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遊長河
浴室之中,煙霧蒸騰。
隨著水波微微蕩漾,慕青君那曼妙的胴體在清澈的水波中若隱若現,立於她身後,正為她輕輕擦拭秀髮的春香,目睹此景,不由得露出羨慕不已的神色。
自家小姐不僅長得貌美如花,身材也這般凹凸有致,難怪她們沈姑爺自打見到小姐的第一眼起,就深深地迷戀著她,無法自拔。
沐浴過後的慕青君,疲倦一洗而盡。
她換了一條典雅的深綠色斜襟長裙,臉上呈現著一絲絲沐浴過後的紅暈,令她看上去更顯容光煥發,美麗可人。
剛走出屋子,慕青君就看到冬香從裡邊走出來,似乎正準備到外邊去,慕青君叫住了她。
「冬香,你不是帶天胤弟去用晚膳麼?」
「啊,小姐,您沐浴好啦。」冬香連忙走過來,「我正準備到後廚呢。」
慕青君訝然問道:「去後廚做甚麼?」
冬香掩著嘴,笑著道:「小姐,您不知道,秦公子胃口好大呢,三人份的晚膳給他一下子全吃光了,還不夠。」
慕青君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絲笑意:「那你趕緊到廚房,讓下面的人多做一些給天胤弟。」
「好的,小姐。」
冬香趕忙匆匆地去了。
在災地裡,秦天胤帶著她一路逃亡,沿途採摘到的能夠果腹的野果頗為有限,而且相當一部分都被慕青君吃了,如今想來,秦天胤在災地裡推脫他已經吃飽,完全是安慰她的話。
想到這裡,慕青君芳心不禁一暖。
冬香前腳剛踏出院子,沈岸平後腳就來了,在院口處打了個照面。
「沈姑爺。」
「嗯,青姐在嗎?」
「小姐在的。」
沈岸平點了點頭,走了進來。
他看到慕青君換了一身深綠色的對襟裙,剛剛沐浴過後的秀髮,如雲般地垂披在香肩處,肌膚溫潤如玉,紅唇嬌艷欲滴,颯爽的英姿之余不失女性的嫵媚。
沈岸平真個是越看越愛,眼中熾熱無比。
「青姐,你真的……好美。」
他忍不住說道。
慕青君斜瞪了他一眼,道:「你怎麼一會功夫來好幾趟?」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來找青姐當然是有事情。」
慕青君沒好氣地道,「你又要做甚麼?」
沈岸平看了一眼周圍,見四下無人,他神神秘秘地湊近慕青君身前,道:「當然是驚喜想要給青姐你啦,青姐,跟我來吧。」
「甚麼驚喜?」
「跟我來青姐就知道了。」
「有甚麼不能在這說的?」慕青君秀眉輕蹙,「我尚有幾件事情要做呢。」
「說出來那還能叫做驚喜嗎?」沈岸平軟磨硬泡地道,「哎呀,青姐,你就跟我來一下嘛,不會多久的,反正如今都已出了災地,甚麼事情不能慢慢做的。」
「我保證,這個驚喜一定讓青姐你喜歡的。」
面對沈岸平的再三保證,慕青君猶豫了一下,這才勉為其難地道:「好吧。」
沈岸平見她終於答應,不禁大喜過望:「我已經在外面備好了馬車,青姐,我們即刻便出發吧。」
「等一下。」慕青君叫住了他,道:「我讓冬香去跟天胤弟說一聲,免得他一會兒來找我看不到人。」
「這點小事,我交待一下下邊的人去說就行了。」
沈岸平衝著守在院子外頭的張綽吩咐道:「張護衛,一會兒若秦小兄有來找青姐,你就與他解釋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朝張綽閃了一下眼角。
後者會意,不動聲色地恭聲回答道:「是,少爺。」
「青姐,我們走吧。」沈岸平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慕青君本來打算沐浴後用過晚膳,便帶秦天胤夜遊一趟不周城的,但架不住沈岸平的軟磨硬泡,當下便勉為其難地隨他一道出了園宅。
一輛華麗的馬車已經停在大門前,在前拉著車子的正是沈岸平那頭背生雙翼的天馬。
慕青君輕提裙擺,輕移蓮步登上廂車。
沈岸平意氣風發地躍上了天馬的背上,親自驅策馬車緩緩地前行。
他胯下的天馬通體雪白,一望便知非是凡物,沿途的行人旅客,紛紛朝著沈岸平投去各種異樣的目光,其中自是以羨慕仰望居多。
沈岸平十分享受這些目光,神采飛揚地策著身下的神異天馬,朝目地的進發。
另一邊廂,一番大快朵頤的秦天胤,在吃完了足足十來人份的晚膳後,終於滿足地拍了拍肚皮。
他自小在山海秘境中長大,胃口也跟秘境中的各種異獸看齊,遠超尋常人。
時隔十年,如今再度重返人世,面對這輪番呈上的人間美食,自然吃得不亦樂乎。
「秦公子,您吃得還夠嗎?若尚不夠的話,我馬上叫後廚的人再多端些來。」一旁的冬香細心地問候道。
「夠了夠了……」秦天胤一聽,連忙搖頭,「已經很飽了,謝謝冬香姐,我要去找君姐姐了。」
秦天胤心裡還惦記著慕青君答應過他的,今晚要帶他夜遊不周城的事,滿心的期待。
「小姐剛剛沐浴出來,我帶秦公子過去吧。」
冬香吩咐下人進來收拾碟盤,領著秦天胤走出房間,往主樓走去。
遠遠的,冬香望見沈家護衛長張綽的身影站在院子處。
兩人走過去,冬香略感訝然地道:「張護衛,你怎麼在這裡?」
「是沈姑爺來找小姐嗎?」
張綽點頭道:「少爺跟慕小姐有事出去了,他吩咐我與冬香姐說一聲,免得你們找不到人。」
秦天胤聽到慕青君與沈岸平出去了,倒也沒想甚麼,直接便問那張綽:「君姐姐她人去了哪裡呢,我要去找她。」
面對慕青君的貼身丫鬟冬香,張綽言語之間頗為客氣。
可在面對秦天胤的時候,他的態度卻顯得非常的冷漠,特別是在聽到秦天胤如此不識時務,竟還說要去找慕家小姐,他的臉色更是冷淡。
張綽冷冷地回答道:「我這可不知道,我們少爺要跟慕小姐出門,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沒有那個膽子敢去過問。」
秦天胤似是沒有聽出他語氣之中的冷漠,聽到張綽的回答,他轉頭望向一旁的冬香,對她說道:「既然這樣,冬香姐姐,我們去找一下春香姐吧,她應該會知道君姐姐去哪裡。」
他話音落下,張綽的臉色當即便沈了下來。
他上下掃視著秦天胤,嘴角嘲弄地揚起,語氣之中泛著冷笑:「別怪本人說話不客氣,小子,你是甚麼身份?你以為慕小姐對你另眼相看,你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我奉勸你一句,做人最好就是要識相一點,慕小姐是我們沈家的未來少夫人,身份尊貴,根本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接近的。」
他這番毫不客氣的嘲弄話語,立時令一旁的冬香面容一變。
她看著張綽,臉色極之不悅。
「張護衛,秦公子是我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是我們慕家的座上貴客,我們小姐怎樣對待秦公子,那是我們小姐的事,何時輪到張護衛在這裡指手划腳?」
張綽神情一變。
他完全沒有想到,冬香對這姓秦的小子竟是這般維護,甚至毫不客氣地當面斥責於他。
張綽臉色一沈,不得不辯解道:「冬香姐,我們家少爺與慕小姐明年初便將完婚,如今他們未婚夫妻倆獨自相處,増進感情,他一個外人插進中間,那算怎麼一回事?」
「這不需要張護衛你操心。」冬香冷然地看著他,「待見到小姐之後,我必會把張護衛方才對秦公子所說之話,一字不漏地向我們小姐轉述。」
張綽面色更是一變。
他狠狠地望了秦天胤一眼,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再說甚麼,隨即拂袖離開。
看著張綽的身影消失,冬香滿臉歉意地對秦天胤道:「張護衛是我們沈姑爺的貼身護衛長,他最見不得有人靠我們家小姐太近,秦公子,剛剛他的那些話還請您別放在心上。」
秦天胤終於有些明白,為何在災地裡的時候,這個叫張綽的刀疤中年人對自己一直隱隱的有種敵意,而且一直不希望他待在慕青君的隊伍里,原來是有這樣的原因。
他抓了抓頭,搖頭說:「我沒有放在心上的。」
秦天胤自幼跟著駱子晉在山海秘境中長大,生性純良,當然不會因為一點小事情便心生記恨。
何況他可能連記恨這種情緒都尚不瞭解,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他雖性情純真,腦袋卻並不愚笨。
從張綽方才對待他的態度看,沈家的人恐怕並不願意他跟慕青君走得太近。
畢竟慕青君是沈岸平的未婚妻,聽他的意思,似乎明年年初她就要嫁入沈家了。
不知道為甚麼,聽到這個消息,秦天胤的內心深處,忽然間十分地渴望見到她。
冬香見他滿臉平靜,似是真的沒有把方才的事放於心上,內心稍松了一口氣。
她自幼跟在小姐的身旁,可以說她與春香幾人是她們小姐身邊最親近,也對她最為瞭解的人。
她如何能不明白,眼前的清秀少年在她們小姐的心目中,是何等的特殊。
縱然她們小姐在不久之後將嫁給沈岸平,秦天胤在她們小姐的心中,依然佔據有特殊的地位。
冬香很清楚,張綽剛剛所說的言語,倘若對一些自尊心極強的人而言,將是何等巨大的傷害。
幸而眼前的俊秀少年並沒有將此放於心上,令冬香暗中松了一口氣。
她隨後對秦天胤說道:「春香可能知道小姐去了哪,不若我去找她過來問一下看看。」
「沒事的,冬香姐姐,不用麻煩了。」
秦天胤搖頭道,「君姐姐既然出去了,那就等她回來吧,我到這四處逛一逛就行了。」
他人生地不熟,知道慕青君去了哪裡,也必須找人帶路。
像那張綽在內的沈家人,大概不會那麼喜歡看到他去找慕青君。否則給沈家那邊的人知道,也不知那個叫張綽的人又要做些甚麼,說些甚麼。
秦天胤心想的是,他要找君姐姐?又何須過問別人呢,他自己一個人照樣能找到她。
所以他朝著冬香撒了一個小謊。
「好的,秦公子,那您便四處逛逛吧,有甚麼事情隨時叫我與春香。」
沈岸平買下的這座園宅,佔地廣,環境清幽雅致,確實是個極為不錯的地方,否則也不會令慕青君第一眼看見便心生喜歡。
若不是她們身為下人,手頭有太多事情要做,冬香也想跟春香到處走走。
待得冬香一走,秦天胤的小腦袋便活絡了起來。
眾人之中,只有慕青君這個與他有過親密接觸的人才知道,秦天胤有著過人的目力與聽力。
不過,連慕青君也不知道的是,秦天胤除這兩樣之外,他的嗅覺也同樣非凡。給他聞過一次的氣味,不管經歷多久,他都絕對不會忘記。
他雖然沒有系統的學習過追蹤之術,可他的追蹤能力可說幾乎已成了深刻於他身體的一種本能。
在山海秘境里,他不知多少次依靠著敏銳的嗅覺,去追蹤那些神奇的異獸。
更別提在災地裡,慕青君與他朝夕相處,兩人之間無比的親密,慕青君身上那淡淡的體香,早就已經深刻在秦天胤的心湖深處,想忘也忘不了。
就像此刻,他無需刻意地發現,便能輕鬆地在空氣中辨別出慕青君那幽蘭的一絲體香。
秦天胤像個大孩子似的,咧嘴一笑,身形如同一隻靈活的猴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沒有人發現秦天胤悄悄地離開了所在的園宅。
他身懷從山海神圖中領悟到的神影身法,巧妙地避開了沿途的一些人,輕鬆地翻過了十餘丈高的高牆,落到了大街上。
此時已經入夜,可是放眼望去,長街一片燈火輝煌。
大街的兩旁商鋪林立,商販的吆喝攬客聲此起彼伏。遊人如織,年輕的男男女女擦肩相過,嬉戲笑鬧,熱鬧非凡。
秦天胤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熱鬧繁華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