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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晨光微暖,四人相戲

洛笙辭 · 浮光弄色 · 本章第 2 / 2 頁

這不是她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

她只是……需要安慰。

她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她在這個夜晚,只是想要有人告訴她,她並不孤單。

我走回到床邊,在她對面坐下,沈默了片刻,緩緩道:「雲霽。」

她微微抬眸,看著我。

「你仍然可以選擇。」我輕聲道。

她微微皺眉,似乎不解。

我看著她,眼神堅定:「你並非棋子。你是沈雲霽。」

「無論是密函,還是寒淵,亦或是沈家,你都有自己的路可以走。」

「這條路……你不用一個人走。」

她睜大眼睛,靜靜地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我繼續道:「你一直在守護著沈家的秘密,可有誰真正守護過你?」

她的手微微收緊,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未發一言。

我目光沈靜,聲音低柔卻堅定:「你並不需要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沈雲霽的目光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她的喉嚨微微顫動了一下,似是有甚麼話想要說,但最終,還是輕輕地垂下了眼簾,睫毛微微顫抖。

這一刻,我終於看見了她的疲憊,也看見了她的迷茫。

夜風輕拂,燭火搖曳,沈雲霽的房間內靜謐得只余下兩人微亂的呼吸聲。她低垂著眼簾,睫毛輕顫,似在掩藏那份疲憊與迷茫。

我坐在她身旁,目光柔和地凝視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

她是沈雲霽,那個清冷堅韌的女子,可今夜,她終於卸下偽裝,露出一絲脆弱。

她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掙扎,又似動容,低聲道:「景曜,我……」話未說完,我俯身靠近,輕輕吻上她的唇,打斷她未盡的言語。

她的唇柔軟而微涼,帶著一絲清香,初時僵硬,顯然未料到我的舉動,身體微微一震,似要退卻。

我未急於深入,只是輕柔地摩挲她的唇瓣,舌尖試探著觸碰,溫柔地安撫她。

她低哼一聲,雙手無措地按在我胸膛,似欲推拒卻未用力,指尖微微顫抖,透著欲拒還迎的矛盾,雙眸微睜,水光瀲灧,帶著初次的不安與羞澀。

我吻上她頸側,唇舌在她耳垂輕舔。

她嬌軀一顫,氣息微亂,雙手不自覺攥緊我衣襟,指尖微涼,低聲道:「我未有……」聲音細若蚊鳴,透著一抹羞怯,臉頰泛起淺淺紅暈,似在抗拒這突如其來的親密。

我低聲道:「我知道,我會慢慢來。」她眼眸低垂,睫毛輕顫,似在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卻未真正推開我。

我手滑至她腰間,輕輕解開她外衫,露出她纖細的身形,肌膚白皙如雪,胸前微微隆起,腰肢纖柔,雙腿修長而緊實,散髮著清冷的美感。

我低頭吻上她鎖骨,舌尖在她肌膚上划過,留下濕熱痕跡,她低吟一聲,身子微微後仰,似想躲避,雙腿不自覺夾緊,似在適應這陌生的感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輕輕拉回她,低聲道:「別躲,我在。」她的呼吸漸亂,胸膛起伏加快,低聲道:「景曜,這……」聲音中帶著羞澀與猶豫,卻被我吻住耳垂打斷。

我手復上她胸前,隔著薄薄的褻衣揉捏那柔軟,指尖輕觸乳尖,她猛地弓起身,低吟漸急,身子軟軟倚在我懷中,雙頰紅暈更深,眼中水霧瀰漫,似在掙扎是否接受這親暱。

我低聲道:「雲霽,放鬆些。」

俯身含住她耳垂,舌尖輕繞,她的身子微微一顫,低哼聲從喉間溢出,帶著初次情動的羞怯。

另一手緩緩探入她褻衣,觸及那溫軟,她的氣息更加急促,雙臂不自覺環上我肩,似在尋找依靠,指甲輕划過我後頸,透著一絲無措。

我褪去她褻衣,將她平放在榻上,她羞澀地半遮胸口,眼中既有不安又有隱秘的期待,雙腿微微併攏,似在掩飾那份羞怯,臉頰紅得似要滴血。

我低頭吻上她小腹,舌尖在她肚臍處輕繞,她的身子輕輕一縮,低聲道:「景曜……」聲音微顫,帶著一絲羞澀的愉悅,似在試探這未知的親密。

我低聲道:「雲霽,讓我好好疼你。」我的吻繼續向下,唇瓣落在她大腿內側,舌尖輕舔那柔嫩肌膚,她猛地一顫,低吟聲連綿,雙眸半閉,低聲道:「景曜……」她的聲音透著羞澀與驚訝,雙腿不自覺夾緊,卻被我輕柔分開。

我低頭吻上她隱秘的花瓣,鼻尖輕蹭,嗅到一股淡淡清香,舌尖試探著舔弄那柔軟處。

她猛地弓起身,低呼聲從喉間溢出,身子劇烈顫抖,雙腿夾住我頭,低聲道:「景曜,太……」她的聲音破碎,似在抗拒這強烈的快感,雙手抓緊被褥,指節泛白,眼中水霧更濃。

我低聲道:「別怕,放鬆。」舌尖探入那濕潤花徑,上下滑動,吮吸她逐漸滲出的蜜液,她低吟漸高,雙腿不自覺張開,似在迎合這溫柔的愛撫,低聲道:「景曜,我……」她的聲音柔媚,透著一絲初嘗歡愉的羞澀。

我加深動作,舌尖找到那敏感小核,輕柔繞弄,偶爾吮吸,她的身子猛顫,低呼聲連綿不斷,雙眸緊閉,臉頰潮紅,低聲道:「景曜,我受不了……」她的腰肢不自覺上抬,似在渴求更多,蜜液漸豐,濕熱黏膩淌下,沾濕我的唇角。

我低聲道:「雲霽,放開自己。」

舌尖加快節奏,她猛地繃緊身子,低吟轉為尖叫,花徑劇烈痙攣,一股溫熱蜜液噴湧而出,她高潮來襲,身子痙攣,雙腿夾緊我頭,眼中淚光閃爍,低聲道:「景曜……」聲音沙啞,帶著羞澀與滿足。

她癱軟在榻上,氣息急促,雙腿仍微微顫抖,似沈浸在初次高潮的余韻中。

我起身,褪去衣袍,露出精壯身軀,下身昂然挺立,俯身壓下,低聲道:「雲霽,我會輕些。」試探進入,頂端擠入她緊窄花徑,她皺眉低呼,眼角淚光未乾,雙手抓我肩,指甲嵌入,透著初次的不適,身體微微僵硬,低聲道:「景曜,這裡……」她的聲音顫抖,似在猶豫。

我停下吻她額頭,低聲道:「別怕,慢慢來。」她咬唇點頭,眼中羞澀與信任交織,氣息急促,似在努力適應這陌生的侵入。

我開始律動,初時極緩,每一下都輕柔深入,感受她體內柔軟的包裹。

她低吟細碎,聲音如水般輕柔,雙眸緊閉,眉頭微皺,似在承受這初次的深情,胸膛起伏加快,雙腿微微顫抖,低聲道:「慢……」她的聲音帶著羞怯,身子柔軟貼我,似在試探這陌生歡愉。

我低聲道:「你……很好。」俯身吻她唇,舌尖與她纏繞,腰身輕動,撞擊間帶出微弱水聲,她的呼吸愈發急促,雙臂環我頸,指甲輕划我後背,似在尋找依靠。

節奏漸快,她低吟漸高,眼中羞澀稍退,似漸入佳境,雙腿纏我腰的力道加深,低聲道:「不……」她的聲音柔媚,透著一絲初嘗歡愉的愉悅,身子不再僵硬,開始微微迎合,腰肢輕扭,花徑緊縮,濕熱黏膩包裹我頂端,引得我低哼連連。

她雙頰潮紅,眼中水霧更濃,似沈醉於這溫柔的節奏,低吟聲連綿不斷,帶著一絲歡快,雙眸半睜,望向我時透著羞澀的依戀,雙腿主動夾緊,似在享受這漸入佳境的快感。

我手扣她腰,力道稍增,每一下頂至深處,她的身子輕顫,胸前柔軟隨節奏晃動,低聲道:「好,好深……」她的聲音漸高,雙臂環我更緊,似在貪戀這親密的交融。

她低聲道:「我要,要……」聲音顫抖,身子猛地繃緊,花徑劇烈收縮,高潮將至,眼中淚光閃爍,似在感受這初次的極樂。

我低聲道:「別怕,釋放吧。」

加快節奏,她低呼聲連綿,身子猛顫,花徑痙攣,濕液湧出,溫熱黏膩澆在我頂端,雙臂死死抱我,淚水滑落,帶著初次高潮的羞澀與滿足,低聲道:「景曜……」聲音沙啞,透著歡愉後的釋然。

我受此刺激,低吼一聲,猛地一沈,熱流噴射而出灌滿她體內,兩人同時攀上頂峰。

她癱軟在榻上,氣息急促,臉上潮紅未退,眼中淚光與溫柔交織,雙腿仍微微顫抖,似沈浸在余韻中。

我未急於起身,俯身輕吻她額頭,鼻尖,唇角,將她擁入懷中,指尖輕撫她汗濕的發絲,低聲道:「雲霽,感覺如何?」

她低垂眼簾,臉頰紅暈未褪,低聲道:「有些羞,可……很安心。」她的聲音細柔,帶著一絲羞澀的滿足,雙臂輕環我腰,似不願放開。

她靠在我胸前,氣息漸漸平復,眼中淚光更濃,似喜極而泣,低聲道:「景曜,我以為……我再也找不到依靠。」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的身子微微顫抖,似在宣洩這些日子壓抑的情緒,聲音哽咽:「我一直一個人,如今……」我心頭一緊,輕撫她背,低聲道:「別哭,雲霽,你從未孤單。從今往後,我都在你身邊。」她抬眸看我,淚眼朦朧,嘴角卻綻出一抹淺笑,低聲道:「真的?」聲音中透著希冀。

我鄭重點頭,低聲道:「真的。不管江湖如何風雲變幻,不管寒淵如何步步緊逼,我都會守著你。你不再是棋子,你是沈雲霽,是我景曜要護的人。」

她聽罷,淚水更甚,卻帶著釋然的喜悅,低聲道:「景曜,謝謝你……」她縮進我懷中,雙手環我更緊,似終於找到歸宿,淚痕未乾的臉上泛起安心的笑意。

我輕吻她額頭,低聲道:「睡吧,雲霽,今夜有我在。」她輕嗯一聲,閉上眼,淚水漸止,嘴角掛著安心的笑意,氣息平穩地靠在我懷中。

夜色深濃,燭火搖曳,我擁著她,感受她逐漸安穩的呼吸,兩人氣息交融,似一場溫柔的救贖與承諾。

窗外東都燈火依舊,可這屋內,已是溫暖如春。

晨霧尚未散盡,東都的天色透著微微的青白,院中青石板被夜露浸潤,泛著一層淡淡的濕光,遠處街巷偶有販夫挑擔走過,叫賣聲隱隱約約,恍若夢境初醒。

我推門而出,恰見陸青立於庭院中舒展筋骨。

他一身勁裝,衣袖半卷,露出精瘦結實的臂膀,隨意地活動肩膀,動作閒散,目光卻隱隱透出一絲鋒芒。

他的長刀斜倚在石桌之上,刀柄纏著黑色絲布,未出鞘,已自生寒意,如潛伏的毒蛇,隨時擇人而噬。

他覺察到我的目光,緩緩轉身,眼神掠過我衣襟微微凌亂的邊角,唇角頓時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景公子。」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語調拖長,透著十足的戲謔,「怎麼,這一夜過得不錯?」

我淡淡一笑,心知他這話絕非無的放矢,索性懶得辯解,只是語氣從容:「尚可。」

陸青挑了挑眉,繞著我走了一圈,目光意味深長地掃視著我的衣角,似乎要從中看出幾分風月痕跡。

「嘖嘖。」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語調悠長,「天一亮便從沈小姐房中出來,衣角猶亂……景公子,你可真是……」

我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隨意地道:「若是你昨夜願意坐在她床邊,倒是可以替我進去。」

陸青微微一怔,旋即輕咳一聲,摸了摸鼻梁,語氣不無感慨:「算了,我怕她的劍直接架在我喉嚨上。」

我微微一笑,未再與他多言,目光轉向他那柄倚在石桌上的長刀,心中忽然一動,隨口道:「你在舒展筋骨?」

陸青眉梢微揚,語氣閒散:「是啊,順便等某個景公子從紅顏知己的房裡出來,看看他是否還記得自己是個練武之人。」

他故意在「紅顏知己」四字上加重了語氣,顯然不願放過任何一個調侃我的機會。

我哂然一笑,手掌輕輕按在七情劍的劍柄上,語氣平靜如水:「既然如此,不如切磋兩下?」

陸青的眼中閃過一抹戰意,眉梢微微上挑,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好啊。」

他的手緩緩抬起,握住刀柄,拇指輕輕一彈,刀鋒破鞘半寸,寒光幽幽,如夜色下翻騰的暗流,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他舔了舔嘴角,目光幽深,低笑道:「正好,看看你昨夜有沒有消耗太多力氣。」

我哂然失笑,不再與他多作口舌之爭,長劍輕鳴而出,劍氣微微蕩開,拂過庭院中尚未散去的晨霧,徬彿連天地都隨之微微震顫。

陸青握緊長刀,腳下重心微沈,眼底的散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無匹的鋒芒。

「來吧。」

晨光之下,刀劍交鋒,一觸即發!

「鐺——!」

金鐵交鳴,清越悠遠,刀劍相觸之處,氣流激蕩,掀起微薄晨霧。

我身形飄忽,劍光如水波流轉,七情劍法無跡可尋,每一劍皆虛實莫測,時而疾如雷霆,時而縹緲無形,恰似情緒瞬息萬變,令人生不出捉摸的餘地。

陸青卻穩如泰山,長刀揮斬之間,刀勢渾然天成,無半分多餘動作,每一擊皆落在劍勢的破綻處,逼得我不得不連連變招。

他的刀快,而我的劍飄。

若論刀劍之道,陸青無疑遠勝於我,若正面交鋒,我恐怕撐不過十招,然而七情身法彌補了我的短板,使我能在他的刀鋒之下游走,伺機而動。

然而,僅僅數十招之後,我便察覺到了異樣。

——陸青,明顯在放水。

他出刀雖快,卻總留有餘地,讓我有足夠的時間閃避,甚至在最關鍵的瞬間,收斂了那股凌厲無匹的殺意。

他,分明可以更快,更狠,卻刻意壓制著自己的實力。

他是在試探,甚至可以說,在引導我進入某種新的戰鬥模式!

我皺了皺眉,低聲道:「你放水?」

陸青嘴角微揚,笑意淡淡:「你覺得呢?」

我冷哼一聲,劍勢驟變,七情劍法在瞬間由疾攻轉為防守,化作影影綽綽的殘影,試圖在他的刀勢之下尋找破綻。

陸青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長刀輕震,斜斬而下,刀風激蕩,凌厲的勁氣將我的劍勢盡數化去,我們在晨光之下纏鬥不休,刀光劍影交錯縱橫,身法快若鬼魅,劍氣飄忽如幻。

直到數十招後,我終究感到內息微微紊亂,呼吸也略顯急促,劍勢微緩。

陸青卻依舊游刃有餘。

他顯然察覺到了這一點,刀勢一收,微微後撤,長刀划過一道弧光,猛然一震,將我逼退數步,而他自己也立定不動,目光平靜地望著我。

「罷了吧。」

我緩緩收劍入鞘,微微喘息,額間滲出一絲薄汗,心中卻不得不承認——以劍法而論,我仍遜他一籌。

陸青輕輕撫著刀柄,目光深邃,似乎在沈思著甚麼。

片刻後,他看向我,淡淡道:「你的劍法,確實進步不少。」

我挑眉:「但還不夠?」

他輕笑一聲,語氣淡然:「遠遠不夠。」

我沈默,知他所言非虛。

陸青緩緩將長刀歸鞘,目光透著一絲鋒銳,卻隱隱帶著某種深意:「你缺的,並非劍術上的技巧,而是經驗。」

「你的劍,有一種聰明人的急躁。」他淡淡道,「你出劍太快,求勝心切,常常急著讓劍找到破綻,而不是耐心地讓破綻自己出現。」

我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陸青瞥了我一眼,忽然笑道:「況且,景公子,你本來就不是個純粹的劍客。」

我眉頭微蹙,望向他:「甚麼意思?」

他抬手指向我的手腕,緩緩道:「你曾是大夫,為何不從醫入武?」

我心頭微震,目光驟然一凝。

陸青笑得意味深長,低聲道:「你的‘七情劍法’,為何不入‘人心’?」

徬彿一道雷霆划破迷霧,我的劍道,似乎終於窺見了一絲真正的光亮。

清晨的微風拂過庭院,帶著露水未乾的微涼,青石板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空氣中浮動著竹葉的清香。

我端坐於庭院之中,劍未歸鞘,指腹緩緩摩挲著劍柄,腦海中仍在回味方才與陸青的交手。

七情入武,以情御劍,攪動敵人心緒,使其不戰自亂,未曾交鋒,先奪三分勝機。

此道一旦徹悟,便是前所未有的劍道,遠勝單純的劍術爭鋒。

思索之間,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溫柔輕軟的聲音,如清泉般輕輕流淌而至。

「君郎,吃飯了。」

我抬頭,望見林婉端著食盒緩步走出,素色長裙隨風微微拂動,步履輕盈,發絲松輓,舉止之間自有一股溫婉嫻靜。

她將餐具一一擺好,神色平和,徬彿眼前的一切再尋常不過。

她沒有問我昨夜如何,也未曾露出半分異樣。依舊是那個晨光下溫和從容的林婉,徬彿昨夜的事從未發生。

然而,她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在意,卻不言語?

我心頭微微一震,輕咳一聲,試探地問:「昨晚……休息得好嗎?」

林婉的手輕輕一頓,隨即微微側首,瞥了我一眼,眉目間漾起淺淡的笑意,語調柔和:「挺好的。」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輕聲補了一句:「倒是君郎,一夜未歸,才該問問自己休息得如何吧?」

她的聲音依舊平和,語氣淡然,卻宛如細針輕輕一挑,偏偏刺得我一時語塞。

我一噎,耳根竟隱隱發燙,竟是不知如何接話。

她明明沒有問甚麼,甚至不曾露出絲毫不悅,然而那雙眸子中流轉的淡淡笑意,卻讓人琢磨不透,甚至隱隱帶著幾分促狹。

「喲,景公子!」

一道輕佻嬌俏的嗓音響起,柳夭夭邁步而入,今日一襲月白長裙,腰間掛著一串流蘇玉佩,手中折扇輕搖,眉梢微挑,滿臉戲謔,顯然已捕捉到了極佳的調侃時機。

她悠然走近,扇柄輕敲掌心,笑意盈盈:「天一亮就聽說景公子昨夜在沈姑娘房裡‘秉燭夜談’,結果這一談,竟是從夜半談到天明?」

她眸光流轉,眼中滿是促狹之色:「公子果然憐香惜玉,風流至極。」

「憐香惜玉」四字被她刻意拖長了尾音,語調之中隱隱透著幾分戲謔,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話音未落,另一道輕快的嗓音隨之響起——

「公子……你昨天和小姐,到底怎麼了?」

小枝也跟著湊了過來,雙手環抱胸前,一臉狡黠地盯著我,眼中滿是八卦之火,聲音壓得極低,徬彿生怕驚動了旁人,卻又恰到好處地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柳夭夭輕嘆一聲,故作沈思狀:「若真是甚麼都沒有,那為何一夜未歸?難道……沈姑娘有甚麼不能說的秘密?」

「……」

小枝睜大雙眼,眼中透著驚奇,像是發現了甚麼驚天秘聞,立刻追問:「小姐有沒有哭?」

柳夭夭托腮,緩緩點頭:「嗯,有理!她有沒有傷心落淚?」

小枝跟著點頭:「是不是很動情?」

柳夭夭繼續補充:「是不是心意已決?」

「是不是……想對公子以身相許?」

二人一唱一和,如珠玉滾落,配合得天衣無縫,活像一場精心策劃的戲碼,竟在這大清早就把八卦之火燒到了極致。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額角的微微抽搐,正欲開口解釋,忽然,一道輕笑從旁響起,如春水微漾。

「好了好了,別欺負君郎了。」

林婉走至我身旁,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無奈的溫和。

她端起湯勺,緩緩攪動著碗中的粥,語調平靜:「沈姑娘昨夜確有心事,君郎不過是陪她聊聊而已,你們就別胡亂猜測了。」

她的語氣從容不迫,不疾不徐,既未刻意袒護,也未故意解釋,偏偏一字一句,皆讓這場喧鬧瞬間平息了幾分。

小枝撅著嘴,一臉不滿:「可公子為何被問一句就結巴?」

柳夭夭輕輕一笑,眸光流轉,語氣慵懶而玩味:「是啊,我記得景公子向來冷靜自持,甚麼時候會因為這種事不好意思了?」

我乾咳一聲,伸手扶額,語氣無奈:「你們兩個……夠了。」

柳夭夭睨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行吧,今日姑且放過你。」她折扇輕敲掌心,狡黠一笑:「不過再晚出來一會兒,東都的流言怕是要滿天飛了。」

我簡直拿她們沒辦法,索性長嘆一口氣,隨手拉開椅子坐下:「不管了,吃飯。」

林婉溫柔一笑,替我盛了一碗熱粥,輕聲道:「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小枝和柳夭夭對視一眼,彼此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目光,旋即也笑著落座。

晨光之下,四人圍桌而坐,桌上熱氣騰騰,粥香裊裊,然那一抹未散的揶揄,卻仍舊隱隱縈繞在空氣之中。

而林婉的那抹笑意,亦是比任何人都意味深長。

但我總覺得,林婉的那抹笑意,分明比任何人都意味深長。

正思索間,耳邊傳來衣袂輕響。

抬眼望去,只見沈雲霽緩步踏出,仍是一襲素色長裙,未施粉黛,眉目間的冷然自持未曾因昨夜之事有絲毫動搖。

她步履穩健,氣韻自生,徬彿昨夜那一絲短暫的脆弱,已被她藏於心底最深處,不露分毫。

小枝迎上前,親暱地輓住她的手臂,語氣透著幾分撒嬌:「小姐,昨夜休息得可好?」

沈雲霽微微一頓,目光落在她身上,語調淡然如水:「無礙。」

小枝卻不肯輕易罷休,眨著一雙靈動的眸子,眼珠一轉,忽而偏頭望向我,語帶促狹:「那公子昨夜,可有盡到陪伴之責?」

她話音輕柔,帶著一絲天然的親暱,並無絲毫柳夭夭那般調侃之意,反倒更像是心思單純的關切。

我一時語塞,正思索著如何作答,柳夭夭已是折扇輕敲掌心,似笑非笑地道:「小枝姑娘這話有趣極了。景公子昨夜‘獨守閨房’,一夜未歸,難不成真是被沈姑娘拿下了?」

她的目光透著狡黠之意,戲謔中帶著幾分玩味,徬彿專門等著我露出破綻,好讓她好生取笑一番。

沈雲霽神色未變,緩緩抬眸,目光輕輕掃過柳夭夭,未曾言語,只是淡然地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隨即放下,淡淡道:

「柳姑娘想太多了。」

她語氣平穩,波瀾不驚,卻自有一股淡淡的威嚴,讓柳夭夭的笑意一滯。後者輕咳一聲,折扇輕搖,掩飾著方才那一絲短暫的失措。

小枝倒是未曾罷休,笑眯眯地望著我,柔聲道:「公子既然心安理得,何以臉色微紅?」

我眉頭一跳,正要開口,忽然——

「景公子!」

院門外,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浮影齋的探子快步踏入,單膝跪地,語速飛快:「秦淮求見!」

空氣瞬間凝滯,院中眾人神色微變。

秦淮!

東都聽潮軒之主,江湖最靈通的情報商人。

他主動登門……絕非閒事!

我心念電轉,沈聲道:「他在哪?」

探子拱手道:「就在外廳,帶著兩名隨從,等著公子相見。」

我微微眯眼,心頭生出一絲戒備,旋即站起身,語氣沈穩:「走。」

「且慢。」

沈雲霽忽然開口。

她抬眼望向我,目光如水,清冷中透著一絲鋒芒,語氣淡然:「秦淮此刻登門,恐怕並非衝著你,而是衝著我來的。」

我目光微凝,與她對視片刻。

她的推測不無道理。

密函之事已然浮出水面,寒淵步步緊逼,而沈雲霽的身份,也早已成為江湖中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

秦淮此人,向來精於情報之道,他若登門,必有其意。

究竟是示好,抑或是試探?

我看著沈雲霽,她神色如常,眼底卻隱隱透著一抹冷意,顯然已做好了正面迎戰的準備。

她不會退縮。

我心中微微嘆息,終究沒有多言,只是沈聲道:「走吧。」

沈雲霽微微頷首,與我並肩而行,朝外廳緩步走去。

身後,林婉靜靜地站在屋前,望著我的背影,目光溫柔,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

小枝輕輕攥住沈雲霽的衣袖,低聲道:「小姐……小心。」

沈雲霽停下腳步,微微回首,目光輕柔,語聲淡然:「無妨。」

柳夭夭則折扇輕輕一敲掌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秦淮……東都真正的梟雄,景公子,這次,可別輸了氣勢。」

我沒有回頭,步履穩健,目光深沈。

——東都的風暴,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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