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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影落沈圖,舊案重啓

洛笙辭 · 浮光弄色 · 本章第 2 / 2 頁

他留我那一言,徬彿就是一枚引信,點燃的不是線索,而是記憶深處某段未完的回聲。

我望著街口遠處林立的坊巷,東都在晨風中緩緩蘇醒,而我,卻再難回到那種「只管前路」的輕鬆時光。此案未明,影未盡,心未安。

我收緊衣襟,加快了腳步。下一站,是沈家的舊案庫。

我要親自去翻,那些早已被人掩埋的——「門」後之事。

東都的夜沈得極快,尤在冬末春初之交,天一暗便沈如墨染。等我回到攪月樓,天已是二更時分。

院中松影斜覆,風吹燈幡輕搖,廊下有盞燈籠猶未熄,發出微弱的金光,洇著薄霧似的夜氣。

我剛步入前廳,便覺一股不尋常的沈靜撲面而來——那不是夜的安寧,而是等待太久之後的凝滯。

廳中燈火通明,四女皆在,徬彿早已等候多時。

小枝靠坐在窗前的軟榻上,一雙澄亮的眼瞪得圓圓的,看到我進門時像小鹿般跳了起來,嘴唇微張,卻終是忍住了那句「你去哪了」的埋怨。

柳夭夭倚著廳柱,雙臂環胸,見我進門,眉梢一挑:「你這身氣息,像是從哪處舊宅墓地回來的。」

林婉走上前,眉頭緊蹙:「你沒事吧?這個案件……真像蔓蔓說的那麼古怪?」

沈雲霽沒有說話,只是一直靜靜地望著我,目光凝重,神色淡淡。

我一時沈默,望著她們四人,竟生出幾分歉意。良久,我輕聲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只是這案子……恐怕並非凡俗之事。」

我將伏雲寺的異象、小沙彌的症狀、空影留下的提示,一一道來。

幾人聽得凝神,小枝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那寺里……不是人布的陣?」

「未必不是人。」我搖頭,「但不全是人。」

沈雲霽依舊沈默,神色微凝。我看她眉頭一直緊鎖,便走近幾步,柔聲道:「你在想甚麼?莫不是……想起了甚麼?」

她抬眸看我,眸光晦暗。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小時候,我父親……似乎提過一次,說沈家祖宅下方,有一道舊陣,叫‘攝魂’,傳說乃前朝秘術,極為歹毒,一旦開啓,便會牽魂攝魄,不入三界六道,只困於‘門’中。」

「門?」我心中一動。

她輕輕頷首,聲音有些飄忽:「我年紀尚小,那日不過偶然聽到父親與幾位舊人閒談,他們似乎在爭論甚麼……但不久後,那些人便沒再出現過,而我父親也再未提及。母親當時常常頭痛,說是那陣氣衝命宮……後來不久,母親便病逝了。」

我心下一緊,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卻只是淡淡一笑:「我早已不怪甚麼陣,只是,今日聽你一說,竟然又浮現出許多舊影來。」

我輕聲道:「那我明日便去文書司查查舊檔,看看是否能找到這陣的出處與來歷。」

「我陪你去。」她輕聲說。

我微怔,正要勸她安心在宅中,她卻搖頭:「這事與沈家有關,我不可能置身事外。再者,我也……想親自看看。」

「我也要去!」小枝揚起手來,神色認真,「我小時候……也住在沈家後院的廂房,那時我總覺得夜裡會聽到低語,有人推門,卻從未見人。說不定,我也能記起些甚麼。」

我看著她倔強的小臉,終是點頭應下:「好,明早我們一同動身。」

廳中稍靜。我本欲回自己屋歇息,誰知沈雲霽卻忽道:「不如,今晚你留在我那吧。許多事……我還有話想與你說。」

我點了點頭,四女神色各異,唯獨林婉嘴角微抿,低頭掩去了眼中的情緒。

我隨她回房。

房中燈火未熄,床帳低垂,爐中暖香輕浮。沈雲霽脫下外衫,為我斟了一杯溫酒,自己卻只靠坐在榻側。

我飲了一口,輕聲問她:「你……真的無事嗎?」

她搖頭,神色平靜,卻不再多言。

我望著她,只覺她的沈默背後,有某種難以啓齒的秘密。我欲再問,她卻忽道:「別問了,我只怕說了,也未必有答案。」

「那我陪你查,哪怕真相再深。」我低聲應道。

她輕輕一笑,依偎過來,像許多年前我們在歸雁鎮的冬夜,蜷在一處舊屋裡聽風聽雪。只是那時的我們,尚未背負這許多糾纏不清的宿命。

我擁她入懷,卻知這一夜的溫存,不過是黎明前最沈重的夜色中,一點點不肯熄滅的光。

「雲霽,」我低聲喚她,語聲柔和如春水,「無論你藏著甚麼心事,我都在這裡,陪著你。」

我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拉近。

她未抗拒,只是垂下眼簾,長睫輕顫,似在克制某種情緒。

我低頭,唇瓣輕觸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了下來,靠在我懷中。

她的手緩緩攀上我的肩,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像是在這短暫的溫存中尋找一絲依託。

我的唇滑至她的耳畔,輕聲呢喃:「雲霽,別怕。」她未答,只是呼吸略促,胸口微微起伏。

我低頭吻上她的唇,溫柔卻帶著一絲堅定。

她的唇瓣柔軟,帶著淡淡的酒香與苦澀,徬彿將她心底的憂慮盡數傾訴。

那一吻初時輕柔,如春風拂柳,漸漸加深,唇齒交纏,帶著一絲急切與渴望。

她的手攥緊了我的衣襟,指尖微微顫抖,似在回應,又似在逃避。

我的舌尖探入,纏繞著她的,品嘗著她唇齒間的甜美與溫熱。

她輕哼一聲,身子貼得更近,柔軟的曲線在我懷中清晰可感。

我將她抱起,緩步走向床榻,紗帳低垂,隔出一方幽靜的天地。

我將她輕輕放在榻上,她躺下時,青絲散落在枕間,襯得她的面容愈發清麗,肌膚在燈火下泛著如玉的光澤。

我俯身,吻過她的眉眼、鼻尖,再次尋到她的唇。

她的呼吸漸促,胸口起伏加劇,雙手環住我的頸項,指尖嵌入我的發間,主動迎上我的吻。

她的唇舌回應著我,帶著一絲熱切,似要將心底的壓抑盡數宣洩。

我的手滑至她的腰側,解開她的腰帶,衣衫輕落,露出她如玉的肩頭與鎖骨,在燈火下泛著柔光。

我的唇沿著她的頸側下滑,吻過她精緻的鎖骨,感受到她皮膚下傳來的輕微顫抖。

她的氣息愈發急促,低低的喘息在房中回蕩,似在我的觸碰下卸下一層防備。

我的手探入她的中衣,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緩緩上移,觸到她胸前的柔軟。她輕哼一聲,身子微微弓起,雙手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

「景……」她低喃我的名字,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哽咽。

我抬眸,與她四目相對,她的眼底依舊藏著那抹揮不去的沈重,像是一場未完的夢魘,糾纏著她的心神。

我放緩了動作,吻得更輕、更緩,唇瓣在她耳垂輕咬,舌尖滑過她敏感的頸側,似要用這片刻的溫存,替她驅散那無形的陰影。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雙手松開床單,轉而環住我的腰,主動貼近,柔軟的身軀在我身下微微顫抖。

我褪去她的中衣,露出她白皙的胴體,曲線柔美,如一泓清泉在燈火下流淌。

我的掌心游走於她的肌膚,從她的腰側滑至大腿,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與細膩。

她的腿無意識地收緊,似在我的觸碰下既羞澀又期待。

我低頭,吻上她的胸口,唇瓣在她柔軟的峰巒間流連,舌尖輕繞,引得她低低的呻吟,聲音如絲,撩撥著我的心弦。

她的手探入我的衣內,指尖划過我的胸膛,帶著一絲試探與依賴,點燃了我心底的熾熱。

我褪去自己的衣衫,赤裸的胸膛貼上她的肌膚,彼此的體溫交融,似要將這冬夜的寒意盡數驅散。

我的吻落在她的小腹,舌尖在她敏感的肌膚上輕舔,她的身子猛地一顫,雙手嵌入我的發間,似在克制,又似在催促。

我抬起頭,與她目光交匯,她的雙頰泛起紅暈,眼底的沈鬱似在這一刻被情慾的熱潮沖淡。

「雲霽,」我在她耳邊低語,「我愛你。」我的手滑至她腿間,輕輕分開她的雙腿,指尖探入她的柔軟,感受到她的濕潤與溫熱。

她低吟一聲,身子弓起,雙手攥緊了我的肩,指甲嵌入我的皮膚,帶來一絲刺痛,卻更撩撥我的渴望。

我的指尖在她體內輕柔地探索,感受到她的緊致與回應,她的喘息愈發急促,帶著一絲破碎的嬌吟。

我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與她纏綿,身子緩緩壓下,進入她的身體。

她輕呼一聲,眉頭微蹙,似在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充實。

我放緩節奏,溫柔地律動,感受著她體內的緊致與溫熱。

她的雙腿環住我的腰,主動迎合我的動作,彼此的呼吸交織,化作低低的呻吟與喘息,在紗帳內回蕩。

夜色深沈,床帳之內,唯有彼此的體溫與心跳交織。

我的動作漸漸加快,她的回應愈發熱烈,雙手嵌入我的背脊,指尖划出淺淺的紅痕。

她的呻吟如絲如縷,帶著一絲久違的釋放,似要將心底的壓抑盡數宣洩。

我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濕意,低聲安撫:「雲霽,我在,一直都在。」

她的目光柔軟下來,似在這一刻,暫時忘卻了心頭的重擔。

我們的身體交纏,彼此沈溺於這親密的交融,情慾的潮水將一切憂慮衝刷殆盡。

她的呼吸漸漸破碎,身體在我的身下顫抖,緊繃的弦終於斷裂,她低呼一聲,攀上頂峰,雙手緊緊環住我,身子軟了下來。

我也隨之釋放,擁著她,感受著彼此的余韻。

紗帳內一片旖旎,松香與她的氣息交織,化作一縷揮不去的暖意。

我輕撫她的發絲,將她攬入懷中,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依偎在我胸膛,似在這一刻,尋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寧。

天邊隱隱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窗紗,灑在她的面容上,柔和卻仍帶著一絲未解的心事。

我低頭吻她的額頭,心中暗暗立誓:無論那「門」後藏著甚麼,我都會為她、為這東都的安寧,查個水落石出。

東都晨寒微解,露水未乾,街道尚寂。攪月樓前一輛青篷馬車緩緩駛出,直往城中西南角的文書司而去。

文書司舊址在明德坊一隅,佔地不廣,卻高牆深院,朱漆早已剝落,門額斑駁,一塊「司籍清錄」的牌匾掛在屋檐下,因歲久年深,竟帶著些許煙火陳氣之外的肅然。

「這裡看著……像個沒人管的祠堂。」小枝探出頭來打量一番,蹙著鼻子輕聲說,語氣里既有嫌棄,又帶點好奇。

我下了車,轉身將她扶下:「地方是舊了些,但這文書司,是東都藏最全檔案的地方之一。舊朝地契、皇室書札、宗派傳令……皆歸於此處保管。」

沈雲霽也落了地,輕輕理了理衣角,目光掃過這門前斑駁的青石階:「我爹曾說,這裡,記得的不是時間,是人忘了的事。」

「可是這‘人忘了的事’,會不會太多啦?」小枝撅嘴,「你看這牆,青苔都快爬到窗子上了。」

「安靜些。」我輕聲提醒,隨手叩響銅環門釘。

門開時,吱呀一聲,徬彿連這聲音都帶出一縷舊塵。

門內站著一個老吏,身形佝僂,眉鬢皆白,一襲洗得泛黃的官袍披在肩上,腰間仍系著舊日的木牌,刻有「守典」二字。

他目光渾濁,卻並不遲鈍,只是瞥了我們一眼,便低聲咕噥:「又有人來掀舊書的土了。」

我抱拳:「在下景曜,奉東城衙門之請,查一樁前朝地契與陣圖之事,需翻閱沈氏一族相關卷宗。」

「又是沈家。」老吏聲音像煙葉泡過的水,慢慢悠悠地轉身,「當年一場風波,把我們這兒的卷子翻了三回。你們要看,就看吧,別亂放。」

他引我們穿過門廊,步入一座幽暗深長的木樓。

屋中光線微昏,數排高高低低的書架林立其間,檀木架上皆為卷宗、函匣,空氣里有墨香、灰塵與淡淡的霉木氣,仿若走入了一座沈眠的記憶地宮。

小枝縮著脖子,環顧四周,聲音壓低:「這兒比佛堂還靜,話一出口,都像要被書壓住了……」

我瞥她一眼,嘴角一揚:「你若再多說幾句,這裡的老書可能就真要飄下來壓你了。」

她吐了吐舌頭,悄悄靠近沈雲霽,小聲說:「我還是跟小姐站一起心裡踏實點。」

沈雲霽微微一笑,伸手牽了她:「別怕,你不是說小時候在沈家也常跑去藏書閣偷看舊賬簿麼?」

「那不一樣。」小枝瞅著架上那一卷卷厚重的黑函,咽了口唾沫,「那時候有小姐在背後偷偷罩我,現在這可是真要找妖鬼的事哎。」

我們隨著老吏一路往內走去,樓道盡頭,是一排落鎖的格櫃,門上寫著「前朝舊籍」「沈氏族譜」「特殊案件錄」等數塊木牌。

老吏取出鑰匙,在「特殊案件錄」前停下。

「你們找的東西,多半在這兒頭。」他聲音淡漠,卻難掩眼中一絲莫名意味,「沈家……當年動靜不小。這類陣圖,不是尋常宗門能搞出來的玩意兒。」

我神色一凜:「你也知道?」

「老了……知道的事不值錢。」他說罷,將鑰匙丟回袖中,緩緩走開,「你們慢慢翻,我要去泡茶,兩盞茶的功夫,喝完我就鎖門。」

他身影消失在沈沈的書架盡頭,徬彿只是這些陳年老案中一個被忽略的幽影。

我轉身看向身後的兩人,沈雲霽已穩穩站到最左邊的卷櫃前,小枝卻還在伸頭張望,我輕聲叮囑:「雲霽,小枝,我們得分頭查,一會兒一起核對線索。」

「嗯。」沈雲霽點頭,已開始翻閱檔案。

小枝抽出一卷打開,一看密密麻麻的小楷,頓時叫苦:「公子……我認得的字沒幾個能在這上頭用得上……」

「那你就看有沒有熟悉的名字或畫印,沈家的字樣,或者‘目’的圖案。」

「唔,好,我試試。」

她努了努嘴,認真地趴在案桌前,姿勢卻像是個做賊的貓。

而這一段塵封的過去,也將緩緩在這間滿是舊紙的屋中……蘇醒。

窗外光線斜灑,正照在中央一方書案上,塵埃在光束中飄浮,若游絲般牽動人心。我抽出一卷舊冊,封皮早已泛黃,銅扣鏽蝕,紙角翹起。

我翻開那一卷,指尖掠過殘頁,紙頁摩挲,猶如聽見過去某年冬夜的低語。

忽而,一張半裂的契書引起我的注意。

紙張從中斷裂,只剩下上半部分,邊角殘損,墨跡已泛灰。

我凝神細看,只見頁首寫著「戊辰年三月,沈氏舊地撥轉之據」。

下方繪有一幅局部地形圖,雖破碎,卻依稀可辨地貌。

沈雲霽靠近,蹙眉低聲道:「這圖……我見過。」

「你確定?」我轉頭望向她。

她輕點了點頭,手指撫過圖邊勾勒的山線,忽地一頓,「這是一隅……伏雲寺後山的舊地圖。我小時候見父親拿它與他人議事,似與‘沈家私庫’有關。」

小枝蹲在我身側,一手托腮,一手指著圖邊淡淡的墨痕,「這裡,有點像……那個陣法的邊線。」

我順著她所指望去,目光凝定。那淡墨線條雖然破損,卻勾勒出一種極為眼熟的環狀紋路,恰是此前唐蔓所拓的伏雲寺「攝魂陣」邊角之形。

「果然有關。」我喃聲,「只是這契書殘缺,只得半幅,若要全貌,必須回伏雲寺比對。」

沈雲霽遲疑了片刻,道:「我與小枝……可一同前去。」

我望向她們,知她們心意已決。正欲應聲,卻見小枝已率先站起,拍了拍衣擺,笑道:「公子說過,查案不只是你一人的事。」

她眉眼彎彎,卻也認真非常。

我輕嘆一聲,點頭:「那便明日啓程。」

窗外天光愈盛,雪光映得石牆發亮。而在這舊紙之下,一段塵封十年的迷霧,正緩緩揭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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