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聽得出,媽媽是在介意我和李珍寶的事:「只要媽媽說一聲,我可以永遠不再理會李珍寶。」
媽媽看出了我的失落,選擇了再次妥協讓步:「好啦,這樣做對珍寶很殘酷的。」
「可是……」
「別可是,媽媽好不容易來一趟還不帶著我到處看看。」說完輓起我的手,臉上笑意滿滿。
媽媽說她想看看這裡的山上會開甚麼花,我就帶著她來到了之前李珍寶我們來過的大山,原因是這裡人很少。
而且直到今天我才看清這座山原來名叫再見山,媽媽觀摩著石碑:「再見山?好怪的名字。」
我則採了一些花給媽媽送來,媽媽一一看過後不怎麼滿意:「沒甚麼特別我都見過了。」
「對了,這山頂上有一座寺廟媽媽要不要上去看看。」
媽媽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你呀!沒看見媽媽穿著高跟鞋嗎?也不想想我是為了誰才大老遠來的。」
「簡單,我來背媽媽就好啦!」
說著我彎下腰把媽媽背了起來:「重嗎?重的話就別上去了。」
我手指用力摸了摸媽媽的豐臀:「嘻嘻!不重。」
「李文歌!你要死啊!別亂碰!」媽媽抬手敲我的腦袋。
「哦~」我邁開步子往山上走:「大老遠過來不就讓我肏的嘛,摸一摸怎麼了。」我說得很小聲但是媽媽還是聽到了,只是她選擇了沈默因為她的心思被我說中了,此刻她的心怦怦跳著俏臉似火燒。
她想好好的教訓我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又覺得無地自容,何曲婷你到底在犯甚麼傻,怎麼會做出千里迢迢來找親生兒子安慰自己這種事呢?
媽媽正在懊悔時,我又摸了摸她的屁股瞬間一切不快消失:「李文歌!你再敢摸一下就不是我兒子啦!」
「嘻嘻,那可不行,媽媽要是不認我了,人生也就沒有意義了。」
「知道了就老實點。」
我停下帶著媽媽往下看:「不知不覺就走了這麼遠了呀。」
媽媽緊緊摟住我,頭靠在我肩膀上與我同步呼吸著:「是呀,風景還挺好的。」風景確實宜人,其實再見山並不高,不過勝在山脈層層相連就像台階似的一山高過一山。
加上時值初秋叢林中有的樹木已經變得黃燦燦的而有的還如晚夏那般青翠鮮亮,因此整座再見山神奇的呈現出一種讓人身處兩個季節的夢幻美景,走在這夢幻山路上媽媽和我都很安靜,一同呼吸著帶有些許清香的空氣以及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的解壓感。
「媽媽。」
「嗯?」
「其實我早就想回去見你了,只是害怕放棄學業回去後你會傷心,才一直忍耐著。」
「你做得對讀書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說為了見自己愛的人不顧千里迢迢去見他,這並不丟人。」媽媽愣了一會兒漸漸地眉間愁雲退卻,如釋重負般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小色狼,只有你會哄媽媽歡心,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了。」
「那是當然的!!」我爆發出巨大的力量一路向山頂跑去,想讓媽媽看看她兒子的活力。
不久我們站在了合寶寺門前,媽媽從我背上下來我扶著她穿上高跟鞋:「合寶寺,你來過嗎?」
「嗯,之前和李珍寶來過,看著山裡的景色不錯就帶媽媽來了。」
「那就進去看看吧!」
我和媽媽走進去,可奇怪的是這回寺廟里一個人都沒有包括上次那個掃地的老和尚。我和媽媽只能四處逛著,最後進入了求緣殿。
我對媽媽說著老和尚跟我們說的那個故事,媽媽聽後不禁潸然淚下:「亂倫嗎?」我也失落的抱著媽媽安慰她:「人和人都是不一樣,我們不會重蹈真緣尊者的覆轍。」
媽媽靠在我懷裡點著頭,可突然一聲尖銳的咳嗽聲傳來我和媽媽看向聲音的來源,不料是那個老和尚。
媽媽與我連忙分開彼此,不像我的緊張不安媽媽更能穩住自己的心神,將幾根散落的發絲撩到耳後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對老和尚問好:「老師傅好、我們是……」
不料老和尚擺了擺手:「不用解釋了,你兒子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了他的不尋常。」
媽媽急忙認錯攬責任:「那個,是、是我勾引小文,不怪他。」
「不!是我強迫媽媽的,不怪她。」我也幾乎同時認錯。
老和尚沒有理會我們的互相攬責而是抬頭看著真緣尊者:「其實關於真緣尊者還有一段故事。」
我和媽媽看著老和尚期待著他又說些甚麼,老和尚拜了三拜後坐在了蒲團上緩緩開口:「那是真緣尊者命喪虎口之後的事,她父親得知女兒慘死不顧旁人勸阻毅然決然進山尋找那只山虎報仇!那時候極度的男尊女卑,即使父女亂倫人們也多是指責真緣尊者而非她的父親,只是旁人是不會明白他們是真心相愛為了彼此能逾越生死。」
「之後呢?」我忍不住詢問。
「山虎沒有被鏟除,尊者的父親反而與她一同命喪虎口,當然了沒有人知道他是不敵山虎還是有意求死。我們能知道的只有尊者座下的老虎坐騎就是她父親所化。」
當聽完這一切在看真緣尊者座下的老虎時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親切感,整只老虎將尊者圍住好似不讓任何人靠近或傷害尊者。
想到此我和媽媽彼此對望,可與我的親切感不同媽媽感受到的更多是無能為力的恐懼,難道自己和小文也要這般命喪虎口嗎?
她只能去求助老和尚。
「大師,我和小文該怎麼辦?」
老和尚站起來往外走:「木已成舟,不作惡,有善報。」
在這之後不論我們問甚麼老和尚都默不作聲只管掃地,留下一些香火錢後媽媽拒絕讓我背下山,而是一步一步自己脫下高跟鞋往下走著。
一路上媽媽不再言語我也配合著不發出聲音,我只能走在前面雙手無時無刻在她身體左右保護著她。
坐上出租車從郊區回到城市,母子倆走走停停來到了太平城公園,相傳這裡曾是一位公主的住處。
這個公園坐落在一片水潭的正中間,四座鐵索橋連接著對岸供人行走,往下看時會有大片大片不同顏色的鯉魚慢悠悠的游過,媽媽駐足呆望:「這裡好熟悉啊。」
我回頭看向她:「是覺得像我們老家被洪水衝垮的鐵索橋嗎?」
「嗯。」
媽媽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即將落下的紅日:「後來又搭建了一座鋼架橋,可是真的能擋住那些洪水猛獸嗎?況且人與之相比並非鋼鐵之軀,你的未來又該怎麼辦呢?」
「媽媽?」從再見山下來媽媽就一直很失落,我又何嘗不是呢,可是木已成舟不是嗎?
「小文。」
「媽媽?」
「或許現在回頭今後的一切都還來得及,我們就這樣吧……」
天邊的白雲在太陽的影響下變得血紅,葉子在晚風的吹拂下不停搖曳,母子也在彼此的愛意中變得再難割捨。
媽媽轉身離開時我連忙抓住她的手,很用力的抓著:「媽媽,我們已經誰也離不開誰了,你不也說過媽媽只能是媽媽,兒子永遠是兒子嗎?就這樣不好嗎?」
媽媽想把手抽出來但是我抓得很緊以至於讓她動彈不得,她只能抬起頭不看我也不讓眼淚流下來:「小文,你還是不明白嗎?媽媽只能是媽媽,兒子永遠是兒子。」
「我不想明白!我們的關係招誰惹誰了?別害怕,好嗎?讓我們一起往前走~~。」我從身後用另一隻手把媽媽摟進我懷裡,她不做掙扎但是眼淚卻滴在了我的手臂上,狂風吹來鐵索橋跟著搖晃面對落水的風險我們卻不為所動,因為比起死亡我們更害怕的是活著的時候彼此分離。
鯉魚在橋下圍成一圈又一圈好似在慶祝一對情侶來到了它們的地盤,只是魚兒怎麼懂得人類的悲歡離合,我不甘心是這樣的結果死死摟住媽媽想把她融入我的體內。
可是我不甘心,難道媽媽就甘心嗎?
我是唯一一個她有生以來真心去愛的人、是會哄她的人、會對她溫柔以待、會思她所思,想她所想。
她也不甘心,只是人必須優先考慮現實問題,而當下的現實問題就是不論從科學還是人文來講一旦違背倫理就世所不容、人神共憤。
在這段不論關係中她是年長的一方對於這些問題她不得不在意,這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她的血肉、她的孩子。
媽媽擦去眼淚做出了決斷:「一起走?小文,這樣的話你的人生該往哪裡走呢?成為不亂不類的人?」
「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
媽媽大聲嘶吼著嚇得我放開了她,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她回過身直直的看向我,不論鐵索橋再怎麼搖晃她都紋絲不動:「我以為自己已經成了一個稱職的媽媽,可事到如今我只是個為了情慾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媽媽,你別這樣。」說著我走向她、走向我的何曲婷、走向我的一切。
「別過來!」媽媽抬手阻止我靠近她:「到此為止吧,小文,媽媽不能讓你變成人人喊打的異類,正好何雄帶著我們的秘密永遠離開了,正好我們還來得及。」
我無力的扶著鐵索橋:「到此為止嗎?」
「嗯~」
媽媽轉過身使盡渾身力氣邁開不願離開的雙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沒有追趕她而是走到了水潭中心的太平城公園裡坐了一整夜,期間我想了結無望的人生,只是這樣做的話媽媽該怎麼辦呢?
她不想毀了我的一生,可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至此以後我和媽媽終於成了正常母子的模樣,將情慾愛意深深地藏在了內心最幽遠之處。
我和李珍寶結婚那天媽媽哭了很久,直到多年以後她才告訴我那是在為自己把最愛的人讓給別人而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