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次相識
「吼……」
隨著一聲低沈的詭異吼聲在眾人的耳旁響起。另一頭身形更加高大,墨綠色長髮如同水草般瘋狂搖曳的屍鬼,徒然從天而降。
「大小姐,小心!」
「慕小姐!」
這徒然出現在場中的第二隻屍鬼,直直的便向著綠裙女子撲去。
綠裙女子玉容微變。
這第二頭屍鬼出現得毫無半點預兆,恰好在她剛剛用盡全力逼退第一隻屍鬼的空當。
此刻她初遇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霎那,這時機來得太不好了!
那屍鬼揮出一隻糜爛的手,長長的彎曲尖爪已揮至綠裙女子的眼前。
她甚至可以清楚的聞到那屍鬼身上所散髮出的強烈的腐臭。
身後傳來護衛們的焦急呼喊,但這個時候他們已趕之不及。
糟了!
來不及躲閃了!
綠裙女子心頭掠過這道念頭。
這個時候,「呼」的一聲破風之聲傳來。
「啪!」
接著便是沈悶的一聲「啪」響。一大塊泥狀物體直直地砸中了身前那頭屍鬼的臉部。
那屍鬼當即發出一聲震天狂吼,利爪瘋狂亂抓。
綠裙女子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裙下玉足輕輕一點,衣裙飄飛,身形急退。瞬間便與這第二隻屍鬼拉開了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她轉過螓首,朝著剛剛那塊淤泥扔來的方向望去。卻是見到一個一身打扮極其怪異的少年。
不見他做甚麼動作,那少年隨即以驚人的臂力,將其手中的另一大塊淤泥朝著另一頭屍鬼擲了過去。
「啪」的一聲。
伴隨著另一聲憤怒的狂吼。那第一頭屍鬼的臉部竟也同樣被砸了個正中。
綠裙女子有些呆愣住。
這時,她聽到那古怪少年衝著她喊了一句。
「它們的嗅覺很快就會恢復,趁現在它們感應不到你們的具體位置,把它們的頭砍下來。」
在場的一眾護衛也都聽到了少年的喊聲。可人人你望我,我望你,就是遲疑著沒有一個人有所動作。
兩頭屍鬼此刻像無頭蒼蠅般怒吼連連,利爪瘋狂地在身前亂揮。
那氣勢,看了都讓人膽寒。
特別是眾人剛剛有好幾位弟兄慘死在這可怕的凶物手裡,那場面尚未從他們的腦海中褪去,突然冒出的這麼一個陌生少年,喊幾句他們便傻乎乎地衝上去,誰會這般傻?
場內反倒是那綠裙女子聽到喊聲後,很快便反應過來,當機立斷地嬌喝道:「布陣,砍下這兩頭屍鬼的首級!」
說完,她一抖手中長劍,當即便向那第二頭屍鬼正面迎去。
見綠裙女子身先士卒,其餘的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圍攻那第一隻屍鬼。
所有人之中,唯獨這綠裙女子修為最高,達到了凝氣境巔峰,與那兩只屍鬼處於同個層次。
加之她所學劍技極之精妙,那只屍鬼看上去似是失去了嗅覺,無法像之前那般掌握到她的位置,恰好給了綠裙女子最佳的進攻良機。
她纖手中的長劍,徒然化作一道銀色匹鏈。
劍光一閃,她飄逸的倩影已掠過那只屍鬼的身側。
上一刻還在瘋狂咆哮,利爪瘋抓的屍鬼,下一刻便咕咚的一聲,首級便與屍身脫離,在地上滾動。
另一邊,十數個身強體壯的護衛,將第一頭屍鬼團團圍住,可由於大多數人都被嚇寒了膽,此前所施展出的那套合擊之技,再次施展出來,竟是連這屍鬼都再難壓制。
一番纏鬥,又有兩人被其利爪給抓傷了手臂,慘叫不斷,鮮血橫流。
綠裙女子一劍砍掉了第二頭屍鬼的首級,轉過身來,看到這般情景,不由杏目圓睜,一聲斥罵:「一群沒膽鬼,給本小姐讓開!」
眾護衛剛剛讓出一條路,綠裙女子已經一道劍光斬到了那屍鬼的眼前。
「唰」的一聲響過。
那屍鬼的咆哮聲徬彿被突然掐住了喉嚨似的,沒了聲息。接著,一顆可怖的頭顱便滾了下去。
這個時候,那一大群大漢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全都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剛剛那投擲泥團的奇怪少年。
她將身旁一個持劍侍女叫喚過來對其吩咐道:「春香,剛剛多得那位少年相助,我才能將這兩只屍鬼斬殺,你去把他請過來,我要親自謝謝他。」
「是,小姐!」
春香收起長劍,快步走到秦天胤跟前,極之客氣地道:「這位小公子,我們小姐非常感激你剛剛的義助之舉,不知小公子是否方便移步?我們小姐想當面相謝公子!」
秦天胤很認真地擺了擺手,說道:「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我並沒有幫甚麼大忙,不用謝的。」
這是他離開山海秘境之後,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師父以外的其他人。
雖然他也挺想跟那個漂亮的綠裙女子說說話,但秦天胤不是很想跟這一大群人接觸,當下便準備離開。
而就在這時,一道悅耳柔和的動聽聲音傳進了秦天胤的耳中。
「感謝小公子方才的仗義之舉,還請小公子接受青君的真誠謝意!」那名叫青君的綠裙女子,竟是親自走了過來,對秦天胤當面道謝道。
隨著她蓮步款款地走近身來,秦天胤更加直觀地感受到她那艷麗的姿容。
烏黑的長長秀髮隨意的束起,衣裙端秀靚麗。
輕盈走來之間,裙擺下那對翠綠色的繡鞋若隱若現,為她颯爽的風姿之上,更別緻地增添了一種端莊的迷人氣質。
她有著一對美麗的鳳目,給這雙美麗的雙眸望著,秦天胤一顆心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秦天胤沒有想到她會親自過來謝他,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姐姐,你不用專程謝我的,我只是扔了兩塊沼澤淤泥,暫時的封住了它們的嗅覺而已,是姐姐你厲害,才能把它們打敗的。」
慕青君微微有些錯愕。
這樣的回答,如果是其他人說的,在慕青君聽來那簡直是世間最蹩腳的奉承。可是在從這少年嘴裡說出來,卻是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真誠。
少年的眼睛十分的清澈,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目光之中,還隱約地透出對她的一絲欽佩,讓人絲毫不懷疑他語氣之中的真誠。
當走近到他身前的時候,慕青君這才發現,眼前這個穿著破補丁衣物的少年,其面上雖是灰一小塊,黑一小塊,略有些髒兮兮的。
可是,那些小污跡完全不能掩蓋他那清秀好看的面龐。
他的一對眼睛純淨無雜質,靈動有神,更是慕青君從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過的。
慕青君更是聽得出,眼前少年嘴中那句姐姐叫得極為真摯,芳心不禁升起一股異樣之感。
她罕見地露出了一個動人的笑容,道:「不管怎麼樣,正是多得小公子的出手相助,姐姐才能將那兩頭屍鬼斬落劍下。」
「對了,不知小公子如何稱呼?」
駱子晉曾經認真地教導過秦天胤關於待人接物的各種常識,所以他知道眼前這位美麗姐姐的意思,是在詢問他的名字。
師父並沒有要求他隱瞞自己的姓名,因此,秦天胤便直接回答道:「我叫秦天胤,姐姐呢?」
秦天胤……慕青君略一思索,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沒有任何印象,便微笑著說:「我姓慕,慕青君。」
「君姐姐。」
秦天胤的稱呼禮貌且認真。
慕青君微微一愣,接著她不禁展顏一笑。
「既然你叫我一聲君姐姐,那姐姐也就不見外,叫你一聲天胤弟吧。」
站在兩人身旁那名叫春香的俏麗侍女,見自家小姐短短片刻間功夫便與一個陌生少年互稱姐弟,面上滿是吃驚之色。
作為他媽小姐的貼身侍女,她可是非常清楚,她們小姐平日最厭惡的就是那些油腔滑調之徒。
小姐自幼容貌極美,但性子卻是出了名的潑辣,上寧城不知多少貪慕她美貌的世家公子,就因為言語間膽敢調戲她們小姐,而給她們小姐教訓得從此見到她只敢繞著路走。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家小姐竟會跟一個僅僅只是一面之緣的陌生少年,一會兒工夫便互稱姐弟。
春香心中的吃驚可想而知。
不過,她的目光悄悄地在這古怪的少年身上打量。
眼前這少年雖一身衣服破破舊舊,臉上也有些髒兮兮的但認真地看,他的容貌長的非常好看。
那是一種幾乎給人看上一眼,便能生出強烈好感的清秀。
他的目光更是乾淨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臉上帶著一種極為罕見的天真與純真。
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迥異於他人的動人氣質。
僅僅只是這麼看著他,春香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越來越燙。
難怪,連她們這個對男人素來不假以辭色的小姐,對待這少年的態度都異於他人。
加之剛剛確實是這少年出手相助,她們小姐方才將這兩只可怕的屍鬼斬殺。
想到這裡,春香也就能理解了。
「是了天胤弟,若方便的話,不知你能不能告訴姐姐,你是如何知道那沼澤淤泥能封住那屍鬼的嗅覺的?」
這是慕青君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們一行人進入這片地域,實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這裡不僅僅是名義上劃歸給妖族的地域,更是不死屍王的領地。
如非迫不得已,慕青君絕不願帶著身後家族一大幫人,踏入此地半步。
只可惜她實在沒得選擇。
在通過秘境光門進入這片危險的災地後,他們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著傳言中的那片秘境深入,經過仔細地探尋,果真有所收穫。
因此在返途之中,慕青君一路上千叮萬囑,一定要小心謹慎,絕不能驚醒沼澤地的屍鬼。
哪知隊伍當中仍是有人不小心,給鋒利的水草割傷了手臂,鮮血滴入沼澤中,驚醒了一頭可怕的屍鬼。
於是便有了此前的一幕。
略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秦天胤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卻是為難地搖了搖頭:「對不起,君姐姐,不是天胤不想說,而是師父再三交代過我,絕對不可以跟人透露這些東西的來歷。」
災地內的一切異物,它們的強處與弱電都被清楚地記載在山海圖中。不僅如此,連內裡的無數遺跡也詳細記載於其中。
世間唯有秦天胤一人知曉災地內的一切秘密。
當年秦天胤的父親秦秋陽,僅僅只是可能掌握著妖族聖女透露給他的少許遺跡秘辛,便遭到了中土無數勢力的追捕。
若這個秘密遭到洩露,秦天胤要面臨的危險將千倍萬倍於當年。
因此,駱子晉生前極為嚴肅的告訴秦天胤,這個秘密,除了他的父母以及他師娘這類能夠完全信任的人之外,絕對不可告訴任何人。
哪怕秦天胤感覺到,眼前這位叫慕青君的美麗姐姐絕對不是壞人,他很想告訴她,可是師父生前的嚴肅告誡,他卻不得不遵從。
這便造成了秦天胤有史以來,內心破天荒的第一次糾結。
見到秦天胤面上流露出的毫不掩飾的糾結與愧疚,慕青君歉然道:「該說對不起的是姐姐才對,姐姐不該問出這麼唐突的話來。」
「只是因為返途的路程還有很遠,姐姐擔心接下來會再次遭遇這些可怕的屍鬼,不得已才只能向天胤弟詢問屍鬼的弱點。既然天胤弟弟的師父有命,便當姐姐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吧。」
秦天胤聽得眼睛忽然一亮:「君姐姐只是想知道屍鬼的弱點而已嗎?」
「只是關於災地裡這些凶物的弱點,我師父沒有禁止我說,我可以告訴君姐姐。」
「真的?天胤弟知道這些屍鬼的弱點?」
秦天胤很認真地點頭。
接著,他便把屍鬼的人身弱點,以及如何躲避它們的事項都告訴了慕青君。
後者喜笑顏開地道:「這些東西對姐姐這件事至關重要,天胤弟弟,你真是幫了姐姐一個天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