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拉攏
市長專屬的辦公室內。
希爾維婭端托盤走來,將兩杯剛泡好的錫蘭紅茶分別擱在宋舟和姆潘古勒面前。
宋舟端起茶杯,吹散熱氣:「司令官,我們之間不用繞彎子。給個准數,警備隊到底還有多少人能聽你指揮?」
姆潘古勒沒碰那杯噴香的紅茶,在心裡扒拉一遍花名冊後回答:「塔巴內警備隊理論現役是一千一百七十五人。這其中包含五百二十四名市政警察,三百六十八名國防軍,還有二百八十三名混飯吃的後勤。」
「我問的是實際。」
「坦白講,市長先生。現在真能拉出來的,只有市政廳直屬的幾十個憲兵。至於其他人?見鬼,只要您一天不把欠的軍餉結清,我可不敢保證那些餓肚子的士兵會乾出甚麼來!」
說完,姆潘古勒盯緊宋舟的神態,只要有翻臉的苗頭,他好隨時找補。
宋舟笑盈盈打趣:「噢,我的司令官先生,放輕鬆。換作是我被扣了五個月的薪水,早拿槍去頂財政部長的腦門了。給你兩天時間去喊人。十八號上午九點前務必讓士兵們在軍營集結,我會準時發餉。」
姆潘古勒身軀前傾懟到宋舟臉邊:「市長先……先生,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可是……」
「我知道。」宋舟左手按壓,打斷他的話,「賬面沒錢不是?」
「市長您……」
「錢的事我自有辦法。時候不早了,姆貝基司令可以回去準備了。哦,對了。」宋舟指向門外,「明天一早,讓憲兵隊到市政廳集合。那幫沒錢還肯堅守崗位的棒小伙們,我得好好慰問。」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姆潘古勒肚子里縱有千百個問號,也得咽回去。
「市長閣下,那我回去佈置了。願上帝保佑您能兌現諾言。」
姆潘古勒手剛摸到門把,宋舟就在後頭喊住他。
「出去的時候順道幫我把範德梅威先生喊來。」
希爾維婭拎著茶壺給宋舟杯里添滿,然後把姆潘古勒那杯一口沒碰的冷茶撤走。
機娘彎腰收拾時,裙子繃出惹火的輪廓。宋舟看著面前搖晃的翹臀,抬手拍去。
希爾維婭一聲嬌呼,隨即用臀瓣在宋舟的手心裡搖晃磨蹭。
「事辦成了嗎?」
「當然,我親愛的市長先生。」希爾維婭俏皮地換了個稱呼,「想必通知很快就要發送到他郵箱里了。」
宋舟手從她裙底伸進去,扯開內褲,指尖摳進躲藏在里的穴口。
「你提的方案是不錯。」宋舟邊玩弄邊開口,「但我認為,僅靠這個應該不能讓那老小子跟咱們沆瀣一氣。」
希爾維婭小腿彎曲,主動抓住宋舟的手將指尖更往里送送。
「根據過往的資料顯示,塔巴內最初的幾任市長均出自範德梅威家族。後來因為重新修訂的憲法,範德梅威家族的人無法再擔任本市的市長。但您知道,流水的官員鐵打的世家!範德梅威家族依舊是當地隱形的掌權人。」
希爾維婭似乎並不滿足被自己的指揮官單方面玩弄,她白皙的指尖攏住宋舟的睪丸揉搓。
「雖然後來因各種原因不斷衰落。尤其是加洛爾官方在塔巴內名存實亡,他們這種靠政府體系吃飯的家族,自然跟著一路下墜。眼下如您所見,已經淪為三流勢力。我相信那位精明的主席先生在得知我們的能力後,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我也希望德里克能像他表現出的那樣精明,畢竟有願意聽令的本地人,對於我們的事業能省去不少麻煩。」
宋舟將手指抽離,在希爾維婭黑絲包裹的腿彎擦掉水漬。
「小婭別捏了。」
「好的,指揮官。」
辦公室門外,適時響起敲門聲。
「進。」
德里克拄根暗色包漿的文明棍入內,在辦公桌前站定,欠身鞠躬:「尊敬的市長閣下,我接到姆潘古勒的口信便趕過來了。希望沒耽誤您寶貴的時間。」
「先坐,別客氣。」
希爾維婭將重新泡好的紅茶擱在德里克手邊,隨後面向宋舟微微頷首,退回原位。
老頭端起茶杯抿了口:「噢,真是杯頂好的紅茶。閣下此次特意喚我前來,是想咨詢些甚麼?」
「也沒啥要緊的政務。」宋舟手指交叉墊在下巴,「不過在咱們正式合作之前,我認為範德梅威主席應該先給弗朗索瓦先生打電話問問。想必,他現在一定有非常激動的事情跟您分享。」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德里克整不會了。
老頭端茶杯的手一頓。弗朗索瓦?不出意外,說的是他遠在其他城市的大孫子!
新官上任提前摸清當地豪強的家族人員,這很正常。但不管是敲打還是拉攏,直接越過他這個爺爺,去點名孫子?算是威脅他?
德里克在文明棍的銅把手上不安地摩挲,謹慎開口確認:「您說的弗朗索瓦,是指……」
「對,就是你那位在國土規劃局上班的孫子。」宋舟肯定他的猜想,「快去給他打電話吧,我保證絕對是好消息。」
不管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這電話不打也得打了。
德里克從西裝內襯里掏出手機撥號,電話很快接通。
「哦,我親愛的弗朗索瓦,最近的工作還算順利嗎?」
揚聲器漏出弗朗索瓦掩飾不住的亢奮:「上帝啊!何止是順利!爺爺,這麼大的事,您竟然瞞得那麼緊,連口風都不跟我透露!」
「啊……聽到你有精神,爺爺也很高興。」德里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能順著話茬糊弄。
「那可是副處長啊!連升兩級!」電話那頭的弗朗索瓦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還能聽到他在屋裡蹦的響動,「雖然目前還是在候選名單,但既然爺爺您能把我弄進去,就一定能落實,對嗎?」
德里克瞳孔驟縮,乾嗯掩飾:「嗯……弗、弗朗索瓦!切記,在塵埃落定之前,千萬不要急躁。這世界上從來沒有百分之百的肯定。」
「抱歉,爺爺,我實在太興奮了。我本來以為這輩子要熬到頭了。您是找了議會的諾薩爺爺幫忙的嗎?」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從現在開始,嚴於律己,不要讓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德里克語重心長地囑咐。
「是!爺爺!」
電話掛斷。
德里克震驚地望向桌子對面笑眯眯看他的市長。在宋舟面前,德里克覺得自己像個剛入官場的新人!
「市長閣下,您這是……?」
「還能是甚麼?當然是拉攏我的財政委員會主席啦。」
「可、可……」德里克結巴了。
今天不過是兩人見面的第一天,哪有這種直白到堪稱粗暴、卻又高效離譜的拉攏方式?難道真是自己老了,完全跟不上新時代的套路?
「其實邏輯很簡單。我在向你展示我的底蘊。」宋舟收起笑容。
他在末世里摸爬滾打一年多,閱歷早磨出來了。跟這種老牌政客玩虛與委蛇那套,純屬浪費時間。
一旦陷進對方熟悉的節奏里,很容易被抓住失誤,從而丟失主動權,倒不如上來便和盤托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來塔巴內的目的,是要把這座的城市打造成繁華的新特區,我需要這份放眼世界都足夠耀眼的政績。而這些光靠我一個人可乾不完,必須得有足夠多、且聰明的幫手。範德梅威家族屬於世代名門,自然是要拉攏的頭號目標。主席,您要是願意點頭,那麼弗朗索瓦先生的候選,下周就會變成實職。」說到這,宋舟故意停頓。
果然lris內置的表情分析給出的反饋是:這老頭現在緊張的不行。
「當然,如果您覺得我這人靠不住,不願意合作。」宋舟大度表態,「那也沒關係。弗朗索瓦先生照樣會順利坐上副處長的位置。權當是我給範德梅威家族的見面禮。我唯一的訴求,是希望以後不要在我的執政期間搞小動作。您意下如何呀?」
德里克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面的紅茶一飲而盡,以掩飾內心的慌亂,爭取幾秒鐘組織語言的時間。
「市長閣下的誠意……確實極具分量,要說不心動,那是騙魔鬼的。但是,未經深思熟慮的協議往往短命。不知您是否能給我足夠的時間去和家族里的人討論一二?」
「沒問題!要是主席先生直接答應,那我反倒要懷疑合作的誠意了。」
「多謝閣下寬容。」德里克起身行禮告退。
……
德里克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反手將門鎖擰死。
他沒有馬上坐回椅子,而是拄著文明棍在屋內踱步,被一套連招打出的眩暈感漸漸消退。
宋舟拋出的餌太香了。瓦爾里維爾市,加洛爾的大都會之一。
而這座城市的國土規劃局副處長?縱使弗朗索瓦再熬幾十年,耗盡家族最後的人脈,退休前能摸到副處的邊,都算祖宗在天堂顯靈了。
但新市長短短時間內,能把這事辦成實位候選。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德里克停在窗邊眺望遠方。
遙想當年範德梅威家族在這座城裡呼風喚雨時,拉奇曼那些野狗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呢?因為發不出軍餉,警備隊變成一堆廢物,失去槍桿子的威懾,那幫人連表面的敬意都懶得裝了。
這種被人踩在腳底的落差,說不憋屈是假的。跟新市長結盟,乾翻那些傲慢的混賬,借機讓家族重回巔峰?
德里克用手裡的棍子在地板戳出淺淺的小坑。
拉奇曼代表的部落武裝、門薩家族的護礦隊、阿齊茲掌控的黑市打手,還有克勞斯背後的跨國資本。
這群鰐魚一旦聯合反撲,新市長是有後台保命,可衝在前面的範德梅威家族絕對會被撕碎。
要是認慫呢?哪怕家族繼續滑坡,等他老死,後代大不了去政府混個閒職,哪怕是去做點小買賣。沒權沒勢,但好歹能保住命。
煩躁!
德里克摸出抽屜內的老木煙鬥,在裡頭塞滿煙葉,划火柴點燃,未經過濾的辛辣衝進肺里。
塔巴內沒有中立區。他是財政委員會的主席,一旦新市長與他們開戰,雙方都會逼迫自己站隊。
家族的實力不支持他當牆頭草。
看來自己真是老了,血都冷了。
德里克自嘲一笑,將煙鬥里還沒抽完的赤紅煙葉倒扣進垃圾桶。他抓起衣架上的禮帽,決定先回家把幾個還算成器的子侄叫到書房商討。
再者,表態也不急於這一時。他倒要看看,那位年輕人到底能不能憑空變出軍餉。
假使警備隊的餓狼們拿到錢,不管家族最後倒向哪邊,至少有保身的手段。
……
西波把那支怎麼擦都擦不亮的AK拆解,用粗布裹好放進長滿霉斑的雜物箱底,然後將軍裝疊得方方正正,壓在枕頭下。
他打算把這身皮拿到裁縫鋪拆料子,用來換幾斤飽腹的木薯或玉米面。
昨天市政廳確實管飯了,可分到手裡只有兩塊硌牙的雜糧餅,他自己都吃不飽。
為了不回去面對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西波掏空口袋里最後的積蓄,在諾姆薩的飯館裡買了三個抹有肉醬的玉米面團。
孩子們吃得歡快,遞給父母時,老兩口死活不肯咬上一口,推搡著讓他吃。
西波撒謊吹噓自己在市政廳吃了整整一大塊烤肉,撐得到現在還打嗝。父母聽完連連點頭,轉手把面團藏進櫃底,留給小傢伙們當明天的午飯。
餓著肚子硬挺一上午,西波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父親,我想去礦上找份活乾。」
老頭用渾濁的眼球痛苦地望著大兒子:「噢,西波……非得去那鬼地方送死嗎?」
西波別過臉不去看父親因常年挖礦而變形的粗手。
「軍隊發不出工資!您買藥得要錢,泰姆巴他們得交學費,而且我們都要吃飯!除了下礦,我還能去哪弄錢?」
去礦場是拿命換錢,父親現在的廢人模樣便是最好的例子,可西波有選擇嗎?
老頭頹然閉眼嘆息:「明天……咳咳!去門薩的6號礦找一個叫姆瓦巴的工頭。告訴他你是我的孩子。看在往日的交情,他或許能給你安排不用鑽深坑的活計。」
「知道了。您先歇著,我出去辦點事。」
西波替父親理好毯子。
推開門,夾雜砂土的強風嗆得他眯眼。
遠處土路,有人蹬著除鈴鐺不響哪都響的自行車,扯嗓子喊:
「西波!嘿!小西波,等一等!」
是憲兵隊的塔博拉,兩人勉強算是交情不錯的朋友。
自行車在西波面前漂移入庫。
塔博拉單腳撐地,大口喘氣:「噢!上帝保佑,幸虧在你出門前趕到了!」
「是又派甚麼該死的差事了?」西波滿臉厭煩地拒絕,「算了,夥計,我沒工夫聽。你替我跟隊長報備,說這差事我受夠了,不乾了。明天我得去門薩的礦上工作。」
「哈!那你這次可要失算了,小西波!」
塔博拉從兜里摸出公文,清清嗓子故作嚴肅宣讀:「聽好咯!姆貝基司令官口令:接市長通知,十八號上午九點,在軍營訓練場全額發放所有拖欠的薪水!所有人最晚十七號下午五點前歸隊集合,過時不候!」
西波愣在原地。
「你胡扯甚麼?我是不是出幻聽了?」
「瞧你這副傻樣,我今天已經看不下二十遍了!是真的,夥計!」
塔博拉拿出張面額不小的加元硬塞進西波懷裡。
「按理說這天大的好事,咱們該去酒館痛快喝一杯。但有一半的街區廣播全是壞的,我還得挨家挨戶敲門!」塔博拉重新踩上踏板,「趕緊去弄點好吃的補補!明天見!」
自行車鏈條嘎吱嘎吱遠去,直到塔博拉的背影被捲起的沙塵吞沒,西波才意識到,發薪水了。不是畫餅,是真要發!
「謝了兄弟!」他朝土路盡頭吼去。
遠處騎車的人影高高舉起右手揮舞。
西波把錢塞進最貼身的內衣里朝集市狂奔。讓玉米面見鬼去吧!他今天要買最大份的豆子燉肉!還要加幾盤澆滿肉汁的土豆泥!
「那幫狗娘養的嘴倒是嚴實!光放話說發餉,到底是發錢還是發物,連屁都不漏!」一名士兵靠在牆根,罵罵咧咧朝地面啐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