表哥闖關,不過這小子沒玩一會就借尿遁溜走了,他是去幹甚麼我心知肚明,可哀莫大於心死的我已經不想去管他和霜姐的事了,只是麻木的繼續陪著表哥掃射著屏幕里的異性。
又花了好久才打通關的表哥,這才想起霜姐這個主角,我們兩個從小孩圍觀的包圍圈中鑽出,饒了好一圈才在迷你k歌房間里找到走出來的霜姐,以及在不遠處正敲街機的馬俊明。
「你想唱歌咱們去tkv啊老姐,這破電話亭這麼簡陋,有甚麼好玩的。」
「沒有……我娃娃抓膩了,隨便唱唱罷了。」霜姐不著痕跡的擦了擦嘴角解釋道。
「哎呀老姐,你都請我吃飯了,我請你唱個歌還是沒問題的。」表哥掏出手機表示道,「不過我有預約的劇本殺店,咱們玩完了再去KTV吧。」
「別亂花錢了,那東西有甚麼好玩的。」霜姐皺起眉頭教訓表哥道。
平時的表哥哥雖然沒有像怕大姨那樣畏懼霜姐,但也是有兩分尊敬,不過這次似乎是受到晚上計劃的影響,即將得到霜姐身體的他,大男子氣概形於言色,根本不理會霜姐的阻止。
「跨年嘛,一年就這一次沒事。」不遠處的馬俊明也走了過來打著圓場,「嘉哥平時在學校挺節約的,很少亂花錢。」
霜姐見姓馬的湊近身旁,身形微動,連忙避嫌的往另一側靠了靠,也沒再多說甚麼,表哥見眾人無異議,便自信滿滿地領我們往樓上走去。
這家劇本殺店是商場最早開的一批,之前我來過一次,我們到店時,表哥熟門熟路地跟前台打了招呼,然後選了個懸疑微恐的推理本,這是個四男四女的中本,人數不夠的我們只能選擇和別人拼了一場,不一會兒,前台領進來四個路人,分別是一對情侶和一對閨蜜。
這四個人年齡看上去都比我大一些,尤其是那對情侶,感覺應該已經步入社會了。
這三個女生雖然打扮入時,但站在霜姐身邊時,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尤其是進入遊戲房間後,霜姐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毛衣勾勒出的優美曲線讓那對路人情侶中的男生頻頻偷瞄,加之有外人在的原因,霜姐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氣質又回到身上,就連遊戲的DM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遊戲開始之後我們各自進入角色,因為是推理本的緣故,冰雪聰明的霜姐幾乎是全場的焦點,她修長的手指輕點著線索卡,邏輯清晰地分析著每個角色的作案動機,劇本里埋的暗線一一被她找出,外加那辯論比賽都不虛的口才,霜姐完全是靠一己之力在帶著我們推劇情。
相比之下表哥就顯得比較笨B了,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安排的,表哥的角色和霜姐的角色在本里是情侶關係,弄得霜姐十分尷尬的跟表哥對一些偏肉麻的台詞,讓表哥的臉上樂開了花。
等好不容易玩完從店裡出來,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深冬的夜色籠罩城市,但霓虹閃爍的商場內部,節日的氣氛愈發濃烈,我們找了家熱鬧的火鍋店去吃晚餐,剛吃到一半,霜姐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嗯,好,好的媽,正吃飯呢我待會跟他說。」掛掉電話的霜姐,打斷了身邊待會準備一展歌喉的表哥說:「別美了你,咱媽讓我告訴你,吃完飯馬上回家。」
「啊?!」表哥聽到這話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對面的馬俊明。
「啊甚麼啊?你趕緊吃,吃完我送業弟和小明他們回去。」霜姐白了他一眼說道。
「回家那還怎麼……跨年啊?」表哥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活像只被潑了冷水的公雞,和剛才的亢奮狀態判若兩人。
霜姐被表哥問笑了,伸手戳了下他的腦門說道:「跨年有那麼重要嗎?又不是春節,老老實實的回家,不然咱媽生氣了又要罵你。」
霜姐夾了一片青菜放進碗里,她身旁的表哥早已沒有了食慾,他求助的看向馬俊明,我的眼光也跟著表哥掃在他身上,發現他也微微皺眉,顯然沒料到計劃會突然被打亂。
「那還真是可惜了啊……」馬俊明乾笑兩聲,試探性地問,「要不……跟阿姨求求情?畢竟難得大家一起出來。」
「沒用。」表哥垂頭喪氣地搖頭,「我媽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馬俊明沈吟片刻,就在我幸災樂禍的時候,他在桌子底下用腿碰了我一下,然後心領神悟的說道:「業哥不是在這麼,讓他幫忙說說興許有希望啊!」
「哎!對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表哥馬上喜上眉梢的看向我,「老弟!我媽平時那麼疼你,你要是去求她,說不定真能讓她改變主意。」
「我……也勸不動大姨啊……」被引火燒身的我頭皮發麻,在心裡暗罵馬俊明數遍。
「你一定行!」表哥雙手合十,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對我央求道:「算哥求你了,待會去ktv哥給你點個大果盤。」
「小業,你別聽他胡說。」霜姐狐疑地瞥了馬俊明一眼,隨即瞪向表哥,替我解圍道,「咱不去觸霉頭,跨年在哪不能跨,讓他自己回房間跨去。」
我正想順著霜姐的話拒絕,眼角余光卻看見馬俊明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眼神里帶著隱隱的威脅。
看來,如果我不配合,他是不會放過我的,我只能不情不願的對表姐說:「沒事……我試試吧。」
我話還沒說完,表哥已經急不可耐地把他的手機塞到我面前,屏幕還停留在通話界面上。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手指輕輕顫抖著撥通了大姨的電話。
電話那頭,還沒響兩聲,那熟悉且帶著幾分威嚴的訓斥聲便如連珠炮般傳來。
「姨媽……是我,小業。」我趕忙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小業啊,我還以為是你表哥呢。」聽見我的聲音,大姨的語氣瞬間緩和了幾分,「你們吃完飯了嗎?」
「我們還在吃呢……」我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瞟了一眼對面,竪耳聆聽電話聲的表哥,然後好硬著頭皮,唯唯諾諾地對大姨說道:「姨媽……我們可以晚一點回去嗎?我和表哥想一起過跨年夜。」
說完這句話後,我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隨後便靜靜地等待著大姨的宣判。
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要是大姨拒絕了,那也跟我沒關係。
「你們打算去哪?」大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準備吃完飯去ktv。」我光速回答大姨的提問,心裡卻暗暗盤算著,去KTV跨年,以我對大姨的瞭解,她肯定不會同意的。
果然,電話那頭聽完後沈默了半晌,我能感受到電話線那頭大姨的猶豫,終於,一聲輕嘆打破了沈默:「小業……不是大姨不讓你們玩,那天學校的安全教育會你又不是沒去,這麼晚外面那麼多人,萬一出甚麼事我怎麼跟你媽媽交代?」
聽著大姨苦口婆心的話,我心裡卻樂開了花,就在我等著她開口拒絕我的時候,大姨話鋒一轉輕聲說道:「嗯……要不這樣吧,你們真想一起跨年就來家裡吧,我去找你媽媽,不打擾你們年輕人。正好挺長時間沒見她了,再加上你不回家的話,她一個人也沒個說話的。」
「啊……」我愣愣地看著一圈表哥他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完全沒想到大姨會給出這樣的提議。
過了好幾秒,我才反應過來,連忙連聲答應:「好,好,謝謝姨媽!」
掛掉電話後,我有些不知所措,但馬俊明似乎還挺滿意這個結果,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笑著誇我道:「還是業哥面子大啊,既然關校長都發話了,咱們吃完就一起回去吧。」
「對……對對,謝謝你了老弟,今天多虧了你。」表哥剛開始也跟我一樣懵,他撓了撓頭,眼神里透露出一絲迷茫,顯然他也不知道這目的是算達到了還是沒達到。
但他看馬俊明的態度不算差,心裡也跟著心安了幾分,又開始沒心沒肺地吃起東西。
又涮了幾盤菜後,我們心滿意足地離開商場。
三個人一起坐上霜姐的車,這輛c260l是媽媽買給大姨開的,不過大姨堅持開她自己以前買的老卡羅拉,所以這台車只是霜姐偶爾回家才開幾次。
車子緩緩啓動,窗外的景色不斷向後退去,回去的途中,馬俊明突然強烈要求走路過他公寓的路線,然後下車提了一大袋散裝鋁罐啤酒回來。
等我們幾個回到大姨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推開門,屋子里靜悄悄的,果然大姨沒有在家。
馬俊明趁著霜姐和表哥回屋的間隙,悄聲把我拉到一邊說道:「看清楚業哥,待會喝酒的時候只喝白啤。」說完開了一罐遞給了我。
我這才發現他袋子里的啤酒種類不盡相同,於是我好奇地問道:「你又動了別的手腳?喝其他的又能怎樣?」
「不會怎樣,我只不過是在幫你打掩護而已。」馬俊明聳了聳肩說道:「我對嘉哥說了,藥被我事先放在白啤裡面了,這樣等霜姐暈倒後,嘉哥就不會懷疑是你動的手腳了,所以待會給霜姐遞酒的時候也要給她白啤哦,不然被那蠢貨看穿了可不管我的事。」
「連下藥的事表哥也知道?」我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馬俊明。
「嘿嘿,他不光知道,而且還很開心呢。」馬俊明把一個不起眼的小裝飾物放在了電視機櫃上,之後調整了下視角,對準了茶几的位置。
「你既然有這個本事,那還用得著我幫你?」
「當然用得著,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馬俊明拍了拍我的肩膀,指著那個小裝飾物說道:「我坐一會就走了,回頭記得幫我把這個捎帶給我。」
「精心佈置的局,你自己不留在這裡?」我有些驚訝的反問道。
「那是自然,咱們關校長那麼精明,我可得有不在場證明,不然搞不好會被她反將一軍。」馬俊明悠閒的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笑嘻嘻的看著我說道:「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最重要的夥伴!」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個無賴,心裡卻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沒一會表哥和霜姐各自換了身居家便服,先後從屋裡出來,尤其是表哥,就穿著一件寬松的T恤,搭配著一條肥大的褲衩,大剌剌地晃蕩著,我們四人順勢圍坐在柔軟的沙發前,茶几上擺滿了啤酒和零食,看著電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馬俊明確實沒有多呆,喝了不到兩罐啤酒就藉口回家了,只剩下我們姐弟三人還在客廳。
表哥的藥倒是好下,由於座次位置的原因,霜姐在沙發的最前端,看電影的她是注意不到我在她身後得動作的,表哥一離席我就輕鬆把偉哥倒入他的酒瓶里,唯獨給霜姐下藥比較難,為了不暴漏,我只能等兩個人都離開的機會才能完成任務。
不過好在兩人因為都在家裡的緣故,沒有了外人後,戒備心都不強,尤其是表哥吃下春藥後,整個人躁動不安,時不時的就往自己的房間跑,我趁著霜姐去拿零食的間隙,把馬俊明給的藥水一股腦的摻進她的啤酒里,由於不確定後面還有沒有機會,我也顧不上劑量問題了,只求霜姐不會喝出來。
隨著電影劇情逐漸進入尾聲,時間距離十二點整越來越近,幾罐啤酒下肚的我也有點暈,不過霜姐的狀態比起我更加嚴重,雖然她沒我喝得多,但藥物的作用下讓她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了,要不是馬上就到十二點,她應該已經堅持不住了,不過讓我有些意外的是,表哥看向霜姐的目光雖然越發嗜慾,可明顯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我的身上,甚至有點著急的感覺。
我心裡不禁鄙視起急切的嘉哥,盼著趕緊過了十二點我好回家,成全他的黃粱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