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小姐和三小姐
聶陽初出江湖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任何千金小姐攀上關係。
不管是董二小姐還是田三小姐,沒有一個在他原本的人生計劃之中。
而現在,他的臥房裡,這兩個千金小姐,暗潮洶湧的瞪著四隻大眼,一個在床邊坐著,一個在椅子上靠著,如果視線有形有質,現在屋子裡面定然已一片狼藉。
田芊芊根本不管董詩詩幾乎冒出火的一雙眸子,自顧自撒嬌一般軟聲軟調的說道:「聶大哥,我不管,你的想法子給我換個伴兒,不然我半夜一定被她砍死。」
聶陽伸手輕撫著董詩詩的後背好讓她忍住不要開口,對田芊芊道:「婷兒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她這人只是看起來凶巴巴的而已。」
田芊芊撇了撇嘴,「你們男人那裡知道女人吃起醋來多可怕。從她知道你那樣……呃……對付了我之後,一路上臉上都快起霜了,大熱天的,她一看我我就打哆嗦。我現在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女流,你弄個女屠夫躺我身邊,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董詩詩立刻道:「那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住呢?」
田芊芊縮了縮肩,嘟囔道:「她想用眼睛凍死我,你想用眼睛燒死我,不是水深就是火熱,我還想一直活到子孫滿堂的。我看還是免了。」
董詩詩笑了起來,笑得很甜很甜的繼續說道:「那你想和誰一起睡?和我夫君麼?」
田芊芊眨了眨眼,驚訝的捂住了嘴,「聶大哥,你、你成親了?」
董詩詩立刻接道:「那當然!我堂堂一個鏢局的二小姐,難道不是明媒正娶,就能隨便和男人一起待在床上麼?我可沒那麼賤。」
聶陽摸了摸後腦,覺得自己現在還是不要開口的好。
果然田芊芊立刻回擊道:「哎呀,那您可真是大度了,那個姓柳的這麼生氣,不知道是您下面第幾房妹妹?」
董詩詩臉色變了變,道:「你管是第幾房妹妹,男人三妻四妾有甚麼關係,只要名正言順,不是從不知甚麼石頭縫里蹦出來的野女人,我才不管。」
田芊芊一點也不生氣,神色自若道:「那倒是,娶個小妾回去勾住老公,自己還能落個賢婦,要是年老色衰隨便哪個野女人就能把丈夫勾上床,這做妻子的,臉就不知該往那裡放了。你說是不是?」
董詩詩攬住聶陽的腰,把頭靠在他胸前,微笑道:「上床也有很多種情形的,有的女人練了好多年功夫,就是覺得自己留著沒意思,硬要送給我家夫君,他勉為其難上床收下,我不覺得我有甚麼丟臉的。噢……對了,說起來有個女人真是夠沒魅力的,我家夫君廢了她功夫卻沒興趣做其他的,害得我剛才累的要死還不得不服侍他。唉,真是個不足掛齒的野女人啊。」
感覺如果不加以干涉,這樣的吵鬧大概要持續到明天清早,聶陽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董詩詩的背,讓她不再開口,道:「田姑娘,你有話還是明說吧。你不和婷兒一起的話,想和誰一起?你雖然沒有內力,但總比一般人要強些,沒有武功的女眷,我不會讓她們和你同屋的。」
田芊芊毫不猶豫的說道:「那好,清風煙雨樓那個小丫頭總沒問題了吧?她看起來和氣的很,肯定沒這些女人一樣這麼討厭。」
聶陽看董詩詩又要開口,連忙道:「好,如果只是這件事的話,你可以去了。盼情在一樓西首,第幾間你自己去問吧。」
「你不送我下去麼?」
田芊芊水媚的眼波斜斜一蕩,嬌聲道,「萬一我找錯屋子,被哪個臭男人拖進去,豈不是要被人佔了便宜?我怎麼說也算是你的女人了,你也不想有頂綠油油的玩意在頭上扣著吧?」
董詩詩剛說了個「你」字,聶陽就打斷話頭道:「你只管放心,西廊第一間是鷹大人的客房,他和你爹是老相識,保護你綽綽有餘了。」
田芊芊哦了一聲,卻並不起身。
董詩詩不耐煩的說道:「你這人怎麼回事?有事你就快說,有……有那甚麼你就快放,坐在這裡幹甚麼?別人夫妻睡覺,很好看麼?」
田芊芊這才站起來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回首道:「聶大哥,我……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李青鹿和那四個武當弟子的確是天道的人。只不過在對待你的問題上他們意見並不一致。和那四個武當弟子立場一樣,決定幫你鏟除摧花盟和邢碎影的,還有不少。不過我認得出來的,只有崆峒派中的三四個人。」
聶陽知道她所言想來還有隱瞞,但應該不假,便道:「多謝田姑娘,如果沒別的事情,就早些休息吧。明天大早,咱們就要出發了。」
田芊芊點了點頭,臨走還不忘瞪了董詩詩一眼,才開門出去了。
董詩詩隨即跳下床去,赤著腳一溜小跑閂上了門,哼了一聲,對著關上的門道:「想來氣我,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有!」
雖然這麼說,可躺下了之後,董詩詩還是忍不住從背後摟住了聶陽的胸口,悶聲道:「小陽子,我……我悶得慌。」
聶陽嘆了口氣,轉過身來。
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才把董詩詩重新哄得眉開眼笑,高高興興的睡了。
聶陽這才揮掌掃滅燈燭,得以入夢而去。
第二天天還擦黑的時候,鏢隊就在恢復得差不多的許丘二位總鏢頭的指揮下開始進行了準備。
第一線曙光透出雲層的那一刻,第一輛馬車已經駛出了這個小鎮。
薛憐還未回來,聶陽擔心妹妹,加上董清清說月兒的傷口只要不遇顛簸已經不會妨礙愈合,就往鎮上買了一輛最寬敞的馬車,搭了個軟床進去,跟在鏢隊最後,董清清和謝志渺連同綠兒一道,在其中照料。
柳婷和雲盼情不約而同堅持騎馬,女眷的馬車里,一下只剩下了董詩詩和田芊芊,還沒行出兩匹馬遠,董詩詩就鑽出頭來,把她弟弟叫了進去看著,自己出來窩到了聶陽懷裡共乘。
董劍鳴尷尬的推拒兩句,最後拗不過姐姐,只好勉為其難坐在裡面,擺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架勢,不敢旁看。
逐影的人與鏢隊終歸生疏,除了韋日輝和魏晨靜過來合進了鏢隊中,都遠遠騎馬引在百餘丈前。
慕容極雙眉緊鎖,騎著馬落在最後,心事重重。
聶陽過去和他打了個招呼,他才露出一絲笑容。
聶陽探手拍了拍他的肩,貌似輕鬆的笑道:「怎麼,還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麼?」
慕容極搖了搖頭,沈聲道:「那種誣陷我並不在意,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哦?不妨說來聽聽。」
慕容極沈吟道:「你還記得昨天我們四人是分頭去追的吳延吧?」
「不錯。的確如此。」
「那就怪了。」
慕容極遲疑道,「被我打下山崖的那個武功十分不濟,只有輕功還算可以,絕不是吳延。我原本以為合謀殺死殷前輩的那人才是吳延,可你帶回來的那個,卻是李青鹿。」
他頓了一頓,一字一句問道,「那麼,吳延是誰放掉的?」
鷹橫天抓回的人筋骨盡斷,而且下山就交給了官兵帶走,沒人看他的原本模樣。
雲盼情對追擊中發生的事情只字不談,只說已經把那人殺了。
純粹就事來看,兩人皆有可疑。
慕容極輕嘆道:「只憑一面之詞無從斷奪,說實話,我也不該把那人打下山崖,無人見證,我也逃不開嫌疑。」
聶陽笑了笑,漫不經心答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想下去了,如果讓一個吳延搞得咱們自己分崩離析,那才是正中他們下懷。」
說完,他突然一改話題,問了一句:「慕容,上次你也在場,幫我確定一下。咱們那次見到趙玉笛,他的武器是不是一把笛子?」
慕容極點了點頭,問道:「怎麼,你想到甚麼了麼?」
聶陽笑道:「沒,沒甚麼。」
看著聶陽的笑容,慕容極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擔憂之色,「聶陽,當真沒甚麼?」
聶陽淡淡道:「等到證實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豐州仰賴龍江之便,豐饒富足,越往南行,路上的行人就越見密集,商賈小販比起路上經過的其他地方,多了不止一倍。
而且清風煙雨樓盤踞於此,江湖中的尋常武人也都不敢在此惹是生非,緊張的氣氛逐漸消失,鏢師的臉上也都漸漸露出了笑容。
半日的功夫,離下一個落腳點所距尚遠,鏢師們拿出了備下的肉乾麵餅,眾人一起在野地的草坡上簡單用了頓飯。
田芊芊頗為挑嘴,只是寄人籬下不敢發作,嚼了兩口,便推說吃飽回了馬車。
韋日輝稍微得了點空閒,就奔去前面逐影找花可衣去了。
留下魏晨靜和其餘人毫不熟絡,只有跟著聶陽坐下。
像是突然想到一樣,聶陽看似隨口般問道:「魏姑娘,這些時日下來,不知道有沒有令妹的消息?」
魏晨靜臉上頓時一黯,低聲道:「多謝聶少俠關心,前些日子我還發現過兩次夕安留下的暗記,我本想帶人去追的,可是花姐姐不讓,說既然那人已經學會了我們的手段,恐怕會是陷阱。孫姐姐也是這麼說的,我就沒再去找她。」
「她留下的暗記有沒有說些甚麼?」
聶陽伸手奪下董詩詩手中的酒壺,瞪她一眼放到了一邊,口裡問道。
魏晨靜嘆了口氣,道:「那都是些很老舊的簡單法子,而且都在一些尋常人也能看到的地方,說實話,我懷疑那不是陷阱。只可惜記號太簡單,我只能看出夕安她很著急等人幫忙。因為兩次的指向都在西南,我想反正也是要往那邊去,不如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果魏夕安身邊那個人就是邢碎影,那她就是唯一知道最近邢碎影行蹤的人,就算無從得知邢碎影下一步打算,找到她至少也能瞭解到很多目前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下一次發現你妹妹的行蹤,逐影的人不幫你,我幫你。」
聶陽拿著水袋,一邊說話,一邊塞進董詩詩去夠酒壺的手裡。
魏晨靜頓時滿面喜色,頷首道:「那就先謝過聶少俠了。如果我妹妹能夠得救,今後我們姐妹二人一定不會忘記這份恩德。」
「那倒不必,」
聶陽擺手道,「我也只是為了一己私心而已。」
然後,終於忍耐不住的聶陽對著含了一口水鼓著腮幫子依然試圖伸手去拿酒壺的董詩詩道:「詩詩!你答應過我一天只喝一杯酒的!」
董詩詩歪著腦袋,嘻嘻一笑,指著那個扁酒壺道:「對啊,我今天只喝那一杯。誰叫你沒拿杯子。」
平常聶陽不介意她在晚上的時候喝上點酒,一來解解那個小酒鬼的饞蟲,二來她微醺之後做起很多事來都大膽很多。
但現在大白天的,又還要一起騎馬,他可不想自己老婆因為這麼點酒成了摔斷脖子的冤死鬼。
「你喝也可以,喝了的話,一會兒出發,就去給我坐馬車。不許騎馬了。」
聽了聶陽的話,董詩詩捏著酒壺,眨著眼睛看看聶陽,再看看那邊馬車上的田芊芊,著實苦惱了起來。
看起來,酒對她的吸引力竟可以被對田芊芊的排斥抵消的不相上下,果然女人最大的敵人永遠是女人。
董詩詩遲疑了一陣,咬了咬牙,嘟囔道:「哼,我就不信那個女人還能咬死我不成。」
說完,一仰粉頸咕咚灌下去一大口,頓時笑彎了眉毛,哈的出了一口長氣。
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聶陽頗為無奈的拍了拍她的頭,笑道:「我以後一定要讓綠兒隨身帶著酒杯,而且是最小號的那種才行。」
「討厭。」
董詩詩滿足的抱著酒壺,倒進了聶陽懷裡,眯著眼睛回味起來。
想那吳延費盡心思在豐州界外設下陷阱,看來摧花盟果然對清風煙雨樓十分忌憚,仔細想想也對,他們為了這幽冥九歌已經得罪了如意樓,如果再惹到清風煙雨樓,就算趙玉笛肯,那些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的人也絕對不肯。
這樣看來豐州境內對摧花盟下手恐怕比較困難,不如專心趕路,早日渡過龍江。
一到江南,進入如意樓勢力為主的區域,如果他們再不下手,就將再無機會得到幽冥九歌。
但如果他們真的不下手,聶陽也將再無機會摧毀摧花盟。
隱約覺得這件事有哪裡出了問題,但聶陽一直抓不到關鍵的所在。
邢碎影好像藏身在了一團濃霧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剪影,卻始終看不清他實際的動作。
再次上路後,喝了酒的董詩詩被塞進了馬車里,董劍鳴得救了似的飛快的騎上了他的馬,好像那馬車里的田芊芊隨時會咬他一口一樣。
「怎麼了?這副樣子?」
聶陽半開玩笑的對董劍鳴道,「難不成她真的咬了你一口?」
沒想到,董劍鳴被蠍子蟄了似的渾身一抖,回頭瞪了聶陽一眼,啪的在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往前去了。
聶陽搖了搖頭,苦笑道:「難道我這小舅子開不得玩笑的麼。」
柳婷不知道何時到了他身邊,淡淡的接道:「有些玩笑,本就開不得。」
聶陽側目看她一眼,知道她終究還是憋不住了,但又不想先開口。
想讓女人開口的最好法子,就是自己不說話。
聶陽很瞭解這一點,所以只是笑了笑,沒有接下去。
果然騎出沒多遠,柳婷就忍不住開口道:「表哥,我有話問你。」
「我耳朵好得很,你不用這麼大聲。」
聶陽對她的口氣有些不快,連董詩詩這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不敢用這種腔調對他說話。
柳婷抿了抿嘴,輕聲問道:「你……你難道不知道那是田家三小姐麼?」
聶陽微皺眉頭,看來這個田芊芊到對身份毫無忌憚,難不成扯了一面大旗背在背後到處宣揚了麼?
「我知道。」
柳婷有些生氣的看著他道:「你難道不要命了麼?田義斌手下不知道多少三教九流之士,又是北嚴侯座上貴賓,不管武林各派還是朝廷官吏都不敢得罪他,你竟然……竟然那樣對他的女兒?」
聶陽輕哼了一聲,道:「如果事情再來一遍,我想我還是不會放過她。」
「表哥……」
柳婷的話里有些迷惑,也有一些失望,「我最早遇見你的時候,你不是現在這樣的……」
聶陽笑了笑,看著她道:「婷兒,我最早見到你的時候,你也不是現在這副樣子。」
那時候又冷又硬的小石頭,現在竟變成了滿腹幽怨的小婦人。
柳婷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偏過了頭,生硬的說道:「我從來都沒變,只是……只是心裡有些亂而已。」
聶陽淡淡道:「我也從來都沒有變,只是你才認識到真正的我而已。」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我本就是個不擇手段的邪魔外道,不管你有甚麼錯覺,那都只是偽裝而已。」
柳婷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接著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沒話好說了。哪天你要去找邢碎影報仇的時候,就來把我的內力也拿去吧。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對手,我絕不反抗,不必你用強。」
說完,她一勒馬繮,緩緩落去了後面。
到了下一處落腳點時,已是掌燈時分。
許鵬一面斥罵手下鏢師辦事不利,一邊指揮眾人把馬車紅貨卸到院裡。
這裡是揚遠鏢局的產業,被一戶富商租來用作別院,因此院落格局顯得更加居家一些,前後兩院各有三列房間,擠一擠勉強才能住下。
凝玉莊那對夫婦自然不能和旁人同房,暫時告辭和逐影眾人一道去了附近村子借宿。
董詩詩綠兒無需避嫌,和聶陽同居一室,其餘人也大多三四人一屋,將就休息。
午飯沒能吃好,午後又趕路良久,雖然速度不快,也讓人十分疲憊。
那富戶家裡僕人丫鬟全部動手,架了四口大鍋,才算餵飽那些飢腸轆轆的鏢師。
許鵬難得到了個稍微感到安心的地方,向那富戶索要了一個高大豐滿的美艷丫頭,進房喝酒去了。
也不管同屋的丘明揚和鷹橫天是不是介意,反正是慾火難耐。
不一會兒,丘明揚和鷹橫天便苦笑著走了出來,坐到了鏢師之中一起喝了起來,屋子里隨即傳出來了女人婉轉的嬌啼。
離得近的幾個鏢師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褲襠。
這些男人的確很久沒有好好發洩過了,現在一個總鏢頭帶著妻妾,一個總鏢頭正在搞的不亦樂乎,不免都煩躁的喝起酒來。
鏢隊裡那幾個女人,偏偏沒有一個可以碰。
看得吃不得,徒惹心火。
許鵬在桌子邊大乾了一場,總算爽快了一次,把那赤條條的女人就那麼四仰八叉的丟在桌上,提上褲子出門大碗喝起酒來,看那幾個鏢師一邊吞著口水一邊往門裡偷瞄,哈哈大笑起來,拇指往門口一指,笑道:「你們也憋的夠久了,那丫頭挺夠勁,你們現在進去,我只當看不到。」
那幾個鏢師頓時眼睛放出了光,交頭接耳了兩句,一起往屋裡衝去,兩個膀大腰圓的還險些卡在門框里。
門咣當一聲關上,裡面幾乎是馬上就傳出了那丫頭嗚嗚嗯嗯的悶聲叫喊。
許鵬抹了一把胸口的汗,笑道:「娘的,這群小崽子真是憋得夠久了。進了下一個鎮子,乾脆找個老鴇子帶點姑娘過來,給兄弟們解解饞。」
丘明揚苦笑著搖了搖頭,「許老兄,你還真是有閒情逸致。」
鷹橫天笑道:「許鏢頭說的也有道理,大禹治水,不也講究疏導而非填堵麼。」
「鷹大人果然夠男人,」
許鵬端起一碗酒,三兩口倒進肚裡,一抹嘴巴,「就衝你這句,到時候我給你留個最標緻的娘們。」
鷹橫天隔著拱門瞥了一眼在另一邊院子里木桌上陪著聶陽笑嘻嘻的喝酒吃菜的董詩詩,露出一絲苦笑,道:「那倒不必,兄弟暫時沒有那麼需要。」
董詩詩自然注意不到有人在看她,她滿滿的心思全放在了聶陽身上,下午在馬車里和田芊芊又是一番唇槍舌戰,有點醉意的她記不得自己是贏還是輸,只知道她們兩個吵完之後反正都是臉上笑嘻嘻心裡苦哈哈。
所以一離了馬車,她就霸住了聶陽的身側,擺出閒雜人等一概遠離五步的架勢。
連她那寶貝弟弟約她去沒人地方說話,都被她乾脆的拒絕了。
說起來,她那弟弟今日的臉色確實有夠奇怪,好像騎馬的時候鞍子上被人放了個刺蝟似的,一臉憋悶糾結。
聽著許鵬剛才的話,董詩詩忍不住小聲嘟囔道:「難道劍鳴也是憋得?該……該給他找個姑娘了麼?」
聶陽也察覺有異,而且知道那當然不是陽精衝腦那麼簡單。
但留心觀察下,董劍鳴除了神色變幻不定之外,行動並沒甚麼異常,僅僅是在和武當弟子們一起喝酒的時候,喝的格外的多。
他和這小舅子本就談不上親密,自然也不甚關心,只要不出亂子,只是喝點酒而已,就由他去吧。
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二天,董劍鳴不見了。
同屋的三個武當弟子爛醉如泥,根本不知道他甚麼時候離開的,只有桌上壓著一張紙條,潦草的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大姐,二姐,等我練好功夫,再回來找你們。」
那個找字還明顯的改過,之前被塗成一團黑的,隱約可以看出似乎是個「救」字。
董清清擔憂不已,董詩詩則毫不猶豫的找上了田芊芊。
雲盼情睡眼惺忪的過來打開房門,董二小姐直接奔到了床邊,一把掀開了田芊芊的被子,大聲道:「姓田的!你昨天對我弟弟說甚麼了?」
田芊芊眨著迷迷糊糊的眼睛,一臉無辜的說道:「餵,董家千金,你弟弟怎麼了你就賴到我頭上?他是放火了還是殺人了,難不成他幹甚麼都是我昨天上午教唆的麼?」
「你沒說甚麼,那他怎麼一聲不響的走了!」
田芊芊翻了翻眼,譏諷道:「那我怎麼知道,也許他吃他姐夫的醋,愛你愛的要命,看不下去就走咯。」
「你——」
董詩詩指著她的臉,氣的說不出話,狠狠在地上跺了兩腳,轉身跑出去了。
雲盼情靠在門框上,掩著口打了個呵欠,看著田芊芊道:「田姑娘,你還是少玩些花樣的好。以前我還說得准聶大哥可能會放過你這種人,現在你要是傷到了小董姐姐,他一定毫不猶豫要你的命。」
田芊芊臉色變了變,哼了一聲道:「我甚麼都沒做,怕甚麼。你嚇唬誰啊?」
說完一卷被子,背衝外面拒絕再談。
鏢隊行程已經耽擱的足夠,不可能再多停留,儘管那些武當弟子自願去尋他們的小師叔,董劍鳴本人也知道這次的行鏢路線,她那兩個姐姐依然擔心的要命。
這回田芊芊沒了坐馬車的福氣,獨個兒騎了一匹胭脂馬,滿臉不悅的被四五個鏢師夾在中間隨行。
明顯董詩詩刻意安排過,貼身「保護」田三小姐的,全是些「不修邊幅」的馬虎漢子,半月不洗澡簡直是家常便飯,打個哈欠能熏死蚊子,睡過的床能留下印子。
還沒上到大路上,田芊芊就臉色發青在馬上幾欲做嘔。
董詩詩撩著簾子冷笑道:「喲,田姑娘,騎個馬就想吐,是不是懷了娃娃啊?」
知道董詩詩存心教訓田芊芊,聶陽也懶得去管,那個不知道心懷甚麼鬼胎的女人,也的確需要略施薄懲。
叫董詩詩來做,既不會傷到她,也不會叫她好過,再合適沒有。
鏢隊走了兩個多時辰後,魏晨靜又從逐影那邊過來,徑直找到了聶陽,淚眼盈盈的看著他道:「聶少俠,我……我又發現妹妹的訊息了!」
「哦?」
聶陽雙眼一亮,道,「逐影那邊打算如何?」
魏晨靜有些惱怒,一偏頭不甘心的說道:「花……花可衣還是不讓我們去看看。孫姐姐本來想去,可其他人不許。我……我是私自跑來的。」
「她留下些甚麼消息?」
「東北,十五裡外的一個村子,別的再沒甚麼了,那是……那是只有垂死之時才會發出的緊急訊息。我怕……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說到急切處,魏晨靜的眼淚終究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擦去眼淚,哀求道,「聶少俠,我只有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雲盼情騎在聶陽旁側,皺眉道:「聶大哥,我覺得咱們該去。」
聶陽也是如此打算,理由卻不是為了魏夕安,而是那個極可能是邢碎影的贏隋。
「你去告訴許鵬一聲,咱們兩人一起去看看。」
聶月兒身上有傷,薛憐不知是否折返,聶陽不想帶走太多人力。
雲盼情武功高強又活潑可愛,不管為私為公,聶陽都在下意識的留她在身邊。
至於原本總是一起行動的慕容極,這次還是留在鏢隊吧。
「詩詩,我和盼情有些事情離開一陣,你好好待著,不要惹事。」
特地交代了一句,聶陽才對魏晨靜道,「魏姑娘,勞煩前面帶路。」
「多謝聶少俠!」
魏晨靜感激的在馬上一拜,調轉馬頭向路邊原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