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執念如夢,宿命如刀
東都夜涼,街角殘燈似豆。
我獨自走在這座城中,腳步不急不緩,像是路熟,又像在尋找。
月光鋪在磚縫之間,街邊屋瓦上掛著點點雨跡。空氣里有些潮,是春雨初停後留下的味道,混著石灰與舊紙的氣息。
我經過南街那家香鋪,門口的石獅子鼻子上還缺一塊——我記得,那是兩年前某次爭鬥餘波所毀。
鋪主愛乾淨,次日就拿毛巾蓋住,怕嚇著來買香的姑娘。
再往前,西市入口的豆花攤冒著蒸汽。
老人坐在小凳上剝豆皮,銅碗邊那塊燙紅的毛巾,一直墊著熱碗。
我曾與小枝、柳夭夭從這裡路過,柳夭夭肚子餓得發軟,卻偏說「這是戰術飢餓」,她說那樣更能嗅出殺氣。
我笑了一下。
街景安靜,舊事浮起。夜色像一塊布,把回憶的線慢慢牽出來。
我轉入北巷,石牆之間那家破舊的書肆還在,門前掛一盞綠燈,暗得像要滅。
幾步外,是當年我暗訪陸青的落腳處,那時他才剛脫離危險,身中毒傷未愈,他請我為他診毒,兩人藏在這片街區,不見天光。
這些記憶本不應如此清晰。
但每一寸街道、每一聲腳步、每一盞燈火,都像是剛發生過。
夜色如墨,沈沈落下。
我睜開眼,發覺自己正站在熟悉的街巷口。青石鋪路,杏花微落,東都的風,從街角斜斜拂過,帶來一陣熟悉的香氣。
眼前街道兩側燈火明艷,正是杏花春陌最熱鬧的夜市時分。小販的吆喝聲、酒肆中傳來的笑語、茶館裡評書先生的高聲,都徬彿昨日重來。
我心口微動。
這地方……我來過。這條路……我曾走過。
不遠處,一個身影一蹦一跳地奔來,碧綠的襦裙輕擺,發間的玉釵在燈光中發出細碎光芒。
「小枝。」我低喃。
她徬彿聽見似的,朝我跑來,眼睛亮亮的,帶著熟悉的興奮與雀躍。
「公子!快過來,糖人攤子還在呢!」她拉起我的手,輕快得像風中飛舞的紙鳶。
她的掌心溫熱,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我怔了怔,任由她牽著我在人群中穿行。
「你看,是不是那只鳳凰最精緻?我當時就是挑了它!」
她站在攤前,指著一隻糖鳳凰咯咯笑著,我望過去,攤主的臉模糊不清,像被霧氣遮住,只是那一隻糖鳳凰卻異常清晰,光亮晶瑩,連翅上的每一條紋路都分明得可怕。
「我們去坐船吧!」
下一刻,她又拉著我往湖邊跑。
湖水浩渺,煙波瀰漫,那艘雕花畫舫正停在岸邊。船娘依舊撐著油紙傘,笑容溫和而熟悉,徬彿歲月從未流轉。
畫舫輕輕晃動,我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甲板。耳畔傳來小枝低低的驚嘆:「這花……好香。」
她買了一朵蓮花,遞到我眼前,那眼神,明亮得徬彿能照見人心。
「公子,這花送你。」她笑著說。
我的心一緊,那朵蓮花落在我手中,如今,卻帶著異樣的沈重。
這不是記憶——這像是被拉回過去。
「你總覺得我們都太脆弱……可我們,也曾試圖守住甚麼。」
耳邊回蕩著小枝曾說過的話,我低下頭,蓮花上的露珠滴落在我手背上——冰冷。
「喲,景公子,小枝姑娘——你們倒是會選地方。」
我轉頭,果然,看見那亭欄之上,一襲暗紅長裙的柳夭夭斜倚欄邊,手中折扇輕搖,眼角微挑,笑意未盡。
她緩步而下,裙擺划過石階,纖腰輕擺,唇角一勾,語氣調笑中帶著幾分真切的欣慰。
「景公子今日只談風月,不談江湖,倒是難得。」
「柳姐姐,你怎麼也來了!」小枝驚喜地奔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看著小枝,又看向我,眼神一閃,道:「這不是幻覺吧?你那晚也是坐在這兒,望著滿湖月色……臉色比現在還冷。」說著,她輕輕一笑,「可惜你那時還不知道,真正的風月,不在湖上——在心裡。」
我心頭微震,腳下的湖水忽地泛起微波,倒映中,三人剪影逐漸模糊,而腳邊畫舫不知何時已空空蕩蕩,只剩下那朵白蓮,靜靜躺在甲板上。
我低頭,再抬眼。
她們不見了。
四周倏然空曠,燈火盡滅,整座湖亭如被抽去聲息,萬籟俱寂,只余我一人,站在亭中。
我望向夜空,原本的繁星與月亮皆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色的幕布,徬彿這整個世界……都是被造出來的假象。
——這是哪一年的東都?
我轉過一條街。
金闕坊到了。
這一帶的燈光驟然亮了幾分,紅帳層疊,檀香浮動,笑語盈盈如夢。
我站在坊口,沒有立刻走進去。
金闕坊,是我親手燒過的地方。那一場火,我讓陸青點的,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是為了不再回頭。
可現在,它完好如初。
我一步步走上樓梯,每一節木板都未發出異響,像是新修過似的。
簾子掀起,香氣撲面。
紅衣如火。
她轉身的時候,身姿熟悉到讓我心口驟縮。
賀青黛。
她穿著那日的朱衣短袖,眼角畫了一筆新妝,手指纖長,正將一疊銅牌收入袖中。
她看見我了,唇角揚起。
「怎麼才來?」
一句話,如針扎心口。
我走近,聲音低啞:「……青黛。」
她歪了歪頭,笑得像風吹紅蓮:「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們說好的時間。」
她牽起我的手,帶我走向那間靠窗的閣室。
我記得這間。
那一夜,我是帶著目的來的。
為了飛鳶門的藏點路數,我將她帶出金闕坊。
可計劃之外,是我真心許諾的那句:「等事過了,我帶你離開東都。」
她沒問理由,只說:「好。」
她坐在靠窗的長塌上,望著夜燈:「今天,你要賭甚麼?」
我怔怔站著,答不上來。
她回頭看我:「你還是不肯承認,你信過我。」
「那你信我嗎?」我低聲問。
她笑了,笑得很輕:「信啊。不然那一夜,我為何會……不說一個字就跟你走?」
窗外煙火升起,街巷明亮如晝。
那場記憶中的夜,我與她同床而眠。可我睡得極淺,怕她後悔、怕她被人盯上、怕她最後被捲入我的局。
她醒得比我早,在床邊寫了一張紙條,字很輕,像一滴墨潑在綢上:
「若我不再回來,願你不必為我悵惘。你有更大的事,我替你護過一夜,夠了。」
我想起那紙條時,已是她死後第二日。
現在,她還活著。
就在我面前。
「青黛。」我聲音顫了,「你……死過一次的,對嗎?」
她神色微動,抬眼:「你還記得嗎?」
「你說,那日是飛鳶門的人動的手。他們以為我知道太多。其實……我只知道你不想讓我知道你哭了。」
我站在閣室門口,望著賀青黛那抹紅衣如火的身影,心頭湧起一股久違的思念,夾雜著刺痛與不真實的神秘感。
她轉身朝我走來,唇角輕揚,眼中帶著一抹熟悉的狡黠,似曾相識,又似隔著無盡歲月,讓我幾乎無法分辨這是夢還是現實。
「景曜,若這是一場夢,你願不願陪我走完這一晚?」她低聲道,聲音輕柔如風,透著一絲神秘的誘惑,纖手牽起我的掌心,指尖微涼卻溫熱,帶著久別重逢的觸感。
我怔住,喉頭微澀,低聲道:「青黛……我從未忘過你。」
她的死如一根刺,深埋在我心底,每每憶起那夜她留下的紙條,我便覺心如刀絞。
如今她站在我面前,鮮活如初,我既貪戀這重逢的溫暖,又隱隱察覺她的存在帶著一絲不真實的神秘。
她輕笑,歪著頭,朱衣短袖下的腰肢輕擺,步履間散髮著若有若無的魅惑,牽著我走向靠窗的長塌。
她坐下,紅唇微啓,低聲道:「那夜之後,我常想,若能再見你一面,我定要問問,你是否真心許過那句諾言。」
她的眼波流轉,似戲謔又似認真,帶著幾分神秘莫測的光芒。
我低聲道:「我許過,也悔過沒帶你走。」思念如潮湧上,我俯身靠近,吻上她的唇,試圖抓住這夢中的她。
她的唇柔軟溫熱,帶著淡淡檀香與酒氣,初時輕柔回應,舌尖試探著與我纏繞,似在確認我的存在。
我低聲道:「青黛,你可知,我想見你,我負了你。」她低哼一聲,雙手攀上我肩,指尖嵌入我衣衫,似在回應這久別的思念,氣息漸亂,透著一絲神秘的熱切。
我吻上她頸側,唇舌在她鎖骨間流連,她嬌軀微顫,低聲道:「景曜,你還是這樣……」聲音柔媚中帶著一絲戲謔,似在試探我對她的記憶。
我手滑至她腰間,解開她朱衣,露出她曼妙身形,肌膚白皙如玉,胸前飽滿,腰肢纖細,臀部圓潤,雙腿修長,散髮著成熟的誘惑,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我低聲道:「青黛,你還是那般美。」
思念讓我吻上她胸前,舌尖繞著那嫣紅輕舔,她猛地弓起身,低吟聲從喉間溢出,雙頰染紅,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低聲道:「景曜,你還記得我……」她的反應帶著久別的
欣喜,雙腿不自覺夾緊,似在沈醉這重逢的親密。
我褪去她褻衣,將她壓在長塌上,她半倚著塌沿,眼中透著一抹羞澀與期待,低聲道:「若這是夢,別醒。」她的聲音帶著神秘的蠱惑,我低頭吻上她小腹,舌尖在她肚臍處輕繞,
她的身子輕輕一縮,低吟漸急,雙眸半閉,低聲道:「景曜……」我分開她雙腿,吻上
那隱秘花瓣,舌尖探入濕潤處,吮吸她逐漸滲出的蜜液,她猛顫,低呼聲連綿,雙腿夾緊我頭,她的聲音柔媚,透著思念與歡愉。
我低聲道:「青黛,我想你。」舌尖加深,她猛地弓起身,雙手抓我發間,指甲嵌入,低吟轉為急促,雙腿張開迎合,似在貪戀這久別的愛撫,低聲道:「景曜,我也在想你……」
她的身子劇顫,花徑緊縮,高潮將至,眼中淚光閃爍,低呼:「景曜……」一股溫熱蜜
液噴湧而出,她癱軟在塌上,氣息急促,雙頰潮紅,似沈浸在重逢的極樂。
我起身,褪去衣袍,露出精壯身軀,下身昂然挺立,俯身壓下,低聲道:「青黛,我不會再讓你離開。」試探進入,頂端擠入她花徑,她低呼,眼角淚光未乾,雙手抓我肩,低聲道:「景曜……」她的聲音顫抖,似在確認這不是夢。
我緩緩推進,濕熱緊致讓我低哼,她雙腿纏我腰,低吟細碎:「景曜,好深……」她的
身子柔軟貼我,似在貪戀這重逢的交融。
我開始律動,初時輕緩,她低吟柔媚,雙眸半睜,望向我時透著思念與依戀,低聲道:「景曜,別走……」她的聲音漸高,腰肢迎合,花徑緊縮,似在享受這夢中的歡愉。
我
低聲道:「青黛,我在。」
俯身吻她唇,舌尖纏繞,腰身加快,撞擊間帶出水聲,她低呼連綿,身子輕顫,胸前柔軟隨節奏晃動,低聲道:「景曜,我……」她的聲音柔媚,透著重逢的喜悅。
節奏加劇,她低吟高亢,花徑痙攣,低聲道:「景曜,我到了……」她猛顫,濕液湧出,雙臂死死抱我,淚水滑落,帶著重逢的滿足。
我低吼,熱流噴射而出,兩人同時攀上頂峰。
她癱軟在塌上,氣息急促,眼中淚光與溫柔交織,低聲道:「景曜,若是夢,別醒……」
我低吼一聲,正欲釋放,窗外忽傳來一道清脆的笑聲,似湖水漣漪般輕盈,空靈中透著一抹戲謔。
我抬眸望去,一襲白衣如霧的女子倚窗而立,長髮如瀑披散至腰,襯得她身姿修長纖柔,眉眼如畫,唇角掛著笑盈盈的弧度,雙眸清亮如星,似洞悉一切。
她緩步踏入,步履輕盈如風,白衣飄動間若湖上仙霧,腰肢纖細如柳,胸前曲線柔美卻不張揚,雙腿修長若隱若現,散髮著一股超然脫俗卻又神秘莫測的氣韻。
我心頭一震,認出她——那夜湖釁,她曾以一語點醒我迷霧中的道心,神秘莫測,未留姓名,卻留下深刻印象,如今竟在此重現。
賀青黛低笑,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側眸瞥她,低聲道:「仙子,你來得正是時候。」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似對這突如其來的加入並不意外,反倒透著一絲欣然。
青黛性格狡黠而深情,此刻心態放鬆,似在夢中樂於接受這奇妙的際遇。
仙子輕笑,聲音如清泉流淌,低聲道:「景曜,那夜我助你悟道,今夜,我來與你共賞這良辰。」她飄然靠近,白衣半敞,露出雪白肩頭與鎖骨,肌膚如月光般剔透,帶著湖水的清涼氣息。
她俯身貼近我,纖手輕撫我胸膛,指尖划過肌肉線條,低聲道:「青黛姑娘如此動情,景曜,你可忍心獨享?」她的性格清靈中透著幾分超脫,心態淡然卻又帶著一絲戲謔的主動,徬彿早已看透這夢境的虛實,卻樂於融入其中。
我氣息微亂,她已吻上我唇,舌尖靈動挑逗,濕熱中帶著清冽,似湖風拂面,柔軟的長髮掃過我頸側,引得我心弦一顫。
她低笑,側身倚在我懷中,纖細腰肢貼我側身,低聲道:「別停,我瞧瞧你有多思念她。」
她的手滑至青黛胸前,輕揉那飽滿柔軟,指尖輕捻乳尖,青黛低吟一聲,身子不自覺迎合,豐腴胴體微微扭動,帶著一絲羞澀的歡愉,似對仙子的加入既意外又沈醉。
仙子低笑,手指在我下身輕撫,指尖靈巧地挑弄硬挺,低聲道:「景曜,你我緣未盡,青黛也該多謝我助興。」她俯身吻上我頸側,舌尖輕舔,帶著清涼的觸感,另一手揉捏青黛腰肢,引得青黛低吟更急,圓潤臀部微微上抬,似在貪戀這雙重愛撫。
青黛側眸看我,眼中淚光與笑意交織,低聲道:「景曜,這夢……真好。」她的深情流露,心態釋然,似在夢中放下一切,盡情享受。
仙子輕笑,俯身吻上青黛唇,舌尖與她纏繞,青黛低哼回應,豐腴身軀微微顫抖,似被這清靈女子點燃更多情慾。
仙子低聲道:「青黛,你也美得很。」她的語氣淡然中透著欣賞,手指滑至我頂端輕揉,引得我低吼連連。
我加快節奏,青黛猛顫,高潮噴湧,濕液淌下,淚水滑落,似沈浸在重逢的極樂。
仙子低笑,吻我唇,纖手助我一臂之力,我低吼,熱流噴射而出灌滿青黛體內,三人同時攀上頂峰。
青黛癱軟在塌上,氣息急促,臉上潮紅未退,眼中淚光與溫柔交織,低聲道:「景曜,若是夢,別醒……」她的豐腴身軀蜷在我懷中,似在夢中找到歸宿。
仙子倚我肩,清靈
笑意未減,白衣半解,修長身姿散髮神秘清輝,她的心態超然,似看透一切卻樂在其中。
我擁她們入懷,低聲道:「青黛,我不會再讓你消失。」夜色深濃,燭火搖曳,三人氣息交融,似一場思念與神秘的救贖。
她們,一左一右,緩緩靠近,氣息交融,纖指探入我胸前,柔情纏繞。
衣衫滑落,香汗微顫,我被她們推入湖水般的夢境,意識迷離,身體與靈魂徬彿都沈溺在這一場無法分辨真假的人間繾綣之中。
可就在我沈入最深處時——
「啪嗒。」
一聲細微的碎裂響起,如花瓣墜入冰面。
燈火已盡,街道沈入無聲的黑。
我立在空曠的杏花春陌中央,方才的煙火氣徬彿一瞬間被抽離,只余青石板上零落的花瓣,在冷風中打著轉兒。
耳邊傳來幾縷窸窣聲,如衣擺掠地,又似鞋跟敲擊石板。
我猛地轉身,目光被街盡頭兩道身影吸引。
——林婉與唐蔓。
她們一前一後,正沿著街心緩緩而行。
燈籠光芒從她們身上穿過,投下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她們肩並肩,時而低聲交談,時而發出輕笑,像是兩個初來東都的游女,興致正濃。
她們的步伐緩慢而輕盈,徬彿根本沒有意識到周圍的寂靜與詭異。
「林婉?……唐蔓?」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喚出聲,聲音在空蕩街巷中激起一圈回音。
她們沒有回頭,只是笑意盈盈地繼續前行。
林婉一身雪色素衣,烏發輕束,仍是那副溫柔卻孤傲的模樣。
唐蔓則著一襲粉色長裙,發間簪花,步伐輕盈如蝶,神情帶著幾分調皮。
她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我猛然邁步欲追,那一刻,我徬彿聽見唐蔓回頭輕聲對林婉說:「景曜他來了。」
林婉頓了頓腳,似乎想轉身,可下一刻,整個空間劇烈一震——
一道清幽玉鳴,自我背後響起。
我腳步一滯,寒意從脊背直上。
「你啊,太容易動情。」
那聲音懶散溫雅,透著說不清的調笑與遺憾。
我緩緩回頭,果然看見謝行止,仍是那身青衫半敞,墨玉在風中輕擺,他負手立於街巷之中,徬彿自黑夜中行出,眼中映著模糊月光與我滿臉的驚疑。
「你跟過來,原是想見誰?」他問。
我瞳孔微縮,寒聲道:「她們是……是你變出來的?」
謝行止微微一笑,徬彿聽到一個好笑的問題,側頭望向街盡頭那兩個逐漸遠去的身影,悠悠開口:
「不是我變的。是你。」
「這個幻境,只是按照你記憶里最執念的片段重現。你想見她們,她們就來了。她們本不是一個世界,卻在你心裡並排出現……你自己,把她們放進了同一條路上。」
我心口微緊,看向遠處兩人的身影。
唐蔓輓住林婉的胳膊,回頭對我笑,唇形徬彿說了甚麼,卻無聲。
「你做了太多決定。」謝行止聲音淡淡的,走近幾步,「你以為自己只是用她們的力量來完成自己的局,但你騙得了她們嗎?你真不在意她們是不是因此受傷,或……因此死去?」
我一言不發,拳頭緊攥。
他輕嘆一聲,聲音帶著近乎憐憫的溫柔:
「景曜,幻境的可怕不在於它不真實,而在於——它比真相溫柔。」
我忽然怒道:「你出現就是為了諷刺我?」
謝行止不怒,只是輕輕地看著我,像是在注視一個將要崩塌的人。
「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
我冷笑一聲:「東都。」
他點點頭,卻指著腳下的街石,緩緩道:「不錯,是東都。但是你心中的東都。」
「真正的東都,已經變了。」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低沈:
「你一路殺伐、奪局、誘敵、設局……你甚至連夜巡司、秦淮、飛鳶門都敢挑。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殊不知,真正的‘迷局’從你走入這座城那一日,早已開始。」
我的心,沈了。
「她們……也不過是你心中,不敢面對的牽絆。」
他最後望我一眼,緩緩轉身:「你要繼續看,也可以。但你得記住,每多看一眼,她們在你心裡的影子……就離真正的她們遠一點。」
「等你看不清哪一個才是真實,你,才是真正被困在這裡的人。」
話音落下,他身影隨風消散,如夜色里一縷飄散的青煙。
我猛然回頭,街道盡頭,林婉與唐蔓的身影已經模糊得幾乎透明。她們仍在前行,徬彿永遠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