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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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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寫小說寫個屁 · 塵白學院 · 本章第 2 / 2 頁

他不太會把「喜歡」兩個字輕易說出口,至少很少像年輕男孩熱戀時那樣直白又甜膩地一遍遍哄她。

可他說「你是我的」,說「我的女人」,說「別亂跑」,說「待在我身邊」的時候卻總是很自然,很篤定,像這是某種不需要反復確認的事實。

而鈴偏偏喜歡這種被佔有的感覺。

哪怕這並不是她從小看那些青春戀愛故事時幻想過的、最乾淨最浪漫的那一種。

沒有月光下紅著臉的告白,沒有慢吞吞牽手培養出來的單純愛意,也沒有只屬於彼此的理想化世界。

她得到的是另一樣東西,更現實,也更有重量——被選擇,被需要,被一個強勢的男人放進他的生活和慾望里牢牢按住。

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幸福。

於是她被這樣支配、佔有、甚至帶著一點羞辱意味地按在窗上姦淫時,不但沒有委屈,反而越發安心。

好像只要分析員還願意這樣粗暴又明確地要她,她就還是他的。

她越想越熱,屁股也越扭越主動。

本來已經被操得沒多少力氣了,可這會兒還是本能地迎合起來,腰往後送,小穴也跟著一縮一縮,像在主動夾住那根操的她越來越騷,越來越浪的肉棒。

她一邊被操得亂喘,一邊竟還會回頭一點,用那雙濕亮亮、已經快被爽散焦的眼睛去看他。

「主人……再操重一點……??」

「貓貓會乖的……會好好給主人操……?」

她邊說邊扭,屁股浪得不像話。那條毛茸茸的尾巴隨著動作擺來擺去,襯得她整個人越發像只發情發瘋的小母貓。

分析員看她這樣,手掌直接落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這麼騷。」

「是主人把我操成這樣的……啊啊……?」

鈴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聲音甜得發膩,又淫得發髒。

「貓貓、貓貓想給主人乾……想被主人狠狠乾壞……???」

她這會兒哪裡還有甚麼平時在外面的機靈和體面,完全被操成了一隻會求操求射的淫蕩寵物。

臀肉一下一下往後蹭,像恨不得自己坐著把那根肉棒吃得更深。

分析員順著她這股騷勁繼續征伐,玻璃被撞得一聲一聲輕響,鈴的小穴也濕得一塌糊塗,黏膩水聲順著每一次抽插翻出來,簡直淫亂得讓人耳熱。

「啊啊啊……?主人、主人……」

「操我……操壞我……求你了……??」

「貓貓的逼又癢了……裡面空……主人插滿我……???」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只知道爽,知道被這樣佔有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往高潮邊緣滑。

分析員操她的節奏越來越重,越來越猛,像真的要把她按在這扇高高的海景窗上狠狠乾透。

鈴胸口貼著冰涼玻璃,奶頭卻在胸衣里硬得厲害,小穴更是被操得每一下都在抽搐,整個人快要被玩壞。

「要去了……又要去了……???」

她哭著叫,屁股卻扭得更急,主動得像欠操瘋了。

「主人……射給我……射給貓貓……?」

「讓我高潮……讓我壞掉……??」

分析員一手抓著她腰,一手仍舊牽著鍊子,把她按得死死的。

肉棒狠狠乾進她最深處的那幾下又重又滿,頂得鈴眼前都亮白了一瞬,腿一下徹底軟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只剩小穴還在本能地痙攣。

「呀啊啊啊啊——????」

她在玻璃前又一次被操到極限高潮。

小穴一陣陣猛縮,裡面緊得像要把人夾住,身子也隨著高潮劇烈發抖。

她整個人無力地貼在窗上,呼吸散得不成樣子,嘴裡卻還在斷斷續續往外漏著呻吟。

「嗯啊……??主人……貓貓不行了……」

「還想要……還想給主人操……???」

她已經徹底騷透了。

分析員操到這裡,也終於被她這副浪樣徹底勾出了最後的火。

他壓著鈴極限衝刺了最後幾下,隨後腰胯猛地沈下去,整根肉棒都死死頂在她體內最深處。

即便隔著避孕套,灼熱的精液還是一下下射了進去。

那股熱度隔著薄薄一層套子,在她體內鼓漲、發燙,依舊清晰得要命。

鈴被這一下射精燙得整個人都顫了,像有一股滾熱的東西順著她最深處炸開,燙得她小腹都跟著發麻。

分析員壓在她身後,手還扣著她的腰和鍊子,把她徹底固定在自己懷裡,像要她完整承受這場最後的佔有。

「嗚……啊啊……??」

鈴被燙得眼神徹底散了。

明明知道他還是帶了套,可那種「全射在裡面」的感覺仍舊強烈得讓她幾乎要哭出來。

她的小穴還在高潮余韻里一抽一抽地夾,身子則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壓著,胸口貼著玻璃,臉側浮著熱氣和喘息留下的白霧。

太舒服了。

舒服得她腦子里最後一點緊繃的線也斷開,只剩下灼熱、滿足、被佔有過後的空茫幸福感,一層一層往深處沈。

她想再說點甚麼,想叫主人,想說自己還在,想說她真的好喜歡這樣被他操到壞掉的感覺。可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溢出一串又軟又散的呻吟。

「嗯……啊……???」

隨後,視野終於徹底黑了下去。

「鈴……鈴!餵!你在聽嗎?」

年輕女孩的聲音像一顆小石子,忽然砸穿了那層溫熱黏稠、幾乎把人魂都裹進去的夢。

那聲音起初像隔著很遠的水面傳來,模糊,晃動,帶著一點不耐煩又一點擔憂的回響。

鈴的意識還沈在另一個世界里,沈在海景套房微暗的燈光、冰涼落地窗和滾燙呼吸糾纏出來的余韻中。

她甚至還覺得自己的後腰發軟,腿根發麻,脖子上像還殘留著項圈的束縛感,胸口也徬彿貼著那面沁涼的玻璃。

「嗯……」

她下意識應了一聲,睫毛輕輕顫了顫。

下一秒,她猛地睜眼。

「誒?!!」

視野一下清晰起來,夢境像被一隻手粗暴撕開,碎成無數片散掉。

沒有海,沒有套房,沒有大床和落地窗,更沒有分析員壓在她身後,低聲在她耳邊說「你是我的」。

她正坐在一間咖啡廳里。

午後的光線從玻璃窗外斜斜照進來,桌上擺著沒喝完的咖啡和甜點,空氣里浮著咖啡豆、奶油和一點烘焙後的甜香。

四周有輕輕的談話聲,杯碟碰撞聲,以及店裡那種刻意維持出來的慵懶背景音樂。

眼前不是奢靡曖昧的酒店,而是一間塵白大學校內的一家很受歡迎的小店,木質桌面擦得乾淨,牆上掛著些簡約裝飾畫,角落里還擺著一株高大的綠植。

鈴怔怔地坐著,心跳卻還快得不像話。

她身邊正坐著一個女孩,一隻手搭在她背上輕輕順了順,動作里有種天然會照顧人的溫柔。

那女孩喬裝得很低調,帽子、墨鏡、簡單卻很會藏鋒芒的打扮,把原本應當極其招搖的存在感壓下去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的魅力還是藏不住,像一束被布遮住的燈,仍舊會從邊緣把光漏出來。

她有一頭垂順漂亮的黑色長髮,墨鏡擋住了眼睛,卻擋不住五官那種近乎舞台級別的精緻,尤其唇形和下頜線,都透著一種會讓人下意識想到偶像歌手的華麗感。

鈴的一號室友耀佳音,米哈游大學的學生,上屆「音律聯覺」的四強,已經和某唱片公司簽約的明日之星——哪怕此刻低調得像只是個普通女大學生,那種被鏡頭和人群偏愛過的氣質依舊壓不下去。

而坐在鈴對面的,則是另一個風格完全不同的女孩。

白襯衫,背帶皮褲,穿著利落得近乎冷硬,肩背挺直,整個人與其說像學生,不如說更像臨時脫了制服、混進校園的職業保鏢。

她有一頭利落的金髮,五官英氣,神情幹練,手邊放著一杯茶,動作不急不緩地端起來喝了一口,眼神卻並沒有完全停在桌面上,而是時不時用余光掃過咖啡廳出入口和周圍坐席,徬彿對環境保持警覺已經成了本能。

鈴的二號室友伊芙琳,耀佳音的「護花騎士」——哪怕坐在朋友身邊放鬆喝茶,也像隨時可以起身擋在任何危險前面護她們周全。

三人年紀相仿,坐在一起時也沒有太多刻意擺出來的身份感。

鈴跟她們本就同宿舍,朝夕相處久了,那些本來橫在身份背景之間的距離也慢慢被生活磨平了一層。

可即便如此,有時候鈴還是會在某些瞬間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她們之間,終究是有差距的。

佳音太亮了,亮得像本就該站在舞台和聚光燈中央的人。

伊芙則太穩了,穩得像身後總站著另一個世界的秩序與規則。

而她自己只是個從偏遠小鎮來大城市的普通女孩,家庭不算好,性子雖然機靈,卻也不過是在生活里跌跌撞撞學會了一點看人臉色和為自己爭機會的本事。

也正因如此,她很多事情更難瞞住她們。

比如昨晚為甚麼沒回寢室。

鈴喉嚨動了動,趕緊挺直一點坐姿,臉上的熱卻怎麼都壓不住,只能強裝鎮定地開口:

「我……我沒事,佳音、伊芙……我們剛才說道哪了?」

耀佳音還把手放在她背上,聞言偏過臉看她,墨鏡後的目光雖然看不清,卻幾乎能想象出那種帶著笑意的瞭然。

她聲音很好聽,哪怕只是隨口說話,也自帶一種被訓練過的音色質感,柔軟,輕亮,又不至於膩。

「剛才說道喜歡的男孩子類型了。」

她說著,唇角明顯彎了一下:

「伊芙剛問這個問題,你就像電腦死機一樣,一下沒動靜了。」

鈴的臉立刻更紅了。

「我有嗎?」

她這句反問其實很沒底氣,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剛才那幾秒她大概真的呆得很誇張。

那個話題像一枚鑰匙,一下就捅進了她腦子里最柔軟、也最不該在這種場合被碰開的地方。

於是那些昨晚和今天清晨的畫面便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分析員的手,分析員的眼神,分析員浴衣微敞的胸口,自己掛在他身上接吻,自己在床上和落地窗前被他寵愛到哭著求饒,又哭著迎上去,甚至連脖子上的項圈和他那句「你是我的」都清清楚楚。

她越想越羞,越羞臉越紅。

伊芙琳把杯子放下,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隨後抬眼看她,語氣還是一貫乾脆直接。

「你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正常嗎?」

這話一點不繞,甚至帶著伊芙琳特有的那種職業式精准,一刀就把鈴那點試圖裝傻的餘地切掉了。

鈴一下子噎住。

她當然不敢否認甚麼,至少不敢對著這兩個人睜著眼睛硬說「我很正常」。

因為事實就是她昨晚沒回寢室,今天整個人又像被熱水煮過一遍,眼神偶爾發空,唇角還會莫名其妙偷偷上揚,別人說到喜歡的男孩子,她更是直接卡殼。

這樣子但凡不傻都知道有問題。

更麻煩的是,這兩個人還是她關係不錯的室友。

同住一個屋檐下太久,有很多事根本藏不嚴。

睡沒睡、幾點回來、情緒不對勁兒、有沒有在偷偷想誰,這些東西哪怕嘴上不說,日常的小動作和神色也會把答案一點點漏出來。

鈴只覺得耳朵都要燒起來了。

她不敢順著這個話題往下,因為她太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危險。

只要再多說兩句關於「喜歡的人」,她腦子里那些夢一樣的回憶就一定會繼續翻出來,然後她八成又會像剛才那樣呆在那裡,眼神發直,心口發軟,整個人像被拎回分析員懷裡。

所以她幾乎是本能地一抬手,像要把話題整個推回去一樣,趕緊開口:

「我、我先跳過!這回你們先說,你們喜歡甚麼樣的男孩子!」

咖啡廳的空氣里浮著烘豆後的苦香與奶泡的甜,午後的陽光像一層被人輕輕抹開的蜂蜜,落在木桌邊緣、白瓷杯口和三個年輕女孩各異的神情上。

鈴把話題狼狽地拋出去後心口還在亂跳,像剛從某種不該在白天、在公共場合、在朋友面前浮上來的甜膩回憶里倉皇逃出。

可她越是想躲,命運偏偏越愛把那個問題擺回原地。

其實這類問題本來就很有趣。

在真正遇到讓自己心動的人之前,女孩子對「喜歡甚麼樣的男生」這種問題的回答大多都帶著點想象、投影,甚至自我美化後的浪漫。

有人會說想要溫柔的,有人會說要高的、帥的、會照顧人的,也有人會把「有錢」、「成熟」、「優秀」裹在一層不那麼直白的包裝紙里,講成「有事業心」、「可靠」、「見過世面」。

說到底,都是憑空捏一個還未曾真正出現在生活里的白馬王子輪廓。

很少有人會在那時就坦白一句,說自己喜歡的類型其實跟隔壁某個活生生的人一模一樣。

可如果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問題就會一下變得微妙起來。

因為所謂「類型」,忽然不再是一堆抽象的標籤,而變成某一張具體的臉、某一種說話時的語氣、某個抬眼時的神色,甚至某雙牽過你、碰過你、摟過你的手。

那時候再回答,話出口之前,人往往就已經先心虛了。

最先開口的是伊芙琳。

她輕輕冷哼了一聲,像對這種帶著少女心思的閒聊本能地保持三分距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把杯子放回桌面。

上半身微微前傾時,白襯衫包裹著的豐滿胸部直接壓在桌沿上,那種毫不刻意、卻依舊帶著強烈存在感的曲線讓她整個人越發顯得不像學生,更像某種訓練有素、氣場強悍的成熟女人。

她的大奶子被桌面一頂,連茶杯都被那肥美的乳肉推得往前滑了一點點,她卻像毫無察覺,只抬眼掃了鈴和佳音一下,神情一如既往地幹練。

「我們作為米哈游的交換生來這邊之後,能接觸到的男大學生本來就沒幾個吧。」

她語氣平平,像在陳述某項任務環境。

「哦……對了,還有一個——那個叫分析員的。」

鈴一聽到這個名字,肩膀都下意識僵了一瞬。

耀佳音自然沒漏掉這個細節,不過她沒急著去看鈴,只是托著下巴,唇邊帶起一點很會拿捏節奏的笑,語調輕輕上揚。

「怎麼,伊芙,你對他很有興趣嗎?」

伊芙琳看了她一眼,像聽到了甚麼不靠譜的猜測,乾脆地回了過去。

「別開玩笑了,你明知道那是我最討厭的類型。」

她說這句話時,眉心都沒動一下,態度直得像一把刀。

「輕浮,對混亂的男女關係來者不拒,自以為很有型,實際上一堆私生活爛賬。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也已經夠說明問題了,說白了他不過是個在強勢母親面前完全抬不起頭來的媽寶男——這樣的男人我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她頓了頓,手指在杯沿輕輕一敲,視線卻很自然地掠過耀佳音和鈴,像在無聲確認她們兩個都還好端端坐在自己能看見的範圍內。

「真要看,也是看他會不會對你們下手。」

這一段評價堪稱毫不留情。

鈴坐在旁邊,耳根莫名更熱了一點。

她知道伊芙琳說話一向這樣,不會因為對象是誰就故意修飾,也不會為了氣氛好看而把尖銳磨平。

可偏偏她如今已經不是那個能心平氣和聽別人評價分析員的局外人了。

她知道他輕浮,知道他身邊女人多,知道他在很多人眼裡絕不會是理想男友模板,可當這些話被伊芙琳這樣一條條擺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會本能地替他在心裡辯解。

不是那樣的。

至少,不全是那樣的。

他也會照顧人,會在她累的時候安排好一切,會記得她喜歡甚麼,會把她抱進懷裡,會在她最慌的時候給她那種近乎蠻橫的安心感。

可這些話鈴一個字都沒法說,只能把熱度死死壓在臉上,假裝自己只是聽著。

耀佳音卻像完全沒被伊芙琳那份冷硬評價掃掉興致。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她慣有的輕盈調味。

「哦——伊芙還是這麼颯,這麼可靠呢。」

她說完,自己也把雙手抱到胸前,手肘支著桌面,手掌托住臉,像真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她今天也穿得低調,墨鏡遮住了那雙漂亮得很容易惹人駐足的酒紅色眼睛,可光是這樣一個稍稍歪頭的動作,就已經有種鏡頭感極強的美。

「我就不一樣了。」她慢悠悠地開口,像在講一件比感情更讓她感興趣的事,「我對他其實……還挺有興趣的。」

這句話一出,鈴幾乎是立刻抬頭看了她一眼。

伊芙琳也微微挑眉:

「怎麼,佳音,你也和塵白那些渴的不行的女孩一樣,被他迷住了?」

耀佳音笑了笑,並沒有直接順著這個方向走。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側,像在回憶甚麼。

「著迷倒談不上。」她說,「不過我之前聽朋友提起過,他在音樂這方面似乎挺有點天賦——第一次和完全陌生的樂隊合作,居然就能唱得很不錯,現場反應還很好……這樣的人其實不多見的。」

她說到這裡時,語氣明顯認真了一點。

那不是普通女孩子談論男生時的嬌俏興趣,而更像一個真正把舞台、嗓音和表演當回事的人,在談某種她認可的能力。

未來偶像的眼光與其說放在「這個男生帥不帥、值不值得心動」上,不如說落在了另一個層面——天賦、表現力,以及那種能不能在專業上碰撞出火花的可能性。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唇邊笑意更深了一點,「我還真想和他切磋一下。」

這話說得很輕,卻已經算是很高的評價了。

鈴當然知道,耀佳音雖然平時看起來溫柔好相處,還總愛笑,可她在自己真正擅長和在意的領域里其實非常挑剔——能讓她說出「有點天賦」、「想切磋」的人,絕對不只是隨便應付兩句的水平。

而這份欣賞,又讓鈴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更微妙了一層。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喜歡上的這個男人,不只是會讓她在私下裡心跳失控、會抱著她用性愛讓她爽到神志模糊的那種雄性存在。

他在別人眼裡也可能是危險的,是值得提防的,是有才華的,是會引起注意的。

這些評價像從不同角度照過來的光,把分析員這個人照得更立體,也更讓她難以只把他藏在自己心裡的某一塊秘密角落。

伊芙琳已經說完了。

耀佳音也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於是很自然地,兩個人幾乎同時把目光轉向了鈴。

空氣忽然就靜了那麼一小下。

窗外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店員在吧台後調整咖啡機,遠處一桌學生笑了兩聲,咖啡廳的背景音樂仍舊溫吞地流淌著,可鈴卻覺得自己像一下被放到了聚光燈底下。

到她了。

這次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鈴捧著咖啡杯,指尖貼著杯壁,面上努力維持著若無其事的鎮定,耳尖卻已經悄悄紅了。

「我……我比較喜歡有上進心的。」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還算穩,可說到後面,聲音便不自覺地輕了些,像是連自己都知道這份描述里藏著過於具體的影子,「不能太平凡,最好……最好是那種站在人群里,就會讓人一下注意到他的類型。」

她說完,便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那口咖啡有點苦,苦味壓著舌根,卻沒能壓住她胸口裡那點發虛的心跳。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得實在危險。

危險的不是形容本身,而是她在說這些詞時腦海裡浮現出的那個人,太鮮明,太完整,幾乎已經不是「理想型」的模糊輪廓,而是某張她昨晚才貼近、才親吻、才在回憶里一遍遍溫熱起來的臉。

她當然絕對不能直接說自己喜歡分析員。

這不是簡單的害羞,也不是小女生戀愛時故意賣關子。是因為她和分析員之間本來就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小約定——暫時不要公開他們的關係。

這個約定並不是分析員不願負責,更不是想把她藏著掖著,當作見不得光的玩物。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比她更早一步想到了後果,所以才把這層保護先鋪在她面前。

鈴是他的員工。

哪怕這個身份在私下裡已經被親密和寵愛沖淡了許多,可在外人眼中,事實依舊是事實。

一旦關係公開,旁人第一個想到的絕不會是甚麼兩情相悅、校園戀愛、年輕男女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而一定會摻進更難聽的東西。

會有人說她靠男人上位,說她借工作便利攀附條件更好的對象,說她在職場和感情之間走捷徑。

也會有人用更輕蔑、更下流的方式去描述這段關係,把愛情里本該最柔軟的部分,硬生生塗上一層「潛規則」的髒色。

那樣一來,不止是她,連分析員也會一起被卷進去。

他本人或許沒那麼在意。

分析員如今活得有點近乎破罐破摔的清醒,自己都覺得爛命一條,身邊桃花多到早已麻木,別人怎麼看他、怎麼議論他,很多時候他根本懶得放在心上。

風流也好,荒唐也罷,反正他從來都不是會靠輿論給自己塑金身的人。

可鈴不一樣。

她是女孩子,年紀輕輕,臉皮也薄。

她可以在深夜裡紅著臉被他抱著親,被他寵得神魂顛倒,被他佔有得連呼吸都發甜,卻不可能真的頂著「傍大款」、「被包養」、「靠身體攀高枝」這種標籤,在學校里若無其事地繼續過日子。

她還要上課,還要見同學,還要在宿舍和公共場合里抬頭做人。那些流言蜚語若真壓下來,最先被壓彎腰的一定是她,而不是分析員。

所以不公開不是冷淡,不是推開,而是保護。

分析員把這件事看得很明白,也把選擇權和退路都盡量留給了她。

鈴心裡其實明白這一點,因此哪怕偶爾也會有一點女孩子天生的委屈和貪心,想要更光明正大一點的名分,想要被承認、被偏袒、被擺在別人也看得到的位置上,可到最後,她還是會把這份衝動壓下去。

因為她知道,他是在護著她。

只是——

就算他們兩個選擇不公開,平時也很注意保密,不讓旁人抓到甚麼明面上的把柄,也不代表別人就真的一點猜不到。

喜歡一個人的痕跡,有時候比接吻的紅痕還容易暴露。

鈴最近變得太明顯了。

自從去了滿命會所打工之後,她整個人像是忽然活了一層。

以前她也愛笑,也會說場面話,也懂怎麼在人前討喜,可那種笑更多是機靈,是習慣,是為了把日子過得順一點而鍛鍊出來的本事。

現在卻不同。

現在的她是真的會發亮,會在走路時腳步輕快,會在某個沒人招惹她的時候忽然自己抿著嘴笑,會在手機亮起時眼神一下變軟,也會在別人無意提到某個人、某件事時,不受控制地紅臉發呆,像魂都短暫飛走了幾秒。

工資能讓一個女孩過得好一點,穿得漂亮一點,底氣足一點。

可工資再多,也很難讓一個女孩每天都像剛從甜夢里醒來一樣,連發呆都帶著羞意,連沈默都像在回味甚麼。

至少,那點薪水做不到。

真正讓她變成這樣的是另一樣東西,是感情,是被偏愛,是被某個男人抱過、寵過、認真看過之後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慢慢發生的柔軟變化。

所以鈴剛把那句「喜歡有上進心、不能太平凡、最好站在人群里很惹眼的男孩子」說出口時,連她自己都知道,這種遮掩其實已經薄得像窗紙了。

不說破,不代表別人看不穿。

而坐在她對面的這兩個女孩,顯然都不是遲鈍的人。

伊芙琳最先接話,語氣里依舊有那種她慣常的鋒利,像把刀明明白白擺在桌上,連寒光都懶得遮。

「有上進心?」

她輕哼了一聲,手指搭在杯壁邊緣,目光筆直落過來。

「除了每天把招惹女人、把幾個女孩往自己後宮里收當成事業以外,我看不出那男人還有甚麼像樣的進取心。」

鈴聽得一噎,臉更紅了。

她本能地想反駁,可話剛頂到喉嚨口,又硬生生卡住。

因為她不得不承認,伊芙琳這話雖然刻薄,卻也並不完全失真。

分析員身邊女人確實不少,他在男女關係這件事上也的確不像甚麼清清白白、會把全部感情押在一人身上的傳統好男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聽別人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耀佳音也在旁邊悠悠補了一句,語氣沒那麼硬,卻有種更輕巧的、一針見血的調侃意味。

「至於站在人群里會發光這點嘛,我倒是也不這麼覺得。」

她托著腮,唇角帶著笑,墨鏡後的視線似乎在很認真地回憶分析員這個人。

「那傢伙沒有做偶像的質地,不是站出來讓所有人立刻歡呼的那種類型——他更像會把事情悄悄做完、把台前都讓給別人,自己躲在後面把局面收得很漂亮的人。也許很能幹,但確實比較適合做幕後。」

這句話說得不算諷刺,甚至還帶著一點專業上的客觀欣賞,可落在眼下的語境里,效果卻和伊芙琳的拆台異曲同工。

一人一句,輕輕巧巧地就把鈴剛才那點努力包裝過的喜歡給拆開了。

她只能低頭喝咖啡。

動作快得有些狼狽,像只把腦袋埋起來就想假裝風浪不存在的小動物。

可那微燙的咖啡順著喉嚨滑下去,也沒能把她臉上的熱降下來,反而讓她整個人都更像在強行掩飾。

因為她知道。

她們大概已經完全猜到了。

猜到她喜歡的是誰,甚至猜到她和分析員之間多半已經不只是曖昧和想象那麼簡單——伊芙琳沒有繼續用那種諷刺口吻往下刺,而是忽然伸手,握住了鈴放在桌邊的手。

那只手溫暖,有力,掌心帶著一種讓人很容易聯想到「保護」這個詞的厚實感。

她的關心是真切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指點,也不是湊熱鬧的調侃。

她就是認真地在擔心這個同寢室的女孩,擔心她踩進一個自己處理不了的局里,最後被傷得很難看。

所以哪怕接下來的話注定不好聽,她也還是要說。

「鈴,你聽我說。」

她語氣放緩了一點,眼神卻仍舊堅定。

「你玩不過那種男人的。」

這句話像一塊沈沈的石頭,直接落進了桌上的安靜里。

伊芙琳沒有躲,也沒有故意留甚麼圓滑餘地,繼續看著她,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判斷說完。

「他不適合你。現在趁早抽身,離開他,還來得及,不然等你再往里陷一點早晚會後悔。」

鈴被她握著手,心卻像忽然被攥緊了。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反駁。

「不是的,分析員他……」

她剛說出半句,聲音就已經發緊。

因為她有太多話想替他說。

想說他沒有她們想的那麼壞,想說他對自己很好,想說那些別人只看到表面的東西背後還有很多細節,想說他安排她住酒店、讓人陪她逛街、會在她累的時候抱她、會在她不安的時候用那種強勢又讓人安心的方式告訴她她是他的。

可問題是,這些話越真,就越不能說。

耀佳音也在這時候開口了。

她沒有伊芙琳那樣鋒利,可她給出的建議卻同樣很現實,甚至更像那種見多了娛樂圈魚龍混雜、見多了人心選擇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

「等我們回到上海,選擇會更多的。」

她支著下巴,語氣輕柔,卻不容忽視。

「你現在是因為環境太窄了,接觸到的人有限,才會覺得眼前這一個格外特別。可如果回去之後,認識的人更多,圈子更開闊,你就會發現沒必要把自己困在一棵樹上。」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沒有選擇餘地的時候,最不能做的就是隨便將就。那不是妥協,是自己往陷阱里踩。」

這話其實很專業。

甚至可以說,是許多女孩在經歷過或看過足夠多失敗感情後,才慢慢明白的道理。

不要在孤立無援時把唯一一個向你伸手的人誤認成命定之人,不要在選擇太少時把「眼前最好」誤以為「世界上唯一」。

尤其面對一個明顯複雜、明顯不穩定、明顯會讓你承擔更多風險的男人時,更該退一步,看清楚,看遠一點。

從理論上說,她們的建議都沒有錯。

鈴應該聽。

甚至應該認真聽。

可她偏偏就是不想聽。

不是因為她不明白她們的好意,而是因為此刻這份好意像兩只手,一左一右地要把她從那段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里拽出來。

分析員當然不是完美的,不是純潔無暇的,更不是適合放在校園戀愛範本里的理想男友,她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她就願意放手,不代表她能在嘗過那種被偏愛、被佔有、被寵得發熱的日子後,再冷靜地退回去。

她做不到。

於是鈴坐在那裡,手被伊芙琳握著,耳邊是耀佳音仍帶著體貼意味的現實勸告,心裡卻已經慢慢浮出另一個問題。

那是一個她現在最想問,也最不該問的問題。

因為一旦問出來,就等於她自己先承認了立場,承認了她已經站在分析員那一邊,甚至在為一個她們絕不會支持的方向認真考慮。

可她還是想問。

她太想知道了。

鈴抬起眼,臉還紅著,唇抿了抿,像是在心裡給自己鼓足了一點勇氣。

她看看伊芙琳,又看看耀佳音,眼神里那種原本還試圖藏起來的猶豫和倔意終於一點點浮了上來。

「那……」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如果,我是說如果……」

她頓了頓,還是把那句自己最在意的話問了出來。

「如果我想要更進一步……想要更加安心的感覺呢?」

伊芙琳先是沒反應過來。

她還維持著剛才那副身體微微前傾、手裡端著茶杯的姿勢,眉頭因為鈴那句「想要更進一步」、「想要更加安心的感覺」而略微蹙起,像是在認真分辨這個「進一步」到底指向甚麼。

她當然聽得出那裡面有感情意味,也知道鈴已經陷得比她們原先判斷得更深,只是她再怎麼往複雜處想,也沒想到這小姑娘腦子里裝著的會是這麼直白、這麼危險、也這麼讓人頭皮發炸的念頭。

「甚麼更加安心的感覺?」

她開口時聲音還算穩,只是眼神已經比先前更銳了些,像職業習慣使然,在問題真正落地之前,先把所有可能性都掃了一遍。

鈴的臉卻已經徹底紅透了。

那不是普通害羞能形容的紅,而是一種從耳尖一路燒到脖頸、幾乎要把整個人都蒸熟的熱。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理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拽她,告訴她該停下來了,該把嘴閉緊,該把那些過於私密、過於露骨、也過於會暴露她和分析員之間真實關係的話死死摁回肚子里去。

她知道不該宣揚自己和分析員的關係。

知道對外守口如瓶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尊嚴,是為了不給分析員添麻煩,也是為了不讓將來那些可能壓到她頭上的流言蜚語,提前從最親近的人嘴裡洩出第一個口子。

她也知道,分析員選擇暫時不公開,並不是在輕慢她,而是替她擋下那些惡意揣測和難聽標籤。

她明白這層保護,所以按理說她更應該小心,更應該把秘密咬死。

可她還是想說。

想問,想咨詢,想把那些在心裡繞了太久、越繞越亂的念頭掏出來,給兩個她最信任的朋友看一眼。

也想傾訴,想找人告訴自己,她這種不安是不是很蠢,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會這樣。

甚至在最隱秘、最不好承認的一小塊角落里,她還帶著一點近乎孩子氣的小小炫耀——炫耀自己是被那個男人抱過、碰過、佔有過的,炫耀自己已經走到了某個連她自己回想起來都會心跳失控的位置。

於是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攥緊了咖啡杯下的紙巾,嗓子都緊了,才把那句話一點點擠出來。

「就是……就是……」

她頓了兩下,呼吸都有點亂,像每多吐一個字,都要先突破一層羞恥。

「我想……想無套和他做。」

空氣像是被按停了一瞬。

下一秒——

「噗!」

伊芙琳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那反應太真實,太猝不及防,連對面桌一個原本在低頭看手機的學生都下意識抬頭瞥了一眼。

伊芙琳猛地偏過臉,嗆得咳了兩聲,金色發梢都微微晃了一下,杯子差點沒拿穩。

她平時再穩、再像個隨時能一拳打穿問題核心的職業安保,此刻也還是被鈴這句直球轟得當場破功。

她萬萬沒想到。

真的,哪怕她已經把情況往糟糕里預估了一層,也沒想到鈴苦惱的居然是這種事。

不是「他到底喜不喜歡我」,不是「我要不要跟他公開」,甚至不是「他身邊女人太多我該怎麼辦」。

而是她已經陷到了另一個更深、更危險、更徹底把自己往里送的位置——她已經把心給出去了,把身體給出去了,把整個人都泡進這段關係里了,卻還是覺得不夠,還想把最後那層本該留給理智和邊界的東西也一並遞過去。

她不是在擔心失去甚麼。

她是在發愁,自己還能再給他一點甚麼。

這意味著甚麼伊芙琳太清楚了。

意味著鈴已經獻出了自己的全部還嫌不夠,意味著她甚至想主動打破最後那層底線,把身體里最私密、最無法收回的一部分也毫無保留地向那個男人敞開。

那不是普通戀愛腦的發熱,而是已經到了讓人後背發涼的程度。

伊芙琳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白襯衫下起伏得厲害,胸口都因為情緒上湧而明顯重了兩分。

她臉色一下沈下來,原本那種冷厲就夠強的氣場此刻幾乎像壓了層火,連周圍空氣都像被她這股怒氣頂得更硬了一點。

「他媽的混賬東西……」

她咬著牙罵出這一句,聲音壓得低,卻危險得要命。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像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神冷得發狠。

「我要宰了他……絕對要宰了他呀!!」

這不是誇張。

至少在鈴和佳音聽來,這一瞬間的伊芙琳絕對不是在單純放狠話。

她是真的怒了,怒到那種平日里訓練出來的克制都被頂開一道口子。

因為在她的判斷里,一個男人能把鈴這樣本來懂事、敏感、會給自己留退路的女孩逼到主動說出這種話,本身就已經夠混賬了。

更別提那個人還是分析員——一個她本來就覺得私生活危險、情感邊界混亂、根本不適合鈴的男人。

鈴被她這股怒氣嚇了一跳,臉上的紅都來不及繼續燒,立刻就變成了慌。

「伊芙!別……別衝動啊!」

她幾乎是下意識撲過去一點,反手抓住伊芙琳的手腕,眼神里全是慌亂和哀求。

那神情太明顯了,像生怕她下一秒真的立刻起身衝出咖啡廳去找分析員算賬。

鈴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說過頭了,說得太直,太深,太把這段關係里那些只有她和分析員知道的東西掀了出來。

她甚至開始後悔。

後悔自己一時沒忍住,把這件事跟她最好的兩個朋友說得這麼清楚。

不是因為她不信任她們,而是因為她忽然發現,有些事一旦講明,最先承受不住的也許不是秘密本身,而是愛你的人會因此露出的憤怒和心疼。

伊芙琳看著她。

看著鈴那雙寫滿懇求的眼睛,看著她明明已經被傷到這種程度、被弄得把自己全送出去了,還第一反應是攔著朋友別去找那個男人的樣子,胸口那把火簡直燒得更旺。

她一向討厭這種局面——討厭有人用愛、用親密、用一點點看似體貼的照顧,把本來該有邊界的女孩養成這樣,養成哪怕委屈也先護著對方的樣子。

可她終究還是沒真的起身。

因為鈴那雙眼睛太慌,也太求了。她是認真在求她別衝動,認真在護著分析員。

另一邊,耀佳音反而顯得更冷靜一些。

她從頭到尾都沒像伊芙琳那樣被情緒猛地衝起來,甚至連墨鏡後的目光似乎都依舊平穩。

她只是抬手抽了兩張紙遞過去,一張給伊芙琳擦茶水,一張輕輕推到鈴手邊,動作里還是那種被舞台和鏡頭打磨過的從容。

可她的冷靜並不代表不在意,恰恰相反,正因為她更穩,所以她看得也更遠。

她沒有立刻評價「無套」這件事本身,而是先看著鈴,聲音放得很輕。

「鈴。」

只這一聲,就把剛才那股快炸起來的情緒稍稍壓下去了一點。

她沒有急著講大道理,而是先把問題拉回到一個更根本的位置上。

「你現在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就是你哥哥了吧?」

鈴一怔。

這個問題像忽然繞開了眼前這團已經亂掉的感情線,直接點到了她人生里另一個最柔軟、也最不能被輕視的核心。

她張了張口,原本還攥著伊芙琳手腕的指尖都微微松了一點。

耀佳音繼續說下去,語氣仍舊柔和,卻比剛才任何一句勸告都更沈。

「他最關心你,最在乎你,也最疼你。對你來說,他不只是哥哥——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其實就是你的家人、你的依靠、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對他來說也是一樣,你就是他的全部。」

這番話說得不快,像一層層往鈴心裡鋪下去。

因為這就是事實。

不管分析員在鈴眼裡現在有多重要,不管她的感情和身體已經往前走到了甚麼地步,血緣與相依為命走過來的那些年,仍舊在那裡,不會因為愛情的降臨就被輕易覆蓋。

哥哥是陪她走過最苦日子的人,是她從小到大最真實也最穩定的牽掛。

耀佳音微微頓了頓,隨後把視線從鈴臉上移開一點,又平靜地落回來。

「我們無論如何,和你都只是朋友。」

她說這句話時並不冷,只是非常清醒。

「再怎麼關心你、替你著急、甚至替你生氣,我們也終究不是能替你決定人生的人。很多事,我們可以陪你分析,可以勸你,可以攔你一把,但最後要怎麼走,還是你自己來選。」

伊芙琳聽著這話,原本那股要乾翻桌子的怒火也被迫往下壓了一層。

她沒吭聲,卻默認了這份判斷。

因為她再想去把分析員揪出來揍一頓,也不得不承認,佳音說的是對的。

她們是室友,是閨蜜,是在這段大學時光里能並肩走得很近的人,可她們終究不是鈴的家人,不是那個真正有資格在這類事情上被優先知情,擅動私刑的人。

耀佳音看著鈴,最後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一些。

「你的感情如果因為現實原因、因為不能公開、因為你自己的顧慮不方便告訴我們,那也沒關係。」

她的聲音輕,甚至算得上溫柔。

「但你一定要告訴你哥哥。」

鈴的手指輕輕一縮。

她好像一下就被這句話擊中了。

「他照顧了你這麼多年,把你帶大,看著你一點點走到現在。無論發生甚麼,他都應該有知情權。」

這句話落下後,桌上安靜了好幾秒。

咖啡廳的音樂還在流,窗外陽光也還暖著,伊芙琳的怒氣仍沒徹底消,鈴臉上的紅也沒完全散,可空氣的重心已經變了。

那個原本屬於少女戀愛煩惱的私密問題,被耀佳音輕輕一轉,拉回了一個更現實、更沈甸甸,也更繞不開的方向上——不是「你敢不敢更進一步」,而是「這一步邁出去之前,你要不要告訴那個一直站在你背後的人」。

鈴低著頭,心裡忽然亂得更厲害了。

不是因為被罵,也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哥哥」這個詞一出來,她腦子里很多原本只繞著分析員轉的念頭,都像被迫停了一下。

她可以瞞同學,瞞老師,瞞外面的所有人。

可她真的能瞞住她唯一的哥哥嗎?

酒店套房的門在鈴的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很輕的咔噠,像把外面的喧鬧與咖啡廳里那場令人心亂的談話一並關在了走廊外。

少女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捏著那張房卡,明明不是第一次進來,胸口卻仍舊因為某種說不清的甜而輕輕起伏了一下。

她又回到了這裡。

回到這個和分析員共度了一整夜的房間,回到那扇落地窗前,回到那張把她扯著脖頸項圈操到昏過去的大床邊,回到空氣里徬彿都還殘留著昨晚余韻的空間。

白天的海景套房和夜裡不一樣,光線明亮了許多,整面玻璃窗外的海像一大片攤開的藍色絲緞,城市的輪廓也顯得更清楚。

日光把房間里的每一處都照得敞亮而潔淨,沙發、吧台、厚軟地毯、線條優雅的浴缸,所有細節都帶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精緻感。

昨天她來得興奮,累得也快散架,再加上後來又被分析員折騰得連神都沒了,根本沒來得及真正享受這個地方。

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可惜——這麼好的酒店,這麼大的套房,光是站在窗邊看看風景、泡泡澡、躺在沙發上發發呆都是她以前根本想象不到的奢侈。

結果她昨天幾乎只來得及像只小動物一樣興奮地轉一圈,緊接著就被男人抱到床上激烈的操暈了過去。

想起這一點,鈴臉還是會微微發熱。

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其實也只是很小聲、很像撒嬌一樣地抱怨了一句,說這麼漂亮的房間還沒住夠,好可惜。

那本來只是女孩子睡醒後黏糊糊的一點遺憾,甚至不算真正的要求。

她哪裡有真想讓分析員再破費的意思,畢竟這種地方住一晚已經夠誇張了,再繼續住下去,花的錢簡直像在燒。

比起砸在酒店上,她其實更清楚這些錢要是拿來改善自己的現實生活會實在得多。

可分析員聽完之後,居然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把原本的退房流程停了。

然後繼續續租。

不是多住一兩天,不是再補一晚,而是直接把這間房續了整整一個月。

鈴當時人都愣了,站在旁邊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直到分析員把房卡放回她掌心裡,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這個房間給你留著吧,以後想來就來。」

他說完還看了她一眼,唇角帶著點讓人臉熱的笑意。

「你可以自己來,也可以帶朋友來。」

然後又補了那句最讓她心口發軟的話。

「當然,更重要的是歡迎我來玩。」

那一瞬間,鈴幾乎整個人都要甜化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攔一下,至少象徵性說兩句「不用這麼誇張」、「太浪費了」,可真正到那一刻,她卻根本沒做到。

她只是握著房卡,耳朵紅紅的,心安理得又暈乎乎地把這份過分的偏愛收下了。

她不得不承認,分析員身上那種成熟、穩重、又揮金如土得近乎霸道的總裁式氣質真的太戳她了。

這種戳不是虛榮,而是另一種更複雜的滿足感。

像一個原本習慣了凡事都要算計著來、連想多吃一塊好點心都要掂量值不值的女孩,忽然被人用極隨手、極篤定的方式告訴她:喜歡就留著,不必算。

那種感覺本身就足以讓人心口發熱,更別說給出這一切的還是她喜歡得要命的男人。

於是她現在回來了。

結束了和閨蜜們那場幾乎把她心都問亂的聚會之後,她沒有直接回宿舍,也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來到了這裡。

像某種本能,讓她在心亂的時候想回到一個和分析員有關、也已經被他說過「獨屬於你」的空間里待一會兒。

浴室里暖氣開得很足,鏡面被水汽熏出一層柔白的霧。

巨大的浴缸里放好了熱水,鈴還特地讓酒店送來了牛奶和香氛,把整缸水調成一種近乎乳白的顏色。

她脫了衣服,把自己一點點沈進溫熱的奶浴里時,忍不住發出一聲很輕的喟嘆,整個人都像被一隻柔軟的手慢慢托住了。

牛奶浴。

這個詞聽起來就像屬於另一個世界。

她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牛奶根本不是每天都能喝的東西,更別提拿來洗澡。

那時候一盒奶都得算著分著,哪裡有人會把這種在她眼裡帶著營養和稀罕意味的東西直接倒進浴缸里,讓自己泡進去。

可現在她卻真切地坐在這裡,溫熱的奶香水汽包裹著皮膚,白皙的肩膀和膝蓋從乳白色水面下若隱若現,像童話故事里那些突然被命運拎離舊生活的女孩。

她想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烏鴉飛上枝頭變成鳳凰了。

這念頭有點俗,甚至有點幼稚,可卻無比貼切。

至少對現在的鈴來說,人生的變化確實大得像夢。

她從前哪裡敢想,自己會住進這樣的房間,會泡這樣的澡,會有人在她隨口抱怨一句「可惜沒住夠」之後,直接把整間海景套房續給她一個月。

溫熱的牛奶浴一點點浸著她的身體,把今天在外面累出來的疲憊都緩慢地泡開。

她靠在浴缸邊,頭微微仰著,藍色短髮沾了些水,貼在頸側和鎖骨上,整個人在霧氣里像一朵被熱水蒸軟的小花。

可身體越放鬆,腦子里那件事就越往上浮。

她現在唯一真正苦惱的,是哥哥。

耀佳音的話是對的,這一點鈴沒法騙自己。

她可以不告訴別人,不告訴室友、不告訴同學、不告訴學校里任何一個會把她和分析員的關係拿去議論的人。

她有足夠多的理由保守這個秘密,也能說服自己這樣做是在保護自己、保護分析員、保護他們這段還不能見光的關係。

可哥哥不一樣。

哲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是那個和她從小一起吃苦、一起熬日子、彼此靠著活到現在的人。

她可以瞞所有人,卻很難理直氣壯地瞞著他。

尤其當耀佳音把「知情權」這三個字輕輕擺到她面前之後,鈴心裡那點原本還想裝糊塗的僥倖,就像被人一針戳破了。

她知道自己最好還是說。

可是——怎麼說呢?

怎麼開這個口呢?

鈴靠在浴缸里,指尖無意識地在乳白色水面上輕輕划出一道紋,心思卻已經完全飄遠了。她甚至在腦子里預演了一遍最直接的版本。

哥,我交男朋友了。

然後再硬著頭皮往下補:就是之前我給你看過的那個酒吧老闆。

再然後呢?

還要繼續說:我們現在差不多算同居了,我經常住在他那邊,昨天晚上也沒回宿舍,是和他在一起。

這樣說嗎?

真的能這樣直接說嗎?

哥哥能接受嗎?

鈴一想到這裡,心口就微微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感情見不得人,而是因為她太清楚「哥哥」這兩個字背後意味著甚麼了。

她和哲不是那種家庭完整、兄妹之間只是在逢年過節才顯得親一些的普通關係。

她們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是很多很多年的生活里,真正共享過飢餓、窘迫、奔波和依賴的人。

她小時候摔倒會哭著找哥哥,長大以後有事還是會下意識先想到哥哥。

哲對她來說幾乎就是半個父親、半個家、半個她一直放心把背後交出去的人。

反過來,她對哲來說也同樣重要。

不是一般意義上「妹妹結婚了哥哥會捨不得」的那種重要,而是那種真的一起相依為命過的人,忽然被別人帶走一部分時,會本能覺得心裡缺了一角的那種重要。

妹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不只是牽手,不只是喜歡,而是已經到了共享夜晚、共享房間、共享身體和生活空間的程度。

對哥哥來說,這會不會像有人從他身上生生取走了一塊肉?

鈴想著想著,呼吸都輕了一點,連浸在熱水里的身體都像莫名跟著緊了緊。

哲會怎麼想呢。

會生氣嗎?

會不安嗎?

會覺得她被騙了嗎?

還是會在聽見「分析員」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回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那個男人,然後皺起眉,像所有哥哥聽說妹妹被某個複雜男人帶走時那樣,先產生強烈的防備和不滿?

更讓鈴沒法忽視的是,哲的心會不會痛。

這個念頭像水面下的一根細針,輕輕一碰就冒出來。

她閉上眼的時候,甚至能想象出哥哥沈默的樣子。

不是大吵大鬧,也不是情緒失控,而是那種先愣住,然後一點點收緊下頜,眼睛里浮出複雜情緒的沈默。

因為她太知道哲有多疼她了。

那種疼不是總掛在嘴上的寵,也不是特別會說軟話哄人的那種體貼,而是一種沈默卻很結實的偏護。

像把她一路帶到現在的責任,早已經長成了血肉的一部分。

如今她忽然要告訴他,自己已經和另一個男人走到很深的地方去了,甚至可能以後會越來越深,那對哲來說,會不會真的像心口被剜了一下似的難受。

浴室里的水汽氤氳著往上漫,鏡子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人影了。

鈴靠在那裡,明明泡在溫熱舒服的牛奶浴里,心卻一點點沈了下去。

不是後悔喜歡分析員,也不是後悔和他在一起,而是她忽然第一次如此具體地意識到,自己的幸福也許會讓另一個最愛她的人疼一下。

而這件事,沒有誰教過她該怎麼處理。

她把手抬起來,輕輕蓋在自己臉上,熱熱的掌心和水汽一起壓下來,鼻尖都酸了一點。

她不知道該怎麼選詞,不知道要把話說到多輕、多緩、多委婉,才能既不騙哥哥,也不讓哥哥太難受。

可不管怎麼逃,這件事終究得面對。

因為她已經不是那個只需要躲在哲身後的小女孩了。

她真的長大了。

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年紀,已經不再是那個凡事都只能躲在哥哥身後、等別人替自己做決定的小女孩,那麼有些必須面對的事,就該自己鼓起勇氣去做。

浴室里水汽氤氳,乳白色的牛奶浴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像一小池被溫柔煮開的月色。

鈴靠在浴缸邊,濕漉漉的短髮貼著細白的頸側,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心裡那點猶豫翻來覆去繞了太久,終於還是被某種更硬一點的決心壓了下去。

她把放在一旁的手機拿過來,指尖因為剛泡過熱水而帶著潮熱,屏幕一亮,映出她還有些發燙的臉。

哲。

那個名字安安靜靜躺在通訊錄里,短短一個字,卻像連著她前半生的依靠。

鈴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咬了咬唇,最後還是按下了撥通。

電話開始等待接聽。

一聲,一聲,輕輕地響在浴室里。

那聲音不大,卻把她心口也敲得一下一下發緊。

她已經在腦子里想好了開頭,或者說自以為想好了。

也許她會先叫一聲「哥」,然後說自己最近過得挺好,再慢慢把話題引過去,講到自己交了男朋友,講到對方是誰,講到這段關係比普通戀愛更複雜一點,但她是認真在對待的。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象哲在電話那頭的呼吸停頓,想象哥哥沈默時眉心會怎樣輕輕皺起來。

可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

那聲音來得太突然,把鈴整個思緒都打斷了。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朝浴室門口看過去,隨即便聽見外面傳來開門的動靜。

門鎖輕響,腳步聲也隨之踏進房間,穩,不急,帶著一種熟悉到根本不需要確認的節奏。

毫無疑問。

只有分析員有另一張房卡。

鈴的眼睛幾乎是一下就亮了起來,剛剛還在心裡艱難堆砌的那些勇氣和沈重,瞬間被另一種更直接、更輕快也更甜的情緒衝散了。

她根本沒來得及多想,手裡的手機都差點滑進水里,只下意識把它放到浴缸邊,朝外面揚聲喊了出來。

「老闆!你來啦!我在這呢!?」

那語氣太自然,也太熱了。

像條件反射。

不是故意撒嬌,也不是刻意做給誰看的表演,而是一種從心底里冒出來的歡迎與依賴。

她聽見分析員進門,整個人的反應就像聽見主人回家的小狗,尾巴都像看不見地搖了起來,只恨自己現在正泡在一池熱水里,滿身都是牛奶和水汽,不然她大概真的會光著腳啪嗒啪嗒地跑出去,撲進他懷裡。

外面的腳步聲朝浴室靠近,門口很快出現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分析員站在那裡,看見浴缸里的鈴,先是微微停了一瞬,隨後笑了。

他剛進門時身上還帶著一點外面的空氣,衣服整齊,神態卻很松。

此刻目光一落到鈴身上,便自然而然地帶上了幾分會讓女孩心口發熱的意味。

浴缸里的少女皮膚被熱水泡得更白,牛奶浴映著燈光,把她鎖骨、肩膀和浮出水面的胸口都襯得像軟玉。

她整個人埋在那片乳白里,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肩,一雙濕漉漉發亮的眼睛,和因為見到他而明顯雀躍起來的神情,簡直像只躲在奶池里、偏偏又急著朝主人撲騰的小動物。

「洗得挺享受嘛。」

他開口,嗓音里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鈴被他說得臉熱,卻還是很誠實地彎起眼睛。

「因為這個房間太好了嘛……」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後又更直白地補上,「而且是你給我的。」

分析員看了她一會兒,沒再說甚麼,只是抬手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衣服。

動作自然得像他本來就該這麼做。

外套先脫下來,搭在一旁,襯衫扣子一顆顆解開,露出底下結實分明的胸膛和腰腹線條。

鈴本來還靠在浴缸里,結果一看他當著自己的面脫衣服,眼神立刻就有點挪不開了。

她不是沒見過他這副樣子,甚至昨晚還被這副身體褻玩到神志不清,可白天這樣明亮的燈光下,他站在浴室門邊脫衣服,線條和力量感被照得清清楚楚,還是會讓她心裡那點又甜又饞的情緒一下躥上來。

他當然會和她一起洗。

會進同一缸熱水,會把本來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奶香和水汽攪成兩個人的溫度,會靠著她說話,會捏她,會逗她,會在這種本就曖昧得不像話的環境里一點點把氣氛撩到發黏發燙。

對他們來說這實在太正常了,分析員既然來了,就幾乎沒有只是站在旁邊看她泡澡的可能。

果然,沒過一會兒,他便跨進浴缸里。

熱水因為多了一個成年男性的體重和體溫,立刻輕輕晃開,乳白色水面漫上來些許,拍在浴缸邊緣。

鈴被他帶起的水流一推,下意識往里縮了一點,下一秒卻又被分析員伸手撈了過去。

「躲甚麼。」

他低低說了句,把她抱到自己腿間。

鈴嘴上輕輕哼了一聲,身體卻乖得很,濕滑柔軟地貼進他懷裡。

兩人的皮膚都浸了熱水,貼在一起時有種格外纏綿的觸感。

她身上還帶著牛奶和香氛的味道,甜甜的,軟軟的,像一塊被熱水泡開了的奶糖。

分析員低頭聞到,手掌就在她後背慢慢滑了一下。

「真把自己泡成奶味的了。」

「你不喜歡呀?」

鈴仰起臉看他,眼睛濕亮亮的,明知道答案還故意要問。

分析員看著她這副樣子,笑意更深了點,指腹從她下巴輕輕蹭過去。

「喜歡。」

只兩個字,還是足夠讓她心裡一麻。

她本來今天就已經因為咖啡廳里的那些話而情緒起伏了一輪,這會兒回到這個房間,泡在他給自己留住的浴缸里,又被他這樣抱進懷裡,整個人的防備和繃緊幾乎是成片地軟了下去。

她靠在分析員身前,手也不老實地貼上他胸口,指尖順著濕熱皮膚輕輕划了划,聲音不自覺就黏起來。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學校那邊的事提前處理完了。」分析員一邊說,一邊伸手撥開她額前有些濕的發,「順路來看看你會不會一個人在這兒泡暈過去。」

鈴被他說得有點羞,又有點甜,忍不住把臉埋到他肩窩蹭了一下。

「才不會……」

她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已經徹底賴在他懷裡了。

兩人就這麼在浴缸里抱了一會兒,水汽輕輕往上漫,玻璃鏡面上全是白霧,外頭白天的海景和城市都被隔成了另一個模糊世界。

這裡面卻熱得像只剩下他們。

分析員偶爾和她說兩句學校里的事,鈴則小聲地回,話題輕輕飄來飄去,像情侶間沒甚麼重點卻會越講越近的私語。

可他們本來也不是甚麼只會安靜聊天的關係。

尤其當鈴這樣渾身濕軟地縮在他懷裡時,所謂「聊天」常常不過是某種開始前的前奏。

分析員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滑到了她腰側,貼著熱水下柔軟的肌膚緩慢摩挲。

鈴本來還在說話,聲音卻一點點輕下去。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會躲。

昨晚她已經被他操的昏過去了,今早醒來時腿根都還酸得厲害,可真等他又碰上來,她身體還是會誠實地發熱、發軟、發癢。

「老闆……?」

她低低叫了他一聲,像提醒,又像撒嬌。

分析員垂眼看她,手掌托著她腰,另一隻手直接探進水里,摸到了她腿間。鈴頓時輕輕一顫,膝蓋都本能地並了一下,卻又很快被他撥開。

「泡澡還不忘發情。」

他聲音低得發啞。

「哪有……?」

鈴臉一下更紅,小聲反駁,尾音卻因為他指尖已經貼上那處軟肉而直接發顫。

她那裡本來就敏感,泡在熱水里之後更是被蒸得軟乎乎、嫩生生的。

分析員的手指貼上去一揉,她整個人都像被電了一下,小腹一下收緊,身子也立刻往他懷裡縮得更深。

「嗯……啊……?」

她聲音開始散了。

分析員卻沒打算放過她,手指順著濕熱水流往里探,摸到那處早就因為他的靠近和挑逗而慢慢濡濕的小穴時,眼神都深了兩分。

昨晚被肆意享用的痕跡徬彿還留在這具身體里,她稍微一碰,就軟得快化了。

「這不是挺誠實的嗎?」

他低聲說。

鈴被他說得又羞又癢,小臉紅得幾乎滴血,卻還是張了張嘴,像被逼得沒辦法,只能黏糊糊地承認。

「是你碰了之後……才這樣的嘛……?」

分析員笑了一聲,俯身去親她。

這個吻帶著熱水、奶香和很快就壓不住的情慾氣。

鈴幾乎是立刻就被親軟了,雙手摟住他脖子,濕漉漉地貼上去回應。

她的舌尖軟,呼吸甜,身體更是主動得不行,親沒一會兒就已經在他腿間蹭出了更明顯的求歡意味。

再往後,一切便都順理成章了。

浴缸不算特別寬敞,卻足夠讓一場做愛變得更狼狽、更淫靡。

熱水被動作攪得嘩啦啦直響,乳白色的奶浴順著浴缸邊緣濺出來,滴得到處都是。

鈴被分析員抱著轉過身,背壓在浴缸一側,腿被迫分開架上去,白嫩嫩的大腿和小腹都沾著水珠,胸口也因為喘得急而一起一伏。

他從後面摟著她,吻她耳後和頸側,手則已經粗魯地往下分開她濕淋淋的腿心。

鈴昨晚被操得那樣狠,今早又一想起他就腿軟,現在再被熱水和他的手一起這麼弄,穴口很快就濕得更厲害。

水和淫液混在一起,順著腿根滑,淫靡得不像樣。

「啊……老闆,別、別這麼弄……?」

她嘴上說著,屁股卻已經開始發軟往他那邊送,分明是求得不行。

分析員懶得拆穿她,手指狠狠摸進她穴里揉了兩下,把那點剛剛泡出來的鬆軟敏感全挑起來,聽著鈴在懷裡一下比一下更浪地叫,才終於把她抱起來一些,讓她坐到自己胯上。

滾燙粗硬的肉棒頂上來時,鈴整個人都麻了。

「啊——!?」

她手一下抓緊了浴缸邊緣,後腰都繃直了。

哪怕昨晚已經被進出過那麼多回,這一下坐進來時,那根又粗又熱的大雞巴還是撐得她小穴發漲發麻。

更何況是在浴缸里,姿勢彆扭,熱水包著身體,分析員從下面頂進來時,那種被徹底貫穿的感覺幾乎一下就把她頂得眼前發白。

「放鬆點。」分析員一手扶著她腰,一手壓著她小腹,聲音低沈,「昨晚不是挺會吃的嗎?」

「你、你別說了……?」

鈴羞得簡直要哭,可身子還是誠實地一點點往下坐,把那根大雞巴整根吞進去。

水聲、喘息聲、肉體摩擦時濕滑黏膩的動靜一起在浴室里翻起來,越發顯得低俗誘人。

她小穴被撐得飽滿,腿都發抖,坐到底之後喉嚨里直接溢出一串壓不住的呻吟。

「嗯啊……??好滿……老闆,太滿了……」

「雞巴好燙……要把我裡面燙壞了……???」

她叫得自己都臉熱,可這種時候根本管不住嘴。

分析員抱著她的腰開始動時,那股快感更是一下比一下衝得她發軟。

水波嘩啦啦搖晃,鈴被頂得身子往上彈,又被按著重重坐下去,屁股在他腿上啪地一聲撞回去,小穴則不斷吞吐著那根粗壯性器,淫水和奶浴水一起被攪得到處都是。

「啊啊……慢一點、慢一點……?」

「又這麼操我……嗚嗯……不行了……??」

她嘴上說慢,身體卻早就在迎。

分析員當然不會真慢,反而掐著她腰持續加速,讓她整個坐在自己雞巴上挨操。

鈴被頂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胸口那對軟乎乎的奶子也跟著動作一顫一顫,白嫩的乳肉沾著水珠,晃得人眼熱。

浴缸里的做愛比床上更亂,也更容易讓人失態。

鈴本來就不是多經得起操的類型,昨晚一整夜瘋狂,今天本該休息。

可分析員一來,她又像只被主人一摸就徹底發情的小狗,沒兩下就騷得不像樣。

她抱著他肩膀,腰軟得厲害,嘴裡全是斷斷續續的媚叫。

「嗯啊啊……??老闆……老闆……」

「喜歡……喜歡你這麼厲害的乾我……?」

「再重一點……頂我裡面……啊啊……???」

水面還在晃。

乳白色的奶浴早已被兩人的動作攪得不成樣子,浴缸邊緣淌下去的水痕順著瓷磚蜿蜒,像一場來得太急太熱的雨。

鈴被分析員抱著坐在他胯上,腿根發軟,小穴被那根滾燙粗硬的大雞巴乾得一陣陣發麻。

她後腰向後塌著,雪白的胸脯因為急促喘息而不斷起伏,濕透的皮膚泛著一種被熱水和情慾一起蒸出來的艷色,像一塊被泡軟了的奶糕,任人捏,任人吃,任人肆意玩到發爛。

分析員的手扣著她的腰,動作越來越深,也越來越重。

浴缸本就不算寬敞,這樣抱著她狠操時,鈴每一次都被頂得往上彈,隨後又被按著重重坐回去。

肉體撞擊的悶響、水花四濺的嘩啦聲、以及她喉嚨里一串接一串的淫叫混在一起,把整間浴室都弄得低俗又熾熱。

「啊啊……??老闆……太、太深了……」

「雞巴……雞巴又頂到裡面了……嗯啊啊……???」

她根本管不住自己嘴裡的動靜,越被操得狠,叫得越浪。

那張本來就生得很甜的小臉現在被情慾弄得眼尾發紅,唇也濕亮,偏偏還要在快感里軟綿綿地往他肩上蹭,像只欠操的小動物。

她的小穴更是早就徹底被乾開了,濕得一塌糊塗,熱水和淫液混著往下淌,隨著抽插被帶出一種淫靡黏膩的水聲,聽得人骨頭都發癢。

「昨晚還沒被操夠?」

分析員低頭看她,嗓音已經很啞。

鈴被問得臉更燙,可屁股還是誠實地往下壓,主動拿自己那只被操軟了的小穴去吃他的肉棒。她一邊被頂得發抖,一邊還不知羞地求他。

「不夠……?」

「老闆的雞巴太厲害了……把我乾壞了也不夠……啊啊……??」

「還想要……還想被你狠狠操……???」

她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平時在外頭跟人周旋時那種機靈和分寸,完完全全就是被操熟、被寵壞、被男人迷到腦子里都只剩下求歡本能的小母狗。

分析員被她這股騷勁兒勾得更狠,掐著她腰前後進出了幾下狠的,直把鈴頂得眼前發白,雙腿都哆嗦起來。

「呀啊啊啊——???」

她猛地仰起頭,脖頸繃出一條細細的線,胸前那對濕淋淋的小奶子也跟著劇烈晃了晃。

雖然不算特別豐腴,可被熱水浸透、被操得渾身發顫時,那種年輕女孩才有的軟和彈,一樣勾人得很。

分析員低頭一口咬上她乳尖,鈴頓時像被電穿了似的抖起來,腿心更是狠狠縮了一下,把他雞巴夾得緊緊的。

「嗯啊……別咬……?」

「那裡、那裡好敏感……啊啊……??老闆你壞……」

分析員沒理她,只邊咬邊操,甚至故意在她最受不了的時候往里猛頂。

鈴被這雙重刺激弄得幾乎要瘋,小腹一陣陣發緊,高潮的浪已經開始往上卷。

她抱緊他的肩,指甲都快陷進皮肉里,嘴裡只剩下不成句的浪叫。

「要去了……我又要去了……???」

「老闆、老闆快點操我……操到我高潮……?」

「求你了……雞巴狠狠操爛我……啊啊啊……???」

她這麼求,分析員當然不會客氣。

他一把抱緊她的腰,直接把人往自己那根肉棒上使勁兒的磨。

水聲嘩啦亂響,鈴整個人都被撞得快散了架,屁股和腰都在他掌心裡發抖,小穴則在一輪比一輪更強的快感里縮得發瘋。

最後那幾下乾到底的時候她整張臉都紅透了,嗓子里猛地溢出一串尖而甜的淫叫。

「呀啊啊啊啊——????」

高潮來了。

鈴的身子一下繃緊,隨後又軟得像要化在分析員的懷裡。

小穴劇烈痙攣,死死地絞著那根還插在裡面的大雞巴,爽得她眼淚都要出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被高潮衝得一片發白,連呼吸都斷斷續續,只能癱在分析員懷裡發顫。

「嗯……啊……??老闆……」

「好爽……我又被你操壞了……???」

分析員也被她這一下夾得喉結重重滾了滾。

鈴高潮時的小穴一直很會吸,緊得要命,像捨不得他出來一樣一下一下裹住。

再加上她現在整個人濕透了,軟透了,高潮後還在本能地發抖,簡直讓人更想插到徹底。

他也死命的抓著她又頂了十幾下,終於在自己也快到邊緣時,扶著她腰把肉棒從她那只濕淋淋的小穴里拔了出來。

「啊……空了……?」

鈴被抽空的瞬間還本能地夾了夾腿,水和淫液順著大腿內側一起往下流,狼狽得很。

她抬眼看分析員,眼神還是濕的,顯然已經被玩出了經驗,一看他把雞巴抽出來又沒立刻停,就大概知道接下來要做甚麼。

於是她沒等吩咐,便很乖地在浴缸里轉過身,濕漉漉地跪了下去。

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更馴順了。

膝蓋壓在浴缸底部,背脊微微彎著,胸口前傾,臉仰起來,濕發貼著兩頰,連睫毛上都沾著細小水珠。

她剛剛還被男人操到高潮,此刻臉上那層發紅的余韻還沒散,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軟又熱,完全就是一副等主人打賞的小寵物模樣。

分析員手扶著她後腦,粗重喘息,最後嘶吼:

「張嘴!」

鈴立刻乖乖照做。

嘴唇分開,舌尖也輕輕探出來一點,眼神卻還是那麼看著他,帶著那種被調教熟了之後才會有的溫順和討好。

下一秒,男人滾燙濃白的精液便洶湧無比的射在了她臉上。

「唔……!?」

第一股打在她額頭和眼角,第二股落到鼻梁和臉頰,後面幾股則更直接地糊在她唇邊和下巴上。

精液濃稠,燙得她輕輕一顫,奶白和牛奶浴濺到臉上的水珠混在一起,順著皮膚往下滑,把她那張本來就漂亮甜嫩的小臉糟蹋得又髒又淫。

鈴卻一點也沒躲。

她只是閉了閉眼,隨後便伸出舌尖,把唇邊沾到的那一點先慢慢舔進嘴裡。

動作很小,卻色得要命。

她知道分析員喜歡她這副乖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現在臉上這副被射得一塌糊塗的模樣有多下賤,於是反而更認真地開始「清理」起來。

她先舔唇,再舔自己嘴角,舌尖夠不到的地方就用手指抹下來,再送進嘴裡。

那副模樣說不上嫻熟得像甚麼專業情婦,反而正因為還帶著一點少女式的笨拙顯得更要命。

她把射到臉上的東西一點點舔乾淨,吞咽時喉嚨輕輕動了動,還抬眼去看分析員,像在無聲討誇。

「這樣可以嗎……?」

她聲音都還啞著。

分析員垂眸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捏了捏她下巴。

「挺乖的。」

只是這麼三個字,鈴就忍不住彎起唇角,甜得像剛得了獎賞。

激情褪去之後,浴室終於慢慢安靜下來,只剩熱水還在輕輕晃。

分析員把她從浴缸里撈起來,拿了浴巾裹住,自己也簡單衝了下身上的水,隨後抱著她回到外面休息區。

鈴被他抱到沙發上時,整個人都還懶洋洋的,像一團泡得太軟的棉花糖,骨頭都被操散了,只會往他懷裡靠。

兩人就這麼抱著休息了一會兒。

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慢慢往黃昏偏,海面上的光比下午柔了一層。

鈴半眯著眼,臉貼在分析員肩側,心裡滿滿的都是一種做愛後特有的鬆軟滿足。

可就在這時,分析員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他抬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是:普瑞賽斯。

分析員的母親。

鈴一下就認出了這個名字,原本還懶洋洋窩在他懷裡的身子微微動了動。

分析員接起電話,神色沒甚麼太大變化,只是簡單聽了幾句,隨後「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顯然是讓他回去一趟。

他掛斷電話之後,側頭看了鈴一眼。那目光里有一點衡量,像是在看她會不會因為自己要走而露出不高興,或者至少露出一點撒嬌的不捨。

可鈴只是愣了極短的一瞬,隨後便立刻坐直了些,語氣很軟,也很賢惠。

「你快回去吧。」

她把浴巾往上攏了攏,認真地看著他。

「說不定媽媽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呢。家人最重要呀,我這邊沒關係的。」

這話不是她故作懂事,而是真的這麼想。她當然喜歡分析員留下來,喜歡他陪著自己,最好今晚也能抱著她睡,最好一睜眼還能先看到他。

可喜歡歸喜歡,分寸她還是懂的。尤其牽扯到家人,她反而比很多被寵壞的小姑娘更明白輕重。

分析員看了她幾秒,沒多說甚麼,只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我先走。」

「嗯。」

鈴點頭點得很乖。

隨後她便從沙發上起來,赤著腳去把他散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件拿過來。

剛洗完澡的女孩身上還帶著奶香,浴巾裹著細白柔軟的身體,發梢濕漉漉地貼在肩頭。

可她動作卻很利落,替他整理襯衫,遞外套,甚至還很自然地幫他把領口和袖子稍微理了一下。

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已經習慣照顧自己男人的乖順小妻子。

「路上小心一點。」

她把房卡順手放回桌上,站在玄關送他。

分析員臨出門前低頭親了她一下,不算深,卻足夠讓鈴眼睛又彎了起來。隨後門輕輕合上,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雖然有點遺憾,但今天已經很開心了,接下來隨便玩玩手機就睡吧……

直到這時,鈴才終於想起自己的手機。

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某根遲到太久的神經終於忽然接上了。

下一秒,她幾乎是猛地轉頭看向浴室方向,又快步去找自己剛才隨手放在浴缸邊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

通話界面沒有掛斷。

那一瞬間,鈴渾身的血像是直接涼了。

她呆呆看著屏幕上「通話中」的標識,腦子里轟地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剛才撥給哲的電話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掛斷。

也就是說,從分析員進門開始,到她興奮地喊他,到兩人一起泡澡、調情、接吻、做愛,再到她被狠狠操到浪叫、被射臉、舔乾淨……這所有的一切全都順著電話,原原本本傳到了另一邊去。

沒有緩衝。

沒有解釋。

沒有任何體面的鋪墊。

哲就是以這種最直接、最野蠻、最沒有準備,也最能把心臟活活撕開的一種方式,知道了一切。

鈴一下就嚇傻了。

她手指發抖,連手機都差點沒拿穩,膝蓋也像忽然失了力似的發軟。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像堵了甚麼,一時間連聲音都擠不出來。

那種遲來的恐懼和愧疚一下全衝上來,把她整個人都淹了。

「哥……哥?」

她顫抖著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慌得發散,帶著一種快哭出來的不安。

「哥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越說越亂,眼眶也迅速紅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鈴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種沈默,以為哲是不是已經被傷得連一句話都不想說了。然後,她終於聽見了他的聲音。

那聲音是沙啞的。

啞得一聽就知道哭過,像有甚麼東西在胸口裡碾過去之後,只剩下破碎的餘音。

可他沒有質問她,沒有罵她,也沒有逼她解釋。

哲只是很輕、很慢地,回應了他的妹妹。

「鈴。」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和從前一樣,仍舊溫柔。

可正因為溫柔,才更讓人心碎。

下一句,他只說了四個字。

「祝你幸福。」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單調,冰冷,像一根細線,把整個房間一下拉進更深的空寂里。

鈴怔在那裡,手機還貼在耳邊,眼淚卻終於一下掉了下來。

她明明應該慶幸,哥哥沒有罵她,沒有徹底失控,沒有把場面推到更難堪的地步。

可偏偏就是這句「祝你幸福」,讓她心裡最軟、最疼的地方狠狠抽了一下。

那不像真正放心後的祝福。

更像一個人忍著血,把最該給你的溫柔硬生生遞過來。

窗外黃昏已深,海面上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整座城市的輪廓在玻璃外開始沈入夜色。

房間太大,也太靜,靜得只剩鈴一個人站在那裡,裹著浴巾,渾身還殘留著做愛後的熱和奶香,手機屏幕卻已經黑了。

她慢慢蹲了下去,手抱住膝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塵白學院 · 第26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