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履薄冰
洛玉衡心中冷笑。
甚麼修行瓶頸,不過是藉口罷了。
這位陛下修的根本不是甚麼正統道法,而是妄圖長生的邪術。
他找自己,無非是想借她的氣運,或是單純地想……看她。
但她不能拆穿。
「陛下言重了。」洛玉衡淡淡道,「貧道才疏學淺,恐難解陛下之惑。不過既是論道,貧道自當知無不言。」
論道開始。
元景帝拋出幾個關於「陰陽調和」、「龍虎交匯」的問題,言辭間雖引經據典,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往男女雙修之事上引。
洛玉衡一邊應付著他的問題,用正統道家理論將那些曖昧的話題撥亂反正,一邊卻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心神,死死盯著自己的胸口。
乳環……沒有動。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那東西安靜得徬彿不存在。蘇清似乎真的守信了。
可洛玉衡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反而越發緊張。
那種「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動」的擔憂,比「已經動了」還要折磨人。
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哪怕是一陣風吹過衣擺,都會讓她心跳漏掉一拍。
「……國師?」
元景帝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洛玉衡猛地回過神,才發現大殿內一片安靜,元景帝正皺著眉看著她。
「啊……貧道在。」
她有些倉促地應了一聲,這在以往是絕不可能發生的失態。
「朕方才問,‘心動則氣動,氣動則精搖’,國師以為如何?」元景帝看著她,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濃了,「國師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洛玉衡的心重重一跳。
被發現了嗎?
她強迫自己迎上元景帝的目光,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陛下多慮了。貧道只是……昨夜打坐時間久了些,心神有些耗損,故而反應遲鈍了些。」
「哦?」
元景帝並沒有立刻移開視線,反而站起身,從案後走了出來。
「國師乃是道門二品,早已寒暑不侵,怎會因打坐而耗損心神?」
他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大殿內回蕩,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洛玉衡的心尖上。
那種屬於帝王的壓迫感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撲面而來。洛玉衡本能地想要後退,但她不能動。她是國師,在皇帝面前不能露怯。
元景帝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龍涎香的味道,近到……他只要再近一步,或許就能聽到她如鼓的心跳聲。
元景帝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隨後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脖頸,以及那被道袍嚴密包裹的胸口。
「國師今日……氣色似乎不太好?」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面色雖然清冷,但這眼角的紅暈……倒不像是打坐久了,反倒像是……」
像是動了情。
剩下半句話他沒說,但洛玉衡聽懂了。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掌心。
就在這時——
「嗡。」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顫動。
那不是錯覺!
洛玉衡的瞳孔瞬間放大,那一瞬間,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蘇清動手了?在這金鑾殿側,在皇帝就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那一瞬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致,等待著接下來那讓她身敗名裂的震動和羞恥的電流。
她數著呼吸,一息,兩息,三息……沒有動靜。
那輕微的顫動徬彿只是曇花一現,轉瞬即逝。胸口依舊平整,那枚圓環安靜地貼著她的肌膚,再沒有任何反應。
洛玉衡愣住了。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放鬆了一點肌肉,去感知那處。
真的是靜止的。
剛才那是……錯覺?
是因為她太緊張,以至於產生了幻覺?還是心跳太快,讓她誤以為是乳環在動?
那種虛驚一場的感覺,讓她差點維持不住坐姿。
「國師的氣息有些紊亂……」
元景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可是身體不適?朕傳御醫來看看?」
說著,他伸出手,似乎想要來探她的脈搏。
洛玉衡下意識地縮回手。
元景帝的手懸在半空,臉色微微一沈。
「多謝陛下關心。」
洛玉衡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道揖,聲音雖然還有些發緊,但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硬,「貧道無礙。只是近日修行到了關隘,氣機有些不穩,不宜見人。今日恐無法再為陛下解惑了,請陛下恕罪。」
元景帝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他終究沒有強求,慢慢收回了手。
「既然國師身體不適,那朕也不便強留。」
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國師好好回去歇息。改日……朕再向國師請教。」
「貧道告退。」
洛玉衡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向殿外走去。
她的背挺得筆直,腳步依舊沈穩有力,維持著國師最後的體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雙腿有些發軟,每走一步,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直到走出大殿,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那種窒息般的壓迫感才稍稍散去。
她抬手按住胸口。
那裡,心跳如雷。
蘇清守信了。
但這場充滿了恐懼與猜疑的「虛驚」,卻比任何實質性的折磨都要讓她崩潰。她甚至開始懷疑,這也算計在那個少年的計劃之中嗎?
馬車駛出宮門,那兩扇朱紅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直到這一刻,那股籠罩在頭頂的帝王威壓才算是徹底散去。
洛玉衡靠在軟墊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端莊儀態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抬起手,有些脫力地按在眉心,指尖冰涼,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結束了。
元景帝的試探,那場充滿陷阱的論道,還有那種時刻擔心胸口會傳來異動的恐懼……都結束了。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咕嚕聲,單調而乏味。
洛玉衡緩緩放下手,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
那裡依舊平整,看不出任何端倪。那枚名為「綴陰環」的東西,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地貼著她的肌膚,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摩擦都沒有。
蘇清守信了。
他說在外面不動手腳,就真的沒有動。
洛玉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她應該感到慶幸,慶幸自己保住了身為國師的最後一點體面,慶幸沒有在那個覬覦她的皇帝面前出醜。
可是……
隨著那口氣吐出,胸腔里並沒有迎來預期的輕鬆,反而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感。
就像是心裡原本繃著一根弦,時刻準備著迎接那即將到來的斷裂。
她甚至已經在大腦里預演了無數次:如果它動了,她該怎麼咬牙忍耐;如果它震了,她該怎麼用真氣壓制身體的顫抖;如果它變得滾燙,她該怎麼在元景帝面前維持那副清冷的面具……
她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把自己武裝到了牙齒。
結果,甚麼都沒有發生。
那根弦沒有斷,也沒有松,就那麼不上不下地懸在那裡,晃晃悠悠,讓人心裡發慌。
洛玉衡皺了皺眉。
她在想甚麼?難道她還期待那個東西動起來不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地掐滅。
荒謬。
她是修道之人,講究清靜無為,怎麼可能期待那種羞恥的折磨?
她只是……只是因為太緊張了,那是人在極度高壓後的正常反應。
對,只是反應過度。
她抬手想要整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指尖無意間擦過胸口的白綾。
「嘶……」
那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是被勒得太久,乳肉有些充血了。
以前這種痛會讓她覺得厭惡,可此刻,這痛感竟然讓她覺得有些……不夠。
太輕了,輕得像是在撓癢癢。
比起昨夜那種被電流貫穿、被高溫炙烤的劇烈刺激,這種單純的物理擠壓顯得如此乏味。
洛玉衡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她在想甚麼?
乏味?
她竟然覺得沒有被折磨是「乏味」?
「呼……呼……」
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洛玉衡死死盯著那晃動的車簾,那一瞬間,她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棄。
那個雜役……那個該死的淫賊!
不僅僅是在身體上羞辱她,更是在潛移默化中扭曲她的感知。
他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並不急著把獵物逼死,而是時不時地松一松繩子,讓她在恐懼和慶幸之間反復橫跳,直到她的神經徹底紊亂,直到她開始分不清痛苦和快感的界限。
這種「虛驚一場」的折磨,比真刀真槍的羞辱還要可怕。
「國師大人,靈寶觀到了。」
車外傳來內侍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洛玉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她坐直身子,整理好微亂的道袍,重新戴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具。
「知道了。」
她掀開車簾,走下馬車。陽光依舊刺眼,但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因為她知道,這一關雖然過了,但下一關……才剛剛開始。
宮里的戲演完了。
現在,該輪到那個偏殿里的雜役登場了。
回到寢殿,洛玉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屏退左右。
「青蘿,你也下去吧。本座要獨自打坐,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國師大人。」
門被關上,大殿內只剩下她一人。
那種死寂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洛玉衡走到屏風後,動作有些急切地解開腰封,脫下那身厚重的太極道袍。
這身象徵著榮耀與權力的道袍,此刻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層沈重的枷鎖,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道袍滑落,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
她解開中衣的系帶,拉開衣襟,急切地去解束胸的白綾。
一圈,兩圈……隨著白綾落地,那兩團被壓抑了大半天的豐盈終於重獲自由,猛地彈跳了一下,帶起一陣酸脹的顫動。
「呼……」
洛玉衡低頭看去。
那兩團雪膩的軟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痕,那是白綾勒出來的印記。
而最頂端的那兩顆紅梅,因為長時間的摩擦和充血,此刻腫脹得厲害,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艷紅色。
那枚銀色的綴陰環就嵌在其中,泛著冷光,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狽。
好醜。
她皺著眉,想要伸手去揉一揉那發脹的地方,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國師大人回來了?」
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很輕,很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脆。
但在洛玉衡聽來,這聲音卻如同驚雷,炸得她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地拉緊中衣的衣襟,遮住胸前的春光。
門沒有鎖。
蘇清推門而入,逆著光,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雜役服,手裡甚至還提著一壺茶,就像是尋常來送茶水的弟子。
「小的一直在等國師大人。」
他隨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屏風擋住了他的視線,但洛玉衡知道,這道屏障擋不住他。
「出去。」她冷冷地喝道,但聲音里的色厲內荏連她自己都聽得出來。
蘇清沒有出去。她聽到腳步聲繞過屏風,然後,那個少年出現在她面前。
他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視線落在她攥緊衣襟的手上,然後笑了。
「國師大人讓小的在外面別動那東西……」
他放下茶壺,慢條斯理地說道,「小的可是聽話得很,一次都沒動。國師大人難道不該誇誇小的嗎?」
洛玉衡咬著唇,那種被戲耍的羞恥感再次湧上心頭。
「你確實守信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本座說過的話,也算數。」
「哦?」
蘇清挑了挑眉,「國師大人是指……主動配合?」
這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黏膩的曖昧。
洛玉衡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既如此……」蘇清攤了攤手,「那國師大人還在等甚麼呢?」
他沒有動,就那麼站在那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意思很明顯:這次我不動手,你自己來。
洛玉衡的手指緊緊抓著衣襟,手背上青筋隱現。
這是羞辱。
比強迫她更深一層的羞辱。
如果要讓他動手,她還可以安慰自己是被迫的,是受害者。
可現在,他要她自己動手,要她親手剝開自己的偽裝,把自己最羞恥的一面送上去給他看。
寢殿里靜得可怕。
蘇清也不催,就那麼笑著看她,徬彿在看一場有趣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