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猿意馬
許七安穩穩落在積雪上,空酒壺在掌心轉了個圈。他站直身子,目光投向院子中央。
許玲月還在那兒,懷裡緊緊護著那只肥橘,正低頭輕聲安撫。
聽見身後動靜,她怯怯地回過頭,看清是大哥後才松了口氣,那雙好看的眸子里受驚的神色漸漸褪去,重新變得溫婉如水。
她微微福身,輕聲喊了句:"大哥。"
許七安隨意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妹妹懷裡那只貓身上。
那顆毛茸茸的貓腦袋正不老實地往少女胸前最柔軟的地方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便安分了,一雙琥珀色竪瞳半眯著,喉嚨里發出陣陣慵懶的呼嚕聲,透著一股子「任憑風浪起,我自巋然不動」的愜意。
許七安看在眼裡,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鄙夷,臉上卻浮出一抹壞笑。
他隨手將酒壺擱在廊柱旁,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那只貓,帶著兄長慣有的促狹,開口逗弄自家妹子。
「大半夜的不好好在被窩里睡覺,跑出來抱一隻來路不明的野貓。玲月,你看看這胖貓,腦袋一直往你懷裡拱,蹭來蹭去的根本不老實。這哪是來避寒的,一看就是只成精的老色貓,專門挑你這種心軟的小姑娘下手。你可小心點,別被這畜生佔了便宜還幫著它數錢。」
許玲月心思單純又守禮,哪聽過這種直白的打趣,聽到大哥這番露骨的調侃,臉頰頓時泛起一層極好看的薄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並沒有把貓放下,反而抬起頭,幽怨地嗔了大哥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怒意,只有無聲地控訴他這做大哥的幸災樂禍、沒個正形。
隨後,她下意識地將雙臂收緊了些,把那只胖貓更深地護在懷裡,徬彿生怕大哥下一秒就要過來把這「老色貓」拎起來扔到牆外頭去。
「大哥又胡說。」她輕聲嗔怪,聲音嬌柔溫婉,卻帶著幾分罕見的、護短的倔強,「它才不是甚麼色貓嘛。鈴音剛才把它欺負得那麼慘,它嚇壞了才往我懷裡鑽的。你看,身子還在發抖呢,一隻貓兒,哪裡懂甚麼佔便宜呀。」
被緊緊抱在溫軟懷抱中的橘貓,原本正愜意地享受著少女的體溫,一聽到「色貓」二字,它那條正在半空中悠哉掃動的粗壯尾巴瞬間僵硬了一下。
緊接著,兩只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由自主地向後壓平,緊緊貼在了腦袋上,成了一個標準的「飛機耳」。
那雙半眯的琥珀色竪瞳猛地睜開一條縫,裡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堂堂地宗道首,此刻卻被幾個小輩圍著品頭論足、甚至扣上「色貓」帽子的無奈與尷尬。
但它終究是老狐狸,立刻又閉上了眼睛,安靜地伏在少女懷中,一聲不吭,連剛才喉嚨里發出的那種愜意的呼嚕聲,都極其識趣地戛然而止,裝死裝得爐火純青。
正當兄妹倆在院子里說話,氣氛正溫馨時,西廂房的門猛地被一股大力推開,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木門重重地撞在了牆上。
剛被紅燒肉的許諾勉強哄進屋、連被窩都沒躺熱乎的小豆丁許鈴音,像一顆剛出膛的實心炮彈般躥了出來。
她跑得太急,腳上的棉鞋連後跟都沒提上,就這麼趿拉著鞋子,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衝了過來。
對這個小魔王來說,任何熱鬧都絕對不能錯過,任何能不睡覺的機會她都要牢牢抓住。
更何況,她剛剛在屋裡竪起耳朵,清楚地聽到大哥在外面說那只貓的壞話!
大哥在罵那只貓呢!
大哥跟她是一伙的!
「大鍋!」許鈴音顛顛地跑過來,在許七安面前踩著雪來了個急剎車,仰著那張肉嘟嘟、紅撲撲的小臉蛋,巴巴地看著他。
「大鍋說得對!這就是一隻大壞貓!」小豆丁雙手叉腰,握著胖乎乎的拳頭,嗓門清脆響亮,在這寂靜的冬夜裡傳出老遠。
她理直氣壯地指著許玲月懷裡的橘貓,大聲告狀,「它一點都不乖!我抓它的時候它還撓我!」
說著,她還不甘心地伸出胖手,試圖去揪那橘貓的尾巴。
橘貓嚇得猛地往許玲月臂彎里縮了縮。
那顆圓滾滾的貓腦袋拼命往少女懷裡鑽去。
許玲月本就只披了件單薄的素色外衣,裡頭是貼身的褻衣。
這只肥貓用力一擠,硬生生在她初具規模的胸前擠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單薄的衣料瞬間緊繃,將少女那兩團飽滿而柔軟的渾圓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感受到胸口傳來一陣極具壓迫感的柔軟與沈甸甸的重量,許玲月忍不住輕「唔」了一聲。
那毛茸茸的貓腦袋不僅力氣大得出奇,還在她那嬌嫩敏感的渾圓縫隙間不安分地亂蹭。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溫熱的呼吸和粗糙的貓毛撩撥得她胸前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惹得她連腰肢都跟著泛起些許軟意,只能悄悄咬著下唇,勉強站直了身子。
那顆貓腦袋恰好深陷在雙峰之間的溫軟幽香里,將那嬌嫩的胸脯形狀向兩側擠壓得更加豐挺惹眼,只留個肥碩的屁股在外面。
許玲月趕緊側過身子,避開妹妹的魔爪,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看著振振有詞的妹妹,柔聲拆穿道:「鈴音,你剛才明明把它摁在雪地裡,整個人都趴在上面掐著它的脖子。它被你憋得都喘不過氣了,能不掙扎嗎?再說,它好好在院子里待著,你大半夜的非要跑出來抓它乾嘛?」
「它想吃臘肉!」許鈴音氣鼓鼓地癟著嘴,雙手一攤,徬彿那只貓犯了甚麼十惡不赦、罪無可恕的死罪,「我看見它偷偷盯著看了好久!不看住它肉全沒了!」
「那臘肉掛在梁下,離地那麼高,連你搬個高腳凳子都夠不著,它一隻貓怎麼可能夠得著?」許玲月耐心地和這個五歲的妹妹講著道理,試圖糾正她那令人發指的邏輯。
許鈴音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
她雖然不夠聰明,但有一套自己的神仙邏輯。
她馬上又梗著脖子,大聲反駁:「它就是想吃!我看得很清楚,它剛才蹲在雪地裡,抬頭看那塊臘肉的眼神,和爹看教坊司里那些漂亮姐姐時一模一樣!饞得口水都流下來了!」
此言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許七安聽得差點沒繃住直接笑出聲來。
他嘴角瘋狂抽搐,心想這倒霉孩子真是個百裡挑一的「帶孝女」。
這比喻絕了,要是二叔許平志此刻站在這兒,聽見自家親閨女這麼編排自己,估計能被當場氣得吐出兩口老血來。
他沒好氣地伸出手,在小豆丁那梳著雙丫髻的腦袋上敲了個不輕不重的爆栗:「胡說八道甚麼!小小年紀,去哪兒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詞。要是讓你爹聽見你把他和一隻貓相提並論,明兒個你又要挨嬸嬸的家法了。到時候別指望大哥救你。」
「哎呀!」許鈴音雙手捂著被敲痛的腦袋,委屈地扁起嘴,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水光。
「哇」地一聲,她使出了看家本領——假哭,瞬間發起了極具穿透力的音波攻擊,「姐姐救我,大鍋打我!大鍋欺負人!」
她一邊乾嚎,一邊還不忘邁著小短腿躲到許玲月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許七安。
許玲月被這倆活寶逗得噗嗤一聲輕笑出來,猶如冬夜裡綻放的白梅,煞是好看。
但礙於懷裡還抱著受驚的貓,她只能無奈地用空出的一隻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嗔怪地勸道:「大哥,你別總是欺負鈴音。她才多大,你跟她計較甚麼。」
就在院子里的動靜越來越大,小豆丁的假哭聲眼看就要積蓄力量變成真嚎、徹底打破許府寧靜時,正屋的窗戶突然被人從裡面「砰」的一聲,一把推開。
「大半夜的吵甚麼吵!」
一道極具威嚴、帶著濃濃起床氣的清脆女聲傳了出來。
嬸嬸李茹只披了件禦寒的夾襖,站在窗後,柳眉倒竪。
那雙即使歲月流逝依然風韻猶存、甚至可以說是極其漂亮的美目里,此刻滿是被吵醒的怒火。
她隔著窗戶就火力全開地罵開了:「許寧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大半夜不睡覺,又在院子里欺負鈴音!剛消停沒一會兒又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你是不是成心想氣死我!」
這便是許府雷打不動的天然秩序。
在嬸嬸這雷霆萬鈞的咆哮面前,無論是小魔王無法無天的胡鬧,還是兄妹間沒大沒小的拌嘴,都得立刻偃旗息鼓。
許七安無辜躺槍,面對這位掌握著許府最高話語權(名義上)的嬸嬸,他熟練地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無奈地攤了攤手:「嬸嬸,您這心偏得都沒邊了,簡直偏到城門外頭去了。明明是只不知從哪兒跑來的野貓在院子里鬧騰,鈴音大半夜不睡覺非要跑出來抓它,我聽見動靜,這才下來看看罷了。我怎麼可能欺負這麼可愛、這麼聽話的小豆丁呢。」
「野貓?」嬸嬸一聽,視線越過許七安,落在女兒懷裡那團橘色的毛球上。
她生平最愛乾淨,頓時嫌棄地撇了撇嘴,秀眉緊蹙,僵硬且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既然是野貓,趕緊扔出去!這大雪天的,誰知道在外面沾了甚麼醃臢東西,別讓它帶了甚麼髒東西進院子。要是染了跳蚤,看我不收拾你!」
罵完侄子,她又立刻調轉槍頭,對準了躲在許玲月身後的小女兒:「還有你,許鈴音!趕緊給我滾回被窩里睡覺!你要是再敢在院子里嚎一嗓子,明天的紅燒肉就全都拿去餵狗,你一塊也別想吃!」
聽到「紅燒肉拿去餵狗」這個足以毀天滅地的殘酷威脅,許鈴音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停止了乾嚎。
她嚇得一把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漏出一點聲音,只敢從指縫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大鍋救我……我的紅燒肉……不能餵狗……」
「聽見沒,趕緊回屋。」許玲月見好就收,壓低聲音訓了一句。
她生怕母親真的發火,連貓也顧不上了,單手攬著貓,另一隻手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連拉帶拽地就往廂房裡拖。
許七安看准這個絕佳的時機,一步跨上前。
他動作極其利落,在許玲月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大手一伸,精准地捏住了那只橘貓命運的後脖頸,單手就將這只肥碩的橘貓從妹妹懷裡提溜了過來。
「嬸嬸說得對,您的話就是聖旨。這野貓來路不明,確實不乾淨。」許七安提著貓,笑嘻嘻地衝著窗戶方向隨口附和了一句,「我這就把它帶回屋去,好好查查身上有沒有跳蚤。查清楚了再扔,省得它亂跑髒了咱們家的院子。」
許玲月正忙著把滿腦子都是紅燒肉、戀戀不捨的小豆丁往屋裡拖。
加上母親剛才下了死命令,她也不敢反駁,只當大哥是真的聽了母親的話要檢查跳蚤,便乖乖松了手,任由大哥把貓拎走。
「哼,算你識相。趕緊弄走!」
「砰」的一聲,伴隨著一句冷哼,正屋的窗戶被嬸嬸重重地關上,把外頭的寒風和嘈雜徹底隔絕。
緊接著,窗內隱約傳出二叔許平志壓低聲音的賠笑安撫:「夫人消消氣,大半夜的莫氣壞了身子,寧宴那臭小子也是怕野貓進屋吵著你睡覺不是……」隨後便是嬸嬸沒好氣的一聲嬌嗔:「就你一天到晚護著那倒霉侄兒!睡覺!」
許七安提著那只橘貓往回走。
地宗道首此刻四肢僵硬地下垂,像一隻真正的普通胖貓那樣被提著後頸皮,完全不敢有任何反抗。
只是在半空中,這只胖橘還是忍不住悄悄扭過頭,半眯的竪瞳望向正連拉帶拽把小豆丁拖回房的許玲月。
少女單薄的素色外衣在走動間緊貼著身段,盈盈一握的纖腰下,勾勒出小巧挺翹的臀部弧線,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透著幾分少女獨有的青澀與曼妙。
橘貓定定地看著那個窈窕的背影,回味著剛才深陷在那兩團柔軟渾圓中的驚人彈性與溫軟幽香,鬍鬚微微抖了抖,眼裡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意猶未盡與不捨。
許七安大步走到自己的房間,單手推開房門,跨過門檻,反手迅速合上了木門。
院子里重新只剩下風卷積雪的細碎聲響,一切又恢復了冬夜應有的寧靜,徬彿剛才那場雞飛狗跳的鬧劇,甚麼都沒發生過。
房門一關,隔絕了外頭的風雪與喧鬧。屋裡的炭盆還燃著些許暗紅的餘燼,透著一絲殘存的暖意,驅散了許七安身上帶來的幾分寒氣。
許七安提著橘貓走到桌邊,手腕輕輕一轉,毫不客氣地將這只肥碩的橘貓扔在了雕花圓桌上。
橘貓在半空中極其靈巧地翻了個身,四爪穩穩落地,連一絲多餘的聲響都沒發出。
它沒有像普通的貓那樣受驚亂竄,也沒有因為被人像提溜小雞崽一樣拎了一路而惱怒。
它只是慢條斯理地蹲坐在桌面上,那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掃動著。
它抬起那顆胖乎乎的腦袋,半眯著的琥珀色竪瞳不緊不慢地打量著許七安。
「道長,大半夜的不在靈寶觀里清修,跑來我這小院子里欺負我妹子,這可不是修道之人的做派啊。」許七安拉過一張圓凳坐下,自顧自地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已經冷透的殘茶,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橘貓的鬍鬚微微抖了抖,沒有發出普通的貓叫聲,而是張開嘴,吐出了一個蒼老而溫和的男聲,帶著幾分道家高人的超然與從容:「施主說笑了。貧道只是路過此地,見這院中積雪甚厚,下來歇歇腳罷了。你那妹子心善,見我這老朽受凍,主動將我抱入懷中取暖,貧道又怎忍心拂了她的好意?」
「歇腳歇到我妹子懷裡去了?還一個勁兒地往里鑽,蹭來蹭去的?道長這腳力可真是精貴,歇腳的地方也真是會挑。」許七安毫不留情地拆穿。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身子微微前傾,緊緊盯著桌上的橘貓,「行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道長既然深夜造訪,總不會真是來窩我妹子懷裡的吧?國師近來可好?」
他問得直白,因為他心裡確實急。
寄去靈寶觀的幾封信石沈大海,別的門路也走不通,他急需一條能搭上洛玉衡的線。
金蓮道長這個時候以橘貓形態主動送上門來,對他來說無疑是瞌睡碰上了枕頭。
金蓮道長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琥珀色的竪瞳在幽暗的燭光下一動不動。
他大半夜不辭辛勞地跑來許府,自然不是來閒逛的。
自從那天化身橘貓在靈寶觀寢殿窗外目睹洛玉衡與那個身份不明的少年之間的秘密後,他便一直在蟄伏觀察。
許七安作為身具大奉潑天氣運的關鍵棋子,他對洛玉衡的真實態度,直接決定了這盤天地大棋該怎麼下。
「國師自然是一切安好。觀中清靜,國師終日閉關修行,不染凡塵。」橘貓緩緩開口,聲音里透著幾分雲山霧罩的意味,像是個十足的謎語人,「只是施主這般急切地打探國師近況,不知是為了大奉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還是……為了些別的甚麼不為人知的心思?」
這話說得半遮半掩,卻是一記極具分量的試探。金蓮道長想知道,許七安對洛玉衡,到底只是單純的功利利用,還是夾雜著其他的慾望。
許七安聽得心中冷笑,這老狐狸,一上來就給他挖坑。
他面上卻是一副嬉皮笑臉的輕佻模樣,靠在椅背上,一條腿隨性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毫不掩飾自己話里的那點心思:「道長這話問的。國師那般神仙樣貌,風華絕代,別說是我,就是個石頭人見了,也會忍不住多看兩眼。我許七安雖說是打更人,整天和些大老爺們混在一起,但歸根結底也是個血氣方剛的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再說,能得國師這般天仙似的人物青睞,那是何等的好事,我這不多問兩句,怎麼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呢?」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極其巧妙地把那點屬於男人的情慾成分堂而皇之地擺在了明面上,完美地掩蓋了自己想借國師這棵大樹往上爬的功利算盤。
在金蓮道長面前,展現出「色心」,遠比展現出「野心」要安全得多。
金蓮道長靜靜地聽著,那雙竪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橘貓下意識地抬起前爪,似乎想舔一舔,但又不動聲色地放了下來。
他把許七安話里的這份「色心」記在了心裡,卻沒有當場挑破。
對於他來說,許七安對洛玉衡有情慾,甚至比單純的功利更好利用。
情慾,往往是打破僵局、讓人失去理智最鋒利的刀。
只要許七安對洛玉衡有想法,那他早晚會主動湊上去。
「施主的心思,貧道明白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橘貓尾巴輕輕掃了掃,隨後話鋒一轉,"不過,你若真有這份心思,恐怕得抓緊了。貧道近日在觀中清修時,隱約察覺到,國師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太尋常。「他頓了頓,又補了半句,"靈寶觀里,好像也多了點不該有的東西。」
「氣息有異?」許七安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眉頭一擰。
他腦海中立刻閃過之前臨安公主無意中透露的那些只言片語,以及他自己對洛玉衡狀態的種種推測。
他一直懷疑洛玉衡身上出了甚麼變故,現在金蓮道長這句話,等於是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測。
至於「多了點不該有的東西」,他下意識記在了心裡,卻一時想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具體怎麼個異法?道長既然察覺到了,想必也知道些內情吧?」他緊跟著追問,身體不知不覺地向前傾,試圖從這老道士嘴裡掏出更多的底牌。
「天機不可洩露。貧道也只是略有所感,做不得准。」橘貓卻在這時適可而止地閉了嘴,油鹽不進地打起了太極。
它站起身,在圓桌上優雅地踱了兩步,那條粗壯的尾巴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圓潤的弧線,隨後漫不經心地開了口,「只是,國師乃大奉國師,這京城裡盯著她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尤其是宮里那位……近來對國師的關注,似乎比往日更加頻繁了。那份執念,怕是壓抑不了多久了。你若還想近水樓台,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元景帝!
許七安心頭猛地一緊。
他太清楚元景帝對洛玉衡的雙修執念有多深,那可是皇帝夢寐以求的長生之道。
如果元景帝真的打算在這個時候對洛玉衡下手,那留給他的時間就真的不多了。
元景帝一旦真把洛玉衡收入後宮,他許七安就連靠近國師的門縫都摸不著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慢條斯理的橘貓,心裡瞬間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大半夜跑來,根本不是來討茶喝的,就是故意來給他餵料的。
拋出這兩句話,既不告訴他洛玉衡到底出了甚麼事,又把元景帝這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搬出來壓他,擺明瞭就是為了讓他心裡發慌,逼著他自己主動去蹚這趟渾水,去主動接近洛玉衡。
這老道士,壞得很。他甚麼都不說透,只管在自己心裡種下一顆急躁的種子。
但許七安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個深不見底的坑,他也得閉著眼睛往下跳。
「多謝道長提點。道長今夜的話,許某記下了。」許七安收斂了臉上的輕佻,站起身,鄭重其事地衝著橘貓拱了拱手。
他沒有再繼續追問洛玉衡氣息異常的細節,因為他知道問不出結果;金蓮道長也沒有挑破許七安已經有些焦急的心緒。
在這幽暗的房間里,一人一貓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鬆散默契。
「夜深了,貧道也該回去了。施主,好自為之。」
橘貓發出一聲低沈的貓叫,隨後身形一躍,像一道橘色的閃電般從半開的窗戶縫隙里竄了出去,瞬間融入了茫茫的冬夜風雪中,只留下一串極輕微的踩雪聲,很快便被風雪掩蓋。
許七安獨自站在窗前,任憑夾雜著雪沫的寒風吹在臉上。他望著靈寶觀的方向,眉頭緊鎖,良久沒有動。
只是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以前這老道巴不得把自己推到國師跟前去,今天怎麼只管撩撥,半個字的忙都不提?
清晨的靈寶觀寢殿內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冷寂。
昨夜的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歇,微薄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櫺灑在青石地磚上,映出幾分蕭瑟的冬意。
洛玉衡在一片清冷中睜開雙眼,身上的素色太極道袍因為整夜的輾轉反側而顯得有些凌亂,衣襟邊緣甚至起了一層細密的褶皺。
她昨夜以傳音將蘇清擋在偏殿,有意將他晾了一整夜,本以為能借此壓一壓他的氣燄,可這具身子卻絲毫不聽她的使喚。
胸前那副沈甸甸的綴陰環隨著她略顯沈重的呼吸微微晃動,經過一夜的積聚,兩團飽滿的軟肉已經脹痛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酸脹感順著乳腺一路蔓延到腋下,連帶著乳暈周圍的經絡都繃得緊緊的,徬彿要將那一層嬌嫩的肌膚生生撐開。
即使是再柔軟的絲綢布料,此刻隨著呼吸輕微的摩擦,都會激起一陣鑽心的酸麻。
她微微蹙起柳眉,手指隔著衣料按住胸口,試圖揉散那股淤積的脹意。
然而這點微薄的力道只是徒勞,反倒讓那兩粒飽受折磨的乳首越發敏感地挺立起來,硬挺挺地抵著道袍的內襯,沁出幾滴甜膩的乳汁,將胸前的衣料洇濕了一小片。
門外傳來熟悉的輕緩腳步聲,隨後是蘇清溫和而恭順的請安聲。
「主子,小的來伺候您洗漱。」
洛玉衡冷著一張絕美的面龐,眼神里帶著幾分尚未散去的惱意,卻並沒有開口趕人。
不斷加劇的脹痛感在時刻提醒著她,她需要他來緩解這份折磨。
這股身體上的渴求,遠比她心裡的那點賭氣要誠實得多。
「進。」她紅唇微啓,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殿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清晨的寒氣。
蘇清穿著那身深青色的袍服走入寢殿,手裡還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
他面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意,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胸前那兩處異常飽滿且被洇濕的輪廓上,對昨夜的閉門羹絕口不提。
他走到榻前,將銅盆放下,半跪下身子,仰頭看著她,語氣溫軟:「主子是不是又漲得難受了?小的替您解解乏。」
洛玉衡別過臉去,避開他的視線,緊閉著雙唇不發一語。
蘇清直起身,手指搭上她道袍的系帶,將衣襟向兩邊緩緩撥開。
那兩團沈甸甸的乳肉失去束縛,倏地彈出,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頂端的綴陰環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將周圍本就發紅的肌膚勒出了一道明顯的印記。
飽滿的弧度上布滿了幾縷細微的青筋,顯然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
他沒有急著湊上去,而是從銅盆里擰乾了一張溫熱的面巾,輕輕敷在洛玉衡脹痛的胸口上。
「呃……」
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讓洛玉衡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緊繃的肩背微微一顫。
熱氣透過肌膚滲入淤積的經絡,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卻也讓那敏感的乳首變得更加挺立。
蘇清用溫毛巾細細擦拭著金屬環周圍溢出的奶漬,隨後將毛巾隨手一扔,低下頭,溫熱的嘴唇準確無誤地包裹住那顆脹大發紅的乳首,連帶著金屬環一並含入口中。
舌尖在環扣間靈活地打轉,隨後用力一吸。
「唔嗯……」
洛玉衡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腰肢向上一挺,緊繃的背脊在這一刻軟了下來。
隨著蘇清有節奏的吞咽,積壓了一夜的乳汁被大口大口地抽出,那股折磨人的脹痛感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酥麻的快感,順著經絡蔓延開來。
溫熱的口腔緊緊包裹著敏感的軟肉,每一次吮吸都伴隨著黏膩的水聲,在寂靜的寢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主子今日的奶水,倒是比平日里更豐沛些。」蘇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舌面粗糲的觸感掃過敏感的乳孔,引發一陣輕微的戰慄。
她仰起修長的脖頸,急促的呼吸在清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
蘇清的手掌順勢復上另一側的飽滿,五指在那顆立起的乳粒上輕輕揉捏,時不時撥弄一下冰冷的金屬環,帶來一陣陣強烈的觸覺反差。
吸吮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左右兩團飽滿的軟肉才恢復了往日的柔軟。
蘇清戀戀不捨地松開嘴,用拇指抹去唇角的奶漬,指尖還有意無意地勾了一下那枚沾滿口水和乳汁的綴陰環,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洛玉衡靠在榻上,眼尾泛起一抹誘人的微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低頭看著自己大敞的衣襟,看著那兩顆剛被盡情疼愛過的紅腫乳首,心中五味雜陳。
她清醒地認識到,不管自己昨日怎麼介意他在慕府待了一整日,怎麼冷言將他拒之門外,到了這清晨,這具身子依然只能靠這個雜役來緩解脹痛。
甚至在被他如此肆意吸吮時,她的心底竟還會生出一絲隱秘的滿足。
「我是不是……成了離不開你的東西了。」
她輕聲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與無奈。
這句話沒有往日的盛氣凌人,也沒有質問的怒意,只是被這漲奶的現實逼出來的一句感慨。
她沒有看向蘇清,目光虛虛地落在青石地磚上,徬彿是在喃喃自語。
蘇清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眼看著洛玉衡那張冷艷卻又透著嬌軟的面容,並沒有借機去接這句自嘲的話。
他伸手替她將滑落的衣襟攏了攏,遮住那片引人遐想的春光,順勢走到她身後,雙手搭上了她的雙肩,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昨日在慕府,小的遇上許大人了。」蘇清一邊替她捏著酸軟的肩頸,一邊用平淡的口吻開了口,徬彿只是在閒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許大人似乎想托小的給主子遞句話,甚至還想讓小的幫著遞信呢。」
洛玉衡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早已主動斷了許七安這條外援線,連他遞來的信都一並鎖進了書案的暗格里,如今聽到這個名字,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還有件事倒是奇了。」蘇清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手指滑過她的鎖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反應,「王妃對許大人的事格外上心。昨日在暖閣里,王妃嘴上雖然罵著許大人,可等許大人一走,卻對著小的念叨起許大人的安危來,連桑泊案、平陽郡主案的凶險都如數家珍。那份口是心非的在意,看著可不像是尋常的閒話。」
洛玉衡的眼神微微一沈,心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悶。
南梔是她相交多年的閨蜜,許七安則是她曾經動過念頭借來壓制業火的棋子,若是當初一切順利,那人甚至會成為她的道侶。
如今這條路已經被她自己親手掐斷,可南梔卻對那個男人有了好感。
這種微妙的牽扯,就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刺,扎在她原本就有些不寧的心緒上,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煩悶與刺痛。
她緊緊抿著紅唇,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道袍的布料。指尖陷入掌心,呼吸也變得沈重了幾分。
蘇清將她眼底的波瀾盡收眼底,知道這把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停下揉肩的動作,繞到榻前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整個人困在了榻上。
「主子何必為外人的事煩心,」他低聲說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帶著那股屬於他的獨特氣息,「小的還在您身邊伺候著呢。」
他低下頭,直接吻住了洛玉衡微啓的紅唇。
起初只是輕輕的輾轉,唇瓣溫熱地碾過她那兩片嬌軟的紅,連她緊繃的下頜線都跟著泛起一層薄薄的酥意。
隨後舌尖強硬地撬開她的貝齒長驅直入,那條不安分的濕熱勾住她的香舌反復纏繞吮吸,將她口中的甘甜津液盡數渡了過去。
兩片緊貼的唇瓣間滲出一縷銀亮的津絲,順著她緊抿的唇角悄然溜出一線,沾濕了她那如玉的下頜。
「唔嗯……」
洛玉衡被這突如其來的深吻堵住了呼吸,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推開他,可那雙手按在蘇清的胸膛上,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剛才關於慕南梔和許七安的煩悶,連同她平日竭力撐著的那份端莊體面,全都被這強勢的親暱衝得不剩甚麼。
腦海裡只剩下唇舌交纏帶來的劇烈感官刺激,那陣熱亂的餘燼里竟還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期待。
她盼著這雙手能再放肆些,盼著這具身子被這個雜役玩弄得更徹底。
蘇清的吻漸漸下移,順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吻到修長的脖頸,在脈搏跳動的地方留下一個又一個泛紅的印記。
他剛才替她攏好的衣襟再次被扯開,溫熱的手掌直接探入了素色道袍內部,撫上她那柔軟的腰肢。
指尖順著滑膩的肌膚一路向下探索,略過平坦的小腹,隔著褻褲的薄綢,精准地找到了那已經微微濕潤的縫隙。
他刻意在那敏感的地帶重重地按壓了一下。
「啊~」
洛玉衡的身子猛地繃緊,一聲嬌喘不受控制地從唇邊溢出。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已經復上了一層水霧,眼神迷離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把手拿開。」她咬著牙,聲音里透著一絲難掩的輕顫,卻依然強撐著那份不容置疑的冷硬。
「主子若是覺得小的放肆,隨時可以把小的趕出去。」蘇清輕笑一聲,手指卻毫不客氣地挑開了褻褲的邊緣,直接觸碰到了那一抹泥濘的溫熱,「只是主子這身子,似乎捨不得小的走呢。」
他的手掌在她修長的大腿根處輕輕揉捏,指尖在濕軟的花穴邊緣打著轉,甚至有意無意地擦過那隱藏在層層軟肉之下的花蒂。
另一隻手則復上胸前那顆滾燙的乳首,帶著那枚冰冷的綴陰環一起揉搓。
兩處敏感點同時被刺激,洛玉衡的呼吸愈發急促,那件素色的太極道袍已經在拉扯間半褪到了肩頭,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嗯啊……別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