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報恩學妹苔絲難以抗拒的愛意與熱情,讓分析員不得不承受雙女爭夫的修羅場,只能左擁右抱將兩女全部滿足……(中)
所有的猶豫、溫柔、小心翼翼、慢慢來——全都在這三個字面前化成了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洶湧的、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沒的獸性。
那種慾望太原始了,太猛烈了,像一頭被鐵鍊鎖了太久的猛獸終於掙脫了牢籠,嗷嗷叫著撲向獵物。
他猛地挺腰。
「啊啊啊——!??????」
苔絲的尖叫幾乎掀翻了屋頂。
那根粗大的肉棒一插到底,整根沒入她那口緊窒的處女嫩穴里,龜頭狠狠地頂在了她子宮口上。
她的腰猛地弓起來,那對碩大的白奶子在空氣中劇烈地搖晃,乳肉波浪般翻湧,奶水從兩顆紅腫的乳尖飛濺出來。
分析員不再溫柔了。
他開始操她。
狠狠地操,用力地操,像要把這一整晚所有的壓抑、糾結、慾望和憤怒全都傾瀉在她身上。
他的肉棒在她甬道里大開大合地抽送,每一次都退到穴口再狠狠地捅到底,龜頭碾過她內壁每一寸嬌嫩的褶皺,把那口從未被使用過的小穴操得汁水四濺。
處女血和淫水混在一起,被他的抽插帶出來,順著她的臀縫往下淌,把床單染成了一片狼藉。
「嗯啊啊啊——!好深!老師的雞巴好深!要被捅穿了——!??????」
苔絲的呻吟徹底變了調,從之前那種壓抑的、帶著痛意的悶哼,變成了完全不加掩飾的、放肆的、帶著哭腔的尖叫。
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床單,指節發白,紅色的短髮散在枕頭上凌亂不堪,小臉漲得通紅,眼角掛著淚花,嘴巴因為快感而無法合攏,涎水從嘴角流下來。
她的身體在分析員身下劇烈地顫抖著,那兩瓣大肥屁股被他每一次撞擊都震得肉浪翻滾,白嫩的臀肉被他的胯骨撞得發紅,發出'啪啪啪'的清脆肉擊聲,在安靜的臥室里回蕩得格外響亮。
「哈啊……老師的雞巴好大……好硬……把我的小逼塞得滿滿的……????」
苔絲的腿纏在他的腰上,腳後跟勾著他的臀窩,每一次他抽出去的時候她都不由自主地往里勾,像怕他真的抽走一樣。
她的大奶子隨著兩人的撞擊而瘋狂地晃動,兩團白花花的乳肉上下翻飛,乳尖甩出的奶水在空氣中划出白色的弧線,濺在兩個人的胸口和臉上。
這種做愛的方式可不像是一對初次結合的男女。倒像是時隔多年重逢的情侶,在這一夜把積攢了太久的激情全部釋放出來。
他們太熟悉彼此了——不是身體的熟悉,而是靈魂的。
他知道她喜歡甚麼角度,她知道他甚麼時候要加速。
他們的節奏在短時間內就達成了一種驚人的默契,像兩塊本就嚴絲合縫的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唔嗯……老師……我要到了……要到了……?????」
苔絲的甬道開始劇烈地收縮,內壁像一張貪婪的小嘴一樣緊緊地絞著他的肉棒。
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頂,那兩瓣肥軟的大屁股在床單上瘋狂地蹭動,腳趾蜷縮到發白。
「啊啊啊——!???????」
她高潮了。
分析員也幾乎在同一時刻達到了極限。
他猛地把她按在床上,最後重重地捅了三下,整根肉棒深深地埋進她的體內,龜頭頂著她的子宮口射出了滾燙的精液。
一股一股的濃精灌進她的子宮里,把她那口緊窒的小穴填得滿滿當當,多餘的精液從兩人交合的縫隙里溢出來,混著處女血和淫水,在床單上匯成了一小灘。
浴室里水霧瀰漫。
花灑的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把整間浴室都蒸得又熱又濕。鏡子上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甚麼都看不清,只剩下兩個模糊的輪廓在玻璃後面糾纏。
苔絲站在水流下面,濕透的紅色短髮貼在她的臉頰和脖頸上,水珠沿著她白嫩的皮膚一路往下滑,流過鎖骨,流過那對碩大豐滿的大白奶子,在乳尖上短暫地停留一下,又滴落下去。
她全身都濕透了,肌膚因為熱水而泛著粉紅色,像一顆剛從溫水里撈出來的水蜜桃,又嫩又甜又多汁。
她雙手撐著浴室的牆壁,那兩瓣肥美到犯規的大屁股高高地翹起來,朝著分析員的方向微微晃動著。
水流順著她的腰窩往下淌,流進她那道深深的臀縫里,把那兩瓣白嫩的臀肉衝得油光水滑。
「老師……從後面……??」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媚又軟,像一隻正在求歡的小貓。
分析員的肉棒在看到這個畫面的瞬間就又硬了。
他走過去,一把掐住她那兩瓣大肥屁股,掌心陷進濕滑的臀肉里,手指幾乎被吞沒。
那觸感簡直要命——熱水的溫度讓她的皮膚變得更加柔軟,更加滑膩,摸上去像在揉一團被加熱過的奶油。
他用力地把那兩瓣臀肉掰開,露出她臀縫深處那口正流著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粉嫩穴口。
「啪——!」
他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啊——!老師打我屁股……好痛……好爽……???」
苔絲的屁股被他拍得顫了三顫,白嫩的臀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掌印。她扭著腰,把屁股往他掌心裡送,像在求他再多打幾下。
分析員沒有讓她等太久。
他一手掐著她的腰,一手扶著自己那根粗硬的肉棒,對準她那口濕漉漉的小穴,腰一挺——
「啊啊啊——!進來了——!好深——!????」
苔絲的尖叫聲在浴室的瓷磚牆壁間來回反彈,被放大了好幾倍。
後入的姿勢讓分析員的肉棒進入得更深,龜頭直接頂到了她子宮口的最深處,那種被完全填滿的感覺讓她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臉貼在濕漉漉的牆壁上,大奶子被瓷磚冰得乳尖硬挺,隨著分析員的撞擊而反復擠壓變形,在牆面上蹭出一道道水痕。
「啪啪啪啪——」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水霧中格外清晰,每一次都伴隨著苔絲甜膩的尖叫。
「嗯啊啊……老師操我……用力操我……屁股被打壞了……小逼被操壞了……?????」
少女的淫叫一直持續到凌晨三點。
廚房的燈亮著,在一整片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分析員站在灶台前,圍了一條圍裙,正在煎蛋。
鍋里的油滋滋作響,蛋白的邊緣被煎得焦黃捲起,散髮出誘人的香氣。
旁邊的小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他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頭髮還是半濕的,身上只穿了一條寬松的家居褲,上半身赤裸著,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雙手從背後環上了他的腰。
苔絲貼了上來。
她也換了一身衣服,或者說'換了一身衣服'——她只穿了分析員的一件白T恤,大得能當她裙子穿,領口松垮垮地露出她一邊圓潤的肩膀和半截鎖骨。
那件T恤的胸口位置被她那對碩大的奶子撐得鼓鼓囊囊的,兩個明顯的凸起在布料下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甚至能隱約看見乳尖的輪廓——她沒穿內衣。
「老師……」
她的聲音悶悶的,臉頰貼在他赤裸的後背上,像一隻黏人的小貓。
「我想吃香腸。」
分析員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你都吃了一整晚的大香腸了。」
苔絲在他背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又甜又軟,帶著一點撒嬌的鼻音。
「人家就是吃不夠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隻手已經不老實地從他腰側往下滑,鑽進了他家居褲的鬆緊帶里,握住了那根即使在休息狀態也依然可觀的大肉棒。
分析員倒吸一口涼氣。
「你——我還在做飯——」
話沒說完,苔絲已經從他身後繞到了身前,跪在了廚房的地板上。
她仰著頭看他,那張小蘋果臉蛋上帶著一種天真又淫靡的神情,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舌頭輕輕舔了一下下唇。
然後她伸手把他的褲腰往下拉了一點,讓那根已經開始充血變硬的肉棒彈了出來。
「哇……老師的又變大了……??」
她像欣賞一件珍寶一樣盯著那根粗大的肉棒看了幾秒,然後伸出舌頭,從根部一路舔到龜頭,把整根肉棒都舔得濕漉漉的。
她的舌尖在龜頭的冠狀溝裡打著圈,時而用力吮吸一下頂端,時而用舌面大面積地包裹住柱身來回磨蹭。
「唔嗯……老師的雞巴好香……比香腸好吃多了……???」
她一邊口交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著這些話,聲音因為嘴裡塞滿了肉棒而變得含糊,卻更加淫靡得要命。
她的嘴唇緊緊地包裹著他的柱身,口腔內壁柔軟濕熱,像第二張嘴在吸吮他的靈魂。
分析員一手撐著灶台,一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廚房裡瀰漫著煎蛋和粥的香氣,混合著苔絲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和情慾的味道,組成了一種奇異而刺激的氛圍。
天逐漸亮了起來。
好消息是,苔絲的奶水越來越多了。
這表明她的身體恢復得非常好。
在做愛的過程中,每當她興奮到極點、出汗最多、體溫最高的時候,那對碩大的奶子就會像兩個被打開了開關的噴泉一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出奶水。
量比之前多了好幾倍,從最初稀稀拉拉的幾縷,變成了明顯的噴射,白色的液體從她紅腫的乳尖飆出來,濺在分析員的胸口、臉上、甚至嘴裡。
最後一次,也就是兩人上學之前的早飯時間。
分析員把苔絲按在廚房的流理台上,一手掐著她的腰,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扳過來,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肉棒在她體內做著最後的衝刺,抽插的速度快得幾乎變成了一道殘影,每一次都狠狠地撞在她的子宮口上,把她整個人都撞得往上躥。
苔絲的雙腿纏在他的腰上,那兩瓣大肥屁股懸在空中,被他的撞擊震得肉浪翻湧。
「唔嗯嗯嗯——!??????」
苔絲的尖叫聲被他的嘴堵住了,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她的身體已經爽到了極限,眼翻白,嘴角流涎,整個人像一隻被操到失神的小母狗。
她的甬道劇烈地痙攣著,內壁像一張貪婪的嘴一樣絞著他的肉棒,同時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尿道口噴了出來——
她噴尿了。
被操到失禁的那種噴射,透明的液體從她的尿道口飆出來,澆在分析員的小腹和肉棒根部,發出'滋滋'的聲音。
那種刺激讓分析員再也忍不住了,最後重重地一頂——
「唔——!」
他悶哼一聲,整根肉棒深深地埋進她的體內,龜頭頂著她的子宮口射出了今晚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濃精。
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地灌進她的子宮,把她填得滿滿當當。
而就在他射精的同時,苔絲的雙乳也像兩個被擰開的閥門一樣,猛然向外噴射出大量的奶水!
「噗嗤——噗嗤——」
白色的液體從她兩顆紅腫的乳尖飆射而出,噴射的力度大得驚人,幾乎射出了一米多遠,濺在分析員的臉上、胸口上、甚至天花板上。
那奶水量比一般的孕婦都要多得多,像兩道小小的噴泉,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順著她白嫩的乳肉往下淌,把兩個人的身體都淋得濕漉漉的。
苔絲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雙乳噴奶的同時,她的甬道也在瘋狂地收縮,把分析員的精液絞得一滴不剩。
她的眼睛翻著白,嘴巴大張,口水從嘴角流下來,舌頭不受控制地伸出來,像一條被操壞了的小母狗。
她的身體徹底恢復了。
那對噴湧著奶水的大白奶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像一道淡金色的刀刃,切開了臥室里殘存的曖昧與混沌。
空氣里還瀰漫著昨夜留下的氣息——奶香、汗味、精液的腥咸、女人的體香,全都攪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成年人最私密領域的味道。
床單皺得不成樣子,上面布滿了各種深淺不一的痕跡,有汗漬,有奶漬,有乾涸的血跡,還有那些被反復碾壓後留下的褶皺。
分析員坐在床邊,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小麥色光澤,胸肌和腹肌的輪廓被側光勾勒得分外分明。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黏著他、不肯撒手的苔絲,伸手揉了揉她那一頭亂糟糟的紅色短髮。
「乖乖去上學吧。」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和溫和。
「今天第一天開學,咱們倆都不去可說不過去。」
苔絲哼哼唧唧地在他懷裡蹭了蹭,那張小蘋果臉蛋上還帶著昨夜歡愉後的余韻——微微腫起的嘴唇,有些發紅的臉頰,以及那雙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迷蒙的大眼睛。
她整個人像一隻賴床的小貓,渾身軟綿綿的,完全不想動。
「唔……不想去……想跟老師繼續……??」
分析員無奈地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再不去就要遲到了。」
他嘴上說著催促的話,心裡其實也不想停下。
和苔絲做愛,與和里芙做愛是完全不同的體驗,但爽法各有千秋。
與里芙做愛就像一場酣暢淋灕的有氧運動。
她是運動員出身,體力驚人,耐力更是遠超常人,在床上的時候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和侵略性簡直要命。
她會主動騎上來,用那雙修長白嫩的大腿夾住他的腰,那對豐滿緊實的大奶子在他面前晃得人眼花,銀色的長髮散落下來掃過他的胸口,金色的瞳孔里燒著赤裸裸的慾望。
她的身體像一台精密的、被調教到極致的運動機器,每一次起伏、每一次收縮都恰到好處,兩個人配合起來像在跳一支節奏緊湊的雙人舞。
揮汗如雨,青春活力,身體舒展,快活得停不下來。
而與苔絲做愛則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她不像里芙那樣主動進攻,也不像里芙那樣帶著強烈的佔有欲和侵略性。
她更像是……一隻乖巧的小貓。
柔軟的、溫熱的、全身都散髮著'隨便你怎麼弄我都行'的信號的小貓。
她會允許分析員用任何方式侵犯她,用任何姿勢擺弄她,她不反抗、不抱怨、不提要求,只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偶爾發出幾聲甜膩的媚叫,像在說'老師我好喜歡你這樣做'。
那種乖巧,那種溺愛,那種痴纏——當然也是非常有趣的。
甚至比有趣更甚。
那種被一個女孩無條件信任、無條件接納、無條件奉獻的感覺,會激發男人心底最原始的保護欲和佔有欲。
看著她因為自己的每一次動作而顫抖、呻吟、流淚、高潮,看著她那對碩大的白奶子在自己手裡被揉成各種形狀、噴出奶水,看著她那兩瓣肥美的大屁股被自己拍得通紅——那種滿足感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有那麼一瞬間,分析員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了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
如果……苔絲和里芙兩個人一起躺在他的床上。
兩個人都被他壓在身下。
一個銀發金瞳、冷艷高貴、大奶子大屁股的冰山學姐。
一個紅髮紅臉、可愛嬌媚、奶子比學姐還大的小蘋果學生。
兩具截然不同卻同樣極品的女體並排擺在他面前,任他挑選、任他玩弄、任他隨心所欲地享用——
那是不是……快感加倍了?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兩秒鐘。
因為緊接著,分析員就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不,等等——那絕對會非常的可怕。
里芙可不是好相處的人。
她表面上是不染塵俗的冰山美人,骨子裡卻是一頭飢餓的鯊魚。
她對他有著近乎偏執的佔有欲,光是發現他和別的女人多說兩句話都能讓她臉色陰沈半天。
要是讓她發現自己和苔絲上了床——不,不只是上了床,而是徹徹底底地把苔絲變成了自己的女人,從揉奶子餵奶到破處女膜到射精內射全套都做了一遍——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分析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擺脫了做里芙'男寵'的命運。
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里,他在床上完全處於被動地位。
里芙就像一個壓抑了太久、終於嘗到肉味的母獅子,把他按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把他的肉棒含在身體里。
她在上面的次數遠比他多,騎著他操到他自己都射不動了她還不滿足,那口緊窒濕滑的騷穴像一台榨汁機一樣,把他每一次的精液都榨得乾乾淨淨。
後來他花了很長的時間和很大的精力,才一點一點地在兩人的關係中扳回了局面。
從被壓制的男寵,到勉強對等的性伴侶,再到偶爾能佔據主動權——這個過程艱難得堪比和一頭猛獸搏鬥。
現在,他在身份上終於和里芙對等了。
她是女王,他也是皇者。
可要想再進一步,讓女王變成姬妾,變成比他地位更低、和苔絲一樣都是他的禁臠寵物——
那幾乎不太可能。
里芙是不可能甘心做寵物的。
她的驕傲、她的強勢、她骨子裡那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冷漠——這些東西構成了她作為一個人的核心,如果把這些都剝掉,她就不是里芙了。
不可能吧……
分析員這樣想著,搖了搖頭,把那個荒唐的妄想從腦子里趕了出去。
他開始和苔絲一起穿衣服。
苔絲還穿著他那件白T恤,領口大得露出了半個肩膀和一截鎖骨,胸前的布料被她那對碩大的奶子撐得鼓鼓囊囊,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褲子時,那兩瓣肥美的大屁股從T恤下擺露出來,白嫩渾圓,上面還殘留著昨晚被他拍打後留下的淡淡紅印。
分析員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喉結滾了一下,但還是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繼續扣自己襯衫的扣子。
苔絲穿好衣服之後,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可愛女孩。
紅色的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甜甜的笑,穿著昨晚那套已經有些皺了的便裝,背著她的小書包,像任何一個準備去上課的普通大學生。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乖巧得不得了的小蘋果,昨晚在他床上被操得翻白眼噴奶噴尿,叫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一切如夢,不僅美的不夠真實,甚至讓分析員十分回味,銷魂蝕骨。
如果能再來一次就好了。
分析員整理好最後一點衣領,隨意的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門口。
里芙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
她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更長。
她穿著塵白學院的校服,銀色的長髮整整齊齊地垂在肩後,金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像一面結了冰的湖,看不見底下的任何東西。
她就那樣看著分析員。
不,不是'看著'。
是'審視'。
那雙金色的眼睛像兩道冰冷的刀鋒,從他身上緩緩掃過——掃過他沒扣好的襯衫領口,掃過他脖子上苔絲留下的吻痕,掃過他微微發紅的耳根,最後落在他身後的苔絲身上。
苔絲當然也看到了她。
那一瞬間,房間里的溫度徬彿驟降了十度。
苔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她甚至主動朝里芙微微點了點頭,那姿態禮貌而得體,像在向一位值得尊敬的學姐問好。
「早上好,里芙學姐。」
她的聲音輕柔而平穩,聽不出任何心虛或緊張。
里芙沒有回應她的問候。
她的視線從苔絲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分析員臉上。
那目光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北風,不帶任何溫度,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繃得死緊,整個人的氣場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冰火山——表面是冷的,底下卻翻湧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岩漿。
分析員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里芙……我……這個……」
分析員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一塊卡在氣管里的骨頭,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舌頭在口腔里轉了一圈,卻找不到任何一個能用的詞。
解釋甚麼?
怎麼解釋?
說甚麼都沒用。
因為他身後那張該死的床單還攤在那裡,像一件被精心陳列的罪證。
白色的布料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痕跡——殷紅的處女血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斑塊,大片大片的,像一幅抽象畫里最刺眼的那幾筆;乳白色的精液痕跡隨處可見,有些已經凝固成半透明的薄膜,有些還帶著微微的濕潤;更遠處還有淡黃色的尿漬,是苔絲被操到失禁時噴出來的,散髮著那種絕對不可能被混淆的、屬於尿液的微酸氣味。
精液的腥咸,奶水的甜腥,汗液的咸澀,尿液的酸臊——所有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在封閉的房間里發酵了一整夜,此刻正以一種無孔不入的姿態瀰漫在空氣中。
那氣味濃烈到幾乎凝成了實質,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摁著分析員的腦袋,逼他承認那些他已經無法否認的事實。
這是可以作為審判依據的第一罪證。
陳列在他和苔絲身後,陳列在里芙眼前。
任何狡辯在這樣的物證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你能解釋床單上的血不是處女血嗎?
你能解釋那股精液的味道不是精液嗎?
你能解釋尿騷味是別的東西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里芙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緩緩掃過那張狼藉的床鋪。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
一絲一毫都沒有。
那張精緻得像冰雕一樣的臉上,依然維持著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可分析員認識她——他見過里芙在泳池里破紀錄時的表情,見過她在床上被操到高潮時的表情,見過她在日常生活中偶爾流露出的、極其微弱的柔軟——他看得出來,此刻那種平靜不是真正的平靜。
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你們做了?」
里芙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平,像在問今天食堂有甚麼菜。可那三個字每一個都像是被人用冰錐刻在空氣里的,帶著一種讓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嗯……啊……嘛……」
分析員嘴裡含含糊糊地擠出一串毫無意義的音節,像一台突然死機的電腦,風扇還在轉,屏幕卻已經藍屏了。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試圖找到某種措辭——既能承認事實又不至於把里芙徹底激怒,既不會傷害苔絲又不會讓局面變得更糟——可他的搜索結果仍舊是一片空白。
他沒有任何和女性交往的經驗。
更別提腳踏兩只船了。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從來不是那種左右逢源的情場高手。
他連主動追求女生都沒怎麼做過,和里芙的關係也是在一系列意外和被動中發展起來的。
現在讓他面對這種局面——一個是剛和他上完床的現任炮友兼學姐,一個是昨晚剛被他破了處的曾經學生兼學妹——他的技能樹上一個相關天賦都沒有點過。
這種時候,一般的女生會怎麼做?
分析員的腦子里飛快地閃過幾個畫面。
因為背叛而傷心地跑出去?
捂著臉哭著衝出房間,留下一句'你這個混蛋',然後在接下來的大學生活里用怨恨的眼神看他,到處散播他是渣男的傳言?
還是和'小三'苔絲互撕?
衝上來一把揪住苔絲的紅頭髮,把她從自己身邊扯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扯衣服互相扇耳光,在地上滾成一團?
亦或者直接衝著他這個渣男來?
把所有的不滿和憤怒都發洩在他身上,一巴掌扇過來,或者拎起手邊的東西砸過來——台燈、鬧鐘、水杯,甚麼都行,只要能讓他疼,能讓她出一口氣?
分析員不知道里芙會怎麼做。
但他做好了準備。
如果她要對苔絲動手,他就擋在苔絲前面保護她。
不管里芙是打是罵,他都先接住,絕不能讓苔絲在第一天開學就遭受這種對待——畢竟這一切的起因是他,苔絲只是被他的優柔寡斷拖下水的無辜者。
如果她要對自己動手,那就站穩了挨打——他欠她的,他確實欠她的。
不管里芙和他之間是甚麼關係,不管她有沒有資格'管'他,他在和里芙保持著肉體關係的同時又和苔絲上了床,這就是背叛,就是渣男行為,該打。
只要打不死就行。
分析員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底線,然後抬起頭,準備迎接里芙的怒火。
可里芙卻沒有動手。
她甚至連一步都沒有往前邁。
她只是站在門口,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姿態優雅而克制,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分析員,那雙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受傷,有嫉妒,有佔有欲被侵犯後的不甘——可所有這些情緒都被她壓在了一層厚厚的冰面之下,沒有讓任何一種洩露出來。
她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個問題。
「和她做愛很爽嗎?」
這句話像一把冰刀,直直地捅進了分析員的胸口。
「比和我在一起更爽?」
她的聲音依然很平,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可分析員分明聽見了那平靜底下極其微弱的顫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再撥一下就會斷。
「更舒服?」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致命。
分析員完全想不通為甚麼在這種時候里芙會問這種問題。
她不應該打他嗎?不應該罵他嗎?不應該質問他為甚麼要背叛她嗎?為甚麼反而在問'誰更爽'這種徬彿在做產品對比的問題?
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可以隨便回答的問題。
如果說'和苔絲更爽'——那等於當面告訴里芙她不如別人,她這個三冠王、冰山女神、全校最頂級的女人,在床上比不過一個剛入學的小新生。
以里芙的驕傲,這種侮辱比打她一巴掌還難受。
如果說'和你更爽'——那等於在苔絲面前說她只是個次品,說昨晚的一切只是他一時衝動,說她付出的所有感情和身體都比不上里芙。
這對苔絲來說同樣是一種殘忍。
如果說'差不多'——那就是最差的答案。
因為'差不多'意味著他和苔絲之間確實有某種可以和里芙相提並論的東西,意味著苔絲已經不是一個可以被忽略的過客,而是一個真正的競爭者。
這是一個不管怎麼回答都會得罪人的送命題。
分析員選擇了沈默。
他吞了一口口水,嘴唇緊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始終沒有張嘴給出一個確定的、準確的答案。
他以為沈默可以拖延時間,可以讓局面不至於進一步惡化。
可他錯了。
因為在這種時候,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如果苔絲不如里芙,他會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你更好'來安撫里芙。
他沒有說,說明苔絲至少不比里芙差。
而他不肯說'苔絲更好'的唯一原因,只是因為他不想當面傷害里芙——不是因為答案不是苔絲。
里芙讀懂了他的沈默。
她讀懂了那裡面所有的含義——苔絲讓他很爽,可能和她一樣爽,甚至可能比她更爽。
他不願意說出口,不是因為答案對里芙有利,而是因為答案對里芙不利。
沈默是保護她的方式,而不是傷害她的方式。
可恰恰是這種'保護',讓里芙受到了比任何言語都更深的傷害。
因為這意味著她需要被保護。
意味著她在他心裡已經強大到需要被體恤感受。
意味著她已經輸了,只是他還捨不得當面告訴她。
「是嗎……」
里芙輕輕吐出了兩個字,聲音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動作不是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分析員從來沒有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像是在確認某個她已經猜到但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原來昨晚我沒贏啊。」
里芙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分析員已經和她相處了一整周、把她身上每一寸皮膚的紋理都摸透了,恐怕根本看不出來。
她的眉頭沒有皺,嘴唇沒有抿,下頜線也沒有繃緊——所有那些人在情緒波動時常見的微表情,在她臉上統統沒有出現。
可她的眼睛變了。
那雙金色的瞳孔,平日里像兩面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銅鏡,冷冽、明亮、不帶一絲雜質,照得人對上她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移開。
可此刻,那兩面銅鏡上像是被人划了一道裂痕,裂痕不大,卻足以讓原本完美的反射出現瑕疵,露出底下某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傷感。
脆弱。
惹人憐惜。
這三種情緒同時出現在里芙的臉上,組合成了一種分析員從未見過的表情。
她這高傲的冰山美人從來不會在任何時候、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挫折和脆弱的神色。
她是游泳三冠王,是全校公認的冷艷女神,是那種站在人群里就能讓所有人自動矮半頭的存在。
她的驕傲是刻在骨頭裡的,是她整個人最核心的部分,比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比她那對豐滿的大奶子、比她那兩瓣緊實渾圓的大屁股都更加本質。
可現在,那層驕傲出現了裂痕。
她站在門口,背對著走廊里的晨光,整個人像一幅被人不小心弄皺了的畫。
那張總是冷得拒人千里的臉上,此刻竟然顯出一種近乎楚楚可憐的意味——不是刻意的示弱,不是以退為進的策略,而是一種真實的、無法掩飾的、被傷到了要害後的脆弱。
她輸了。
她知道自己輸了。
而且是在她最在乎的戰場上輸了。
分析員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顫了一下。
愧疚感洶湧地往上翻湧,讓他胸口悶得發慌。
他確實對不起里芙——不管兩人之間有沒有正式確立關係,不管她有沒有資格'管'他,他在和她保持著親密關係的同時又和苔絲上了床,這就是背叛。
他應該道歉。應該下跪。應該用盡一切方式彌補她。
可就在這股愧疚即將徹底吞噬他的時候,他的腦子突然被甚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拼圖的最後一塊突然自己跳進了正確的位置。
昨晚。
玻璃碎裂的聲音。
女生宿舍最高層。
那個站在破碎窗口的人影。
那個人影……
分析員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突然不流了。
不是因為不再緊張,而是因為那股緊張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給取代了。
他從兩女爭寵的氛圍中猛然抽離出來,像一個人從夢里突然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盯著里芙的眼睛,聲音變得低沈而緩慢。
「你們昨晚……較量過嗎?」
里芙沒有回答。
可她也沒有否認。
她的沈默同樣也是答案。
分析員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在女生宿舍的窗戶邊上?」
「沒錯。」
里芙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很平,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分析員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然後……因為某種不小心,苔絲被某人打破窗戶,扔了出去?」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正在從某個他壓不住的地方往上湧。
「從十幾層樓的高度?」
里芙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里沒有愧疚,沒有閃躲,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沒錯。」
兩個字。
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這兩個字砸在分析員耳朵里,卻比任何一聲怒吼都更震耳欲聾。
他想起來了。
昨晚他從床上驚醒、衝到窗邊看出去的時候,宿舍樓最高層那扇碎掉的窗邊,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個人影逆著月光,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秀麗的輪廓——修長的身形,披散的銀色長髮,筆直的肩線。
那個輪廓和里芙的身姿是那麼相像。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以為是光線不好造成的誤判。畢竟那可是十幾層樓的高度,他站在地面往上看,怎麼可能看清一個人長甚麼樣?
可現在所有的碎片都拼到了一起。
苔絲為甚麼會穿著魔術師的服裝出現在女生宿舍的最高層?
因為她昨晚以那個'夜行俠'的身份潛入了宿舍樓,去做某件事——也許是調查甚麼,也許是別的甚麼目的。
里芙為甚麼會在那裡?因為她是住宿生,昨晚回宿舍之後不知道怎麼發現了苔絲的蹤跡,於是追了上去。
然後兩人在最高層相遇。
苔絲是分析員曾經的學生,是追著他來到塵白學院的女孩,是白天在甜點店裡乖巧地叫他老師的紅髮少女。
里芙是分析員的現任情人,是佔有欲極強的冰山學姐,是不可能容忍任何女人覬覦自己獵物的鯊魚。
她們之間發生了甚麼,分析員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全部的細節。
但結果是明確的——苔絲從十幾層高的窗口墜落,摔在了地面上,渾身是傷,差點死掉。
而把她推下去的人,就是里芙。
「你這個混蛋……」
分析員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低沈得像一頭正在積蓄力量的猛獸。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突突地跳。
他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不是那種暴跳如雷、破口大罵的爆發,而是一種更加可怕的、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怒。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里芙,那目光里不再有任何愧疚、任何心疼、任何對她的不捨——只剩下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其他成分的憤怒。
不論如何,不管是爭寵、找茬,還是甚麼女生之間那雞毛蒜皮的小矛盾,里芙昨晚都在行動上殺人了。
不是'差點殺人'。
是'殺人'。
苔絲沒死是她命大,是她那具超越了常理的身體擁有不可思議的自愈能力。
可這改變不了里芙昨晚做的事情的性質——她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從十幾層樓高的窗口打落下去,讓那個人以自由落體的速度砸向地面。
如果苔絲是一個普通人,她現在就是一具屍體。
一具被摔得血肉模糊、需要用鏟子才能收拾乾淨的屍體。
然後才導致了後續一系列事件的發生——苔絲重傷後被他抱回酒店,脫光衣服檢查,揉奶子餵奶,破處做愛,在廚房裡被操到噴奶噴尿……
所有這一切的起點都是里芙把苔絲從窗口推下去的那一刻。
分析員縱然認為自己濫情人渣,千錯萬錯,但也絕不會和殺人兇手一樣罪惡。
他對里芙的所有愧疚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像被一陣狂風吹散的煙霧。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憤怒,和對苔絲的強烈保護欲。
他向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邁得又重又急,腳掌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的拳頭已經攥得死緊,手臂上的肌肉繃成了鐵塊,整個人的姿態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猛獸。
他想打她。
他很想一拳揍在里芙那張漂亮的臉上。
讓那張冰雕般的面孔出現裂痕,讓那雙金色的眼睛里終於流露出恐懼和疼痛,讓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不管你有多驕傲,不管你有多美,不管你的奶子有多大、屁股有多翹、游泳游得有多快,你都不能把一個活人從十幾層樓扔下去。
他的拳頭已經抬起來了。
指節對準了她的顴骨,那一拳積蓄了他所有的憤怒和力量,只要打出去,足以讓她那張精緻的臉腫上好幾天。
就在那一拳即將揮出去的瞬間,一個柔軟卻堅定的身影猛地擋在了他和里芙之間。
苔絲。
她用自己那具昨夜還被他在床上操到翻白眼噴奶噴尿的身體,像一面小小的盾牌一樣攔在了分析員面前。
她的雙手張開,掌心朝向他,像在安撫一頭暴怒的野獸。
那張小蘋果般可愛的臉蛋上,此刻寫滿了緊張和惶恐——不是昨晚那種撒嬌式的'老師不要',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恐懼。
她害怕他會動手。
害怕他真的會打里芙。
分析員的拳頭僵在半空中,距離苔絲的臉只有不到二十釐米。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腔劇烈起伏著,渾身的肌肉都繃成了鐵塊。
可苔絲就那樣站在那裡,一步都不退,像一堵用棉花堆起來的牆——軟得不行,卻偏偏擋得死死的。
「老師!不要!」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一種分析員從未在她身上聽到過的驚慌。
不是那種被嚇到後本能的尖叫,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夾雜著多重情緒的呼喊——有緊張,有恐懼,有懇求,還有一絲極其隱蔽的、不願讓事態進一步惡化的焦急。
分析員皺緊了眉頭。
「不要甚麼?」
苔絲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那張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屬於'受害者'的柔弱和可憐,也沒有昨晚在他懷裡撒嬌時的嬌媚和溫軟。
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正試圖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把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她和里芙一樣,非常非常的惶恐。
那種惶恐不是裝出來的。
分析員見過太多人在他面前演戲——討好的、示弱的、故作堅強的——可苔絲此刻臉上的表情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被恐懼和焦慮同時撕扯著的、無處安放的不安。
好像真正做了錯事的不是里芙,而是她一樣。
「不要傷害里芙學姐……」
苔絲的聲音在發抖,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件事和里芙學姐沒關係!是我……是我自找的,是我自己從窗戶摔下去的!」
分析員愣住了。
他的拳頭還舉在半空中,可那股蓄勢待發的怒意卻被苔絲這句話給硬生生打斷了一下。
他盯著苔絲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里找到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
可她看起來太認真了。
認真到那種惶恐不像是在為他即將做出的暴力行為而害怕,更像是在害怕別的東西——害怕他說出某些話,害怕他追問下去,害怕他發現某些他不該知道的事情。
苔絲在隱瞞甚麼東西。
分析員的直覺告訴他這一點。
她或許和里芙依舊有著情敵一般的競爭關係——畢竟她們爭的是同一個男人,這種矛盾不會因為一次聯手隱瞞就消失——但她此時想要保護的秘密,卻遠比爭男人要重要得多。
她在保護的,是有關裡芙的秘密。
有關自己的秘密。
甚至有關塵白學院整個學校的大秘密。
是分析員絕對不能知曉的秘密。
「你說你自己撞碎了窗戶,掉下去了?」
分析員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盯著苔絲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苔絲迎著他的目光,嘴唇抿了一下,然後松開。
「對……」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依然堅定。
「雖然你很難相信,但……但就是這樣……是我自己摔下去的,和里芙學姐無關,是我自找的。」
這番話的邏輯漏洞多到分析員幾乎想笑。
她自己撞碎了十幾層樓的強化玻璃?
她自己從窗口摔了下去?
她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體重不過百來斤的小姑娘,靠自己的力量打碎了女生宿舍最高層的窗戶,然後不小心掉了下去?
那扇窗戶的玻璃是加厚的安全玻璃,普通的撞擊根本不可能打碎它。
就算苔絲真的是自己撞上去的,那得多大的力氣?
她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嬌小女孩,哪來這種力量?
更別說她當時還穿著魔術師的衣裝、戴著半片假面、手裡拿著飛刀。
一個普通學生大半夜穿著這種裝備出現在女生宿舍的最高層,這本身就說不通。
她在撒謊。
而且是那種漏洞百出、隨便一戳就能戳破的謊話。
可偏偏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是那麼緊張、那麼惶恐、那麼害怕他不相信——那種害怕不像是因為謊言被揭穿而心虛,更像是因為她真心實意地不想讓他知道真相。
她在遵守某種規則。
就像黑幫之間互相仇殺絕不會報警一樣。
就像地下世界的成員被警察抓了也絕不會供出自己的同伙一樣。
那是一種超越了對錯的、屬於某個特定圈子內部的默契——你可以和對方打得你死我活,但有些事情絕對不能讓圈子外面的人知道。
苔絲和里芙之間或許有仇恨、有競爭、有你死我活的敵對關係。
但面對分析員這個'外人'——即使他是她們共同在乎的男人——她們都選擇了緘默。
苔絲選擇了替里芙隱瞞。
而里芙呢?
分析員的視線越過苔絲的肩膀,看向站在門口的里芙。
她的表情依然平靜,那雙金色的眼睛里沒有殺人的愧疚,沒有把人從十幾層樓推下去後的悔恨。
如果有甚麼情緒的話,那是一種更加微妙的、被壓制在冰面之下的東西——像是在等待,在觀察,在看苔絲會把這出戲演到甚麼程度。
可她沒有反駁。
她沒有說'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也沒有說'苔絲在撒謊'。
她只是站在那裡,沈默著,默認了苔絲那邏輯漏洞百出的瞎話。
兩個女人——一個昨晚差點被殺,一個是差點殺了人的兇手——此刻卻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聯手對一個男人生造出了一個拙劣到可笑的謊言。
她們都有不想讓分析員知道的秘密。
那些秘密比他想象的更大、更深、更危險。
分析員緩緩放下了拳頭。
他還能說甚麼呢?
分析員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兩個女人——一個昨晚還在他身下呻吟求歡,一個剛才差點被他一拳揍在臉上。
她們用各自的沈默和謊言編織出了一道無形的牆,把他牢牢地隔絕在外面。
他只是碰巧操了這兩個女人而已。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成型的時候,分析員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算甚麼呢?
一個轉學來的大二學生,一個在女子學院裡唯一的男人,一個被兩個女孩同時看上的普通人。
他以為自己是甚麼英雄嗎?
以為自己可以保護誰、拯救誰、改變甚麼嗎?
這兩個女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自己要守護的秘密。
那些東西或許比他重要得多,重要到她們寧可聯手對他撒謊,也不願意讓他知道哪怕一點點真相。
既然如此,他乾嘛還要干涉她們?乾嘛還要強硬地保護她們?乾嘛還要為她們根本不想和自己說的心事操心?
他憑甚麼操心啊?
「哈……好啊。」
分析員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諷刺意味的笑。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情我願是吧?就像我們之間的關係一樣……真是好極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那輕飄飄的底下壓著的東西,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是甚麼——有失望,有不甘,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惱怒,還有一種更加隱秘的、不願意承認的受傷感。
她們不信他。
兩個和他有過最親密接觸的女人,兩個他把最真實的自己交付出去的女人,此刻卻像商量好了似的,用拙劣的謊言把他擋在門外。
她們覺得他知道了真相會怎樣?會害怕?會崩潰?會做出甚麼不理智的事情?還是單純地覺得他不配知道?
不管是哪種,結論都一樣——她們不信他。
分析員念頭通達,徹底解脫了。
他本就不應該來這個女校。
從一開始,他的轉學就是一個錯誤。
他不應該踏進塵白學院的大門,不應該和里芙產生任何關係,不應該在深夜被玻璃碎裂的聲音驚醒,不應該把苔絲從地上抱起來,不應該在那一連串的意外和衝動中和她上床。
他不應該參與這裡的事情。
而現在,既然所有人都想和他撇清關係,那他還有甚麼理由繼續追問呢?
他又沒有付出甚麼。
他只是操了這兩個女人,享受了兩個年輕女學生的肉體而已。
一個冰山美人,大奶子大屁股,操起來像在做有氧運動;一個小蘋果,奶子比冰山美人還大,屁股比冰山美人還肥,操起來像在玩寵物。
都很爽,都很刺激,都讓他流連忘返。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不是嗎?
「那就這樣吧——我要去學校了。」
分析員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從容,甚至帶著一點輕鬆。他彎腰從地上拎起自己的書包,動作利落得像在執行一個早已計劃好的流程。
「在無所謂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確實不是我的作風……再見。」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任何猶豫,徑直從里芙身邊走過,走出了房門。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穩定而乾脆,像在赴一場普通的早課。
他沒有回頭。
可里芙的嘴唇動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很細微,像一片剛落到水面上的葉子引起的漣漪。
她想說些甚麼——也許是輓留,也許是解釋,也許只是一個簡單的'等一下'——可那些字眼最終沒有從她的喉嚨里走出來。
它們卡在了她的聲帶和她的驕傲之間,被那層永遠不肯融化的冰面給封住了。
她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
分析員的腳步聲沒有停頓。
苔絲在他身後叫了一聲,那聲音帶著哭腔,又嬌又軟,像一隻被主人丟下的小貓在哀叫。
「老師——!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師!??」
可分析員沒有停。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像一片被風吹走的樹葉。
他是來上學的。
那就好好讀書吧。
————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和之前的安靜不同——之前是暴風雨前的壓抑,現在則是暴風雨過後的空曠。
空氣里還殘留著三個人的體溫和氣息,可那個唯一能讓兩個女人同時放下戒備的男人已經走了。
里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停留在分析員消失的方向,那雙金色的眼睛里終於浮現出某種不那麼冰冷的、不那麼完美的情緒。
不是傷心,不是後悔,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連她自己都未必能說清楚的東西。
像失落。
又像釋然。
苔絲站在她對面,同樣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那張可愛的小蘋果臉蛋上寫滿了委屈和不安。
她想追出去,想拉住分析員的手,想對他解釋一切——可她知道她不能。
因為有些事情比愛情更重要。
比如活著。
比如讓他活著。
房間里只剩下里芙和苔絲了。
兩女獨處。
分析員以為她們之間會充滿敵意——畢竟一個是差點被殺的受害者,一個是差點殺了人的兇手,而她們爭的還是同一個男人。
按常理來說,此刻她們應該互相瞪著對方,隨時準備再打一架。
可事實並非如此。
她們甚至已經在剛才就打成了默契。
那種默契不是在分析員面前演出來的,而是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自然而然地生效了。
像兩個分屬不同陣營的士兵,在戰爭間隙達成了暫時的停火協議——不是因為她們不再敵對,而是因為有比敵對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苔絲先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哭腔和嬌媚,而是變得平靜而認真。
那張小蘋果臉蛋上的委屈和不安也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分析員所認識的'可愛女學生'截然不同的沈穩。
「里芙學姐,昨晚很抱歉——」
她微微低下頭,語氣誠懇。
「我不應該因為嫉妒你和老師的關係去殺你的。」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像在為一次不小心的碰撞道歉。
可它的內容卻是——我去殺你了。
我因為嫉妒你和分析員的關係,在深夜的女生宿舍樓頂,試圖用暴力奪走你的生命。
這可不是女生之間的小摩擦。
這是謀殺未遂。
里芙聽著她的話,表情沒有變化。
她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連一絲被冒犯的意味都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苔絲,像在聽對方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用暴力手段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甚麼錯,塵白禁區的規矩就是如此。」
她的聲音淡淡的,像在講述某種自然法則。
「同樣的,用暴力捍衛自己的東西也是理所當然。」
苔絲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你不會怪我來殺你,但也不會因為殺我而道歉。」
她替里芙補完了這句話。
里芙微微頷首。
這就是她們之間的默契。
在這所表面光鮮的女子學院裡,在那些不為人知的暗處,存在著一套與外界完全不同的規則。
那套規則不以法律為基礎,不以道德為準則,而是建立在力量、利益和生存之上的叢林法則。
她們都是那套規則里的人。
苔絲是。
里芙也是。
她們在昨晚的交手中都已經清楚了對方的實力——苔絲能從十幾層樓摔下來不死,能在短時間內自愈傷口,能以處女之身產奶;里芙能把一個擁有超人體質的人打飛出窗外,能在破碎的窗邊站立不動,能面不改色地面對自己的殺人行為。
她們不是普通的女大學生。
她們是'天啓者'。
「對,就是如此。」
苔絲的語氣變得更加認真,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與她可愛外表極不相稱的深沈。
「這就是我們這些天啓者為了爭搶鑰匙所必須承受的命運——」
鑰匙。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空氣徬彿都凝重了一分。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鑰匙。
那是某種比分析員所能想象的任何東西都更加重要、更加危險、更加值得用生命去爭奪的存在。
它和塵白學院有關,和天啓者有關,和那些隱藏在校園底下的秘密有關。
而分析員——那個剛剛拎著書包去上課的男人——他甚麼都不知道。
苔絲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但我懇求你——」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為懇求的語氣。
「不要讓老師卷進來,承受危險。我……我不想他有任何危險。」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眼眶又微微泛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真正的恐懼——她害怕分析員會因為她和里芙之間的爭鬥而受到傷害,害怕他會被捲入天啓者的世界,害怕他會成為那些覬覦'鑰匙'的人的目標。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善良的、熱心的、會在深夜衝出去救人的普通男人。
他不知道塵白學院的秘密,不知道天啓者的存在,不知道他的兩個女人之間發生過甚麼。
他只知道有個人從樓上摔下來了,他得去救。
這樣的人,如果被捲入她們的世界……
里芙看著苔絲,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出了三個字。
「我也是。」
她的聲音依然很淡,可那三個字裡蘊含的分量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重。
她也不想分析員有危險。
那個剛才還被她質疑'誰更爽'的男人,那個她差點一氣之下不再理會的男人,那個她用了一整周的時間才從'男寵'升級為'對等伴侶'的男人——她願意為了他的安全放棄很多東西。
包括繼續獨佔他的權利。
她們必須聯手。
這個認知在兩人之間甚至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討論就已經達成了,像某種刻在本能深處的默契——當兩匹獸在叢林里狹路相逢,當它們各自為戰都無法確保勝利的時候,聯手就不再是選擇,而是必然。
必須像某種一起追逐大型獵物的野獸一樣,一起狩獵。
可是……猛虎和狐狸,真的能聯手嗎?
里芙是猛虎。
這一點毫無疑問。
她是力量的化身,是正面突擊的王者,是那種不需要任何策略、光靠純粹的武力就能碾壓大多數對手的存在。
她的身體被訓練到了極致,速度、爆發力、耐力都是頂級水平——她就是塵白學院裡最危險的人之一。
苔絲是狐狸。
她沒有里芙那種壓倒性的正面戰力,她的身體偏向於多種異常環境的適應而非絕對的進攻。
可她有智慧,有耐心,有那種能在暗處等待時機、一擊致命的狡黠。
她能花一周時間學會入侵教務系統,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潛入女生宿舍最高層,能在和分析員重逢的第一時間就編織出一個足夠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接近他。
猛虎和狐狸,本該是天敵。
一個靠力量統治,一個靠智謀生存。
它們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狩獵方式也截然不同。
讓它們聯手,就像讓火和水共處一個容器——理論上可以,實際上隨時可能爆炸。
不過,此時此刻,或許真的可以。
只要她們的對手是大象,是恐龍,是她們憑借單人的勇武和智慧無法捕獵的傢伙就可以。
當獵物強大到足以威脅任何一個狩獵者生存的時候,猛虎和狐狸就能放下彼此之間的嫌隙,組成一個臨時但有效的聯盟。
不是因為它們信任對方,而是因為它們都清楚——如果不聯手,誰也活不了。
而那個讓她們不得不聯手的存在,那個比她們任何一個都更加強大、更加危險、更加不可忽視的敵人——
此刻還隱藏在暗處,沒有露出真面目。
但它就在那裡。
像一頭蟄伏在灌木叢後面的巨獸,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
分析員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個白天。
他坐在教室里,面前攤著課本和筆記本,教授在講台上講著甚麼東西,黑板上寫滿了公式和概念。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桌上,暖洋洋的,本該是一個適合學習的完美環境。
可他的腦子里全是苔絲和里芙。
他很想把那些事情徹底忘掉,投入到學習中去。
他告訴自己,那些女人、那些秘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跟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塵白學院是為了讀書,不是為了捲入甚麼自己無法理解的紛爭。
可他根本做不到。
每一次閉上眼睛,他就能看見苔絲那張驚慌的小臉,看見她攔在他面前替里芙求情的樣子,看見她眼角那滴差點落下來的淚。
每一次深呼吸,他就能聞到記憶里那股混合了奶香和體香的氣味,那是苔絲赤裸的身體貼在他懷裡時留下的味道。
每一次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掌心就會泛起一種殘餘的觸感——是苔絲那對碩大白嫩的奶子被揉捏時的柔軟,是里芙那兩瓣緊實渾圓的屁股被他拍打時的彈性。
他的身體記住了她們。
比他的腦子更誠實。
今天是塵白學院開學的第一天。
作為這所女子學院裡唯一的男性學生,也是唯一的轉校生,他理所當然地受到了全班的關注。
從他踏進教室的那一刻起,幾十雙眼睛就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帶著好奇、驚訝、探究、甚至赤裸裸的欣賞。
女孩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長得確實不賴——這一點他自己心知肚明。
英俊的面龐,深邃的眉眼,高大挺拔的身材,再加上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沈穩氣質,足以讓任何一所學校里的女生為他側目。
更何況這裡是女子學院,男生稀缺到幾乎為零,他的出現就像往一池靜水里扔了一塊大石頭,激起的漣漪可想而知。
坐在他左前方的女生假裝低頭看書,實際上每隔三十秒就偷偷瞄他一眼。
右邊的女生更直接,大大方方地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後排傳來幾聲竊竊私語,大概是在討論他是誰、從哪裡來、為甚麼轉到女子學院。
甚至有個膽子大的女生在他經過走廊時主動跟他搭話,聲音甜得像加了三勺蜂蜜。
「同學你好,你是新來的轉校生吧?我叫魂音,有甚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哦~」
分析員禮貌地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就繼續往前走了。
他對這些女孩子沒甚麼興趣。
不是她們不夠漂亮,不夠可愛,不夠迷人。
恰恰相反——塵白學院的女學生質量高得離譜,隨便拎一個出去放到別的學校都是校花級別。
她們皮膚白皙、身材勻稱、舉止優雅,像一朵朵被精心培育的溫室花朵。
可分析員今天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致。
他腦子里全是那兩個女人的事情,根本騰不出空間來裝下第三個。
他突然覺得,或許女人很麻煩。
而全是女人的女子學院,更是一個巨大的麻煩窩。
每一個漂亮的笑容背後都可能藏著一個秘密。
每一句溫柔的問候下面都可能埋著一個陷阱。
他來到這所學校不過一周,就已經被捲入了一場他完全看不懂的紛爭,和兩個他以為自己瞭解、實際上一點都不瞭解的女人上了床,然後被她們聯手用拙劣的謊言堵住了嘴。
這還只是一個星期。
如果他在這裡待上一年呢?
他選擇了最消極的社交方式——裝成性冷淡的太監。
這是分析員給自己定下的策略。
不和任何女生走得太近,不給任何人錯誤的信號,把所有對他感興趣的女孩子用最禮貌但最冷淡的方式打發掉。
他只是一個來讀書的普通學生,不想和任何人產生任何超越同學關係的東西。
「同學,一起吃午飯嗎?」
「不了,謝謝。」
「那個,你能幫我講一下這道題嗎?」
「你可以問老師。」
「學長,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有……有兩個。」
這句話一出,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更加熱烈的竊竊私語。
分析員面無表情地翻了一頁書,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
傍晚。
分析員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夕陽把整個校園染成了橙紅色,教學樓和圖書館的輪廓在逆光中變得模糊而溫柔。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游泳池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水聲和歡笑聲,遠處的食堂飄來飯菜的香味。
這本該是一個平靜而美好的傍晚。
可分析員的心情卻沈重得像灌了鉛。
他不想回到那個攝影棚酒店。
那裡有太多他不想面對的東西——那張沾滿了處女血和精液的床單,那間他和苔絲在廚房裡纏綿過的浴室,那個里芙曾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的走廊。
每一處角落都殘留著記憶的碎片,走一步就會踩到一片,扎得他心口發疼。
但他畢竟無處可去。
塵白學院是封閉式管理,學生必須住校。
而攝影棚酒店就是他的宿舍,是他唯一被分配到的住所。
他不回去,還能去哪?
睡教室?
睡操場?
還是翻牆出去在外面找個網吧湊合一晚?
算了。
回就回吧。
大不了進去之後倒頭就睡,甚麼也不想,甚麼也不看,把這一天糊弄過去就算完事。
分析員抱著這樣的想法,走到了攝影棚酒店的門口。他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門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他推開門。
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親愛的,你回來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高一低,一冷一甜,像兩把不同調性的樂器在同一時刻奏響了同一個音符。
分析員瞪大了眼睛。
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和食物的香氣。
他循聲看去,只見苔絲正系著一條粉色的圍裙,站在灶台前忙碌著。
她的紅色短髮扎成了一個小馬尾,露出白皙纖細的後頸,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系成一個蝴蝶結,勾勒出她那截柔軟的細腰。
圍裙下面是一條家居短褲,露出她兩條白嫩的小腿。
她手裡正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看見他愣在門口的樣子,那張小蘋果臉蛋上綻放出一個甜甜的、帶著一點討好的笑容。
「老師,你回來啦!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哦~」
紅燒肉。
她還記得他喜歡吃紅燒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給她做家教的那個夏天,她媽媽偶爾會做紅燒肉犒勞她,她總會偷偷給他留一塊。
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臉上的嬰兒肥還沒褪乾淨,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看起來特別乖巧可愛。
而現在,那個小姑娘已經長成了一個擁有極品大奶子和大肥屁股的年輕女人,正穿著圍裙在他的廚房裡給他做飯。
這畫面太溫馨了。
溫馨到分析員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可更讓他震驚的是另一個人。
里芙。
她正蹲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盆,裡面泡著甚麼東西——仔細一看,正是那張沾滿了各種痕跡的舊床單。
她的袖子輓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臂,正在用力地搓洗著上面的污漬。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冰冷的校服,而是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寬松的長褲。
銀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後,沒有經過任何修飾,卻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張冰雕般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高冷和疏離,反而多了一絲日常生活的煙火氣——像一朵開在雪山上的花,突然被人搬進了溫室里,沾上了凡間的氣息。
而在她旁邊的床上,一張嶄新的、雪白的床單已經鋪好了。邊角整齊,褶皺平整,像酒店服務員的手筆。
里芙抬起頭,對上了分析員震驚的目光。
她的表情依然很淡,可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分析員覺得自己沒有看錯。
那是一個笑。
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笑。
「你回來了。」
她說。
就兩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刻意的熱情。可從里芙嘴裡說出這兩個字,比任何華麗的歡迎辭都更讓人震撼。
分析員站在門口,書包的帶子還掛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的狀況。
苔絲在做飯。
里芙在洗床單。
她們在他的宿舍里各自忙碌著,像兩個已經相處了很久的室友一般,自然而然地分擔著家務。
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味和洗衣機運轉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其日常、極其溫馨、極其不真實的畫面。
她們和諧的相處了。
不僅是友情上的和諧,更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那種和諧不是表面功夫,不是為了在他面前演戲而裝出來的客套。
從她們各自分工的默契程度來看——一個做飯,一個洗床單,配合得天衣無縫——這種合作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商量之後確定下來的安排。
她們好像是為了分享某個東西,暫時停戰了。
而那個東西……
分析員看了看正在廚房裡忙碌的苔絲,又看了看蹲在床邊洗床單的里芙,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荒唐、但又無比合理的猜測。
那個東西……該不會是我吧?
分析員感覺自己好像踏入了甚麼戀愛喜劇的拍攝片場。
那種感覺太過強烈,強烈到他甚至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想確認是否有隱藏的攝像機在對著他拍攝。
角落里有沒有麥克風?
天花板上有沒有燈?
有沒有一個導演正蹲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里,舉著場記板喊'action'?
沒有。
這裡就是他該死的宿舍,一間被學校分配給他的攝影棚酒店改造的房間。
廚房是真實的廚房,灶台是真實的灶台,飄在空氣里的飯菜香氣也是真實的香氣。
而站在他面前的兩個女孩,更是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存在。
他成為了讓所有男人羨慕嫉妒的幸運兒。
一個冰山美人兼游泳三冠王,一個可愛小蘋果兼超能力少女,兩個截然不同卻同樣極品的女人此刻竟然在他的宿舍里和平共處,一個給他做飯,一個給他洗床單。
這幅畫面的荒誕程度,大概只有漫畫里才會出現。
可它偏偏就發生在了他身上。
苔絲將最後一道菜端到餐桌上——是一盤色澤誘人的紅燒肉,肉皮油亮,醬色濃郁,散髮著甜咸交織的香氣。
她把圍裙解開,動作利落地從腰後抽出帶子,將那塊粉色的布料隨手搭在椅背上。
然後她轉過身,小跑兩步,直接撲進了分析員的懷裡。
「老師——!??」
那聲呼喚又甜又軟,帶著一整天積攢下來的思念和委屈。
她的雙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腰,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貓。
她身上還帶著廚房裡的油煙氣和飯菜的香味,混合著她自己那股淡淡的奶香,鑽進分析員的鼻子里,熟悉得讓人心軟。
「我好想老師……一整天都在想……???」
她仰起臉,踮起腳尖,嘴唇主動貼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甜蜜的親親,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她的嘴唇柔軟溫熱,帶著一點剛嘗過菜餚的咸甜味道,在他的唇瓣上輕輕蹭了兩下,然後依依不捨地離開。
分析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觸及的位置是她家居服下面柔軟溫熱的肌膚,那截細腰依然那麼軟,那麼好握,像專門為他的手掌量身定做的一樣。
「你們沒去上學嗎?」
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嗓音發澀。
苔絲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彎成一個俏皮的弧度。
「去了呀!今天開學第一天怎麼可能不去——」
她伸出手,幫他理了理被他壓皺的衣領,動作自然而親暱,像已經做過無數次一樣。
「不過我是一年級生,事情不多。上午是開學典禮和入學教育,下午是選課指導這些……老師之前已經帶我參觀過學校了,我都瞭解得差不多了,所以跟輔導員請了個假就提前回來了嘛。」
她的語氣輕快而理所當然,徬彿為了給心愛的男人做飯而翹掉半天課程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分析員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視線投向了遠處正在晾床單的里芙。
「那你呢?你今天也沒甚麼事兒?」
里芙正把洗好的床單掛在他房間角落那個臨時拉起來的晾衣繩上。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手臂伸展的弧度優美而有力,帶著運動員特有的協調感。
白色T恤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緊致的小腹和腰窩的弧線。
聽到他的問題,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已經快畢業了,本就沒甚麼事兒。」
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除了日常訓練,沒人找我。」
分析員沈默了一秒。
他看著里芙的背影——銀色的長髮披散在白色的T恤上,肩線筆直而清瘦,腰肢纖細卻暗藏著驚人的力量。
她是游泳三冠王,是全校最受矚目的體育明星,按理說她的身邊應該圍滿了崇拜者和追隨者才對。
可她說'沒人找我'。
這四個字說得太輕描淡寫了,輕描淡寫到讓人幾乎忽略了那裡面可能蘊含的孤獨。
她是大四學姐,和低年級的學生本就沒甚麼交集;她是冰山美人,平時不苟言笑,很少有人敢主動接近她;她是游泳隊的隊長,但隊裡的訓練是固定的,不需要額外的社交。
她的世界很大,但她的生活圈子很小。
小到除了訓練和分析員之外,幾乎甚麼都沒有。
「所以你們就寧可在我這裡做飯洗衣服,也不和別的同學朋友們一起去玩?」
分析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困惑。
他是真心實意地不理解——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在開學的第一天不在校園裡結交新朋友、參加社團活動、體驗大學生活,反而跑到一個男人的宿舍里做家務?
這是甚麼年代?甚麼設定?
苔絲卻完全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她從分析員懷裡退出來,拉著他的手走到餐桌旁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哎呀~沒關係啦——」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白天不是和同學們在一起嘛,現在放學了,還是各回各家保持社交距離比較好哦。」
「你還當你是高中生呢!'分析員忍不住數落她,'現在你已經是大學生了,社交很重要。認識新朋友,加入社團,參加活動,這些才是大學生活最有意義的部分——」
他的話還沒說完,苔絲就已經繞到了他身後,輕柔而熟練地幫他脫下了外套。
她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他外套的扣子,把那件深藍色的外套從他的肩膀上褪下來,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
然後她把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又小跑著從鞋櫃里取出一雙乾淨的拖鞋,放在他的腳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像已經排練過無數次一樣。
分析員看著腳邊那雙整整齊齊擺放好的拖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不是甚麼大一新生。
她是一個溺愛丈夫的新婚人妻。
至少此刻看起來是這樣的。
那張小蘋果般可愛的臉蛋上帶著滿足而幸福的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微微上翹,整個人都散髮著一種'等老公回家'的甜蜜氣息。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扎著,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看起來溫馨得不像話。
這個畫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讓分析員有一種他們已經同居了很多年的錯覺。
苔絲蹲下身,幫他換了拖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來吧,別管那麼多了!」
她拉著他的手,把他往餐桌的方向拽。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炒蛋、糖醋排骨,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擺盤也用心,看得出做菜的人花了心思。
「一起吃飯吧!??」
分析員被苔絲簇擁著來到了餐桌前。
她的手一直牽著他,五根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扣著他的掌心,溫熱而柔軟,像一個怕他跑掉的小孩。
直到把他按在餐桌正中央的椅子上,自己則繞到了他的左手邊坐下,動作輕快而自然。
另一邊的里芙也已經洗完了手。
她從洗手間走出來,銀色的長髮微微有些凌亂,大概是在晾床單的時候被蹭亂的。
她的手還在裙子上隨便擦了兩下——那個動作太隨意了,隨意到完全不像她平日里那種一絲不苟的冰山美人形象,反而顯出幾分家居生活的鬆弛感。
她走到餐桌前,在分析員的右手邊坐下。
三個人。
一張不大的餐桌。
分析員坐在中間,苔絲和里芙一左一右。
雖然依舊形成了兩女爭夫的包夾之勢,但氣氛卻比早上柔和了太多太多。
沒有了那種劍拔弩張的對峙感,沒有了暗流湧動的敵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帶著溫情的平靜。
就像皇帝的晚飯召喚了兩個寵妃作陪一樣。
分析員低頭看了看面前的飯菜。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色澤各異,香氣撲鼻。
紅燒肉是他隨口說過喜歡的,糖醋排骨是甜口菜,番茄炒蛋是家常經典,清炒時蔬是為了營養均衡,紫菜蛋花湯暖胃又清淡。
每一道菜的分量都控制得剛好,夠三個人吃,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
他會做飯,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這桌飯菜背後究竟藏著多少辛苦。
紅燒肉的肉皮煎得不夠均勻,有幾塊上色偏深,說明苔絲在炒糖色的時候火候掌握得還不太熟練。
糖醋排骨的醬汁稍微濃稠了一些,大概是在調酸甜比例的時候多放了一點澱粉。
番茄炒蛋的雞蛋炒得有些碎了,翻勺的手法還不夠利落。
清炒時蔬的菜葉有幾片炒得過頭了,邊緣微微發黃。
這些細節都很微小,微小到如果不是專業廚師根本不會注意到。
可正因為這些微小的瑕疵,反而更能說明問題——這桌飯菜不是出自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而是一個不太熟練卻拼盡全力的新人。
苔絲應該不是經常做飯。
以她家裡的條件,以她一直以來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學習上的經歷,她大概從來沒有太多機會進廚房。
可她今天做了,做了很多樣式,每一道都認認真真地完成了,沒有偷工減料,沒有敷衍了事。
依舊是那種執著、努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
全都體現在了這一桌子飯菜里。
分析員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不夠酥爛,咬起來需要稍微用點力。可調味卻意外地好,咸甜適中,醬香濃郁,能吃出她在調味料的選擇上花了不少心思。
「好吃嗎?」
苔絲趴在桌沿上,那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像一隻等待誇獎的小動物。
她的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微微歪著頭,紅色的短髮從耳側垂下來,蹭著她白皙的臉頰。
分析員嚼完了那塊肉,咽下去,然後點了點頭。
「好吃。」
他沒有說假話。
這頓飯確實不是完美的,可正因為那些微小的瑕疵它才顯得更加珍貴。那是她第一次給他做一整桌飯菜,帶著她所有的不熟練和所有的用心。
而另一邊的里芙——
分析員不用想也知道,洗床單絕對是個體力活。
那張床單上沾了太多東西。
處女的血,男人的精液,女人的淫水,還有尿液和奶水的痕跡。
這些污漬混在一起,乾涸之後會牢牢地附著在布料纖維上,要徹底清洗乾淨需要反復搓洗、浸泡、再搓洗,是一項費時費力的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面有血跡和淫水氣味的緣故,里芙沒有拿去洗衣房。
那些痕跡如果被別人看到,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她選擇了在家裡手洗,在浴室里用盆接水,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污漬從床單上搓掉。
這毫無疑問是在尊重分析員和苔絲的隱私。
但很累。
就算是她——一個體能遠超常人的游泳三冠王——在這種勞動中也稍微出了汗。
分析員注意到她鬢角有幾縷銀發微微濕潤地貼在皮膚上,領口的位置也有一圈淡淡的汗漬,白色T恤的背部甚至能看到一點點被汗水浸透的痕跡。
她剛才一定是蹲在那裡洗了很久。
久到連她的體力都有些消耗。
可她甚麼都沒說。
洗完之後又把新床單鋪好,邊角對齊,褶皺撫平,一絲不苟。然後等他回來。
分析員想說甚麼。
他想說謝謝,想說辛苦了,想說你們不用這樣做。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管說甚麼都會破壞此時的氣氛。
這種沈默太珍貴了,珍貴到他不捨得用任何多餘的言語去打擾它。
索性完全不說。
他拿起筷子,夾菜,吃飯,喝湯,專注於面前的食物。
苔絲坐在他左邊,也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夾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動作輕柔而自然。
里芙坐在他右邊,同樣沈默地進餐,姿態優雅而克制,像在任何正式場合一樣保持著她的禮儀。
三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
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沒有暗流湧動的試探和較量。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咀嚼食物的聲音,偶爾的筷子伸向同一盤菜時禮貌的避讓。
他們吃得很開心。
或者說,很溫馨。
那種溫馨是平淡的,日常的,沒有任何戲劇性的。
像一杯溫水,不燙也不涼,入口的時候也許不會覺得驚艷,可咽下去之後,卻會從胃里慢慢升起一股暖意,擴散到四肢百骸。
相伴的美好。
就是這種感覺。
不需要轟轟烈烈的告白,不需要刻意的甜言蜜語,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語。
只需要一頓安安靜靜的晚飯,一個有人等待的房間,一桌用心準備的飯菜,一張被洗乾淨鋪好的床。
這就是幸福。
平淡的幸福。
分析員夾起最後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肉質在他齒間散開,醬香和肉香在舌尖上融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幻覺。
好像自己真的娶了兩個非常棒的、各有特色的老婆一樣。
左邊那個嬌小可愛、奶子大得驚人、做起事來執著到近乎偏執的老婆,會給他做一整桌不太完美但充滿心意的飯菜,會幫他脫外套換拖鞋,會撲進他懷裡撒嬌說想念他。
右邊那個冷艷高貴、身材好到犯規、表面疏離內心卻藏著柔軟的老婆,會默默地把髒床單洗乾淨,會尊重他的隱私不在外面洗,會把新床單鋪得整整齊齊,會在他回來的時候說一句平淡卻真誠的'你回來了'。
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溫柔。
可她們此刻都坐在他身邊,陪他吃著同一頓晚飯。
生活美滋滋。
好起來了。
分析員在心裡這樣想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可坐在他左右的兩個女孩都注意到了。
苔絲看見了,眼睛彎得更亮了。
里芙看見了,低頭喝湯的嘴唇也似乎彎了一彎。
窗外的夜色漸深,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三個人的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紗。
房間里瀰漫著飯菜的余香和洗滌劑的清新氣息,溫暖而安寧。
這一刻,甚麼塵白學院的秘密,甚麼天啓者的紛爭,甚麼窗戶和墜落,甚麼謊言和隱瞞——全都暫時被擋在了這扇門之外。
門裡面只有三個人,一頓飯,和一種簡單到極致的滿足。
分析員想,就算這一切只是幻覺,就算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回到複雜的現實,至少此刻,他是真的開心。
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該回宿舍了。」
分析員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而自然。
他不想讓這句話顯得太生硬或者太冷漠——畢竟這頓飯確實吃得很開心,他心裡也是真的感激她們的付出。
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該划的界限還是得划。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今天辛苦你們了,飯菜很好吃,床單也洗得很乾淨——我送你們回宿舍吧。」
他說的是真心話。
他確實很享受這頓飯,享受那種平淡而溫馨的幸福感。
可享受歸享受,理智歸理智。
他不會輓留兩個女孩在此過夜——首先,留兩個女孩一起過夜這種事兒就很人渣。
兩個都是和他有過肉體關係的女人,兩個都是他放不下的存在,但讓她們同時留下來過夜算甚麼?
左擁右抱?齊人之福?
分析員在良知上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夫多妻,但他又不好開口只留下一個——留里芙,苔絲會受傷。
留苔絲,里芙會不高興。
既然不管怎麼選都是得罪人,索性都送回去,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偏袒。
況且,比起享受她們夜間的陪伴和肉慾,分析員還是覺得給自己一個晚上好好思考一下比較好。
他需要獨處的時間。
需要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個房間里,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理一遍。
從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學校,到和里芙、苔絲發展成現在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再到兩個女人因為各種危險的秘密聯手用拙劣的謊言糊弄他……這些不尋常的東西像一團亂麻塞在他的腦子里,他連線頭都沒找到,更別說理清了。
他是否應該繼續和里芙、苔絲這樣身上有秘密的女孩深入接觸?
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一整天,始終沒有答案。
她們的世界顯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那些超能力、那些生死搏殺、那些他不知道也不被允許知道的秘密——每一樣都意味著危險。
而危險這種東西一旦沾上就不是想甩就能甩掉的。
他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而已。
一個會做飯、會學習、體力還算不錯的普通男人。
他不會飛,不會從十幾層樓摔下來不死,不會用飛刀在黑暗中戰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被蒙在鼓裡,然後祈禱自己不會因為無知而被捲入甚麼要命的事情里。
所以……今晚他需要一個人待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繼續深入,還是及時止損?
是追問真相,還是裝聾作啞?
是留在她們身邊,還是趁早抽身?
這些問題都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思考。
可他顯然低估了這兩個女人的默契程度。
「我沒有地方住。」
里芙先開口了。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分析員,沒有閃躲,沒有心虛,甚至沒有任何請求的意味。她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因為昨晚打碎了宿舍窗戶,我現在被管理員逐出宿舍了,處分時間是一個月。」
分析員愣了一下。
打碎窗戶——對,苔絲昨晚是從女生宿舍的最高層窗戶摔出去的,那扇玻璃碎了一地。
作為宿舍樓里的住宿生,里芙的打架行為自然會被追查責任。
不管她用甚麼理由解釋,窗戶碎了都是事實,宿舍管理員給她處分也是正常的。
可一個月的逐出處分……
「我沒地方住。」
她又重復了一遍,語氣依然毫無波瀾。
然後她微微偏了一下頭,銀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脖頸和鎖骨的線條。那個動作看起來很隨意,可分析員總覺得她是在暗示甚麼。
「雖然游泳館的地板磚挺硬的,不過鋪上泡沫墊倒也勉強能睡。」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去游泳館睡地板磚。你看著辦吧。
分析員的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