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天晚上,小駱和我說他媽啥也不記得了。我信。那魔力能讓那個豐滿的熟女昏睡過去,自然也有魔力讓她失憶。
這太離奇了,離奇到我回到家以後,洗了好幾遍手,手上好像還能感覺到那肥臀的觸感。
我把水杯里的藥液裝進了一個空的眼藥水瓶里。我坐在書桌前,盯著它看了很久。誰也不會想到裡面有那麼可怕的東西。
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讓人失憶的藥。」
「接觸皮膚失去記憶。」
「聞一下就忘記事情。」
「現實中有沒有迷魂藥。」
搜出來的東西亂七八糟。
有的像新聞,有的像謠言,有的像嚇唬小孩。
有些文章說世界上確實有能影響意識的東西,有些又說所謂迷魂大多數都是騙局。
沒有一樣能對上。
不談計量,不談方式,只要沾了,輕輕一抹,意識消失,記憶也消失。
這就是魔法,更像某種引子,勾引你的魂魄,迷倒之。
我覺著自己像個神經病。高中生大半夜不做題,搜這些玩意兒。要是家裡人進來看見,還以為我準備乾啥違法亂紀的事。
可我曉得這藥是真的。我忘了發生過啥,我親身經歷。陳阿姨立刻昏了過去,我也親眼見證。
更可怕的是,迷魂似乎只是一個附加結果。這個東西,好像還有另一個更可怕的效果。它讓我一直一刻不停地想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咽了咽唾沫。
我不曉得這是小駱暗示我的,還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可那杯水放在那裡以後,我腦子里就停不下來。
我想要啥?
我想要……
這個問題像一條蟲子,在腦子里拱來拱去。我想要陳阿姨?謝老師?想做特工?還是想做英雄?
我好像想做被大家崇拜的英雄,盡享榮華富貴。
那是我腦海裡里的畫面,讓我心癢難耐的,只有這一件事。
我想找到吳曼,想到她一個人抓住了邪惡勢力致命的把柄,不得不逃到遠方。
她就像個英雄,她就是那個我想成為的角色。
吳曼到底去哪兒了?我胸口熱了一下。我想要吳曼,我想要成為英雄。
這聽上去有些搞笑,這個邪惡勢力所倚靠的神奇藥水,竟然讓人變得更正義了。
可我就是想要,我想著腦海裡那個英氣逼人的女人。
若是未來有一天,她成功擊潰了這個掌握魔法的黑暗勢力,她會成為英雄吧?
到那個時候,她一定備受矚目,萬人膜拜,好處拿到手軟。
如果我要是能認識這位女英雄,和她搭檔,組團消滅黑暗,我豈不是也能……
小時候我一直想做拯救一切的人,現在好像是我距離這個白日夢最近的一次。
第二天上學,我一早就在教室門口遇見了小駱。他眼圈比昨天更黑,像一晚上沒睡。我心虛地看了他一眼。
「你媽咋樣?」我問。
「她有點低沈。」
「咋了?」
「她說現在還不安全。」小駱低著頭。「她說家裡條件本來還可以的,如果沒有這些事,日子可以過得更好。」
這可能怪我。如果我沒跟陳阿姨說流浪漢,沒跟她說謝老師,沒跟她說那麼多人盯著她們,她也許不會這麼憂心忡忡。
小駱又說,「她還說,本來還暢想過榮華富貴。現在……」
我們剛要進教室,身後傳來謝老師的聲音。
「小詹。」
我回頭。謝老師站在走廊另一頭,朝我招手。
陽光很明媚。
教學樓的窗戶開著,外面樹葉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走廊地面被陽光切成一塊一塊的亮斑。
她還是那個姣好清爽的樣子,長馬尾扎在腦後,奇怪的是,我看著謝老師,沒有以前那麼害羞了。
謝桐把我帶到樓道盡頭。
早讀鈴已經響過了,大家都進了教室,走廊里一下子空下來。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可我卻覺著我們的對話不該發生在這麼亮的地方。
它應該發生在黑暗裡,發生在地下室,巷子口,或者某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里。
現在反而給我一種很強烈的倒錯感,像我和她正在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卻被太陽照得清清楚楚。
謝桐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了:「小詹,你一定要相信,我是來保護你的。」
「啊?」我撓了撓頭。她說得太忽然,我沒跟上。「您,這又是哪一出?」
她沒笑,這讓我心裡不太舒服。這老師不笑的時候,總像換了一個人。
「你現在不要再去駱琪家了。」
我一聽這話,心裡就冷笑。又來,一個兩個都叫我別去。你叫我不去我就不去了?
「他是我朋友。」我說,「我總不能忽然就跟他不來往吧。」
「你們最好也不要來往了。」
「啊?」我看著她。這都啥跟啥?「您之前不是還擔心他心理健康嗎?」
「那是次要的。你現在很危險。」
「啥危險?」我受不了,能不能把話說完整。怎麼總有人喜歡玩這種謎語人環節呢?這也不是哥譚啊。
班長見班主任遲遲不進去,探出頭來看。謝桐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自行帶同學早讀。班長點點頭,縮了回去。很快,讀書聲又大了些。
謝桐壓低聲音:「我不是普通調來的班主任。」
這話挺忽然。我恍恍惚惚的,望著遠處的班級。我曉得我聽到了勁爆的消息,大腦理應要表示震驚的,可我的身體很平靜。
「那您是何方神聖啊?」
我竟然還說得有點兒不客氣。我也不曉得自己咋了,感覺接觸了小駱撿漏的魔藥以後,我的性格也古怪起來。
「我是專門來保護駱琪和他媽媽的。」謝桐頓了頓。「現在,也包括你。因為你被卷進來了。」
我喉嚨發乾,「壞,壞人盯上我了?他們是誰?」我立刻想到那個流浪漢,他死死抓住我,警告我別追查吳曼的事。
「這些壞人,課本里不會教給你。」她說,「你對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