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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橫生變故

喵喵大人 · 山海圖 · 本章第 2 / 2 頁

「大少爺,您說這片地方是那甚麼屍王的領地,它的那群屍鬼會在夜晚出來遊蕩,今晚我們該怎麼辦?」尤貴有些憂心地問道。

如今橫在他們前方的,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詭異沼澤。

縱是在白天,這樣的地形都難以前行。

如今退路沒得退路,想要繞過這片沼澤,也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何況就是要繞,也只能在白天繞,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更容易遇上凶險之事。

「此處是不死屍王的領地,傳聞中的死亡沼澤?」柳秋白微微一驚。

統領著死亡沼澤的,是一具無比凶殘的上古屍王。

那頭屍王不僅具有聖境的絕頂實力,且肉身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聖境之下對他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強如妖族,據說也曾在這頭屍王的手底下喪命了七八位妖將,以及數之不清的妖族高手。

難怪此前,竺延修明明有機會追上他與秦秋陽的。

但直到他們投向這個方向之後,竺延修看上去才心有不甘地停下追擊。

想必以竺延修的身份,必然知道這個方位是不死屍王的領地。

在當時暮色已經降臨的時間點,連竺延修都不敢再輕易冒進。

托不死屍王的福,反倒成功地讓他們兩人成功逃脫。

但現在,他們擔心的對象又從竺延修轉換到更加可怕的屍王身上。

秦秋陽對兩人說道:「放心吧,我早有準備。」

「沼澤里的屍鬼晝夜伏出,它們的雙目無法視物,探尋活物的方法依靠的是嗅覺。大家圍成一圈後,我會四周布下一個法陣,隔擋住我們的氣息。同時再從沼澤地裡取出一些沼澤泥,便可以徹底地隔絕掉我們身上的活人氣息,令屍鬼視之無物。」

「原來是這樣。」尤貴一陣大喜,「事不宜遲,老奴現在就去取一些沼澤泥過來。」

柳秋白一臉訝然地看著他,道:「還有這樣的方法,能安全地通過這片死亡沼澤?」

秦秋陽點頭道:「妖族與不死屍王已經打了幾千年的交道,在它手中折損了無數高手,這方法是他們妖族前代聖女想到的。」

「秀霓曾親率一眾聖殿高手來過這裡,這個方法是她透露給我的。」

柳秋白恍然:「原來是嫂子告訴你的,難怪。」

他頓了一頓,忽然說道。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中土有消息盛傳,彼岸天宮曾經派人與你接觸,想要給你們父子倆提供庇護,但是你拒絕了,有沒有這回事?」

面對柳秋白這位兒時的至交好友,秦秋陽也不否認,點了點頭:「是有這事。」

「為甚麼,我不明白。」柳秋白有些愕然。

「另外我更不明白的是,就算你拒絕了中土聖地彼岸天宮的庇護,天大地大,未必沒有比災地更合適的安全之所,為甚麼你不惜萬里迢迢地要前來危險的災地?」

秦秋陽知道,柳秋白遲早會問他這些問題,也不隱瞞,沈著聲道。

「我進入災地,目的是為了開啓上古金龍的巢穴遺跡,將內裡一滴從上古時代留存至今的金龍源血,給天胤服下,恢復他的修煉之身。」

「上古金龍?」柳秋白的眼中掠過一絲震驚,「上古時代,天地間最強大的龍族?」

「據傳上古金龍的源血,蘊含著至精至純的金龍之力,是至高無上的至寶,能令妖族,魔族,甚至是極少數人族的血脈得到翻天覆地的徹底銳變?」

秦秋陽點了點頭,「不錯,胤兒甫一出生,便五脈俱斷,天生廢體。但好在他的身上有一半是妖族的血,金龍的源血便是恢復他修煉之力的唯一一種至寶。」

「他今後的路將充滿危險與變數,唯有讓胤兒恢復修煉,他今後才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柳秋白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放心吧,秋陽,我一定傾盡全力,伴你們安危抵達金龍的巢穴遺址。」

秦秋陽目露感激。對於柳秋白不顧自身安危,捨身仗義的舉措,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二人的對話全程落在不遠處的尤安耳中。

他一語不發地坐在一個角落。

只是在聽到柳秋白嘴中關於上古金龍源血的作用之時,他的一雙眼睛不停地在閃爍著。

尤安的反應全程落在柳秋白的眼中。

柳秋白狀若無睹。

只是在其餘人看不到的某一時刻,他的嘴角才不經意地微微一揚。

尤貴很快就弄來了很多沼澤泥土,並將泥土圍繞在眾人的四周。

隨後秦秋陽按照東方秀霓教他的方法,布下了一個法陣,將他們五人所有的氣息,盡數收攏在陣中。

夜幕終於降臨。

五人所處的位置,位於叢林的最邊緣。

前方就是死亡沼澤。

秦秋陽特意挑選了一處背對著沼澤的孤形土坡,五人正好藏身其中。

隨著夜色漸深,月色照映下的死亡沼澤,突然開始傳來咕嚕咕嚕的陣陣異響。

「嘩啦……」

一聲破水而出的響動。

咚!

一隻屍鬼從天而降,落在距離五人所處的方陣不足數丈遠的位置。

它的身材比任何人類都要高大,面目像被暴曬過的腐肉一般,呈死灰色,醜陋至極。

身軀殘破,乾枯的手指處,堅銳而彎曲的爪子呈蜷曲狀,一頭青綠色的長髮無風自舞,分外增添其可怖的面目。

秦秋陽並非首次與屍鬼相遇,對於這些實力達到凝氣境頂峰的屍鬼並不陌生。

其餘的四人尚是首次目睹屍鬼的真面目,秦天胤與尤安兩個少年看得瞪大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尤貴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而柳秋白也同樣面色相當的凝重。

他剛剛看得很清楚,這頭屍鬼從沼澤內縱身一躍,便是七八十丈高。

而不論是他與秦秋陽這兩個涅槃境也好,半步聖境的竺延修也罷,在災地內僅單憑雙腿的全力一躍,十多丈高便已是極限,想凌空御飛更是想都不用想。

由此可見,像屍鬼這類災地原有的生靈,它們並不被災地的禁制力量所限制。

被限制的,只有他們這些外來的生靈。

一具具屍鬼,紛紛從天而降。

秦秋陽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屍鬼雖是以嗅覺作為探尋活物的手段,但仍有一小部分具有微弱的聽覺,一些較大的動靜仍能被它們所察。

屍鬼們徬彿對災地內的地形極為熟悉,落地之後,當嗅不到活物的氣息之後,便紛紛朝著叢林外的方向躍去。

沒有半具往沼澤深入的方向去。

東方秀霓所傳授的法陣十分有效。

數之不清的屍鬼從沼澤地經過,卻沒有一隻發現他們,皆徑直離開。

當遠方的天空終於露出魚肚白之時,屍鬼們又前僕後繼地返回了死亡沼澤。

進入災地的第一晚,就這麼無驚無險地度過。

在秦秋陽的帶領下,一行數人沒有半刻停留,繞過了前行艱難的死亡沼澤,朝著災地深處繼續進發。

深入的第四天,他們開始遭遇棲息於災地內的一些異種與凶獸。

背部長滿了尖銳倒刺,身形龐大如同小山一般,卻行動迅疾無比的魔龜,僅僅是一聲咆哮,便令整片原始叢林震蕩個不休;

身長逾三十丈,渾身泛著詭異的碧綠,在長著四個犄角的巨頭之上,還分長出兩個沒有眼睛的頭部,形如上古異種的蛇魔;

類似所遇的這些異獸,皆是承上古的惡獸後裔,每一種都具有極為強大的力量。

一見到他們,便狂追眾人一路。

但好在那些真正從上古存活至今的古獸與凶獸,其棲息地位於災地更為深處的地界。

秦秋陽與柳秋白聯手之力,勉強能帶著其餘的三人,從這些強大的蠻獸手中逃脫。

不知不覺,離他們進入災地,已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一路行來,秦秋陽萬分的謹慎與小心。

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他也盡量地,不去驚擾在災地內所有的一切存在。

但饒是如此,秦秋陽與柳秋白兩人,先後還是經歷了不可避免的十餘場戰鬥。

疲憊不堪不說,兩人身上的傷也因幾乎每日一遇的戰鬥,而一直無法痊癒。

但總歸來說,這半個月的一路前進,總體也算得上是有驚無險,所遇危險最終也都化險為夷。

終於,在進入災地的第十七天,當夜幕降垂。

秦秋陽等五人,終於抵達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位於古龍山脈北端的一個山谷。

兩旁的山峰無比的陡峭,直聳雲端。

百丈以上的地方,布滿了濃密的白霧。

陰冷的寒風不住地從谷口往里吹送,四週一片寂靜,見不到半點活物。

柳秋白打量著這四處充滿詭異的山谷。

「上古金龍的巢穴遺址,就在這片山谷里?」

秦秋陽指了指上方。

「在這些山峰的上面?」柳秋白訝然抬起頭。

他看著上頭那揮之不雲的濃厚白霧,不禁皺起眉頭。

「這片白霧濃密得伸手不見五指,上面不知會否存在著甚麼可怕的事物,上去的話,我們必須多加小心。」

秦秋陽說道:「上古金龍的巢穴遺址入口,位於數千丈高的山腰處,前方有一個合適的攀登點,我們補充好體力之後,便向上進發。」

山谷入口處,周邊的峭壁皆過於陡峭,倘若只有秦秋陽跟柳秋白二人,倒無甚所謂。

但還要帶著兩個孩子,這裡顯然並不適合作為攀登點。

一行五人隨後深入山谷內。

前行了數百步遠,眾人忽然齊齊停下腳步。

「那,那是甚麼?」尤貴聲音有些發顫地指著前方。

夜幕下,三道披頭散髮,渾身慘白的人影。

靜靜地佇立在正前方,一動也不動。

從人影的衣飾與身形可以看出,三道人影皆是女性。

她們皆低垂著頭,披頭散髮的長頭髮遮蓋住了她們的面容,衣物也遮蓋住了她們身體的所有部位。

在這片寂靜得沒有一點生物聲響的山谷底部,攔路般地赫然出現這麼三道人影來。

哪怕是秦天胤這樣一個未經涉世的天真孩子,都感覺到眼前出現的情景的詭異與不尋常。

秦秋陽目光一凝。

「是橫死在災地,因死前怨氣沖天,死而化身為怨靈的災地厲鬼!」

柳秋白麵露驚色:「災地厲鬼,怎麼會遊蕩到這個地方來?」

這個問題,秦秋陽也沒法回答。

他們現在所處的古龍山脈,從上古時期開始,便是龍族的棲息之處。

照理來說,眼前這三隻生前遭遇橫死的怨靈,即便如今她們已成為遊蕩在災地裡的厲鬼,也一般只會在自己生前死去的區域內徘徊,不會擅自闖入其他生靈的領地。

更何況是強大的上古龍族領地。

如今它們出現在此處,似是災地裡的某種規律已被悄然地打破。

「大少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尤貴有些緊張地問道。

在中土世界,千百年來,都是沒有鬼魂這類事物存在的。

唯獨在災地,怨靈厲鬼卻是層出不窮,令人聞之喪膽。

人們寧可遭遇那些強大的凶獸,也不願意去面對這類神出鬼沒,又難以消滅的災地厲鬼。

秦秋陽默默計算了一下時辰,當機立斷地說道:「厲鬼一般只有在子時過後才會蘇醒,現在距離子時大概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我們動作快些,應該可以抵達遺址入口!」

「是,大少爺。」尤貴應道。

「秋白,我們一前一後,護著他們走過去。如果前面那三隻厲鬼有反應,我們立即用劍氣攻擊它們。」

「好。」

秦秋陽隨後與柳秋白一前一後,將秦天胤,尤貴尤安父子三人護在中間。

一步一步的,緩緩朝著前方走過去。

看著那三隻厲鬼,一動也不動地擋在路中間。

尤貴父子倆一顆心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手心不停地冒汗。

而秦天胤也從眼前這三隻厲鬼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冰冷邪惡的不適感,讓他十分不舒服。

尤幸的是,當他們一步一步越過三隻厲鬼的身旁時,它們仍然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他們走遠,它們仍沒有半點動靜,眾人才放下心來。

「那三隻厲鬼身上的衣飾,有點像來自星雨島。」柳秋白沈吟道,「她們的衣襟繡著流星花飾,那正是星雨島獨有的標誌。」

尤貴的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那三隻厲鬼,來自於十大洞天之一的星雨島?」

秦秋陽點頭道:「我也看到了。不過星雨島在最近的數百年里,並沒有派過門人進入災地,而且這裡是劃歸妖族探索的地界,作為十洞天之一的星雨島,沒有理由私自派遣門人來此。」

「若我沒猜錯,它們該是三千年前,星雨島大規模派門人進入災地的那一次,在災地裡遇害橫死的。」

「即是說,這三隻厲鬼已在災地裡遊蕩了數千年,而妖族至今沒有找到消滅它們的辦法。」

柳秋白不禁搖頭。

這便是災地的令人恐懼的地方了。

人在這裡死去,有可能不是簡單地死去,而是像眼前這三隻厲鬼一樣,以怨靈之身,繼續在世間漫無目的地遊蕩下去,永無止境。

越過三隻厲鬼,秦秋陽幾人便開始向山峰攀登。

由於他們所處的古龍山脈,四處的山壁皆極為陡峭,因此,秦秋陽重新負起了秦天胤。

而尤安則由柳秋白帶著,一同朝上方進發。

山谷的上方百丈處,開始升起終年不散的濃霧。

極目望去,十丈開外的地方便目不能視,看不清前路,也不知上方是否還有某種未知的危機在等著他們。

導致他們攀登的速度,一直提不起來。

不知不覺,他們攀爬的時間已過了一個時辰。

秦秋陽看了看自己所處的方位,朝下方的尤貴說道:「貴叔,堅持一會,很快就要到了。」

對於修為僅堪堪達到凝氣境的尤貴而言,單靠手腳進行徒手攀登,極為的吃力。

加上他此前也已損耗了過多的體力,到了這裡,已經逐漸地落後,秦秋陽與柳秋白為了照顧他,還刻意地放緩了速度。

「大少爺,老奴還撐得住,您放心吧,不用專程等我,我馬上就來。」尤貴咬著牙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抖了抖已經發麻酸脹的手腕,用盡力氣,一步一步地往上攀爬著。

但不知為何,就算他和盡力氣,也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沈重。

每一步,他都必須用比此前更大的力量,方能艱難地攀升上去。

他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後背衣袍完全濕透。

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沈重。

巨大的疲憊感,開始襲向尤貴的身軀。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忽然沈重得幾乎就要難以動彈了。

這個時候,上方忽然傳來了尤安驚恐的一聲大喊。

「爹,你的後面,你的後面……」

尤貴一愣,勉力轉過身子。

但身後空空蕩蕩,下方則是數千丈高的懸崖,甚麼東西都沒有。

「沒東西呀。」他喘著粗氣,道:「我的後面,怎麼了?」

上方的尤安,一手指著他的背後,臉色一片慘白,手指也在不停地顫抖。

「爹,它趴在你的背上……」

秦秋陽與柳秋白朝下方的尤貴望去,二人臉上同時色變。

「咯咯咯……」

一道怪異至極的笑聲,從尤貴的後背傳過來。

一張慘白無比的臉,慢慢地貼向他的臉側,隨後,一股陰寒至極的感覺,蔓延至尤貴的全身。

尤貴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徬彿在一瞬間被凝固住,頭皮也差點炸開。

他們方才在山谷下所遇到的厲鬼,有一隻竟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地趴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剛剛覺得身體沈重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背著一隻厲鬼。

「貴叔,不要回頭望,爬上來,就要到了。」秦秋陽一聲大喝。

「千萬不要回頭,絕對不能與它對視。」

尤貴緊張得一顆心如同大鼓在狠狠地敲著,咚咚作響。

背上那只厲鬼的臉貼在他的臉上,被接觸到的臉部部位,竟已經開始一點點地腐爛。

死亡離他前所未有的近。

尤貴狠狠地一咬牙,舌頭流出的一絲鮮血與疼痛感,讓他身後的沈重感稍稍減退了一點。

他用盡力量,拼命地往上攀扯。

身後厲鬼的笑聲越來越淒厲,越來越怪異,令人越發毛骨悚然。

「爹,你快點啊,它們已經追上來了。」上方的尤安失聲大喊。

在尤貴的下方,兩道慘白人影出現在濃霧之中。

它們如履平地地出現,正朝著尤貴的方向迅速地飄來。

秦秋陽面色一變。「秋白,快,巢穴的入口就在那裡,待我開啓了足跡入口後,你立刻帶著兩個孩子先進去,我下去救貴叔。」

柳秋白目光閃動,隨後才回答道:「我知道了。」

兩人各帶著一個孩子,迅速地朝上攀登。

就在秦秋陽率先抵達半山腰之時,落後他幾個身位的柳秋白,忽然往下望去。

他的目光與下方的尤貴一經接觸,旋即亮起一道詭異的紫芒。

尤貴拼命攀爬的身子,出現了一霎那的停頓。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隨即回復如常。

他望著上方秦秋陽那心急如焚,想要盡快開啓入口後,下來救他的身影,再看著柳秋白身上負著的尤安。

下一刻,他回頭望瞭望那正迅速朝他追來的另外兩只厲鬼,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狠狠一咬牙,竟是硬著心腸停止了攀爬。

這時候,秦秋陽已抵達山腰處一個黑幽幽的洞口,十指已經開始凝結起一個個玄異的手印。

片刻功夫之後,那黑黝黝的洞穴口外,陡然光芒大亮。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上古金龍的巢穴遺址入口,成功打開了。

「秋白,你帶著他們先進,我去救貴叔!」

柳秋白剛一落地,秦秋陽便把秦天胤交給了他,準備下去救尤貴。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聽到了尤貴堅定的一聲大喊。

「大少爺,你們別下來,我已經不行了,我絕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而連累到大少爺你們!」

秦秋陽臉色狂變。

他已從尤貴的話中聽出,他想要幹甚麼。

「貴叔,不可!」

「爹!」尤安也放聲嘶喊。

下方的尤貴,早已被三隻厲鬼緊緊地纏住。三隻厲鬼青面獠牙,面目猙獰,大張著利嘴,無比可怖。

短短頃刻間,尤貴全身的血肉便被它們弄得全部腐爛,模樣大變。

它們緊緊纏住尤貴,發出各種怪異的笑聲。

「大少爺,小安他以後……就拜託您了!」

就在秦秋陽大喊之間,尤貴忽然放開雙後,身子連同身後那三隻纏住他的厲鬼,跌落到了數千丈高的懸崖之下。

「貴叔!」秦秋陽瞪大雙目,一聲大喊。

「爹!」

尤安放聲嘶喊。

不知過了多久,下方隱隱傳來了重物墜地的聲音,之後再無任何聲響。

尤安呆呆地看著下方布滿迷霧的山谷,睜著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實。

秦秋陽同樣面色悲切,心中無比的沈痛。

一陣陰風拂過。

三隻厲鬼的笑聲忽然又從下方傳了上來。

秦秋陽面色一變:「它們上來了,我們快進。」

災地厲鬼是一種十分特殊的存在。

它們的強大與否,與生前的修為沒有多大關係,而是與它們死前的怨氣強弱有關。

但凡能夠成為厲鬼的,其實力絕不會弱於涅槃境。

因此,憑現時秦秋陽跟柳秋白二人的狀態,根本無法與這三隻凶惡的厲鬼對抗。

「秋白,走!」

秦秋陽抱緊秦天胤,身影迅速沒入遺跡的入口內。

柳秋白也緊隨其後,挾著那仍沈浸在悲痛之中的尤安一並進入入口。

秦秋陽見二人進來,迅速地封鎖了入口。

「唉!」秦秋陽重重一嘆。

這一路行來,他們遇到的危險最終都化險為夷。

可卻萬沒想到,竟是在這最後即將抵達目的地的終點,失去了從小侍奉他大的秦家忠僕尤貴。

秦秋陽的心情極之沈重。

尤安還在低聲地啜泣。

柳秋白的手看似安慰般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浸在悲傷中的尤安,神情出現了一霎那的恍惚,回復過來之時,耳旁聽到的是柳秋白的溫言安慰。

「小安,貴叔他捨生取義,救了我們幾人,他的大恩我與秋陽將一生銘記,你要節哀順變。」

聽到他這句話,尤安的目光死死地看著前方的秦秋陽。

「你的修為那麼高,為甚麼你剛剛不下去救我爹?而任由我爹慘死在那幾只厲鬼手上!」

秦秋陽完全想不到,他會對自己這般厲聲質問,先是微一錯愕,接著面露苦澀地說道。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也……」

「藉口,全都是藉口!」

尤安恨恨地看著他,說道:「我爹就在下面,隔著那麼近,一跳都能跳到他身邊。你為甚麼不救他?而要眼睜睜地看著我爹慘死?」

「小安,你說甚麼話呢?」

一旁的柳秋白喝道。

「這一路走來,秋陽一直是內傷未愈之身,先不說秋陽早就準備要下去救你爹,事實上,以秋陽現時的狀態,他下去了也大有可能救不回你爹,甚至他自己能否回來也難說,但他依然有救你爹的打算。」

「你爹正是知道這一點,他才捨生取義,為我們爭取到進入遺址的時間。你怎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所有的罪全怪在秋陽的頭上?」

面對柳秋白的責罵,尤安仍死死地盯著秦秋陽與秦天胤,恨聲地說道。

「就是因為我爹聽聞了他們父子有難,不顧一切地追到這裡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爹今日就不會死,我說的有錯嗎?」

「小安,你……」柳秋白恨鐵不成鋼地道。

秦秋陽一擺手,制止了柳秋白繼續說下去。

他望向尤安,苦笑地說:「小安,你說得不錯,歸根到底,這一切都是我們惹出來的。倘若不是我們,貴叔現在還在外界與你一起好好地生活,絕不會有這麼多的是非。」

「但如今貴叔已遭不測,他臨死之前要我好好地照顧你,眼下我所能做的,就是盡我的一切,保證你好好地活下去,所以,現在非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沒錯。」柳秋白也附和道,「現時最要緊的,是先安定下來,其他的待以後再說。」

尤安沈著臉,垂下了頭去,終於不再說話。

秦秋陽輕輕一嘆。

這才有功夫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裡就是上古金龍的巢穴遺址?」柳秋白麵露異色,「為何感覺反倒像是個秘境入口?」

秦秋陽是首次進入這裡,也感覺到了奇怪的地方。

這裡並不像巢穴。

植被繁茂,夜花盛開,四周流溢著淡淡的彩光,與所謂的秘境有著非常相似之處。

「是秘境沒錯,前方的那個光點就是入口。」秦秋陽觀察了一會,確認地點了點頭。

「上古金龍的巢穴,竟藏著一個秘境入口,就是不知入口通往哪裡。」柳秋白極為好奇。

「秘境的事以後再說,先取金龍源血更為重要。」

秦秋陽已經看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他朝著前方步去,行了數百步的距離,在那秘境入口的光圈之前停下。

眾人的眼前,橫著一具已經化成了岩石的巨大龍骨。

那龍骨約十多丈見長,一股滄桑的古老氣息,從龍骨處迎面撲來。

這是一頭因某種原因而死去的上古金龍。

在龍骨的正上方,一團白色的奇異液體,緊緊地包裹著一滴粘稠的金色物質,飄浮在空中。

那滴金色的物質,赫然就是秦秋陽此行的目的,上古金龍的源血!

秦秋陽心中大喜。

他縱身一躍,躍上了龍骨,隨後伸手抓向那團白色的奇異液體。

當秦秋陽的手與那團奇異液體接觸的一瞬間,液體便向空中飄散開去,秦秋陽的手隨即抓住了那一滴源血。

上古金龍的這滴源血,從不知多少個千年前,一直存在至今。

已從液體化成了堅硬的結晶狀,約小半截拇指般大小,散髮著淡淡的金光。

一股強大至極的力量,從這滴結晶化的源血中散髮出來。

柳秋白目光閃動:「這就是……能令妖族,魔族,乃至少數人族血脈銳變的上古金龍源血……」

秦秋陽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難掩一絲喜色。

「不錯,有了它,胤兒便可恢復修煉之……」

他話尚未說完,便聽到了秦天胤的一聲驚喊。

接著,一道冷冷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

「把那滴龍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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