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巷困鬥,暗流爭鋒
我腳尖一點,身形猛然彈起,整個人化作一道疾風,直撲窗戶!
「攔住他!」賈先生暴喝一聲,袖中暗器倏然甩出,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取我的後背!
但我的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恐之力已然捕捉到了暗器軌跡,空氣的波動、弧度的旋轉、甚至暗器上隱隱的反光,都讓我精准判斷了它的落點!
我往左微傾,肩膀擦著暗器而過!
砰!
我撞破窗櫺,月光灑落在我的衣角,夜風如刀,帶著自由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已然躍出了房間!
我破窗而出,夜風呼嘯,衣角在月光下翻飛,然而——我並未完全脫出牢籠!
就在我尚未落地的瞬間,空氣中湧動起一股異樣的氣息,思之力瞬間運轉,清晰地捕捉到四周的動向——
埋伏!
四面八方的陰影里,人影如飛鳥般掠出,步伐輕盈,氣息沈穩,身形猶如夜色中的幽靈般迅速移動,將整個後巷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們衣衫輕薄,行動無聲,每個人的落點都經過嚴密的計算,一旦落地,便立刻形成合圍之勢,不給我留下絲毫喘息的機會!
他們的輕身功夫極其精妙,不愧於「飛鳶」之名!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打手,而是飛鳶門真正的殺手!
我雙腳尚未著地,便意識到自己的去路已經被徹底封死,尤其是——他們布下的陣法,封鎖了我唯一可能逃脫的方向:房頂!
一名身形極為輕盈的黑衣人踩在牆沿,身姿筆直,宛如飛燕般懸停在半空,他的眼神凌厲如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冷漠。
而與此同時,更多的人從兩側逼近,他們腳步輕盈,但每一個落點都精准得可怕,他們不是單純的追殺,而是在用陣法引導我的動向,讓我只能向他們希望我走的方向逃竄!
——他們要的不是立刻殺我,而是將我逼入他們設計好的獵籠!
風聲湧動,圍困之勢已成。
賈先生穩步走到窗前,嘴角仍舊掛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沈穩:「景公子,你以為,這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袖口上的塵土,淡淡道:「我們飛鳶門行事,從不會給獵物第二次機會。」
我的目光微微一凝,果然,賀青黛之死只是他們布下的局,而這一刻,才是他們真正的殺招!
面對著十餘名輕身功法精湛的飛鳶殺手,我知道,這一戰,無法回避!夜風獵獵,殺機已然降臨。
我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飛鳶門殺手。他們身法精妙,封住了所有退路,而賈先生則穩穩地站在窗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意看著我。
我忽然輕笑一聲,語氣玩味地說道:「賈先生,你覺得……我會這麼大意,不做準備就踏入這個牢籠嗎?」
賈先生眉頭微微一動,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警惕。他知道我絕非莽撞之人,但此刻,他仍不知我的底牌是甚麼。
就在這一瞬間,後巷的陰影中驟然爆發出一股劇烈的氣流!
「轟——!」
一聲炸響,巷子側牆瞬間塌陷,磚石四濺,煙塵翻滾,飛鳶門布下的包圍圈被這一記猛烈的爆破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景公子,還不快走?」一個帶笑的聲音從煙塵中傳來,帶著熟悉的輕佻與懶散。柳夭夭!
她身形若飛燕般掠過破碎的牆垣,折扇一展,氣浪翻騰,餘波激蕩,將幾個本打算封鎖破口的飛鳶門殺手生生逼退!
她身著一襲夜行衣,眉眼間少了幾分平日的嫵媚,多了幾分凌厲,嘴角仍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景公子,真是的,每次都要我救你。」
她的出現,讓整個場面瞬間失衡!
飛鳶門的殺手紛紛變陣,賈先生的神色終於微微一沈,他的眼神在柳夭夭身上一掃,隨即低笑了一聲:「看來,我是小看了景公子。」
然而,我沒有理會他的試探,趁著這混亂的一刻,我目光陡然一凝,腳下一踏,借助煙塵與氣流的掩護,身形猛然向前一掠!
我的目標——不是突圍,而是賈先生!
賈先生的眼神微微一縮,顯然沒想到,在這場混戰的第一時間,我選擇的不是逃跑,而是——偷襲!
這一刻,勝負已然交鋒!
煙塵翻湧,磚石墜落,柳夭夭的突襲讓飛鳶門布下的封鎖陣型短暫失衡,而這一瞬間,正是我唯一能夠出手的時機!
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腳下一點,借著空氣中翻湧的氣流,在破碎的巷牆間一閃而過,直取賈先生!
「賈先生,接我一劍!」
賈先生顯然未料到,在突圍的瞬間,我竟然選擇了迎戰。
他眉頭一皺,但反應迅速,袖袍一抖,整個人如同一隻盤踞的老鷹,陡然側身,手掌如刀,迎著我的劍光一斬!
「鏘——!」
劍鋒與掌風相撞,氣勁四溢,我的劍勢如流星般斬下,賈先生卻硬生生用手掌封住了劍身的進攻軌跡!
我心頭一震,暗道好強橫的掌勁!
但我並不退卻,劍勢一轉,剎那間變招,左手翻腕,劍刃自另一角度突刺而去,劍光如影,直取賈先生的肩口!
這一劍已然逼近賈先生的破綻,我甚至能感覺到劍鋒即將刺入他的衣襟,然而——「啪!」
賈先生身形一旋,掌風驟起,竟在剎那間調整了自己的重心,反手一扣,精准地抓住了我的劍腕!
我眼神一凝,還未來得及抽回長劍,便感到一股霸道無匹的勁道從他的掌心湧來,震得我的手臂發麻,劍鋒一偏,失去了最初的軌跡!
「砰!」
就在這一瞬間,賈先生手腕一翻,一掌迅猛地擊向我的胸口!
我奮力側身避開,但終究慢了一瞬,這一掌擊在我的肩側,狂暴的氣勁瞬間衝入我的血脈,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撞在一旁的牆上!
「呃——!」
一口熱血差點衝上喉頭,我強行忍住,雙腿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穩住身形,但左臂卻因衝擊感到劇烈的麻痹!
我抬頭看向賈先生,他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眼神中帶著淡淡的嘲弄:「景公子,我承認你比我預想的更難纏,但……僅憑這些,還遠遠不夠。」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著體內翻騰的氣血,握劍的手掌微微收緊。
不夠? 確實,面對賈先生這樣的對手,僅憑尋常的劍法,我根本無法匹敵!可是,我的劍法……並非尋常劍法!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夜,在那座幽深的竹林木屋內,弄影先生隱於陰影之中,低聲向我傳授的劍意:
「七情之劍,起於心而落於刃,融入情感,方可斬盡虛妄。」
此刻,我體內的氣息翻騰不休,賈先生的掌勁仍殘留在體內,我能感受到一絲隱隱的痛楚,但正是這份痛楚,讓我清醒地意識到——
我猛然前衝,劍勢驟變,徬彿在剎那間將七情的奧義融入劍光之中,劍影交錯,氣息狂湧!
賈先生的眼神終於微微一變,他顯然察覺到了我的劍法已經不同尋常,不再只是先前的普通劍技,而是帶著某種難以預測的流動感,無法捕捉軌跡!
這一戰,真正進入了我所掌控的節奏!
賈先生的眼神終於微微一變,他顯然察覺到了我的劍法已經不同尋常,不再是先前那種可預測的攻勢,而是流轉不定,宛如人心情感般難以捉摸!
我體內的七情之力徹底爆發,劍光交錯之間,宛如流星掠空,划破黑暗。然而,便在這一刻,我察覺到了一種新的變化。
賀青黛——那個在金闕坊對我巧笑嫣然、在賭局中與我調侃試探的女人。
她曾在我耳畔低語:「景公子,你想贏的,到底是銀錢,還是人心?」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此刻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中,不僅沒有影響我的戰意,反而讓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賀青黛,已死。
而她的存在,卻已深深刻印在我的情感之中,成為了我劍法的一部分。
賈先生的目光猛然一縮,他顯然沒有想到,我的劍法居然在交戰之中再次發生變化!
我的劍影在夜色中化作殘影,如同賀青黛在世時那抹狡黠的笑意,虛虛實實,似近似遠,讓人無法捉摸。
我一瞬間徬彿感受到了她的影子融入劍法之中,縹緲而游離,讓賈先生的攻勢終於出現了破綻!
我毫不猶豫,劍鋒陡然加快,攻勢凜冽!
這一刻,我的功力,竟已足以匹敵賈先生!
賈先生冷哼一聲,顯然意識到了不妙,他的身形迅速向後撤退,試圖重新調整氣息。但我不會再給他機會。
「賈先生,你們飛鳶門,可曾料到,自己親手鑄造的殺機,會變成我的劍?」劍影如流光,帶著哀意,如幻影般急掠而至,直逼賈先生!
就在我覺得能拿下賈先生的一瞬間,一股寒意從背脊直衝而上——飛鳶門的殺手,已然掠至身前!
我瞬間捕捉到四周的細微動靜,衣袂翻飛、空氣的湧動、刀鋒破空的尖銳聲音……殺機,已然逼近!
賈先生冷笑了一聲,臉色依舊平穩,腳下微微一錯,避開了我的劍鋒,同時,他的氣息驟然沈穩,恢復了最初那種沈穩如山的掌控力。
「景公子,你當真以為,我會單獨應戰?」
他的聲音未落,四道身影已然從四面八方掠至,刀光閃動,宛如捕獵的鷹隼,以絕對的合圍之勢封死了我的去路!
——局勢再度逆轉!
我的心頭猛然一沈,方才憑借七情之力短暫壓制住賈先生,可惜這點優勢僅維持了不到數息,便被飛鳶門的高手徹底打破!
我試圖再度揮劍,但此刻,肩頭的傷痛開始蔓延,體力正在迅速流失。
方才賈先生那一掌雖未直接重創我,但留下的內勁正不斷侵蝕我的氣血,令我的動作逐漸變得沈重——
更糟糕的是,我感知到柳夭夭,也陷入了危險之中!
在我的超感知之下,她的氣息變得急促,劍勢凌亂,顯然已經被幾名飛鳶門殺手圍攻,儘管她的折扇凌厲,暗器巧妙,但在圍攻之下,依舊逐漸失去了主動權。
——我們必須撤退!
我咬牙,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瞥了一眼柳夭夭,她的身形已被逼退至一側,目光與我交匯,她眉頭微蹙,顯然也意識到了局勢不妙。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沈卻果斷:「柳夭夭,走!」
柳夭夭一怔,隨即嘴角輕揚,輕哼了一聲:「早就等你這句話!」下一刻,我借著劍勢橫掃,強行逼退前方的殺手,同時腳下猛然發力,瞬間朝柳夭夭的方向掠去!
她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身形一轉,袖中暗器驟然彈射而出,「嗖嗖——」兩聲破空,直取逼近的殺手!
趁著這一瞬的破綻,我們的身影交錯,我一把抓住柳夭夭的手腕,猛然提氣,強行躍向巷口的方向!
「攔住他們!」賈先生的聲音冷冷響起,飛鳶門的殺手立刻調整陣型,試圖再次圍困!
然而——
我已在腦海中推演出唯一可行的逃亡路線!
腳步一點,踏著翻落的磚石騰空而起,柳夭夭也順勢翻身,借著我的牽引,我們二人如流光般衝破圍殺,直掠向巷口!
我們如疾風般掠出破口,夜色在身後翻湧,然而——飛鳶門的殺手並未就此放棄!
背後響起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那些身懷輕功的高手如影隨形,步步緊逼,宛如暗夜中的獵鷹,死死盯著我們不放。
我與柳夭夭騰躍穿梭於東都的街巷,巷道狹窄,房檐交錯,我們的身影在黑暗中閃掠而過,沿途偶有燈火掠過我們的臉龐,映出柳夭夭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景公子,你這仇家可真難纏。」她輕笑,語氣雖輕鬆,但我能聽出她氣息微微不穩,方才的一戰,她也不是全身而退。
「飛鳶門本就不是簡單的江湖勢力。」我低聲道,余光一掃,身後那十餘道身影依舊緊咬不放,他們的身法並不急躁,而是穩健地維持著一定的追擊節奏,甚至在不斷調整著包圍圈,試圖將我們逐步逼入死角。
——他們的意圖很明顯,並不急於殺我們,而是想要活捉!
思之力瞬間運轉,周遭的地形、風勢、光線、可能的退路,在剎那間浮現於腦海。
這條巷道再往前,是一個死衚衕,若我們貿然深入,便會徹底陷入飛鳶門的圍殺之中。
我低聲道:「柳夭夭,左側屋檐!」
柳夭夭瞬間領會,腳下一踏,躍起的同時折扇猛然展開,借著空氣阻力穩穩地攀上屋檐,我緊隨其後,雙腳在牆壁上一蹬,騰空而起,落在她身旁。
但飛鳶門的人幾乎是在同時變陣——
「封屋頂!」
賈先生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語氣依舊冷靜如常,不見絲毫慌亂。
他一聲令下,飛鳶門的殺手們立刻分成兩隊,一部分人躍上屋頂,另一部分人則繼續從地面圍堵,徹底斷絕了我們的逃亡路線。
屋頂的夜風呼嘯,飛鳶門的身影交錯成網,我們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夜色沈沈,寒風捲起塵埃,我與柳夭夭的身影在狹窄的巷道間疾掠,身後十餘名飛鳶門的殺手如影隨形,絲毫不曾松懈。
街巷縱橫交錯,飛檐相連的屋頂間隔不遠,但這些殺手身法輕盈,步步緊逼,他們在圍追,我們在突圍。
我們並非沒有選擇,可每一條逃路,都會在他們的計算下變成死路。我們在被獵殺。
我目光一凝,猛然拉著柳夭夭轉向左側——前方是一座廢棄的庭院!
庭院的外牆已有些破損,朱紅色的門半掩,門上的銅環染滿鐵鏽,牌匾上的字跡已經模糊,隱約能辨出「留雲」二字。
這裡應該曾是某位富商或士子的宅邸,如今荒廢已久,院中雜草叢生,石階殘缺,幾座假山半塌,幽深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猙獰無比。
這裡,足夠作為最後的戰場!
「進庭院!」我低喝。
柳夭夭毫不猶豫,折扇輕揮,一躍而入,而我則緊隨其後,腳步落地的瞬間,我便已經掃過四周的地形——
這是一個典型的四合院佈局,進門便是前庭,兩側是長廊,正堂與後院相連,假山與枯井掩映其中,唯一的出口在後門。
但可惜,那道後門,早已被坍塌的牆垣堵死!
這,是個死地。
柳夭夭喘息微急,扶著一座斷裂的石柱站穩,輕笑道:「景公子,你是不是算錯了?這地方,可不像是逃生之地。」
我冷靜地掃了一眼庭院,低聲道:「逃不出去,就讓他們進來陪葬。」柳夭夭眨了眨眼,輕輕一笑:「有趣。」她折扇一抖,緩緩展開,一副準備大乾一場的模樣。
「圍住庭院!」
身後,賈先生的聲音冷冷響起,飛鳶門的人陸續掠入院中,他們行動迅速,幾乎沒有給我們喘息的時間。
他們沒有貿然出手,而是迅速分成三組——兩側長廊各佔一隊,正面一隊逼近,而賈先生站在庭院門口,冷冷地看著我們,如同一位看著獵物陷入陷阱的獵人。
我握緊劍柄,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痛,氣息已有些紊亂,柳夭夭的折扇微微抖動,她的呼吸同樣沈重,顯然方才的追逐消耗了不少體力。
但賈先生並不急,他穩穩站在庭院門前,嘴角微微揚起,他的目光,是勝利者的姿態。
「景公子。」他的聲音低沈而悠然,「你以為你能走到哪裡?」
四周的飛鳶門殺手,手中的兵刃在月光下泛著冷意,殺機已然凝聚,下一瞬,便是徹底圍剿。
賈先生的手微微一揚,即將下令——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從庭院之外響起——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公子,可就不好了。」
聲音溫軟,卻帶著一絲戲謔的輕盈。
我心頭一喜,猛然轉頭,便見庭院門外,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正緩緩步入。
她穿著一襲碧綠襦裙,眉眼精緻,唇角含笑,整個人徬彿在這刀光劍影的環境里毫無懼色,宛如一朵凌風而立的蘭花。
——小枝!
她終於來了!
賈先生的目光微微一動,顯然也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闖入,微微皺眉道:「小姑娘,你想做甚麼?」
小枝卻沒有搭理他,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笑吟吟地說道:「你說呢?」下一刻,夜色之下,又有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他步伐不疾不徐,手中折扇輕搖,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盡是戲謔之色,整個人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秦淮!
飛鳶門的殺手們頓時神色一凜,握緊了手中的刀。
我抹去唇角的血跡,露出一抹笑意,緩緩站直身子,目光直視賈先生,聲音平穩而帶著幾分譏諷:
「秦先生,看來我不辱使命,把人帶來了。」
秦淮微微一笑,目光從我身上掃過,緩緩道:「景公子,接下來看我的吧?」庭院之中,局勢再次變換,一場新的博弈,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