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雨冷刀寒
董清清心中一顫,不由得道:「你……你怎麼知道?」
這無疑便是承認。
那青年面上一寬,像是了了心頭一樁大事,吐了口氣道:「好極了。」
那胖子原本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已經在董清清領口那截白膩的頸子上打轉,聽到這個,一皺眉頭有些失望的撒開雙手,把董清清一把推到了赤面青年的身邊,悻悻道:「嘖……真夠巧的,竟讓咱們撞上了。」
此刻最先進門的矮子已經失血過多昏死過去,眼見是凶多吉少了,那高個漢子也不去理睬同伴,只是自顧掏出金創藥坐在地上抹著。
阿貴傷的頗重,黃秀死死按著他的傷口依然血如泉湧,董清清看著兩人不似要傷害自己,鼓足勇氣躊躇道:「那個……不管你們要帶我去哪兒也好,請、請讓我先幫陳大哥止血好麼?」
赤面青年本就有些不耐,向外張望著也不知在等誰,冷冷道:「那種人死便死了,有甚麼可救。大老闆急著找你,等人來齊了,咱們立刻就走。」
「我……我只是幫他一下,不用耽擱多久的。求求你……」聽他似乎不是很難說話,董清清口齒也清楚了不少。
她聽到大老闆三字心知多半便是董凡,真落在他的手裡也不至於落入絕境,心裡擔心的自然就只剩下阿貴的傷勢和聶陽的處境,一時也顧不上自己。
「免了。」這次搭腔的卻是那胖子,他從方才開始就一直看著黃秀,黃秀看著阿貴血流如注已經慌的手忙腳亂,從裙擺上一條條的撕下布塊,眼看著一邊裙腳就已經短過了半截小腿,晶瑩白潤的肌膚帶著些濕氣,著實勾人,那胖子喉頭滾動了一下,笑道,「這麼標緻個姑娘跟了這麼個醜鬼豈不暴殄天物,不如我來行行好,救了她下半輩子。」
赤面青年微微皺眉,道:「你少惹些雜事,等小七他們來了咱們趕緊走。現在郡城內外魚龍混雜,大老闆說了不准咱們在一處停留太久。」
「我動作快點就是了。」那胖子胯下已經有些隆起,他把刀柄轉到腰後,大步走了過去,雙手對搓,口中道,「小七他們動作慢的要死,等他們來了,我保不准已經梅開二度了。嘻嘻……」
黃秀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危機,驚叫一聲便往旁邊爬開。
赤面青年似乎也懶得管他,索性把臉轉向一邊,只是用手牢牢抓著董清清。
董清清連聲求他,他也充耳不聞。
那胖子並沒去追黃秀,反而慢悠悠的站到了阿貴身邊,衝著他胸前傷口便是重重一腳踩下。
阿貴本已半昏半迷,這一腳下去舊創崩裂,他也只是疼的低哼了一聲,渾身抽了幾抽。
「你還是看著我把他踩死好了,你看他這副鬼樣子,還是做寡婦的自在。」胖子說著,把腳高高抬起,對準了阿貴的臉,作勢便要落下。
黃秀驚呼一聲撲了上來,雙手抱住他的小腿,哭喊道:「不要!不要殺他!」
這一下抱的實了,飽滿酥胸一下擠在了男人腿側,胖子轉了轉腿,用膝蓋頂著她的下巴,得意的笑道:「你要是乖乖聽話,我也不願意讓這醜八怪髒了我的衣服。」
黃秀雙眼不知所措的仰望著他面上的淫笑,露骨的眼神幾乎已經伸進她的衣服之中,她渾身一個激靈,撒開手向後退去,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顫抖著搖頭道:「不……不成……」
她本就是被強暴失身後無依無靠才嫁給了阿貴,縱然連日相處加上方才捨命讓她有了幾分牽掛,也不至於到情願再度失身的地步,她看了一眼阿貴血淋林的身子,又看了一眼胖子淫邪的眼神,雙眼一陣灰暗,冷不丁爬起衝向身後那堵冷冰冰的牆,一頭撞了過去!
這一下那胖子也著實沒有料到,想要上前攔阻已然不及。
眼看黃秀就要香消玉殞血濺當場之際,在旁邊抹傷藥的那高個漢子哼了一聲,把手中單刀連鞘一起揮了出去,結結實實的打在黃秀小腹。
黃秀慘叫一聲,摔倒在離牆咫尺之遙。
那胖子一個箭步竄了過來,雙手捏住她的肩膀提起她的身子,憤憤往供桌上一丟,一拳打在她肋側,罵道:「你他娘裝甚麼貞潔烈婦!臭娘們!」
這一拳疼的黃秀連膽汁都幾乎吐了出來,渾身打顫在桌上縮成了一團。
那高個漢子大笑道:「那死麻子砍的我痛的要命,一會兒也讓兄弟我拿他的老婆撒撒氣。」
那胖子冷笑道:「那是自然,咱們玩過了,我便把這婊子帶回洗翎園,不出三天大老闆就能讓她脫光了在客人面前跳舞!」
黃秀痛得渾身發抖,仍掙扎著把舌頭放到了牙間,她遭逢大變後千辛萬苦才燃起的一點生趣,現下已被清除的乾乾淨淨,她只盼自己受辱前能求得一死,也算對得起自己委身下嫁才輓回的殘破名節。
可那人卻是對付女人的老手,他厚實的手掌一捏,就鉗住了黃秀的下頜,「這麼想死?我偏不准!」另一手順著領口一扯,一大片衣衫落在地上,露出裹在紅布抹胸中玲瓏嬌美的青春玉體,那胖子雙目幾乎噴出火來,抽出佩刀便是一挑,裙腰斷裂,啪的掉在桌前地上,帶著些許尿痕的赤裸雙腿徒勞的在桌邊蹬踏,卻無法阻止充滿慾望的目光順著光滑的肌膚上攀。
「嗚嗚!嗚!」黃秀搖晃著頭羞憤欲絕,眼前又閃過盜匪寨中淫亂殘忍的幕幕畫面,驟然下身一熱,兩根粗大的手指已經摸上了股心私密嫩渦,頓時周身上下一片冰涼,無力的躺在了桌上,死人一樣的呆望著屋頂。
那胖子知道她已經心如死灰,哼了一聲在她胸前抹了抹自己的手指,便要去解自己的褲腰。
這時卻聽那赤面青年道:「等等!小七來了!」
那胖子氣沖沖罵了句娘,抄起刀走向門口,「奶奶的早不來晚不來,正緊要關頭來了,我非抽他兩個耳光不可!」
那高個漢子和他們看來並不是一路,只是受雇辦事,看胖子起來,嘴角咧了一咧,一瘸一拐的走到黃秀幾乎全裸的嬌軀前,淫笑著上下打量起來。
胖子回頭看了一眼,「呸,最後便宜那小子了。」
屋門外,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飛奔而來,跑的近了,赤面青年才發現蹊蹺,小聲道:「小七好像有些不對。」
「是啊……」那胖子也緊張起來,「他怎麼跑得這麼快,跟沒了魂兒似的。」
眼看還有十幾丈就到門前,那少年面上驚恐的神色也已經清晰可辨之時,就見他頸上驟然裂開一條血線,接著一股猩紅沖天而起,噴著他的頭顱向上飛起數尺,旋轉著掉在一邊。
而那沒了頭的屍體,依然向前跑了幾步,才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屍體倒地,雙腿猶在掙動不停。
董清清尖叫一聲,雙腿一軟靠在了赤面青年身上,那胖子驚呼一聲衝了出去,「小七!」
赤面青年抓緊董清清走到屋外,高聲道:「甚麼人!出來!」
遠處林中一個枯瘦的灰影一閃而出,輕功極高,轉眼工夫,就已經到了屋後,胖瘦二人竟都沒看清那人面孔五官。
「這小子壞我大事,死有餘辜!老子盤龍谷鬼王蛇,有命報仇的日後儘管找我。今日沒空理會你們。」乾枯嘶啞的聲音猶在回響,那灰影卻已不見,沒入了另一端林中。
看情形,竟然也在逃命似的。
小七不過是和他們一樣奉命追查和聶陽有關的人,如何得罪了這摧花盟中最難纏的怪物之一?
而鬼王蛇這樣的傢伙,又在躲誰?
赤面青年面色微變,那胖子卻已出了一頭冷汗,催促道:「這鬼地方看來待不得了,咱們快走吧。」
高個漢子也發現情況有異,不敢怠慢,架起黃秀擋在身前,小心翼翼的挪出門來,大聲問道:「甚麼情況?」
這時一個月白色的苗條身影迅捷無比的掠過,一飄數丈落在了小屋旁邊,張望著鬼王蛇遠去的方向。
僅看背影,竟不過是個健美高挑的女子。
雖然心中詫異那出了名的色中惡鬼為何會躲著這女人,但那高個漢子識相得很,立刻道:「你要是追鬼王蛇的話,他往南去了!」
那女子轉過身來,皺眉看了一眼高個漢子身前的黃秀裸軀,轉而看向赤面青年那邊,黑如點漆的雙眸驟然精光一閃,揚聲叫道:「董清清!是你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董清清連忙撥開面前亂發,喜出望外的回應道:「薛姑娘!救我!」
一把彎刀如月掛在腰側,正是一直苦苦尋人的薛憐,她已連日未曾休息,卻一直沒有探到董清清的下落,反倒因為疲憊險些著了鬼王蛇的道兒,幸好董凡的手下冒死來試她的底細,攪亂了鬼王蛇的陷阱,不想一路追來竟然意外遇到了董清清,可見造化弄人。
那高個漢子心思到快,一看這女子和董清清多半是同路,立刻收緊了手上的力道,揮刀架住黃秀脖子往後退了幾步,叫道:「你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
薛憐秀眉微皺,向那高個漢子那邊走去,直接伸出左手去扶黃秀的胳膊。
那高個漢子沒料到自己竟被視若無睹,怒上心頭,便想要在黃秀頸上划個口子嚇唬一下對方。
哪知道胳膊才一使力,只覺肩上一輕,頓時半邊身子如墜冰窟,一陣劇痛席捲周身——他握刀的胳膊,竟被他甩了出去!
薛憐一扯黃秀向後縱出數尺,避開了噴出的漫天血霧,黃秀抽了口氣,盯著那斷了一臂的男人慘叫著倒下,終於再也承受不住,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薛憐扶著她靠在牆邊坐倒,攏攏她身上的破布遮住關鍵之處,這才起身向董清清這邊走去。
那赤面青年已經面色發青,那胖子更是面無血色蒼白如紙,他們二人也都是自小習武,卻沒一人看清了剛才那刀是何時出手!
「把她留下,你們走吧。」薛憐走到距他們五尺開外站定,如話家常般說道。
「月狼薛憐?」赤面青年握緊刀柄,踏上一步問道。
薛憐也不答話,只是擔心的看著神情頗為委頓的董清清。
那胖子也挺起胸膛站在了董清清身前,「她是大老闆要的人!只要我們有口氣在,就一定要把她帶回去!」
這二人眼中的恐懼都被更為強烈的信念所支配,所謂生死在他們心中似乎並不十分重要。
而這種死士,才是最令人頭疼的。
薛憐輕輕嘆了口氣,道:「拔你們的刀。」
那胖子握著刀柄的手捏的魚肉般發白,胸膛劇烈起伏不斷,額上的汗水涔涔落下,反倒比變小了許多的雨絲更加明顯。
赤面青年仰天嘆了口氣,緩緩拔出了手上的刀。
這兩個青年互看一眼,驟然向左右躍開,那胖子似乎自幼苦練的便是拔刀一擊,人已縱出刀仍在鞘,赤面青年卻是大開大合的潑風刀路,身形未定已是一刀砍出,刀風凌厲疾如哨鳴。
不論是誰,總是免不了要把注意力轉向這聲勢逼人的一刀,而那胖子等的就是這樣一刻,那一刀劈下的同時,胖子的刀也動了。
出現的卻不是刀刃,而是三根細如發絲的淬毒飛針!
他依然擺著拔刀的架勢,飛針卻從刀柄激射而出,直取薛憐上中下三路。
這左右夾擊他們行動極其嫻熟,一看便是演練過不知多久。
靠刀勢凌厲掩飾飛針暗器,雖不為正道武林重視,用在這種殺手死士身上,卻是再合適不過。
可惜這門路數卻對薛憐毫無用處,她根本不去理會這二人誰是明槍誰是暗箭,他們四隻腳離開地面的那一剎那,她就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刀。
彎彎的,如同漆黑夜幕上高懸的清冷新月般的刀。
也許這把象徵著無數榮耀的神秘刀法,唯有在這樣一個天才絕頂的人手上,才能重溫昔年伴隨魔教縱橫天下的絲縷榮光。
那胖子看著他的飛針突然被卷進了一片月光之中,接著,一道彎彎的刀光飛起,美得令人心醉。
也冷的令人心碎。
不要命的人,卻往往不那麼容易死。
兩個死士面對這返樸歸真的刀法,卻依然沒有後退。
他們野獸一樣的狂吼著,向著刀光的中心衝去。
那胖子先倒了下去,他的飛針不知何時又飛了出來,兩枚打在他的咽喉,一枚打在他的胸口。
見血封喉。
赤面青年瞪著血紅的雙眼,瘋了一樣向著眼前變幻莫測的倩影揮著刀,右腕一涼,整只手攥著刀向下掉去,他左手一抄,抓著那截斷手繼續出招。
但眼前卻沒了敵人。
他一愣站住,轉身看過去,薛憐竟已到了董清清身側,柔聲細語不知在問著甚麼。
他邁開腿想接著殺過去,可剛一使力,就覺一陣天旋地轉,血霧驟起,而直到最後倒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董清清看著剛才還活生生的兩人頃刻便橫屍就地,四目大睜,臉上仍凶神惡煞,猙獰到有些扭曲,忍不住一陣惡心,轉頭衝到一邊吐了起來。
薛憐也不攔她,只是淡淡道:「咱們得走了。聶陽似乎惹了麻煩,我答應了人,就要幫忙到底。你快些平定心神,不要耽擱了。」
董清清胸口依然煩悶無比,但聽到這話,強忍住喉頭翻湧的惡心,連忙道:「那……那兩人是我的朋友,我……我得去看看他們。你,你等我一下。」
薛憐皺了皺眉,伸手在她肘下一托,幾個起落就到了破屋門前。
董清清連忙找出備用金針,先救醒了黃秀,再去給阿貴止血療傷。
薛憐猶豫片刻,拿了一張朗琿錢莊的百兩銀票,隨手在阿貴胸前沾了點血跡,草草花了幾個符號,塞到黃秀手中,「黃姑娘,一會兒有車過來,你上車讓他載你去北邊鎮上的這家錢莊,到了給掌櫃的看銀票,自然會有人幫你安排今後,不必擔心。」
董清清連忙又交代了幾句,留下兩個藥方,才頗有些為難的跟著薛憐離開。
到了官道上,薛憐截了一輛板車,給了他五兩銀子,指明瞭方向,算是把阿貴夫婦之事交托妥當,董清清這才放下心來。
這下全副心思全掛懷於妹妹妹夫二人身上,可無奈薛憐也還沒回去過,也不知道究竟郡城內是個甚麼情況,只知道前日里被擊潰四散的摧花盟殘孽得到了消息,正在奔走相告,天道和聶陽之間出了麻煩,是他們渾水摸魚的大好機會。
想必摧花盟中就有天道的伏兵,煽風點火一番,那群無腦淫賊自然又群情激昂起來。
要不是從一個摧花盟的淫賊嘴裡聽到,薛憐恐怕還在一路向遠處搜索董清清下落。
「薛姑娘……也不知道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勞您這般照顧。」看著薛憐疲憊的模樣,董清清覺得有些惶恐,心想只是答應了陪她留在豐州而已,何至於做到如此地步,是有人有甚麼怪病在身,還是說別有所圖?
轉念想到自己身無長物,輪容姿樣貌也遠不及身邊薛憐,武功更不要提,不免心中羞愧,覺得自己實在多心。
薛憐輕嘆道:「此事說來話長,到時候我自然會講給你聽。你只當是幫我個忙,我欠你的情,今後自會還你。」
董清清連忙道:「那怎麼敢當,無論薛姑娘要幹甚麼,你只管開口便是。」
薛憐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般,莞爾一笑道:「你大可安心,只是借用一下你的醫術,華姨本是最佳人選,無奈她沒辦法幫忙,那仁經既然傳了你,想來你去也是一樣。」
董清清心道多半真是有人得了甚麼怪病,暗自決定一定要苦苦研修仁經,不能教薛姑娘失望才行。
正說話間,薛憐突然頓住身形,他們原本為了速度一直在官道旁側無人之處飛縱而行,此刻猛然頓住險些讓董清清一頭扎到前面泥窩之中,連忙問道:「薛姑娘,怎麼了?」
薛憐衝她比了個安心的手勢,把她放下,嬌軀一轉已經閃到遠處,片刻後回來,身邊已多了個慕容極。
「你剛才說聶陽去和白繼羽單獨見面了?」薛憐緊鎖眉心,她知道白繼羽的天地人魔如意連環八式少說也有七成火候,聶陽功力縱然大有進步,也難說能勝。
「我幫他安排引開郡城附近找他的各路人馬,這才得了功夫,趕去找他也算有個照應。雲家姑娘本來說和他同去,偏偏路上遇到敵人,雲姑娘幫忙拖住,也耽擱了,現下還落在我後面。」
「北郊只有那一片松林,倒是好找的很。」薛憐連日找人,周遭地形已經摸的無比清楚,沈吟道,「既然如此,你幫我把董清清帶回你們如意樓的地方,我去接應聶陽便是。」
慕容極心知論武功恐怕此行眾人無一人能與面前女子相提並論,正要點頭答應,董清清卻已搶著道:「我也一起去,不……不用顧著我。多去一個人,聶郎總會更安全些。」
薛憐略一沈吟,立刻道:「也好,跟在我身邊也更加安心。」言下之意,反倒是信不過慕容極的能力。
慕容極倒也不覺有甚麼不妥,他只不過是如意樓主手下僕役,面前這女子如意樓主也要喊聲師姐,他如何比得,「那事不宜遲,咱們就速速出發吧。」
兩人一左一右摻住董清清,一起施展輕功,慕容極功力雖然不如薛憐,但有他助力總比剛才獨立支撐要快上幾分,不過一盞茶功夫,三人就已經摸到了松林之中。
這松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林木扭曲夜半來看多半十分陰森,遍地腐黃松針被雨水一浸,踏足格外泥濘。
不管有沒有這場雨,這裡都不是適合決鬥的好地方,林木過密空間狹小,對於白繼羽這種仰仗刀法的人更加不利,由此可見這場交換恐怕有幾分誠意。
薛憐帶著董清清向東,慕容極獨個往西,分別探去。
董清清被一路輕功挾帶,正頭暈眼花,走不兩步,就忍不住扶住一邊樹幹,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薛憐無奈的搖了搖頭,靠近幫她輕拍後背。
董清清略顯尷尬的笑了笑,掏出繡帕擦淨雙唇,突然覺得頸後一涼,不禁伸手摸了一下。
本以為是雨停之後這繁厚松針上的積水下落,不了回手眼前才發現竟摸到了一手鮮紅,頓時嚇得一步跳到薛憐身後,惶恐向上望去。
薛憐眉心微皺,玉手一揚,一股勁風將盤錯樹枝喀嚓嚓劈空擊斷,松針飛舞中,一具屍體重重落在地上。
那人一身翠綠勁裝,顯然有備而來早已埋伏在樹上,他手上捏著一把暗青色的鐵蒺藜,卻還沒來得及發出。
只因已有幾根逆鱗射出的金色飛針,準確的釘碎了他的咽喉!
乳硬助性第五十六章
(一)
不知有幾個中夜十分,董清清都是在一陣莫名的心悸中醒來。
她皺著眉心,輕撫胸口,慌張拿過一瓶藥,匆匆到了幾顆,遞進口中,就水吞下,這才露出燦爛媚人的笑顏……
「XX救心丸,效果——好!」
(二)
城門就在眼前,董清清已經能看到守城兵卒驚訝的神情,她氣喘吁吁的撲到門邊,指了指身後,「官爺……官爺救命!」
那些兵卒面色一紅,挺起長槍抓住她往後跑去……
「我覺這才符合實際。」
「這是虛構,你就讓這些衙門的人盡責一次不成麼……」
(三)
也不知過了多久,心神才從無底深潭中掙扎脫出,最先歸來的,是小腿和足底那一陣陣的疼痛。
董清清皺了皺眉,輕輕呻吟了一聲,挪動了一下肩膀,她立刻把手往自己身上摸去。
衣裙還在……卻已不是她身上原本的那些!
此刻身上衣物十分奇怪,下面是百褶短裙,上面是寬領水手服,還被套了一雙過膝黑襪。
「糟糕!落到奧塔酷這個東洋幫派手裡了!」
(四)
就在身邊近在咫尺的地方,赫然有一張四四方方的獨眼大鼻子,正愣愣的盯著她。
董清清只道自己已再遭污辱,頓時心灰意冷只覺生無可戀,兩行清淚霎時墜出了眼眶。
那大鼻子大皺眉頭,更顯得醜陋無比,他咧開外凸大嘴喊道:「嘿,克洛德,愛斯梅拉達醒了。」
(五)
黃秀連忙哄她道:「姐姐別這麼著急,沒有消息這時候才是好消息不是,你看官府那邊張了黑榜,死的幾個都有名有姓,沒有一個姓聶,聶大哥一定平安無事的。」
「阿貴又不認字,他說沒有姓聶就沒有麼……」
「姐姐你突然這麼聰明做甚麼。」
(六)
阿貴本就和董清清沒甚麼關係,見到黃秀如此狼狽,立時便道:「我是他爺爺個腿!」
赤面青年認真的追問道:「你是他爺爺的哪條腿?」
(七)
赤面青年微微皺眉,道:「你少惹些雜事,等小七他們來了咱們趕緊走。現在郡城內外魚龍混雜,大老闆說了不准咱們在一處停留太久。」
「安啦,我接著籃球再來一炮都不會二十四秒違例,絕對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