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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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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執劍問道,落子成囚

洛笙辭 · 浮光弄色 · 本章第 1 / 2 頁

東都夜涼,街角殘燈似豆。

城南一座破敗道觀中,香火早已熄滅,神像破碎,塵土與野草共生。風從裂縫里穿過,像舊日的嘆息。

陸青站在觀前,他身形挺拔,背負微光,手中把玩著一塊色澤溫潤的古玉。玉上鐫著一組極古的篆文,已然模糊,只余「歸」之一字尚能辨認。

他等了很久,直到腳下落葉被一道腳步聲踩碎。

「你就是……陸青?」

陰影中,一人緩步而出,青衣素袍,氣息乾淨,舉止間少有江湖殺伐之氣。他不像殺手,更像一個讀書人——只是眼神太靜,靜得像一口封井。

沈清和。

看到陸青,他眉頭一動,露出難以掩飾的遲疑。

「我聽過你的名號。」他說,「‘天無影’陸青,做事從無痕跡的人,一旦出現在某人身邊,那人很快就會死。」

陸青嘴角帶笑,似有似無:「我今兒不帶毒,也不帶劍,只帶了一句話。」

「我不信你。」沈清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警覺,「你怎會知道我在此處?又為何拿我飛鳶門的信物?」

陸青抬手晃了晃那塊古玉:「這塊玉,不是你的,是那位‘先生’托我帶來的。」

沈清和眼神一凜,低聲道:「……你和他是甚麼關係?」

「你指景曜?」

他不答,算是默認。

陸青終於認真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欠他些人情。他信我,我也信他。他說你是有分寸的人,不是飛鳶門的走狗,我便來試一試。」

沈清和聽完,神色略有鬆動,眼底卻浮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悲意。

「你們都看得起我,可我只是個藏頭縮尾的鼠輩。」

「你若真是鼠輩,飛鳶門怎會讓你知道密函的事?」陸青語氣依舊平和,「他信你,不是因為你能做甚麼大事,是因為你……還沒被江湖毀光。」

這一句話,落在風裡,有點沈。

沈清和垂眼不語,半晌才問:「他現在……打算怎麼做?」

陸青遞上那塊古玉,低聲道:「放出消息。夜巡司有一張底牌,就藏在東都。飛鳶門若想爭,得趁早。」

沈清和接過古玉,手指輕撫玉紋,低聲道:「我不為你們辦事,我只是為自己留一點將來的退路。」

陸青點頭:「那就夠了。」

他轉身離去,沈清和立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身影,衣袍乾淨,無傷無疤,甚至無殺氣。

只是他眼中那點悲傷,連月色都照不亮。

夜更深了,沈清和回到他在東都的落腳處,一間陳舊的客棧後房,四面布有機關,門窗略敞,便可察覺風聲異動。

他沒有點燈,只在桌上擺了一盞冷茶。窗紙上映著朦朧的月影,他靜靜地坐著,像一座不言不動的山。

陸青走後,那塊古玉就放在他面前,冰冷、沈靜。

——「放出消息,夜巡司有一張底牌,藏在東都。」

一個誘餌,必須夠真,夠危險,夠誘人,還不能咬到自己的手。

沈清和慢慢閉上眼,腦海裡飛快地篩查與「夜巡司」、「密函」、「北原死士」有關的種種舊線索。

他必須找到一條能「站得住」的線索,栽贓夜巡司,卻不能過於生硬。

終於,他記起一件三年前的舊事。

——夜巡司曾在北原收留過一名棄子,代號「陌七」,據傳是死士中脫離控制的異數。此人失蹤多年,無人知其下落。

「陌七」——他會成為那張‘底牌’。

沈清和起身,走到房中暗格,取出一隻看似普通的銅制書筒,內藏專供門中傳遞密信的特製紙張。他執筆,墨汁微涼,落筆卻極穩。

近日東都北巷「楊記鋪子」內有一神秘客出沒,行蹤鬼祟,似為北原舊部「陌七」。

據傳此人曾由夜巡司培養為死士,掌握北原密信術與寒印刀法。

若屬實,夜巡司極可能調動此人作為密函爭奪之變數。建議查探。

——匿名

寫完後,他又將字跡略作修改,模仿飛鳶門內部一個名為「東都小七」的線人筆跡,足以以假亂真。

他知道,這封信不能由他親自交出。

於是他將信紙封入書筒,又包上泛黃的外紙,故意塗上一層舊酒漬和污跡,製造「偶然遺落」之感。

半夜時分,他悄然潛入飛鳶門在東都的外圍據點——「燕樓」外街,在角門與後廚之間夾了一隻信筒。

出門前,他又在信封背面潦草寫下幾個字:

【我只看到了這麼多。能不能用,看你們自己。】

那字跡刻意模糊,介於識字人和市井漢之間。

回到客棧,夜色如水。

沈清和再次泡了一盞茶,這次終於點了燈。

黃光落在他臉上,照出極為溫和的輪廓。他看起來不像殺手,不像密探,也不像一個曾與死神擦肩過的人。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願你能信,也願你……別太信。」

這一局,他在賭。

賭飛鳶門夠貪,賭他們疑心四起,賭自己還能在迷霧之間多活幾天。

飛鳶門東都據點,名為「燕樓」,表面是一家低調茶肆,實則地下三層,機關遍布,四周皆有暗哨,門內布光極暗,四壁皆漆成墨黑,唯有一張檀木長案橫陳其間,幾盞冷燭映得人影微晃。

此時,案前坐著三人。

賈先生,黑衣銀邊,面如刀刻,眼中透著鷹隼般銳利的神色,以雷霆手段成名,為人行事向來主戰。

王先生,灰袍青眉,神色沈靜,是門中情報院一系的老資格人物,擅長謀算,性情穩重,被尊為「穩山」。

而坐在一旁略遠之處的宋歸鴻(沈清和),著素色衣,神情淡然,仿若不在場。他的存在像一盞滅了一半的燈,光影里,有的只是安靜。

案上的書筒已拆開,那封「匿名密信」攤在幾人眼前。

賈先生先開口,語調平穩,眼神卻寒如刀:「陌七……夜巡司這一招下得狠。這人若真在東都,留他一日,我們的籌碼就少一分。」

王先生卻皺著眉,一手撫案邊,緩緩開口:「陌七三年前便已失蹤,生死不明。而這封信,沒有落款,沒有來源,只說‘似有其人’。此等傳聞,不該是我們決策的依據。」

賈先生挑眉:「你怕是忘了,當年秦淮用一個‘無名’釣出我們在西涼的三處據點,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連根拔了。現在有‘風’,我們便該起‘浪’。」

「但西涼那次,是你主導的反擊。」王先生語氣一頓,冷冷看他,「結果如何?我們調動三隊人手,半月內折損過半,只為抓一個根本沒露面的誘餌。」

賈先生臉色沈了些:「你這是翻舊賬?」

「我這是在提醒你,甚麼叫‘試探’。」王先生指了指那封信,「對方讓我們先動,一動就暴露,若寒淵趁機做局,我們該如何?秦淮那人,如今可不是三年前的小官——他有了兵。」

賈先生冷哼:「那你想怎樣?繼續坐著?盯著密函看?夜巡司、秦淮、寒淵、甚至那個景曜,都在下注,我們卻在這兒議來議去——你怕死也罷,但別忘了,飛鳶門已經落後。」

王先生面不改色:「不是怕死,是怕白死。」

這句話,讓空氣一時間沈了下來。

兩人相對而視,一靜一動,如風雪山巔。

宋歸鴻(沈清和)一直靜坐一側,茶未動,身未語。他的存在徬彿牆角的一盞燈,無聲照亮兩人爭執間的暗影。

直到此刻,他開了口。

「……我見過陌七。」

王先生與賈先生同時望向他。

宋歸鴻(沈清和)卻只慢慢道:「那是兩年前,在北原。當時夜巡司與異族在鬥,陌七一人潛入對方軍營,三日三夜未出,回來時手中帶著異族的副將頭顱。此人行蹤無定,極難掌握。若他真的在東都,確實不容小覷。」

他抬眼看向兩人,語氣淡得近乎無情:

「這封信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沒有承受它為真的可能。」

賈先生眼中光芒一閃,似是抓到支點:「你是說,即便是謠言,我們也該以真局對待?」

宋歸鴻(沈清和)不答,只有一句話:

「若等到夜巡司主動亮出底牌,恐怕……已經來不及。」

王先生沈吟,指節輕叩案面:「你在誘我們動。」

「我在替你們想。」宋歸鴻(沈清和)望著他,語氣平緩,「若我是夜巡司,我也會想辦法讓飛鳶門出局——你們還想繼續觀望,但他們不會等。」

賈先生趁機開口:「王兄,我同意你謹慎,但你也該看見,現在不是誰對誰錯,是誰先動,誰活下來。」

「若等我們確認陌七的位置,再籌劃佈局,密函之爭已經分出勝負。」

王先生沈默良久,低聲道:「……若真出手,只能動一隊,不可全動。」

「可以。」賈先生點頭,「影部下屬‘掠霧隊’,由我親自調度,不留下痕跡,不暴露身份。」

「事若有異,我要全權撤回。」王先生再加一句。

賈先生冷笑:「你總得給人試一次。」

最終,一錘定音。

宋歸鴻(沈清和)低頭斟茶,聽著燭火燃燒的聲音,心中卻泛起冷意。

——推一步,再推一步。

總有一日,這場棋局,會走到他心中所想之地。

夜,靜得徬彿滴水成冰。

我趴在燕樓屋脊的死角,雙手貼伏瓦面,呼吸綿長如絲。身下是飛鳶門東都據點的心臟,幾道聲音穿過磚縫木縫,如潮水般一陣緊一陣。

「陌七」、「夜巡司」、「掠霧隊」——他們的話語落進耳中,像針扎進雪地,聲音不大,卻極冷。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世界已悄然變色。

「哀」的力量緩緩鋪開,感知如霧般浸潤瓦脊、梁柱、地縫,每一處風動、每一縷氣息,我都能分辨出溫度與質感。

這力量原本帶著撕裂與沈重,像要將我整個人拖入永夜。但此刻,它卻像一條細而綿密的線,將我同這片黑夜縫合在一起。

我已不是我,我是夜色,是風,是屋脊上的一片塵土。

出道至今,太多時候我都身不由己,成為棋盤上的一枚落子。可今夜——

終於輪到我落子。

樓下爭執愈烈。我聽得出,那賈先生一派好殺,恨不得立刻動手,而那位王先生謹慎周全,言語之間已覺察出陰謀的氣味。

宋歸鴻也在。他話不多,卻每一句都落在分歧的縫隙里,像針線穿透,將局勢縫向他想要的方向。

很好,他做得比我想象得還好。

這時,我察覺到一股異動。

東側巷口風聲一滯,一陣極細微卻有節奏的足音傳來——一隊人,快而整齊,無交流卻默契。那不是尋常侍衛,是戰鬥編制。

「掠霧隊。」

我沒有動,呼吸沈入丹田。眼前世界緩緩收縮,黑暗中,那隊黑衣人一一現身,沿著街角蜿蜒如蛇。

他們從我腳下過去,我卻如一片瓦屑般,未驚未動。

當最後一人身影消失於前巷,我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身形從屋脊微不可查地一滑,落在燕樓後檐的陰影中。

我不會攔他們。

我會跟上。

他們要去找「陌七」——一個並不存在的誘餌。而我,要借這張假棋,引出真正的獵物。

掠霧隊的腳步沒有停,沿著東都偏北的街巷穿行,快而不亂,似狼群嗅到了血的方向。

我踩著屋檐陰影,一直在他們上方四丈的地方。氣息被「哀」的力場緊緊收束,連夜色都無法分辨我與影子的區別。

幾經轉折,掠霧隊終於在一座廢棄客棧前停了下來。那地方我提前做過佈置,看似殘破,實則留有幾道「線索」。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破門,而是在門前交換了幾個手勢,一前一後包圍而上。

我俯身,目光貼著瓦沿——隊形標準,判斷準確,這支隊伍確實有兩下子。

正在這時,屋脊另一側傳來極輕微的一震,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我眼角一掃,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已貼伏在對面飛檐。

柳夭夭。

她披著黑鬥篷,鬥篷下衣衫緊致,身段靈巧如狐。

她偏頭看我,衝我使了個眼色,那雙杏眼中帶著調皮與警覺,徬彿在問:「我家公子親自出來啦?」

我微一點頭,又迅速做了一個手勢。

她心領神會,貓一般輕巧地滑下屋脊,與我在街尾一處被廢棄的小樹林中會合。

夜風穿林,枝葉微響。

我靠著一棵歪脖子樹站定,低聲道:「他們開始找了。」

「找得挺快嘛。」柳夭夭撇撇嘴,「那地方你安排過?」

「安排過,」我點頭,「留了三條線索,夠他們忙一陣。」

「那萬一他們真的懷疑到沒有‘陌七’這個人呢?」

我望著樹梢,語氣冷靜:「不會。」

「掠霧隊的目的不是找到人,而是找到‘要不要動手’的理由。我們給了他們線索,他們就有理由繼續行動。只要他們開始佈局,飛鳶門就得繼續往前賭——哪怕知道是局,也不敢停。」

柳夭夭一挑眉:「你這話說得像他們肚子里的蛔蟲。」

我淡淡一笑,眼神沒離開街道:「他們想尋找的,不是陌七,而是自己的判斷。而我……只需要幫他們‘判斷’得更堅定些。」

她輕輕一哼,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划了個圈:「那接下來我們做甚麼?看他們演?」

我搖頭:「我們要留下他們‘動手’的證據。」

「動手?」

「飛鳶門的隊伍已進入東都作戰狀態,這已經越界。」我語氣變得低沈而鋒利,「我要夜巡司介入,而夜巡司的名義,要由我們提供——證據、時間、地點。」

柳夭夭沈默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還真是個狠人。那陌七呢?你真打算讓他們一直找下去?」

我目光微沈:「陌七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他是個死人。」

「陸青已經處理了他。」

柳夭夭點了點頭,沒說話。風從她披風下滑過,帶起幾縷發絲。

她忽然側頭看我,低聲問:「景曜,你是真的想贏這一局,還是……你只是想讓所有人都輸得比你慘一點?」

我沒有立刻回答,抬眼望著天邊隱沒的星光,良久,只吐出一句:

「他們從不把我當人,我也沒義務成全他們的江湖。」

掠霧隊終於找到了「最後一條線索」。

前兩處布下的痕跡都被巧妙切斷,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斷句,逼得他們必須讀完這一頁。那人的心思太沈,也太准——一旦開讀,就捨不得放下。

他們一路跟蹤,終於抵達城郊東南的一座廢棄義莊。

義莊門前,一片死寂。

夜風無聲,幡影不動。

掠霧隊一行七人列陣而立,皆披夜行甲,面覆黑紗,身上氣息收束如雕塑。

隊長緩步上前,指間輕掐一道印訣,片刻後,頭微一點:「有動靜。」

幾人隨即前探,推門——無聲,一縷冷風撲面而出,竟帶著微不可察的藥草與鐵鏽混合氣息。

大門緩緩開啓,門後昏暗一片,徬彿藏著一口吞人的井。

隊伍小心入內,庭中老樹歪斜,樹皮乾裂似枯骨,地上有拖痕,卻止於一口乾井。

屋門未掩,一名隊員蹲下查看門檻處灰塵,忽低聲道:「腳印——新舊交雜,有障眼陣殘痕。」

隊長沈聲:「那人未必是江湖中人。」

「為何?」

「布痕不似江湖手法,更像……朝廷中人。」

一時間氣氛驟冷。

隊伍繼續深入。

屋內燭火點過,有火蠟流痕,但位置極准,不見多餘燃痕。爐灰中殘留半截藥包,配方極偏,且不具毒性——明顯是故意留下的「生活氣」。

牆角一隻陶碗碎成三片,其中一片上沾著一抹血跡,不是鮮紅,而是深紫,徬彿凝了數日。

「機關。」一人低聲提醒。

果然,在正廳地磚某處踩下時,「咔噠」一聲,一道機關滑門緩緩敞開,露出通往地底的石梯。

隊長眼神一凜,揮手布陣:「持靜隊形。前後夾擊。」

他們下了台階,入得越深,溫度越低。

牆上有符刻,非道門,卻精細。每一步台階皆設有感應觸點,但未引動,像是在「歡迎」他們。

越走越深,燭火越來越亮,卻不知火種何來。狹長的石道徬彿一條古老而寧靜的血脈,把他們一點點牽引進心臟——

——直到,一扇暗門後,他們看見了「陌七」。

他安靜坐在桌邊,面覆面罩,身披黑袍。背後燈光將他影子拉長,貼在石壁上如蛇盤。

隊長按住佩刀:「目標鎖定,準備拿人。」

下一息——

整座石室忽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牆壁上突現的幾縷紅光,如蛛網般激活。數道石門自後方合攏,「陌七」卻並未起身,只是微微側頭。

黑影撲出。

影殺先至,手中兵刃無形無聲,專破命門;陸青隨後,雙刃翻飛,攻守轉換如水。

他們從兩側如幽靈湧入,掠霧隊反應極快,卻已然落入天羅地網。

石壁四角的暗孔忽吐細沙,帶有迷香,輕若無物,卻擾亂了力道與方向感。

剎那間,數人倒下。

余者雖戰力強悍,卻不敵雙殺的精妙合擊與機關擾亂,僅十數招,形勢即潰。

最後一名隊員撲向出口,卻在門口觸發了最後一道隱機關——數支骨釘齊射,精准無誤,封喉而亡。

室中重新歸於安靜,只余燭火微明。

陸青站在屍堆前,摘下面罩,低聲道:「一刀未亂。正好。」

我從石門暗角緩步而入,冷眼看著地上屍橫。

「夜巡司舊式設陣,二級障殺。一眼識破,賈先生也該起疑了。」

陸青點頭:「可正因如此,他更會以為陌七牽涉太深——夜巡司怕了。」

我淡淡道:「那就讓他們信到底。」

我們各自收走掠霧隊身上的骨羽釘、身份信物,一一封存備用。

我望著這一地死影,低聲道:「他們……將成為夜巡司出面的藉口。」

月已高懸,寒露沾林。

第二批掠霧隊緩步進入義莊。

門前沒有埋伏,沒有警報,安靜得過頭。

進入正屋時,一人輕輕抽了口氣。

正廳空無一人,然地磚中央,有幾滴尚未乾涸的血痕,被人特意留下——引向地下。

他們循跡而下,步入石道。

越往里走,光線越詭異,空氣里瀰漫著乾枯的血腥味,還有淡淡的……焚香。

當他們推開那道暗門,瞬間——

七具屍體撲入眼中。

血跡乾涸,傷口整齊。牆角的機關仍未關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寂。

屍體中,一人還睜著眼,嘴角僵硬地咬著一枚骨羽釘,死前似曾想反咬。

角落一枚「巡」字銀環被擺放在極明顯的位置,徬彿是某種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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