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密函引局,風起湖釁
我太清楚謝行止的手段,也太明白他對這個世界的看法。對他而言,小枝不過是「我」心中的一枚情感投影,是他佈局中的一顆子。
可對我而言,小枝是——
她是我在歸雁鎮的牽掛,是我夢中雪落茶煙時的那抹安然,是我拼盡力氣也不願失去的「人」。
我緩緩坐下,不發一語。
良久,外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是林婉的腳步。
她走進來時,眼神一如往常溫潤,卻隱約察覺我神色不對,便也不多問,只是輕輕地放下一盞熱茶,坐在我對面。
「……是謝行止?」她低聲問。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片刻後,柳夭夭推門進來,看到我們二人沈默對坐,挑眉:「怎麼,一個看天,一個看地……當我瞎子?」
我苦笑,卻依舊沒有言語。
直到沈雲霽也姍姍而至,袖邊尚有未拭乾的水痕,像是方才在屋中洗漱,聽得動靜才趕來。
她坐下,看了我一眼:「是小枝?」
我輕輕「嗯」了一聲。
接下來,屋裡陷入了短暫的沈寂。
誰都沒說話。
因為她們都知道,那不只是一個人的事,那是四個人的心事。
林婉默默伸手,替我整理披風的領口,眼圈紅了一瞬,卻甚麼都沒說。
沈雲霽的指尖輕輕掠過案上的茶盞,終究還是低聲道:「她不該由我們之外的人來救。」
柳夭夭輕嘆:「謝行止挑的不是人,是心。」
「他想看你慌,看你崩,看你敗。」她眼中一瞬冷光掠過,「但他忘了——我們三個不只是你身邊的女子,我們,也是‘人’。」
我看著她們三人,喉頭微哽。
良久,我終於輕聲道:
「我不會敗。」
「可我也不會假裝不怕。」
「她是我心上人,是我欠下太久的承諾。」
「這一次,我必須去。」
三人都未反駁。
因為她們都明白,不論她們怎麼說,我終究會走上那條路。
——去赴那一場謝行止早就寫好的「湖釁之約」。
我抬頭望向窗外,夜色沈沈,殘星淡淡。
五日。
我還有五日。
這五日是我的籌碼,是我最後調動一切力量的時機。
我要將影殺重新整編,要在浮影齋附近布下三道警戒,要確認夜巡司真的不會插手,還要進一步傳出「飛鳶門伏殺密謀」的風聲,加深寒淵的疑慮。
最重要的是——我要調養自己的身體。
這把骨頭,已經撐過太多場戰局。
可若在謝行止設局之中倒下,不只是小枝,我連這世上為我等待的每一個人,也都將失去他們的「回應」。
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浮影齋燈未熄,屋中燭火將我的影子拉得極長。
風從窗外吹進來,拂動桌上那封謝行止的信殘角,像一隻眼睛,在悄悄看著我。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世上若還有命運,我要親手改它一筆。
夜已深,月色如霜。
宋歸鴻獨自倚在月映樓的朱欄之上,面前酒盞未飲,指間卻夾著一枚黑羽小箭,箭羽細長鋒銳,正是飛鳶門慣用的聯絡之物。
「你還真敢來。」
我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故意的隨意與挑釁。
宋歸鴻不回頭,緩緩將那枚羽箭放下:「你也是東都這一局的棋子,景曜,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手裡同樣拿著一盞酒,卻並不飲,只輕聲道:「我是棋,但不是他們手裡的棋。」
他淡淡掃我一眼:「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喝酒。」
我點頭,話鋒一轉:「你知道寒淵昨夜已出手。」
「你以為我們飛鳶門不知道?」他冷笑一聲,「你們浮影齋前後出現了三波寒淵殺手,你真當我是聾的?」
「既然知道,那你更應該明白——他們是在逼我死。而我,若不還手,就真是死了。」我平靜地說。
他看著我,眸光微沈:「所以你要挑起一場大戰,把寒淵和我們拖進泥潭?」
我一笑,抬手舉杯:「不,是你們自己要打。寒淵的人最近動得太多了,東都不少小街巷都出了命案。你們飛鳶門的眼線,難道沒有一個被拔掉的?」
他沈默片刻,終究未再狡辯。
我放低聲音:「我可以提供一個目標。寒淵即將在湖釁一帶秘密集結兵力,名為執行密函追查令,實則是想將你們的線人一網打盡。」
宋歸鴻眯起眼:「你憑甚麼知道?」
我淡淡一笑,從袖中掏出一件小物——一截飛鳶門獨有的骨羽釘,血跡未乾,刻紋微隱。
「這是從寒淵手中搜出的。」我將骨羽釘遞給他,「他們準備的不只是寒淵之刃,還有你們的‘信物’。若你繼續坐視不理,接下來飛鳶門的死,就不只是幾個外圍弟子。」
宋歸鴻盯著那骨羽釘良久,終於開口:「你想要我們做甚麼?」
我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鋒:「我只要你在湖釁現身,名義上是查探密函真假,暗中……你的人能引飛鳶門信眾誤會,是寒淵設下了針對你們的陷阱。」
他沈聲問:「你不怕引火燒身?」
我微笑:「局勢本就亂,我不過是點了一把火,至於燒到誰身上……那就看誰躲避不過。」
宋歸鴻沈思許久,終於緩緩點頭。
「我答應你。」
我輕輕一拱手:「那就,湖釁見。」
飛鳶門,東都分堂,密室燈火幽明。
朱漆屏風隔出一道暗影,火盆中松脂爆響,映得眾人面色明滅難辨。
堂中十餘人依位而坐,最上首空著——那是先主遺位,至今尚無人敢覬覦。
左首為主戰之賈先生,身著玄衣,目光如鷹,右首則為主和之王先生,一襲青衫,面色溫和,卻藏鋒於袖。
宋歸鴻坐於次位,神情從容,眉眼帶笑,手執一盞溫茶,未飲,似是在等一場好戲。
賈先生冷聲開口:「秦淮既死,東都諸勢未穩,寒淵蠢蠢欲動,我飛鳶門若不趁此局立威,豈非白白錯失良機?」
王先生拈須輕嘆:「東都之局已亂,朝廷亦派夜巡司入局,此時強出頭,只會招致多方猜忌。主位未定,尚需謹慎。」
賈先生一拍案幾,語鋒如刃:「你所謂謹慎,不過是怯戰罷了。寒淵昨夜密刺景曜未成,反被斬三人,若是我門中弟子丟這臉面,早已提頭謝罪。」
王先生不動聲色:「但夜巡司未表態,我們為何要率先插手?東都並非無人之境,若被人借刀,我們才是被削之鋒。」
賈先生冷哼:「你是怕,是不敢。」
二人言辭交鋒,氣氛漸緊。
宋歸鴻這才緩緩放下茶盞,輕笑一聲:
「二位先生所言皆有理,只是我有一點,不知當講不當講。」
賈王二人俱是一頓,轉頭看他。賈先生微微點頭:「你說。」
宋歸鴻目光微動,語氣卻極溫:
「秦淮一死,攪月樓殘部勢必轉入蟄伏,景曜一人獨立局中,夜巡司暗中觀察,寒淵又有所動作……此乃千載良機。」
「若我們於五日後在湖釁設宴,請寒淵赴會,以盟禮為名,實為試探之機,若其應邀,便可趁勢行事;若其不至,便以‘不敬之嫌’示眾,引動江湖觀感。」
他頓了頓,輕撫茶盞邊緣,聲音低緩如風:
「我們無需先動手,只需一引,寒淵若動,局勢自亂。屆時,是戰是和,是主是客,便由我等掌控。」
王先生微皺眉頭:「湖釁乃是東都之地……一旦出手,朝廷未必坐視。」
宋歸鴻微笑:「但若是寒淵先動,我們不過自保而已。」
賈先生眼神一亮,重重點頭:「此計可行。」
王先生沈吟未語,似仍有疑慮。
宋歸鴻不疾不徐,又道:「寒淵近來動作頻繁,未必無圖謀。我們不先探其虛實,只守不攻,只怕……等不到下一次主動的機會了。」
廳中一時靜默。
王先生終於嘆了一聲:「……可行,只是需留三分餘地。」
賈先生冷笑:「你這三分餘地,若非有人扯著,早叫人踏進門裡來。」
宋歸鴻起身,躬身一禮:
「五日後,湖釁設宴,禮請寒淵。諸位皆為證。」
賈先生率先站起,朗聲應道:「我自當赴會。」
王先生亦緩緩點頭,語氣低沈:「我亦隨行。」
燈火跳躍間,宋歸鴻站於其間,眼中光芒似笑非笑。
他知道,這場局,已然落子。
夜入三更,寒淵主殿燈火猶明。
冷霜璃負手立於高台,身後帷幔半卷,風入如刀,簌簌作響。
她著一襲暗紅長袍,外罩黑紗,衣袂微動間,徬彿月夜之中漂浮不定的鬼魅;長髮如墨瀑垂落,僅以一根黑玉簪束於腦後,不加妝飾,卻更添一股令人不可逼視的威勢。
她並未坐於主位,只站在殿中那幅東都全圖之前,目光落在「湖釁」兩字上。殿中唯有她一人。
不遠處的香爐燃著白煙,氤氳間,映出她一雙丹鳳眼,微微挑起,眼中那一抹淡紫寒芒,如星冷月寒。
那夜之後,她帶他遠走避難,為他療傷,甚至,交出自己氣脈之力——那本是她最不該動搖的一線,卻終究沒能冷硬到最後。
可冷霜璃仍是冷霜璃。
她的心,可以為他動一下;但她的局,不會為任何人失控。
那一夜,她聽得出他話中有情,也明白他心中有策。
可她更清楚,若不為自己謀一線出路,這寒淵之主之位,終有一日,會成為束縛她命運的鎖鏈。
「湖釁……」她輕聲念出這個地名,唇角微抿,唇色微涼,似覆霜的梅瓣。「賈先生想立威,宋歸鴻暗藏鋒芒,而景曜……他是來攪局的。」
她頓了頓,眸色轉冷:「那我,便應當——引他們,亂中分權。」
此去湖釁,她不會直接出手。但她會暗中放出一個訊號:寒淵中立。
而在必要之時,她也會悄然引導自己的人手——不出全力,卻也絕不退讓。
如此,朝廷便不會疑她仍與飛鳶門沆瀣一氣;反而會相信,她有意與那名叫「景曜」的棋子交好,以為寒淵,重新歸順。
這不是情,這是算。
可算中帶了情,便是她冷霜璃,此生最大的破綻。
她沒有動情,只是……不想再負他第二次。
身後風聲微緊,她轉身緩緩而行,身影修長,長袍拂地如夜潮翻卷。
殿門輕開,一名副使跪下呈上一封密信。
「主上,湖釁附近,已有數名飛鳶門探子現身。宋歸鴻……親至。」
冷霜璃未看信,只低聲道:「傳我令——五日後湖釁,寒淵表面赴宴,實則設二線布防。」
「若有飛鳶門越界,格殺勿論。」
她頓了頓,眸光微轉,淡道:「若景曜動手……除非他先殺我,否則,不得干涉。」
副使一愣,卻不敢多言,低頭應下。
冷霜璃抬眸,遙望遠方,那是一夜未明的東都城。
她從未想過要成為誰的棋。
但這一局,她願意為他——做一次「假意入局」的刃。
不是為寒淵,不是為自己。
是為那個曾在醉花巷燈下,說「你終究是人,不是棋」的人。
夜已深,浮影齋外風聲簌簌,院中樹影斜倚,幾近化作潛伏的獸形。
我輕扣門扉,門未鎖,推開時發出一聲輕響。
房中香氣淡淡,簾幕輕垂,昏黃的燈光投下女子曼妙的影子。
柳夭夭正倚在榻邊撫琴,指尖未落,頭也未抬,便輕輕開口:
「你終於來了。」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輕薄的水煙羅,湖藍衫裙隨意披在身上,內裡衣衫卻勾勒得身形玲瓏有致,腰肢纖細得徬彿一手便能握住。
袖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玉手腕,指尖染著淺粉,懶懶搭在琴弦上,未動已艷。
她素來嫵媚,卻不落俗艷,眼尾生風,一雙桃花眼含著水意,微挑之間既是風情萬種,又藏三分狡黠。
唇角輕勾,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徬彿世間萬事皆不入她眼,偏又甚麼都看得清楚。
她是那種只消斜倚一榻,便讓人忘了天上月、人間事的女子。
若說林婉是小橋流水人家,沈雲霽是清風霽月無雙人,那柳夭夭——便是花間酒色、人間尤物,明知她身上是火,卻偏偏令人甘願撲上去焚燒。
她此刻不語,只用余光睨我一眼,眼波輕轉間,便似已將我看得透徹。
我一怔,合上門,輕聲問道:「你早知道我會來?」
她放下琴弦,緩緩轉頭,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眼裡那點事,誰看不出來?」
我走近幾步,坐於她對面,語氣忽然變得低沈:「夭夭,你說……我這一局,有幾成勝算?」
她眸光一斂,不再玩笑,只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認真說道:「就算加上飛鳶門和寒淵的變數……也不足五成。」
我苦笑,低頭撫額:「我也是這麼覺得。」
「可怎麼辦?」我喃喃,「小枝在謝行止手裡,生死未卜,我……只能賭這一鋪了。」
屋中一靜。
柳夭夭卻忽而笑了,笑容嫵媚而狡黠,徬彿那瞬間便從沈重中抽身而出,回到她慣有的風情萬種。
「倒也不是全無法子。」
我抬頭看她:「甚麼法子?」
她慢慢湊近,語氣輕柔,卻透著一絲認真:「雙修之道。」
我一怔,半信半疑:「你是說……真的那個‘雙修’?」
柳夭夭翻了個白眼,懶懶一笑:「不是你想的那種胡亂採補。真正的‘雙修’,本該是情與氣並行,心神相契之人才能運轉圓滿……你以為你那晚和冷霜璃那點事,是憑甚麼救下命來?」
我眉頭微皺,心中卻不可否認地動了一下。
她湊得更近些,眼波流轉,忽然低聲道:「只是,若你真想嘗試……這次,得選一個你信得過的。」
我怔了怔。
柳夭夭卻已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我,笑而不語,似是試探,又似是等我作答。屋外風聲依舊,卻徬彿被這寂靜與曖昧輕輕隔開了界限。
屋內靜謐得徬彿連風聲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與戲謔,似笑非笑地凝視著我,像是早已看透我心中的掙扎與猶豫。
我坐在她對面,燭光映得她側臉柔美如畫,淡紫長裙下的身形曼妙,胸前飽滿,腰肢纖細如柳,透著一股成熟女子的風情與靈動。
她性格中的狡黠與灑脫在此刻盡顯,心態中帶著幾分戲謔的挑逗,卻也藏著一絲真切的關切。
我沈默片刻,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低聲道:「夭夭,你當真覺得……這雙修之法能助我?」我的語氣中透著一絲遲疑,七情之力雖已在我體內初成體系,但昨夜的殺局讓我內息受損,若不盡快提升功力,五日後的湖釁之約,我恐難有勝算。
她輕笑一聲,起身走近我,折扇一收,輕輕點在我胸膛,低聲道:「景曜,你這人啊,總是多想。雙修之道,講究陰陽相濟,心神相合,若非情深意重之人,如何能成?我既提了,便是信你,也信我自己。」她的聲音柔媚中透著一絲堅定,眼中笑意更深,帶著幾分挑釁,「還是說,你不敢?」
我心頭微動,柳夭夭的性格向來如此,狡黠中帶著灑脫,戲謔中藏著真情,她的話雖輕佻,卻總能直擊我心。
我低聲道:「夭夭,我信你。」她聞言,唇角弧度加深,低聲道:「那便好。」她轉身,緩緩解下長裙,湖藍衣衫滑落,露出她曼妙身形,肌膚如玉,胸前雙峰飽滿挺拔,腰肢纖細柔軟,臀部圓潤,雙腿修長,散髮著成熟的誘惑。
她走近我,俯身貼近,柔軟胸膛輕觸我身,低聲道:「別分心,依我氣息運行。」她的氣息如蘭,帶著一絲清甜,我低聲道:「夭夭……」她低笑,吻上我唇,舌尖靈動挑逗,濕熱中透著一絲清冽,似在試探我的回應。
我低哼一聲,雙手環上她腰,回應她的吻,舌尖與她纏繞,氣息交融間,她低聲道:「放鬆些。」她的手滑至我衣襟,解開我外袍,露出精壯身軀,指尖輕撫我胸膛,引得我心弦一顫。
她低聲道:「先引氣。」她俯身吻上我頸側,舌尖輕舔,帶著一絲挑逗的意味,我低聲道:「夭夭,你當真懂得……」她低笑,手指滑至我腰間,解開我褻褲,低聲道:「別急。」她俯身吻上我胸膛,舌尖繞著我胸前輕舔,引得我低哼,她低聲道:「景曜,你這身子,可真硬朗。」
她的語氣戲謔,帶著幾分調侃,手指滑至我下身,握住硬挺輕揉,指尖靈巧挑弄,我低聲道:「夭夭,別逗我……」她低笑,俯身含住頂端,舌尖繞著舔弄,濕熱包裹讓我低吼,她抬頭看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低聲道:「這才剛開始。」
她起身,跨坐我腰間,低聲道:「引氣入脈。」她緩緩下沈,我進入她體內,濕熱緊致讓我低哼,她低吟一聲,身子微顫,雙頰染上紅暈,低聲道:「凝神。」我依陰陽採補之術運行內力,她的氣息與我交融,性器相連處,一股溫熱真氣自她體內流入,與我體內寒氣交匯,疏通我受損的經脈。
她的真氣如暖流般流轉,化解我體內寒氣,我低聲道:「夭夭,你這真氣……」她低聲道:「別說話,專心。」她的腰肢輕動,帶動我深入,內力交融間,七情之力在我體內緩緩融合,似有昇華之兆。
她的動作漸快,低吟聲從喉間溢出,身子柔軟貼我,雙臂環我頸,低聲道:「景曜,氣歸元身……」她的聲音透著一絲羞澀與快感,似在享受這雙修的愉悅。
我內息漸穩,寒氣盡散,七情之力在體內流轉,似化作七道細流,交匯於丹田,功力更上一層樓,氣息充沛,低聲道:「夭夭,你可否感到……」她低聲道:「別停,繼續。」
她加快節奏,腰肢款擺,帶動我深入,她低吟漸高,雙眸半閉,低聲道:「景曜,我……」她的花徑緊縮,似在採補我的真氣,我低吼,熱流噴射而出灌滿她體內,她低呼聲連綿,身子猛顫,高潮來襲,濕液湧出,與我真氣交融。
她癱軟在我懷中,氣息尚未平復,胸膛微微起伏,臉頰潮紅未褪,眼角眉梢卻透著一絲狡黠與滿足。
她輕輕倚在我肩頭,低聲笑道:「景曜……你這功力,可真不賴。」
我低低一笑,嗓音略啞:「夭夭,多謝。」
此刻體內真氣澎湃,七情之力如泉湧而出,已不再分離彼此,而是於丹田之內交匯、融合,宛如七脈歸源,彼此映照。
那股溫熱真意由丹田升騰,順著經絡游走四肢百骸,如春水入骨,筋脈中隱有輕鳴之聲,每一寸肌肉似都被重新錘鍊。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渾身輕若無物,神識凝聚如鏡,識海澄澈,靈覺銳利如新。
若說此前七情之力只是附於我劍、伴於我心,此刻,卻已真正成為我體的一部分,與我血骨共鳴、意念同動。
我低聲道:「夭夭……七情之力,在這一刻……通了。」
她抬眸看我,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卻輕輕一笑:「別多想,只是助你一臂之力。」
她緩緩起身,順手拾起外袍披在肩上,裙擺掠過床沿,動作一如往常灑脫,語氣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羞澀:「功力提升了……那以後,可別再讓我來救你。」
我望著她轉身的背影,心頭卻泛起一絲暖意。
這一夜之後,我再非昨日之我。
不是因她的柔情,而是那剎那交匯間,我終於明白——所謂雙修,不止是氣息相融,更是心意相通,破舊立新。
這一次,我已踏入真正的「七情」之道。
浮影齋後院,風卷竹影,燈火如豆。
我一身玄衣,負劍立於庭前,陸青在一旁撫刀而立,柳夭夭則倚著廊柱,懶懶打量著我們調度人手。
遠處,「影殺」諸人已換上夜行衣,整裝待命。
五日之期,終於已至。
「今晚,湖釁之戰,便是一場引而不發的火。」我沈聲道,「飛鳶門與寒淵若能彼此撕咬,我們便能借亂而動,奪回小枝。」
陸青點頭:「我已吩咐下人,藏身於湖心亭南岸。只等一觸即發。」
柳夭夭揚眉:「我也安排了人在外圍,若飛鳶門那群主戰派真敢動手,我們便放火添柴。」
我一聲「好」,正欲召集諸人啓程,卻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倔強的女聲:
「你要走,我們也去。」
我回頭,林婉與沈雲霽正並肩而來,衣袂翻飛,神色堅定。
「你們——」我皺眉,語氣中帶了急切,「不可!湖釁今夜,必是殺局。你們不會武功,去了只會……」
「我們不去,」林婉截住我話頭,輕聲卻堅決,「只怕你又傷成那樣,我們連傷情都不知。」
沈雲霽眸光如水,亦點頭:「不在你身邊,我放心不下。」
我一時無言,臉色有些凝重。她們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我怎會不知,她們擔心的是誰?
可此去,風雨欲來,步步殺機。
我轉向柳夭夭,苦笑道:「你說,她們去,還是不去?」
柳夭夭斜睨我一眼,似笑非笑:「問我?你可真拿我當軍師了。」
說罷,她看向林婉與沈雲霽,神情罕見地認真了些:「你們若是執意隨行,那就不能暴露身份。湖釁之地,我們不會正面交鋒。今晚我已定下計策——讓他們先打起來,我們借機佈局。」
「你們二人可留於後陣,由影殺守護。若無危險,便不露面;若有變數……我們自然會護你們周全。」
林婉點頭,沈雲霽微一欠身:「如此,謝夭夭姑娘。」
我望著兩人,終究低嘆一聲:「既如此,便依你們。」
天色愈發沈暗,遠處城門的鐘聲忽地響起——
今夜,風起湖釁,生死一線。我們所有的賭注,全壓在這一戰上。
而此刻,我身後有她們相隨,身旁有兄弟與同袍。
縱然千軍萬馬,我也要——闖過去。
湖釁,位於東都西南,原是水上商賈交匯之地,舟行如織,歌伎爭艷。然而今夜,無舟,無燈,無歌。
夜風卷水而來,掠過湖面,激起一層幽藍水波。那水徬彿也覺察到將至的殺伐,不敢泛起漣漪。
沿湖兩岸,葦草伏地,林影重重。
近岸的小道原本香客頻行,如今卻寂靜得連落葉聲都格外清晰。
天空沈沈,月未出,星光盡斂,徬彿黑幕壓頂,不容人喘息。
我立於暗影之中,遙望湖心。
「來了。」柳夭夭在我耳畔低聲,語氣平靜,卻隱含緊繃。
我微微點頭,身後的「影殺」早已隱於葦中、樹後,十步一人,氣息沈匿。
再遠處,林婉與沈雲霽被安置在一座廢棄水榭中,燈火不點,重重掩護。林婉雖心有憂色,卻未出聲,只緊緊攥著手中帕角。
今夜,東都三方勢力——寒淵、飛鳶門、夜巡司——都在賭。
我們是那賭桌上的第四方。
水聲忽止,風亦似頓。
我目光陡然一凝,抬手止住柳夭夭出言。
黑暗之中,一抹黑影自北岸掠入葦間,輕巧無聲,宛如一縷霧氣。我認得那種身法——寒淵影步。
不多時,又有幾道身形從南邊樹林中現出,一人步伐穩健、背負彎弓,周身繚繞淡淡腥氣,那是飛鳶門慣用的箭士暗哨。
兩方人馬,皆悄無聲息,幾乎同時潛入湖釁。
「果然來了。」我低聲一笑,眼神幽深,「飛鳶門與寒淵,終究還是按捺不住。」
柳夭夭嘴角微勾,低聲道:「接下來,就看他們誰先失控。」
我目光掃過湖面,心中卻越發沈靜。
這一局,終究已不是「殺與不殺」這麼簡單。
是亂起東都,還是……亂起天下。
夜色愈深,水氣漸涼,遠處的枯荷池中,有輕微水聲響起。
——風過荷動,殺意初浮。
湖釁之戰,悄然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