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標題:純愛雙飛篇——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因為打遊戲對罵開盒互相認識的銀狼和安卡希雅見面後意氣相投醉酒結拜,隨後姐妹共享分析員,被分析員鐵拳出擊教訓成只知道媚叫求饒的電競雌小鬼(上)
這個世界上,有明明帶著同樣血脈卻無法相認、無法相愛的兄妹,也有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卻在命運的拐角處撞上彼此的少女。
她們各有父母,各有童年,各有不同的成長環境和生活軌跡,原本應該像兩條平行線一樣安穩地延伸下去,在彼此不知道對方存在的情況下度過一生。
可偏偏在某一天,在某個荒唐到近乎兒戲的巧合里,她們感知到了對方,像兩枚被無形磁力輕輕撥動的針,起初只是厭煩、戒備、敵視,後來卻越來越偏離自己原本的方向,慢慢朝對方靠近。
這種東西,很難說清到底是甚麼。
或許是時間把稜角磨軟,或許是命運把人往一起推,或許只是兩個少女都在同一個男人的懷裡,第一次聽見了自己心跳亂掉的聲音。
而此時此刻,命運、時間和男人全都在床上。
晨光已經越過窗簾邊緣,像一把薄金色的刀,從少女電競房厚重的昏暗裡切進來一點——房間里昨夜殘留的氣息還沒散透,空調開得不高,帶著點清晨微涼的乾爽,可床上那一小片地方卻完全是另一種溫度。
被子亂得不成樣子,床單捲起,枕頭歪歪斜斜地堆在床頭,遊戲手柄、耳機、抱枕和幾件少女睡衣散落在地,像這間屋子的主人昨晚打了一場太激烈的仗,最後不是輸給了遊戲,而是輸給了某個更蠻橫、更滾燙的存在。
分析員被夾在中間,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身邊睡著兩個銀發少女——說睡著其實也不準確,因為她們的眼睫時不時還會顫一下,呼吸也不是徹底沈入夢鄉後的均勻安穩,而是一種故意裝出來的賴床氣息。
兩人身材相近,都是偏嬌小的那種,骨架纖細,手臂和腰肢都細得能輕易被男人一把抱住。
胸脯並不誇張,卻也不是平板,而是少女將熟未熟的柔軟弧度,挺翹小巧,昨夜在他掌心和唇齒間都被玩弄得發紅髮燙。
屁股也都嫩,圓潤得恰到好處,貼上來時肉感很輕,卻會帶來一種讓人很難忽視的綿軟摩擦。
兩雙玉腿都白,細長,膝彎和大腿內側尤其嬌嫩,稍微分開些,便會讓人想起夜裡她們被他狠狠掰開腿肆意征伐時的可愛模樣。
床褥間,兩具白嫩少女肉體像鏡中相照的倒影,連小腳丫都生得很像,腳趾圓潤秀氣,腳心泛著淺粉色。
她們都沒穿衣服,昨夜被同一個男人乾完後就那麼汗津津、軟乎乎地縮回他懷裡,像兩只吃飽喝足後賴著不肯走的小獸。
晨光從被角和腿縫間照過去,甚至能看見她們腿心間那片最私密的小嫩陰部,同樣光滑,同樣無毛,同樣因為昨夜的放縱而帶著被徹底玩透後的狼狽痕跡,穴口微微腫紅,仍在向外緩緩溢出近乎等量的濃稠精液。
唯一的區別只在髮型。
左邊那個束著單馬尾,睡相更黏人,手腳都纏在分析員身上,像怕他下一秒就從床上消失。
右邊那個梳著雙馬尾,哪怕賴床也保留著一點嘴硬的矜持,只是這種矜持在她整個人軟軟貼著分析員、連大腿都死死勾住男人腰時,已經沒了多少說服力。
現在已經早上十點。
正常人這個時候別說起床,早飯都該吃完了。
樓下賣豆漿油條的攤位恐怕連鍋都洗過一遍,最後一籠蒸餃也早就不剩了。
可這張床上的三個人還在維持著一種極其荒唐的僵持狀態——分析員試圖起身,兩個銀發少女卻默契得驚人,一左一右纏著他不放,像兩只合伙作亂的八爪魚。
雙拳難敵四手這話,有時候還真不是虛的。
尤其當這「四手」還附贈四條白嫩玉腿、兩團少女胸脯、兩具一夜被他操軟後更加黏人的嬌嫩身體時,就算分析員體格再好,肩背再寬,腰腹再結實,也會被纏得頭疼。
「我說……」
分析員試著抽出一條胳膊,結果左邊那只單馬尾少女立刻不滿地哼了一聲,抱得更緊。
「你們兩個到底還想不想吃早飯了?」
他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無奈,晨起後的低沈嗓音混著一點剛醒不久的啞,偏偏又因為昨晚折騰太狠,喉嚨里仍殘著一點情慾過後的磁性,聽得人耳朵發熱。
他又試了一次起身。
失敗。
不是因為他真掙不開,而是因為只要他一稍微用力,那兩只黏人的銀發小東西就會一個往他胸口鑽,一個往他腰腹下面蹭,柔軟的身體貼得死緊,像在用全身告訴他——不准走。
分析員已經徹底明白了。
她們根本不是沒睡醒。
她們就是懶得起床,懶得面對天亮後的世界,只想繼續趴在床上抱著他,把他當成一個大號暖爐、抱枕、毛毯和私人男友的結合體,誰都不想撒手。
畢竟昨晚他給她們的東西太多了。
不只是情慾,不只是肉體碰撞,不只是注入進身體里時那種讓人骨頭髮軟的酥麻。
還有熱。
男人滾燙結實的體溫,精液灌進小穴後殘留在身體深處的飽脹和暖意,都像一簇簇還沒熄滅的火,順著她們小腹和腿根慢慢燒了一整夜,讓這兩個平時體溫偏低的銀發少女徹底上了癮。
那種被填滿、被抱住、被滾燙男人味道浸透以後再摟進懷裡暖著的感覺,真會讓人戒不掉。
左邊的單馬尾少女閉著眼,臉還埋在分析員胸口,聲音迷迷糊糊的,像一團裹了糖漿的棉花。
「不要……不要起床。」
她說話時嘴唇甚至還輕輕蹭了蹭分析員胸前的皮膚,像下意識撒嬌。
「一會兒點外賣就好了……」
分析員低頭看她,直接被氣笑了。
「早上起來第一頓就吃外賣?銀狼你這傢伙,平時打遊戲作息亂也就算了,現在連吃飯都想這麼湊合?」
被叫作銀狼的單馬尾少女聽見自己名字,眼睛都沒睜,只是更用力地把臉埋進去,像拒絕接受批評。
「外賣也有健康餐的……」
「你會點健康餐?你不是只會點遊戲聯動套餐嗎?」
「……早餐吃白粥也沒所謂的。」
分析員正想說她昨晚被乾得腿都軟了,現在還想拿白粥糊弄肚子,右邊的雙馬尾少女卻終於捨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她先偷偷看了分析員一眼,確認他還沒真生氣,才慢吞吞地開口,語氣一本正經得像在提合理建議。
「吃外賣確實不太健康。」
分析員挑眉,剛想說還是你有點常識,下一句就聽見她補上:
「冰箱里要是有預製菜,一會讓分析員起來熱一下不就行了,比外賣還快呢。」
房間里安靜了兩秒。
分析員差點被她這理直氣壯的安排逗笑。
「那你這跟吃外賣有本質區別嗎?」
雙馬尾少女眨了眨眼,臉還帶著剛睡醒後的潮紅,昨晚被初次寵愛後留下的疲態和饜足把她襯得格外軟。
她明明平時嘴硬得很,這時候卻也學壞了,一邊把腿往分析員身上更緊地纏,一邊很自然地回他。
「區別還是有的。」
「甚麼區別?」
「預製菜不用開煤氣,用微波爐熱一下就行。」
分析員低頭看了看纏在自己身上的兩個銀發少女,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可以再懶一會兒,我真不行。」
他說得不重,語氣卻很穩,像已經在心裡下了決定——倒不是他真有多看不上外賣和微波爐里熱一下就能吃的預製菜,大學生的日子本來就沒那麼講究,忙起來的時候誰還沒吃過幾頓湊合飯。
可這次不一樣。
既然有人把這些年輕、漂亮、聰明、偏偏在獨自生活這件事上近乎殘廢的女孩托付給了他,那他就不能只把人看住、餵飽就算完事。
照顧不是把人餓不死那麼簡單。
尤其這兩個小東西昨天晚上還被他操到腿軟,現在白嫩嫩地貼在他懷裡,像兩團吸飽了熱氣後不肯撒手的雪團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自己爬起來給自己煎個蛋、煮個粥的樣子。
銀狼閉著眼,察覺到他又想起身,立刻把臉往他胸口更深地埋了埋,聲音迷迷糊糊,帶著一股醒不透的黏勁。
「不要……」
她那條細白的腿一下收緊,膝彎壓住分析員的大腿,嬌小身體緊貼上來,像用全身卡住他的行動路線。
另一邊的雙馬尾少女沒吭聲,卻更狡猾。
她像是還困著,眼睫輕輕顫了顫,手卻無比準確地摟住分析員的腰,甚至把一隻冰涼涼的小腳丫蹭到了他小腿肚上,故意拿偏低的體溫去貼他,偷他的熱。
分析員被夾在中間,結實的腹肌都繃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們兩個,昨天白天還互相置氣看不上對方,現在倒一起學會耍賴了。」
銀狼耳尖一紅,還是不睜眼,嘴硬得很。
「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聽不懂還抱這麼緊?」
「這是防止你逃跑。」
雙馬尾少女這時慢悠悠補了一句,嗓音還帶著晨起的軟。
「而且,你身上暖和。」
分析員聽得想笑,手卻沒停。
他先把右邊那只雙馬尾的手腕輕輕捉住,從自己腰上拿開。
她立刻不滿地皺了皺鼻子,腿還想往回纏,結果被分析員順勢扣住膝彎,往床里輕輕一推。
少女嬌小的身體一下陷進被褥里,銀發散在枕頭上,光裸白嫩,腰細腿長,明明昨晚被狠狠乾得小穴紅腫,今天一大早卻還有力氣跟他搶人。
「別鬧了啊。」
分析員低頭看她:
「再撒嬌,早飯真得拖到中午才能吃了。」
少女眨了眨眼,嘴唇輕輕抿住,像有點不服,卻又知道硬來沒用,只好換一種方式伸手去拽他手臂。
左邊的銀狼見勢不妙,也終於睜開眼,淺灰銀色的眸子還有剛睡醒時的霧氣,臉頰泛著昨夜余韻未散的薄紅。
她這副樣子和平時那個懶散、聰明、毒舌的小黑客完全不一樣,倒像只剛被人摸熟了的小母貓,騷得自己都不想承認。
「再躺五分鐘嘛。」
她討價還價。
分析員挑眉。
「五分鐘之後呢?」
銀狼沈默兩秒,理直氣壯:
「再說咯。」
分析員這下真被逗樂了。
他乾脆撐著床坐起身,肩背肌肉在晨光里一寸寸繃緊展開,昨夜留下的抓痕和咬痕還在,落在他結實寬闊的背和胸前,帶著一種被少女情慾啃咬過後的直白曖昧。
他起身的動作不算粗暴,卻很穩,像從兩團黏人的雲里硬生生剝出自己。
銀狼和雙馬尾少女立刻同時發出一點不情願的哼聲。
「嗯……?」
「別走……?」
一個抱他腰,一個拽他胳膊,柔軟的胸脯和細嫩的大腿都往他身上貼,白花花兩具少女胴體還沾著沒散淨的男人味,腿心那點濕熱狼藉在被子下若隱若現。
分析員索性一手按住一個腦門,把她們慢慢推回枕頭上。
「老實待著。」
他聲音低下來,帶一點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去做飯,做完回來叫你們起來吃。誰再亂動今晚別想讓我陪著睡。」
這句話威力很大。
銀狼一下瞪大了眼,像想反駁,可又確實被捏到了軟肋。
雙馬尾少女則更直接,抿了抿唇,眼神有點怨,卻到底沒再撲上來,只是把臉埋進枕頭,悶悶地「哦」了一聲。
分析員這才總算從床上脫身。
他赤裸著身體下了床,踩過地毯時還能感覺到腿側殘留的幾分濕涼——那是昨夜她們蹭上來的東西,還沒徹底乾透。
床邊散著幾件少女睡衣和他的上衣,他卻沒急著穿,只隨手撿起一條圍裙。
那圍裙顯然是這間房原本就有的,款式甚至還有點幼稚,邊緣帶著可愛的像素風圖案,和電競房整體色調不太搭。
分析員把它往腰後一系,正好遮住要緊地方,寬肩窄腰、赤裸上身、下身只圍一條圍裙的模樣,在晨光和廚房門口的陰影交界處顯得格外扎眼。
床上的兩個銀發少女都看見了。
銀狼本來還裝困,這下眼睛徹底睜開,臉一點點燒起來。
雙馬尾少女更安靜些,可視線也沒忍住往下掃了一眼,隨後又迅速移開,耳根紅得像被燙過。
昨晚狠狠操爛她們的男人,現在一身赤裸地去廚房給她們做早飯,這畫面本身就帶著一種會讓少女心臟發熱的反差。
既危險,又居家;既像能把人按在床上姦淫到腿軟的大型雄獸,又像真的會在天亮以後給你煎蛋熱牛奶的溫柔男友。
分析員沒回頭,卻像能猜到背後那兩道發燙的目光。
「再看也沒有早飯先送到床上的服務。」
銀狼立刻把半張臉埋進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悶悶的。
「誰看你了,臭不要臉。」
「嗯,你沒看——那你旁邊那位看沒看?」
雙馬尾少女被點名,輕輕一僵,隨即平靜反擊。
「我是在確認你有沒有穿衣服,避免影響食慾。」
分析員笑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但比普通男生宿舍里那種擺設式的小台面強得多,冰箱、爐灶、平底鍋、吐司機都齊,調料也還算全。
分析員打開冰箱看了一眼,發現東西比他想得豐富些,雞蛋、培根、吐司片、牛奶、黃油、幾顆西紅柿,還有冷藏格里放著昨晚沒動的水果。
顯然這兩個銀發小東西並不是真的窮到甚麼都沒有,她們只是懶,懶到寧可點外賣、熱預製菜,也懶得自己動手把這些食材變成能吃的東西。
他一邊熱鍋,一邊熟練地把雞蛋磕進碗里打散,刀鋒切開番茄時發出清脆聲響,黃油落進平底鍋,慢慢融開,香味很快順著清晨的空氣飄出去。
吐司進了吐司機,牛奶倒進小鍋里低火溫著,培根在另一側煎得滋滋作響。
這種平凡的聲音反而很能安撫人。
床上的兩個少女本來還在犯懶,聽著廚房那邊傳來的動靜,鼻尖又被一點點香氣勾到,身體雖然還不想離開被窩,肚子卻開始誠實地記起甚麼叫「餓」。
銀狼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廚房那邊,銀色單馬尾散在肩後,薄被只松松搭到腰間,露出半截細白後背和圓潤的小屁股。
她盯著分析員系圍裙站在鍋前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哼了一聲。
雙馬尾少女問她:
「怎麼了?」
「沒甚麼。」
「那你哼甚麼。」
銀狼沈默一下,低聲道:
「就是覺得……有點離譜。」
雙馬尾少女也看向廚房。
分析員正低頭翻面,肩臂線條被晨光鍍出溫熱邊緣,背很寬,動作又穩。誰都看得出他不是那種只會在嘴上說「照顧你」的男人。
他做事的時候,天然就有種讓人放心的可靠感。
雙馬尾少女看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接話。
「確實離譜。」
她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
「但也挺好的。」
銀狼沒反駁。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只剩鍋里的輕響和食物香味慢慢漫開。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氛圍,和昨夜床上的淫亂截然不同,卻又徬彿正因為經歷過那些赤裸粗俗的糾纏,如今這一點平靜的日常才更顯得柔軟。
分析員一邊做早飯,一邊想起前天發生的那件事。
卡芙卡老師又出差了。
嚴格來說,「又一次把銀狼甩給他」這事已經不算多麼意外。
第一次的時候雖然確實更像一種突如其來的臨時托管,銀狼像被推過來的問題學生,聰明、漂亮、難搞、作息混亂,屋子能亂得像黑客據點,吃飯靠外賣,生活能力近乎停留在「知道微波爐在哪」這個水平。
那時候卡芙卡對他的要求也相當樸素——照顧好銀狼,別讓她餓著,別把屋子搞得更亂,別總和她吵起來。
很像把一個刺頭女兒暫時寄放到還算靠譜的年輕人那裡。
可這次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第一次只是照顧。
第二次,卻是在他已經把人弄上床之後的同居。
卡芙卡說話時的語氣依舊慵懶,像午後搖晃的紅酒,尾音漫不經心地勾著,卻偏偏不看他。
準確地說,她甚至沒怎麼對著分析員說話,視線始終落在銀狼身上。
那眼神帶著一種成熟女教師特有的瞭然和戲謔,像在看自己家裡那只終於被高大雄性叼走、狠狠乾熟了的小母貓。
分析員當然明白她為甚麼不看自己。
因為她太知道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乾兒子的魅力和性能力了。
那個妖艷、從容、說話像絲線纏刀鋒的女人,早就親口嘗過分析員的大雞巴,也太清楚他在床上有多會操女人。
更清楚很多時候,不是他追著要無套內射,反而經常是被他操到迷糊了的女孩自己哭著纏上來,求他狠狠射進去,求他噴在裡面,求他把那點滾燙的精液留在小穴深處。
所以她這次她對兩人的要求幾乎只有一句。
別搞出懷孕的事情來。
都還太年輕,還在讀大學,肚子一旦搞大了後面一堆事情都要跟著亂。懷孕麻煩,墮胎更傷身體,她不想看到這種蠢事發生。
當時銀狼就坐在旁邊,聽見這句話時,白皙臉頰一點點燒紅,耳尖都像要滴血。
她平時嘴很硬,黑客技術高得嚇人,打遊戲和損人都利索,可一提到自己對分析員「貪得無厭」、甚至有可能被內射到懷孕這種事情,少女那層殼還是會裂。
她偏過臉,聲音都小了點。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說完還不忘補一句,像在強行找回平時的節奏。
「記得給我帶伴手禮。」
卡芙卡在拎起行李箱時低低笑了。
於是,這場為期一周的同居又開始了,只是這次的同居,再也不像第一次那麼單純。
廚房裡的香味越來越濃,分析員把煎蛋和培根裝盤,又切了水果,順手給牛奶加熱到合適溫度。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銀狼不知甚麼時候下了床。
她顯然還沒完全清醒,單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側,眼睛半睜不睜,身上隨便套了一件寬大的T恤,長度勉強遮到大腿根,赤著一雙白嫩小腳踩在地板上。
她剛被徹夜寵幸過的身體還帶著疲態,走路時腿根甚至有一點不太自然的輕緩,偏偏又裝得若無其事。
分析員看她那樣,眉頭一皺。
「你怎麼不穿拖鞋。」
銀狼哼了一聲,沒接這茬,反而慢悠悠走到他旁邊,靠上流理台。
「聞著挺香的嘛。」
「廢話,不香你會捨得起床?」
銀狼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赤裸上身和像素風圍裙之間掃了一圈,嘴角輕輕動了動,似笑非笑。
「你這樣穿,比較影響我的判斷。」
「甚麼判斷?」
「判斷該先吃早飯,還是先把你按回床上。」
分析員手一頓,側頭看她。
銀狼說完自己也有點臉熱,卻沒躲,反而抿著唇看他,明明是一張偏冷淡精緻的小臉,這會兒卻透著一種被狠狠乾過以後才有的濕軟媚意。
分析員低笑。
「昨天晚上還沒吃夠?」
銀狼低聲道:
「又不是我一個人沒吃夠。」
她說得沒錯。
因為下一秒,廚房門邊又多了一個身影。
那個雙馬尾的銀發少女也醒了,同樣隨便披了件衣服,站在那兒時和銀狼幾乎像鏡子的兩面。
樣貌、身材、氣質、甚至某些小動作都過分相似,徬彿不是單純「接近」,而是刻意在某種模板上雕出來的同類。
可她們又確實不是一個人或者雙胞胎姐妹——一個更懶、更毒舌、更像習慣把情緒藏在遊戲和代碼後面;一個更安靜、更會觀察、更擅長在不動聲色間補刀。
分析員端著盤子,看了她們一眼,心裡那個已經存在一夜的問題再次浮上來。
銀狼他算熟了。
可另一個呢?
這個雙馬尾的銀發少女到底是誰?
她和銀狼長得太像,體型像,興趣習慣像,性格的底色也像,連昨晚在床上被乾開腿時露出的那種又羞又倔的反應都隱隱相似,徬彿命運故意從不同世界里抽出兩份近似的靈魂,擺到同一個男人面前,看他會不會察覺其中微妙的聯繫。
時間回到分析員正式接手照顧銀狼的第一天。
卡芙卡老師離開得很瀟灑,像她本人一貫的作風。
那輛酒紅色保時捷從塵白學院側門駛出去時,陽光正落在車頂,流成一層薄薄的金。
路過兩人面前時車窗降下一半,她戴著墨鏡,唇角含笑,最後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分析員和銀狼,那眼神里有交托,也有某種成熟女性心知肚明的縱容。
「別把屋子弄得太亂。」
那是她出發前對銀狼說的最後一句。
銀狼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銀發單馬尾被風吹得晃了晃,臉上寫滿「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的不耐煩。
可她視線從始至終沒有真的追著卡芙卡,而是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瞄分析員。
等保時捷徹底拐出校門,尾燈消失在梧桐樹影後,她像終於確認籠門已經關上,貓薄荷和獵物都留在了房間里,整個人的氣息立刻變了。
分析員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先去超市買點菜」,銀狼已經拽住了他的袖口。
「回家。」
「這麼急?」
「嗯。」
她回答得很短,耳尖卻已經紅了。
那不是平時打遊戲輸贏時的急躁,也不是嘴硬式的不耐煩,而是一種憋了太久、終於等到無人打擾後的飢渴。
她的指尖攥著分析員袖口,力道不大,卻死死不松,像怕他下一秒就會被學院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截走。
分析員看她這樣,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銀狼和別的女孩不一樣——她領地意識太強,又太宅。
別的女孩願意去攝影棚酒店和他同居,去那些被分析員臨時租借來的安全空間里和他偷情,願意在課堂、社團、晚會之後繞開人群與他短暫相擁,可銀狼不喜歡。
她要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自己的電腦屏幕,自己的耳機和遊戲椅。
她像一隻只認窩的銀色小獸,情慾再重也要把分析員拖回她熟悉的領地裡,在自己堆滿抱枕、手柄、零食和數據線的房間里,把他徹底壓進屬於她的氣味中。
可問題也在這裡。
分析員不可能一直住在她家。
他有太多關係需要處理,有太多女孩會在不同時間伸手拽住他。
銀狼明白這一點,卻不代表她能輕鬆接受。
所以每一次真的等到他來到自己房間、來到自己床邊時,她積攢的渴望都會像被壓了太久的彈簧,幾乎是帶著報復性地反彈出來。
兩人回到房間之後,門剛關上,她就撲了過來。
書包丟在玄關,鞋子踢得東一隻西一隻,銀狼直接踮腳吻住分析員,吻得急而亂,牙齒都輕輕磕到他的唇。
她平時懶散又毒舌,偏偏到了這種時候會變得格外主動,像把自己藏了很久的熱意一次性倒出來。
分析員扶住她的腰,低聲提醒:
「先洗澡吧?」
「不要。」
「銀狼。」
「我等不及了!」
她抬頭看他,銀灰色眼睛里燃著一點明亮又危險的光,呼吸已經亂了。
下一秒她直接把分析員往床邊推,嬌小的身體用力得有些笨,卻執著得厲害。
到了床上,分析員還是抓住了最後一點理智。他伸手去摸床頭櫃,找卡芙卡臨走前明顯特意補過的安全套盒。
銀狼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要那個。」
分析員皺眉看她。
「不行!」
「我吃藥了!」
她說得很快,像早就準備好這句話,臉卻紅得更厲害。不過銀狼並不是完全不害羞,只是身體里的渴望把羞恥往後推。
她咬著唇,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腕骨,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之前不都是無套做的嗎!又沒中招過……」
「你抽卡一髮十連就出貨?」
「反正我想要……?」
銀狼盯著他,眼神里有一點罕見的固執,甚至帶著佔有欲強到極點的委屈。
「隔著東西一點都不舒服!煩死了——我想要你真的進來,想讓你射在裡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這句話讓房間里的空氣一下變得更熱。
分析員看了她很久,最終無奈的低頭吻住她——那一吻像默許,也像安撫。
銀狼立刻抱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貼上去,像終於搶回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那一天,他們幾乎從下午做到天黑。
銀狼平時看起來嬌小纖細,身體也確實沒甚麼力氣,可在床上卻像被另一套系統接管,貪婪得驚人。
她被分析員壓在自己的大床上,白嫩的腿被掰開,單馬尾亂糟糟地散在枕頭邊,平時拿來敲鍵盤的細白手指死死抓著床單。
分析員的陽具確實真的沒戴套,直接插進她濕透的小穴里,熱肉貼著熱肉,每一下都把她頂得眼神發散。
「啊……?慢、慢一點……不對,別慢……繼續……?」
她自己都說不清想要甚麼。
一邊被操得喘不過氣,一邊又用腿纏著分析員不讓他退。
她的小穴又嫩又緊,被大雞巴撐得淫水泛濫,抽插時濕黏的聲音和她壓不住的呻吟混在一起,房間里的遊戲主機燈還亮著,屏幕上的角色安靜站在戰場中央掛機許久,而現實里的銀狼卻已經被乾得比任何敗北CG都狼狽。
「你不是說自己積攢了很久的‘能量槽’嗎?」
分析員貼著她耳邊低聲問,腰卻狠狠頂進去,頂得她胸口一顫。
「你的性愛能量呢?怎麼現在只會叫了?」
銀狼羞得滿臉通紅,嘴上還想反駁,結果剛開口就被更深的一下頂得聲音碎掉。
「哈啊……?誰、誰叫了……你閉嘴……嗯啊啊……?」
她越嘴硬,身體越誠實。
小穴一陣陣夾緊,淫水順著腿根流,把床單濡濕一大片。
她被操到第一次高潮時,整個人像斷電一樣弓起腰,腳趾蜷縮,銀發貼在汗濕的臉頰邊,嘴裡發出軟得不成樣子的哭叫。
「啊啊啊——??」
分析員沒有立刻停下。
銀狼本來就憋得太久,第一次高潮只像把堵住的閘門衝開,後面才是真正失控。
她爽完一輪後反而更黏,眼神濕漉漉地拽他,喘著讓他繼續。
分析員本來還想節制,可被她那副又騷又不服輸的樣子勾得火氣上來,乾脆徹底按著她做。
床上、電競椅、桌邊、地毯。
她的嬌小身體在不同地方被翻來覆去地壓住,小屁股被揉得發紅,腿根也因為過度摩擦泛著艷色。
分析員每次射進去她都會渾身發抖,像被滾燙的電流灌穿,從小腹深處到後腰都軟成一團。
「裡面……又射進來了……?」
銀狼喘得斷斷續續,臉埋在抱枕里,聲音又羞又滿足。
「好多……熱死了……?」
她嘴上說熱,卻不肯讓他拔出去,甚至在分析員退開時還會不滿地夾緊,像要把精液和男人一起鎖在身體里。
那股濃稠的白濁從她小穴里一點點溢出,沾到大腿內側,被她自己紅著臉用手背擋了一下,下一秒又被分析員翻過身重新插進去。
那場歡愛一直持續到傍晚。
分析員再體力好也架不住銀狼這種一頓吃成良子般完全不講道理的消耗——她不像那些會溫柔照顧節奏的女孩,她就是餓久了,饞狠了,逮住他就往死裡造。
等最後一次結束時,分析員胸口起伏得厲害,汗水從下頜滑到鎖骨,身上全是銀狼抓出來的痕跡。
銀狼也累得半死,白嫩身體癱在床上,腿心一塌糊塗,精液從被操得紅腫的小穴里慢慢流出來。
可她只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像某種不可思議的遊戲生物一樣重新爬起來,隨手套了件寬松T恤,赤著腿坐回電腦前。
分析員躺在她床上,半夢半醒地看著她開機,戴耳機,登錄賬號。
「你不睡?」
銀狼頭也不回。
「每日任務沒做呢。」
分析員閉上眼,已經沒力氣跟她爭論一個剛被乾到腿軟的人為甚麼還惦記每日任務。
房間里很快響起鍵盤和鼠標聲。
起初只是普通遊戲里的聲音,角色技能、隊友語音、銀狼偶爾幾句簡短報點。
分析員實在累得厲害,沒多久就睡了過去,意識像沈進一片溫熱的水里。
可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中聽見銀狼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你會不會玩?」
「我被抓三次你一次不來,上路河道全黑你刷野刷得很開心是吧?」
「別甩鍋給我,你那波但凡有手都知道該怎麼反蹲。」
對面似乎也在語音里罵了甚麼,銀狼冷笑一聲,椅子往前一滑,鍵盤敲得噼里啪啦。
「菜還嘴硬,真有意思。」
分析員翻了個身,困意還沒散,只覺得她應該是在和人吵遊戲。他本來想繼續睡,可幾分鐘後,銀狼的語氣已經不只是吵架,而是徹底上火。
「行啊,你不是很能叫嗎?別下線。」
分析員睜開眼。
房間里只亮著電腦屏幕,藍白色冷光照在銀狼臉上,讓她那張平時就偏冷的小臉顯得更加危險。
她坐在電競椅里,頭髮有點亂,寬大T恤遮住大腿根,腿心的狼狽還沒完全收拾乾淨,可她此刻已經完全沒了剛才床上的柔軟情態,整個人像切換到了另一種更加危險的模式。
分析員撐著坐起來,嗓音還帶著睡意。
「怎麼了?」
銀狼沒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遊戲客戶端已經被她切到一邊,屏幕上彈出幾個窗口,有聊天記錄,有對方賬號主頁,有一堆分析員看不太懂的網頁和工具界面。
他走過去,本來只是想勸一句「打遊戲而已別氣壞自己」,可靠近之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銀狼不是在復盤,也不是在單純噴回去。
她在查人。
從遊戲ID到綁定平台,從平台動態到舊暱稱,從社交痕跡到可能關聯的地區信息。
她像順著一根細細的線往黑暗裡摸,手法熟練得嚇人。
她沒有直接去攻擊甚麼系統,也沒有展示誇張到影視劇里那種綠色字符飛滿屏的畫面,可分析員能看出來,她正在用碎片信息拼一個現實中的人。
賬號背後的真實身份。
地址。
聯繫方式。
這就是所謂的「開盒」——把網絡上的爭吵拖到現實里,把對方藏在屏幕後面的私人信息挖出來,為後續威脅、曝光、騷擾甚至線下報復準備材料。
近些年這種事鬧得越來越大,很多人以為只是網上洩憤,可一旦涉及違法收集、公開他人的姓名、照片、身份證號、住址、手機號、社交賬號等信息,輕則侵犯隱私權和個人信息權益,嚴重時甚至可能觸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後面還可能牽扯侮辱誹謗、尋釁滋事之類的麻煩。
分析員一下清醒了。
「銀狼,你幹甚麼呢?」
銀狼盯著屏幕,頭也不回。
「找人。」
「找人幹甚麼?」
「線下單殺她。」
分析員聽得太陽穴一跳。
「你瘋了?這是違法的!」
銀狼終於回頭看他,臉上還帶著怒意,完全沒有剛才被他抱在床上時那種濕軟的依戀。
「誰讓她罵我?」
「她罵你你就要把人扒出來?」
「明明是她打野不來幫我,河道沒視野也不提醒,導致我被對面中野連抓,結果輸了還噴我菜!」
銀狼越說越氣,眼睛都亮起來:
「你遇到這種人能忍?」
分析員沈默了一下。
客觀來說,一個遊戲而已,他確實沒甚麼不能忍的。
打野不來、隊友甩鍋、語音對噴,這種事放在任何多人遊戲里都不稀奇。
真要為每一局排位的破事氣到線下尋仇,那全世界的網吧早就成了戰場。
可他也知道,遊戲對銀狼來說意義不同。
那不是簡單的娛樂。
對她這種長期宅在自己空間里、用代碼和屏幕構築安全區的人來說,遊戲就是她的競技場、社交場、表達自尊的地方。
她在現實里懶得走出去,在人群里也不擅長用正常方式爭奪話語權,所以遊戲里的勝負、操作、隊友評價,對她而言遠比普通人想象得重要。
被一個她認為明顯甩鍋的人當眾噴菜,這事對銀狼來說不是「被路人罵了一句」那麼輕。
分析員能理解她的火氣。
但理解不等於支持。
「就算她嘴賤,你也不能這麼乾。」
分析員走到她旁邊,抬手按住她的椅背。
「把信息挖出來,再往外傳,可能造成很麻煩的後果——現在平台和監管對這種事盯得很緊,真鬧大了不是刪號就能解決。」
銀狼撇嘴。
「我又沒說要公開。」
「你剛才都說要線下單殺了。」
「我口嗨行不行?」
「那你查地址幹甚麼?」
「……」
分析員差點被她彆扭的樣子氣笑,但又覺得這時候笑出來會讓她更炸——他低頭看著銀狼,她也抬眼看他,眼底還有沒消下去的怒火,臉頰卻因為剛才床上的事殘留著一點紅,形成一種又危險又可愛的反差。
最終,分析員沒有再繼續講大道理。
他知道銀狼這會兒在氣頭上,講法條、講後果、講網絡暴力治理都會被她當成耳旁風。
她聰明得很,不是不知道風險,只是現在情緒頂上來,非要找個出口。
而且說到底,就算銀狼真把對方信息查出來,又能怎樣?
這個小東西身體弱得要命,平時連拎一大袋大米上樓都嫌累,剛才又被他狠狠操了幾個小時,腿都還軟著。
她線上玩遊戲可能很凶,線下打架大概率連人家頭髮都揪不過。
真讓她出門,她多半走到地鐵站就開始後悔,還會抱怨太陽太曬、路太遠、外面人太多。
分析員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行,那你查吧。」
銀狼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這麼快松口。
「你不攔我?」
「我攔得住你這會兒的火氣,也攔不住你腦子里繼續惦記。」
分析員揉了揉眉心,轉身往床邊走。
「但我們先說好,不管查到甚麼都不准公開,不准聯繫,不准真的去找人——你最多查出來自己看一眼,然後刪掉。」
銀狼皺眉。
「憑甚麼?」
分析員回頭看她,眼神很平靜。
「憑明天我還得照顧你。」
這話說得輕,卻把銀狼噎住了。
她當然聽懂了那裡面的意思。
明天還要被他盯著吃飯、洗澡、睡覺,也可能還要被他按在床上操到消氣。
到時候她哪還有精力惦記甚麼線下單殺。
銀狼耳尖慢慢紅了,嘴上卻不肯認輸。
「少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
分析員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往身上一拉,語氣帶著困倦的懶散。
「你繼續折騰,折騰完記得把窗口關了。要是敢把別人信息發出去我明天就把你所有零食沒收。」
銀狼瞪著他。
「你敢。」
「你不信就試試。」
兩人隔著昏暗房間對視了幾秒,最後銀狼先轉回頭,輕輕「嘖」了一聲,像極不情願地接受了這個暫時停火協議。
鍵盤聲又響起來,卻比剛才慢了一點,殺氣也沒那麼重了。
分析員閉上眼,困意重新湧上來。
第二天天剛亮,窗簾縫里還只是泛出一點冷白色,整間電競房都浸在黎明前後那種半醒不醒的暗色里。
電腦屏幕早就休眠了,機箱燈卻還幽幽亮著,像某種埋在桌下的電子螢火。
外面校園很安靜,鳥鳴還沒完全起來,遠處食堂送貨車的低響被玻璃和牆壁隔得很淡,徬彿世界還沒正式啓動。
分析員是在一種滾燙、濕軟、極其不講道理的觸感里醒來的。
他起初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昨夜折騰到半夜才真正睡下,銀狼前半夜查人查得殺氣騰騰,後半夜又被他按回床上哄了很久,最後到底是抱著他睡著的。
分析員本以為這小東西多少能睡到上午,結果意識剛從深水里浮上來,身體卻先一步被喚醒——那種被柔軟嘴唇包裹住的酥麻從下腹猛地傳上來,讓他喉嚨里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嗯……」
他的手指抓了一下床單,眼睫顫動,剛睜眼就看見銀狼趴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截銀色單馬尾和白嫩細瘦的肩膀。
她身上松松穿著昨晚那件寬大T恤,下擺堆在腰間,整個人跪趴在他腿間,像一隻清晨鑽進被窩里作亂的小寵物。
她含得很認真。
不是那種帶著調情意味、慢悠悠挑逗他的親吻,而是近乎執拗地吞吐著,濕熱的小嘴把他的慾望包進去,舌尖靈巧地蹭過敏感處。
她似乎並不是為了開始一場新的歡愛,只是單純而粗暴地選擇了最有效的叫醒方式,像早晨鬧鐘壞掉以後,乾脆用一場黏膩的口交把他從睡夢里拖出來。
「銀狼……?」
分析員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卻已經被她弄得發硬,聲音因為剛醒而低啞得厲害。
「你這是幹甚麼?」
銀狼抬眼看他,銀灰色眼眸里一點睡意都沒有,反而亮得驚人。
她嘴角沾著濕痕,臉頰泛紅,卻沒有平時那種被拆穿後的羞惱,整個人像熬夜打通了某個隱藏關卡,興奮得快要炸開。
她松開嘴,隨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唇角,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明顯的急切。
「快起來,我找到那傢伙了!」
分析員躺在床上緩了兩秒,才把她的話和昨晚那場遊戲爭吵聯繫起來。
「你還沒忘?」
「為甚麼要忘?」
銀狼從被子里鑽出來,跪坐在床邊,單馬尾有些亂,T恤領口歪到一側,露出一截白皙鎖骨和昨晚被他咬出來的淡淡紅痕。
她的表情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點勝利者的亢奮。
「我查到她地址了。」
分析員看著她,心裡那點剛被口交撩起來的熱意和睡意一起被無奈壓了下去。
一晚上還沒消氣。
看來光靠昨晚那幾次還不夠,真得把這小東西再狠狠折騰一頓,讓她累到連開電腦都沒力氣才有可能把這件事從腦子里甩出去。
他嘆了口氣,伸手抓住銀狼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懷裡一拽。
銀狼猝不及防,被他扯得撲到胸口,鼻尖撞上他結實的胸膛,悶哼一聲。
下一秒,分析員已經低頭吻住她,舌尖撬開她還帶著他氣味的唇齒,手掌順著她細瘦的腰往上揉,隔著寬松T恤握住她小巧柔軟的胸脯。
銀狼身體一顫,昨夜被徹底開發過的敏感反應立刻湧上來。
她胸不算豐滿,卻嫩得要命,被他一揉就軟,乳尖隔著布料硬起來,細腰也本能地往他懷裡塌。
分析員另一隻手按住她後頸,把吻加深,像要用男人的體溫、慾望和熟悉的佔有感把她那點火氣全都化掉。
「唔……等、等等……?」
銀狼難得沒有立刻軟下去。
她一邊喘,一邊用力推他肩膀,耳尖紅得厲害,卻不像平時那種半推半就的嘴硬。
她是真的在掙扎,甚至小腿都蹬了一下床單,像怕自己再被他親幾下就又忘了正事。
分析員抬眼看她,掌心還覆在她胸口。
「不是你一大早就來招我嗎?」
銀狼咬牙,聲音發急。
「那是叫醒服務,不是開局邀請!」
「你管這種叫叫醒服務?」
「效率最高嘛。」
「那現在效率也可以繼續高一點。」
他說著又低頭要吻她,銀狼立刻偏過臉,銀發掃過他的下巴,臉頰紅得快要燒起來。
「別鬧,跟我走,抓她去!」
分析員實在被她這副一本正經要去線下尋仇的樣子氣笑了,揉著眉心坐起來。
「你去哪抓?就算知道對面在哪,至少也得訂機票吧?你真打算跨省過去給人家送外賣式決鬥?」
銀狼立刻抬頭,眼睛亮得像剛完成一次完美反入侵。
「訂甚麼票,她就在塵白學院。」
分析員動作頓住。
銀狼抓起床邊的手機,屏幕上已經打開了一張被她整理過的信息截圖。
她沒有把任何敏感內容公開發出去,只是自己做了標記,界面被她處理得像某種任務地圖,紅點、備注、快遞尾號、收貨樓棟全都排列得一清二楚。
「她就在隔壁宿舍區。我查到她的快遞地址了,塵白學院女生宿舍B棟二樓,門牌014。」
分析員盯著那行地址,徹底清醒。
「啊!?」
這下事情麻煩了。
如果對方在外地,他有一萬個理由把銀狼按住。
機票太麻煩,高鐵太遠,違法成本太高,線下見面有危險,在卡芙卡回來之前處理不完……這些都能變成拖延和阻止的理由。
只要拖到銀狼氣消,再把她查出來的東西刪除,這件事大概率就會像無數個因為排位吵起來的夜晚一樣,隨著第二天太陽升起變成一段氣話。
可對方偏偏就在塵白學院。
還是隔壁女生宿舍樓。
最多半小時路程,甚至不用騎共享單車,只要穿過中庭,繞過教學樓側面的紫藤廊,再從湖邊小道過去就到了。
早晨校園人少,走過去連幾句多餘的寒暄都未必遇得上。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塵白學院。
名義上的女子學院,後來因為合作交流接收了一批米哈游那邊來的交換生,目前除了分析員這個特殊的男性轉學生便全是女孩。
銀狼雖然體力弱,但對面大概率也是女學生,真碰面也未必能把事情鬧到多嚴重。
兩個女孩子真吵起來,頂多互相推搡、揪頭髮,場面難看但不至於失控。
而且如果他跟過去,還能及時把人攔開。
他一個一米八多、體格結實的大男生,阻止兩個女孩子打架不算難。
分析員心裡飛快權衡著,嘴上卻還是盡量壓住語氣。
「銀狼,先說好,過去可以,但只能當面把事情說清楚,不准動手,不准威脅,不准把任何信息往外發。」
銀狼已經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在地上找衣服,聽見他的話,頭也不抬。
「我又不是小學生。」
「那昨晚喊線下單殺的人是誰?」
「那是戰術宣言。」
「今天不准宣言。」
銀狼嘖了一聲,套上短褲,又把T恤下擺拽平。
她動作很快,像怕分析員臨時反悔似的,衣服沒整理好就去抓外套。
可她走路時腿根還是微微發軟,昨夜和清晨留下的身體記憶讓她每一步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
分析員看得無奈。
「至少先洗漱。」
銀狼回頭瞪他。
「你快點。」
「你現在像要去抓叛徒的特工。」
「她可比叛徒惡劣多了。」
「她只是打野沒幫你而已……」
「愛情可以晚點來,打野必須及時到!」
銀狼的遊戲宅女邏輯給分析員直接乾沈默了——於是不再和她爭。
他起身穿衣,簡單洗漱,順手把銀狼丟在椅背上的外套拿給她。
銀狼接過去時還哼了一聲,像不想承認自己被照顧得很順手。
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出了門。
清晨的塵白學院像剛從銀白色的夢里醒來。
草坪上有露水,教學樓玻璃反射著初升的光,遠處的鐘樓還沒到上課時間,宿舍區之間的道路安靜得能聽見樹葉輕輕摩擦。
紫藤廊下落著幾片淡紫花瓣,湖邊有薄霧,一切都溫柔得不像適合尋仇的背景。
銀狼走得很快。
她個子不高,步伐卻帶著明顯的殺氣,單馬尾在腦後晃來晃去。
分析員跟在她旁邊,像陪一隻炸毛的小動物去找昨晚搶了它貓糧的同類。
他注意到銀狼一路上都沒有打開手機地圖,因為地址已經被她記得清清楚楚。
「你想清楚沒有?」分析員問,「見面之後要說甚麼?」
銀狼冷笑。
「讓她道歉。」
「然後呢?」
「沒有然後。」
這倒比分析員想象得簡單。
銀狼其實沒打算真的把對方怎麼樣。
她只是咽不下那口氣,覺得對方躲在網絡後面甩鍋罵人太囂張,而自己既然有能力把那層屏幕掀開,就必須讓對方知道嘴賤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要的只是一個道歉。
分析員心裡稍微松了點——他也希望大事化小,最好對方開門之後先服個軟,說昨晚上頭了,不該亂罵人。
到時候他再代表銀狼把開盒找上門這件事也道歉掉,雙方都有台階下。
遊戲里一場破局,現實里幾句不好聽的話,沒有必要變成校園糾紛。
女生宿舍B棟很快到了。
二樓走廊比外面更安靜,空氣里有淡淡洗衣液和早餐豆漿的味道。
014號門在走廊靠里的位置,門口掛著一個簡單的灰白色門牌,旁邊貼了張像素風貼紙,看起來像某種遊戲角色的小圖標。
銀狼看到貼紙,眼神更凶。
「果然是她,連品味都一股嘴硬宅味。」
分析員看了一眼那張貼紙,又看了一眼銀狼外套上的遊戲徽章。
「你這句話攻擊範圍有點大。」
銀狼沒理他,直接抬手敲門。
第一下還算正常。
第二下就重了。
第三下簡直像要把門板敲出仇恨值。
「開門!」
她壓低聲音,怕吵到整層樓,卻又凶得很。
「昨晚那局打野是你吧?別裝死,我知道你在裡面!」
分析員連忙按住她手腕。
「你小聲點。」
銀狼回頭瞪他。
「我已經很小聲了。」
門裡傳來一陣輕微動靜。
拖鞋踩過地板,椅子被輕輕碰到,似乎有人剛起不久。
銀狼立刻站直,表情惡狠狠地繃起來,還下意識往分析員身邊靠了半步。
她算盤打得非常清楚——開盒這種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對方就算遊戲里操作比她凶,也絕對想不到自己能被人摸到宿舍門口。
她帶著分析員這個大高個往門口一站,不用真動手氣勢就先贏一半。
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門開出一道縫,然後慢慢拉開。
一個年輕女孩出現在門後。
清晨宿舍里的暖光從她身後透出來,落在她銀白色的頭髮上。
她穿著寬松的睡衣,雙馬尾松松扎著,發尾微微翹起,一雙淺色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冷淡和困意。
她個子不高,身材嬌小,皮膚白得像沒怎麼曬過太陽,鎖骨細,手腕也細,整個人帶著某種和銀狼極其接近的宅系氣息。
分析員怔住了。
銀狼也怔住了。
因為門後那個雙馬尾女孩,幾乎和銀狼一模一樣。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相似。
是那種徬彿同一款角色在不同遊戲引擎里加載出來的相似。
一樣的銀發,一樣偏冷淡的眼神,一樣嬌小纖細的身體,一樣在睡醒時顯得有點不耐煩的表情。
只不過銀狼是單馬尾,門後的女孩是雙馬尾;銀狼的懶散里帶著更明顯的黑客式狂氣,而她的冷淡則更像把情緒壓進了機械齒輪和數據庫。
三個人在門口沈默了好幾秒。
門後的雙馬尾女孩先看向銀狼,又看向分析員,最後視線落回銀狼臉上,眉頭慢慢皺起。
「你誰?」
銀狼的嘴唇動了動,原本準備好的狠話像被人一腳踹進了回收站。
她盯著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聲音都有點卡殼。
「你……又是誰?」
雙馬尾女孩顯然也被她的長相衝擊到了,眼神里那點困意徹底消失。她扶著門框,語氣冷了些。
「你敲我門,還問我是誰?」
銀狼立刻回神,火氣重新冒出來,只是因為眼前這張臉太像自己,燒得有點不順暢。
「昨晚遊戲里罵我的人是不是你?」
雙馬尾女孩眼神微微一動,像終於把她和某個賬號對應上了。
「哦。」
她語氣平淡得氣人。
「是那個在上路被抓穿還怪打野不來的廢物啊。」
銀狼的表情瞬間炸了。
「你再說一遍?」
銀狼往前邁了一步,分析員立刻伸手攔住她的腰,把人穩穩擋回身側。
「你冷靜點!」
銀狼氣得耳尖發紅。
「她都當面挑釁了!」
分析員在那一瞬間,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極其明確的念頭。
絕對不能讓她們打起來。
這不是單純因為麻煩,也不只是校規、處分、報警、宿舍樓監控、輔導員談話之類現實層面的風險。那些當然重要,可在此刻都排在第二位。
真正讓分析員幾乎本能地伸手攔住銀狼的,是一種更微妙、更難以解釋的直覺——眼前這一幕絕不能被暴力弄髒。
因為這是一段緣分。
不是那種浮在嘴邊、隨口拿來哄人的漂亮詞,而是真真正正荒唐到讓人心頭髮緊的緣分。
兩個本該毫無關係的少女,一個來自米哈游那邊的交換生,一個是塵白學院的學生;一個昨天還在遊戲語音里互相甩鍋對罵,一個今天清晨站在宿舍門口像兩只炸毛小貓準備互撓。
可她們偏偏長得如此相似,銀白的頭髮,嬌小的身形,冷淡又帶點毒舌的氣質,連被激怒時眼角那點不服輸的銳利都像從同一塊鏡面里折射出來。
世界上有多少人擦肩而過一輩子都遇不到另一個相似的自己。
又有多少人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卻始終覺得自己的孤獨無處安放。
而她們在茫茫人海裡撞上了彼此,甚至先用一場遊戲爭吵撕開了命運的外包裝。
這樣的初遇太笨拙,太吵鬧,卻也太難得。
若是第一段共同回憶變成揪頭髮、罵髒話、摔門和宿管阿姨衝上樓,那未免太可惜。
銀狼已經往前躥了一步,像一隻準備撲擊的銀色小獸。
分析員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硬生生攔了回來。
「放開我!」銀狼氣得耳尖發紅,腳尖還在地上蹭,整個身體都往前頂,「她剛才又罵我廢物,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所以你更不能動手。」
「這是甚麼邏輯!」
「因為動手之後,你就徹底輸給她了。」
這句話比單純勸阻更有效。
銀狼猛地一僵,轉頭瞪他,眼神里全是「你敢說我輸」的危險氣息。
分析員卻沒有鬆手,手臂穩穩橫在她腰前,力道足夠大,讓她再怎麼掙扎都只是細白小腿在空氣里蹬了兩下,看上去凶得很,實際像被拎住後頸的小貓。
門後的雙馬尾女孩看著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像是覺得銀狼被制住的樣子很有觀賞價值。
銀狼立刻捕捉到了那一點笑意。
「你笑甚麼!」
「我沒笑。」
「你嘴角都動了!」
「那是你的幻覺。」
「我幻你個——」
分析員眼疾手快,直接抬手捂住銀狼的嘴。
銀狼:「唔唔唔!!!」
分析員一邊按著懷裡不安分的小黑客,一邊看向門後的女孩,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維持在一個足夠和善、足夠無害、最好還能帶點歉意的範圍內。
「抱歉,早上打擾了。還沒請教,同學你叫甚麼名字?」
雙馬尾女孩抱著門框,視線先從分析員臉上掃過,又落到被他捂著嘴還在憤怒瞪人的銀狼身上。
她眼神里的戒備沒有完全消失,可那股原本冷淡的敵意已經被某種更複雜的好奇沖淡了不少。
「你們不是很會查人嗎?」她語氣仍然帶刺,「都能摸到宿舍門口了,還需要問我名字?」
分析員低頭看銀狼。
銀狼被捂著嘴,眼睛瞪得更圓。分析員稍微松開一點,她立刻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開口。
「我不知道她叫甚麼!」
這句話說得她很不爽,徬彿承認自己某個環節沒打贏。
分析員挑眉。
「你不是說查到快遞地址了嗎?」
「她快遞和外賣的收件名全是亂寫的!」銀狼一想到這事,火氣又往上躥,「甚麼‘四十七歲離異絕經大媽’,甚麼‘前夫哥帶孩子滾出我的人生’,還有一次叫‘不要打電話放門口會死啊’,這誰能知道她真名?!」
門後的女孩臉上沒有半點羞愧,反而輕輕哼了一聲,表情里帶著明顯的自得。
「防騷擾的基本素養而已。」
銀狼冷笑。
「你防得了外賣員,卻防不了我!」
「可你也沒查到我名字。」雙馬尾女孩平靜反擊,「要不是我們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宿舍區,你這輩子都找不到我吧?」
銀狼的血壓瞬間上來了。
「你他媽——唔唔唔!!!」
分析員再次捂住她的嘴,而且這次動作更果斷。
他能感覺到銀狼的臉頰在掌心下鼓起來,顯然憋了一肚子垃圾話。
為了防止這場好不容易有點緩和趨勢的見面重新往互噴方向滑,他乾脆把她往身邊一帶,半抱半按地固定住。
「對不起。」
分析員主動開口,聲音很穩,也很誠懇:
「我們這次過來,確實不是為了找麻煩。昨天遊戲里的事雙方都上頭了,她不該用這種方式查到你宿舍,也不該一大早過來敲門叫罵,這一點我先替她道歉。」
銀狼在他掌心下發出強烈抗議。
「唔唔唔!」
分析員低頭警告般看她一眼,銀狼氣得眼睛都快噴火,卻也被他按得沒法繼續輸出。
門後的女孩神情微動,沒有立刻回應。
分析員繼續誠懇交涉:
「但我們確實也想把事情解決掉——打遊戲互相甩鍋、互相看不順眼很正常,誰都可能有氣頭上的時候,可因為一局遊戲結下現實里的仇,真的沒必要。更何況……」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兩個銀發少女之間來回掃過,語氣不由自主柔和了些。
「你們兩個長得這麼像,性格也像,連愛好都像,能遇到彼此已經很不可思議了。萬一你們不是普通陌生人,而是甚麼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話音剛落,兩邊同時炸毛。
銀狼一把扯開他的手:
「誰跟她是姐妹!」
雙馬尾女孩也立刻皺眉:
「別亂認親。」
這句異口同聲讓走廊安靜了一瞬。
分析員看著她們,沒說話,只是眼神里多了一點似笑非笑。
銀狼和雙馬尾女孩也意識到了這份同步,臉色都微妙地變了一下。她們明明都很排斥這個說法,卻又無法否認彼此之間那種近乎離譜的相似。
不是簡單的發色相同,也不是「都是宅女」這種粗糙分類,而是更細節的地方——說話時那種不肯先低頭的語氣,面對挑釁時先冷笑再反擊的節奏,被人指出相似時同時露出的嫌棄表情,甚至連站姿都有點像,一個抱臂,一個扶門框,都是把自己護在一小片安全區域里的姿態。
銀狼慢慢不掙扎了。
她臉上還寫著不服,卻不再試圖撲上去。分析員察覺到她身體放鬆,才松開扣住她腰的手。
門後的女孩也收起了最初那種針鋒相對的冷意。她低頭看了一眼銀狼,又抬眼看分析員,像是在心裡重新評估這場突然到訪究竟算不算危險。
最終,她把門拉開了一些。
「我叫安卡希雅。」
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來時,帶著一點奇妙的古典感,和她身上那種電子宅女氣質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一種很特別的反差。
銀狼沈默了兩秒,像是不想輸陣,又像是覺得這種時候再繼續叫囂會顯得自己很幼稚。她雙手插進外套口袋里,偏過臉,聲音比剛才低了點。
「銀狼,米哈游那邊來的交換生。」
安卡希雅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銀狼,眼神里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米哈游那邊的交換生,這個身份解釋了很多東西,也讓昨晚那場排位里的偶遇顯得更加微妙——本校學生和交換生,在同一個服務器、同一個時間、同一局遊戲里撞車,互相看不順眼,最後又在現實里發現彼此幾乎像一對異世界同位體。
安卡希雅往後退了一步。
「進來吧。」
銀狼眯起眼。
「你不會在房間里藏了甚麼機關吧?」
安卡希雅淡淡看她。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幼稚?」
銀狼剛要回嘴,分析員輕輕碰了碰她肩膀。她把話咽回去,哼了一聲,跟著走進宿舍。
一進門,分析員就明白為甚麼命運會把這兩個女孩湊到一起。
這簡直是銀狼房間的另一個版本。
安卡希雅的宿舍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整潔女大學生房間。
窗簾半拉著,遮光效果很好,房間里光線偏暗,電腦桌上擺著雙顯示器,機械鍵盤旁邊堆著幾個遊戲手柄和拆開的零食袋,桌邊有一隻造型誇張的耳機,機箱側透燈光還沒關,像一小塊幽藍色的賽博夜空。
書架上塞滿了漫畫、遊戲設定集、模型盒,還有幾樣復古ACG周邊,甚至有一台明顯被她珍藏起來的舊式掌機,屏幕擦得很乾淨,擺放位置比旁邊的課本還隆重。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比銀狼房間還亂一點。
不是髒,而是一種被興趣和懶散共同堆出來的亂。
衣服搭在椅背上,幾本設定集攤開壓在床尾,桌角有半杯沒喝完的可樂,床上抱枕橫七竪八,牆上貼著中二感極強的海報,一把裝飾用的飛劍模型掛在牆邊,劍身有月牙般的弧線,徬彿在暗示主人某種「從往昔歸還」的英雄幻想。
銀狼一進門,原本緊繃的表情就微妙地松了一下。
她的視線先落在電腦配置上,又掃過鍵盤、手柄、耳機,最後在書架那幾排遊戲設定集和復古掌機上停住。
她不想承認,可眼睛里那點興趣根本藏不住。
安卡希雅也在觀察她。
兩個人像第一次互相嗅到同類氣味的貓,嘴上還嫌棄,身體語言卻已經從「準備開戰」變成了「先看看對方窩里有甚麼」。
分析員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房間,再看了看銀狼,心底那種「這絕對不能打架」的判斷更加堅定。
這不是普通的偶遇。
這是兩個孤獨又驕傲的少女,在各自亂糟糟的小宇宙里長大之後,忽然發現隔壁星系有一顆幾乎同樣頻率的星球。
她們也許會因為太像而互相排斥,會因為同樣毒舌而吵得不可開交,會因為同樣不肯服輸而把一局遊戲里的小矛盾記到天亮。
可只要過了最初那層刺,她們或許也會比任何人都更快理解對方。
銀狼指了指桌上的某款限定手柄,語氣努力裝得隨意。
「這個你也買了?」
安卡希雅走過去,把桌上的零食袋往旁邊撥了撥。
「預售第一天我就搶到了。」
銀狼眉毛一挑。
「我也有。」
「那你應該知道它十字鍵手感不如宣傳。」
「廢話,搓招時會卡一下,我後來自己拆開改了墊片。」
安卡希雅眼睛亮了一點。
「你會改?」
「這很難嗎?」
「我拆過一次,裝回去多了兩顆螺絲。」
「那是你手殘。」
「你昨晚被抓穿時也挺手殘。」
銀狼臉色一沈。
分析員立刻咳了一聲。
安卡希雅也像意識到剛緩和就又踩雷,難得停頓了一下,隨後別開視線,聲音輕了些。
「昨天那局……我也有點上頭。」
銀狼愣了一下。
這句道歉不完整,甚至算不上正式道歉,可對兩個嘴硬到骨子裡的宅女來說,已經算是非常艱難的讓步。
銀狼看著安卡希雅,臉上那點敵意終於一點點褪下去,剩下的是彆扭、不甘,還有一絲極淡的好奇。
她低聲道:
「我也不該查你宿舍。」
安卡希雅哼了一聲。
「你知道就好。」
安卡希雅的冰箱和她的房間一樣,很有一種「理論上能維持生命,實際上全靠意志力和遊戲活動續命」的味道。
冷藏層里有半盒沒吃完的壽司,一排包裝上印著限定聯動角色的功能飲料,兩盒看起來像是買來準備認真做飯、結果最終被遺忘到快接近保質期的雞蛋,還有幾瓶啤酒,整整齊齊地擠在側邊架上,倒是比蔬菜更有存在感。
她拉開冰箱門時,涼氣湧出來,吹動她銀白色雙馬尾的發尾。
她彎腰在裡面翻了翻,像是在從自己的宅女生存倉庫里挑選一種足夠體面的招待品。
最後,她拿出三瓶啤酒,手指勾著瓶頸,轉身遞給銀狼和分析員。
銀狼接過來時,表情還有點彆扭。
分析員看著手裡的啤酒,微微一怔。
早晨喝酒這事兒實在算不上健康,但在這個場合里,它又莫名合適。
啤酒從安卡希雅手裡遞出來,不只是招待客人,也像是她主動把昨晚那場遊戲里的火藥味壓進瓶底。
清晨的光線斜斜落在鋁制拉環上,冰涼的水汽順著瓶身往下滑,像某種拙劣卻真誠的和平契約。
安卡希雅自己也開了一瓶。
「那這件事就到這裡吧。」
她抬起啤酒,語氣仍然有點硬,卻已經沒有最初那種扎人的尖刺。
「我先乾為敬。」
她仰頭喝了一大口,喉嚨輕輕滾動,臉頰因為冰冷酒液刺激而微微皺了一下。她喝得並不豪爽,甚至有點逞強,但她還是喝了,而且是先喝。
分析員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生出一點感慨。
照理說,安卡希雅和銀狼這樣的人,本不該主動退讓。
她們太相似了。
都聰明,都宅,都嘴硬,都習慣把自己的小世界圍得嚴嚴實實。
她們在屏幕前擁有鋒利的自尊,對遊戲輸贏有近乎偏執的認真,對陌生人抱著天然的不信任。
昨晚在語音里,她們能因為一次支援、一波抓人、一句甩鍋爭到天昏地暗,誰也不肯先低頭。
正常發展下去,這兩個人絕對會像兩段互相頂撞的代碼,卡死在同一個錯誤循環里,直到其中一方斷線為止。
可安卡希雅卻先遞了酒。
不是銀狼。
反而是被麻煩主動纏上來的她。
分析員把目光投向這個雙馬尾少女。
她站在亂糟糟的電競房裡,身邊是機箱燈、遊戲海報、零食袋和亂堆的設定集,銀白色頭髮在晨光里像落了一層雪。
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甚至帶著幾分不肯承認自己在主動示好的倔強,可那瓶啤酒已經替她說了太多話。
銀狼和她不同。
銀狼已經有分析員了。
她有一個能在她打遊戲打到凌晨時把她從椅子上拎起來的人,有一個能在她嘴硬時看穿她撒嬌的人,有一個會給她做早飯、會按住她不讓她違法亂來、也會在深夜用身體把她從冰冷的電子世界里抱回來的男人。
她還有卡芙卡,那個妖艷成熟、危險又護短的老師,哪怕總是把她丟給別人照顧,也始終是她生命里非常穩固的一部分。
銀狼確實宅,確實不喜歡太多人進入自己的世界。
對她來說小小的房間里有電腦、遊戲、零食、卡芙卡偶爾留下的氣味,還有分析員來去時帶來的溫度,或許已經足夠填滿她大部分生活。
她不是不孤僻,只是她的孤僻已經被少數幾個人溫柔地接住了。
安卡希雅卻不一樣。
她或許真的沒有朋友。
為甚麼分析員能這麼確定?
原因簡單得近乎殘酷——因為她幾乎就是遇見分析員之前的銀狼。
那個刁蠻、傲慢、懶散、聰明得讓人頭疼,卻又對陌生世界懷著深深抗拒的宅女。
她把自己藏在屏幕後面,用毒舌和技術當作護城河。
她習慣先攻擊,習慣不解釋,習慣把「我不需要別人」說得太像真的。
這樣的女孩在塵白學院裡不可能輕易交到朋友。
這裡的少女很多,漂亮的、優秀的、善良的、鋒利的、熱烈的,各有各的光芒。
可安卡希雅這樣的人,未必願意主動走到別人光里去。
她寧願待在自己的陰暗房間里,開著雙顯示器,喝著冰啤酒,罵垃圾遊戲廠商,罵傻逼匹配機制,罵世界上所有不懂她的人。
直到今天,另一個幾乎和她一樣的女孩敲開了她的門。
雖然方式很糟糕。
雖然開頭是叫罵。
雖然她們差點當場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