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有些冷漠的說,看著蒼白的醫院走廊,對於龍少白,除了無法釋然的狠,還是狠。
都是這個人,帶給我災難,讓我無辜的遭受痛苦。
他的死,是罪有應得,他最不應該做的,就是在他要死的時候,還搭上我的兒子。
「我沒有惡意,也沒有可憐他。當知道龍少白死的時候,我震驚了一下,除了震驚,更多的,柯書記,我只有心疼…木傑,心疼…你。」
林茹夢輕輕的說著。
「…」
看著林茹夢如水的眼神,我知道這個女孩,比我更懂得甚麼是愛,從她不遠萬里來到小村支教,早就超過了簡單的情愛。
聽到林茹夢的安撫,再到聽到木傑兩字時,我再也仍不住多日來積壓的悲傷的情緒,眼眶逐漸濕潤。
「柯書記,對不起…讓你難受了…」
林茹夢也許看到了我的變化,溫柔的看著我。
不知道為甚麼,我總感覺這個女孩真好。
但是也只是一瞬間,我想到了妻子,想到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沒事,你知道嗎?」
我看著對面緊閉的蒼白大門。
「其實我早就應該聽你的。」
想到那時,林茹夢跟我說了妻子和龍少白的事情,我自己卻一意孤行,考慮了諸多因素,也強迫自己原諒了妻子。
「這不怪你…」
林茹夢看著我。
「我挺敬佩你的,我以為那次以後,你會和她離婚。」
「後來,我覺得你做的是對的,我也知道你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原諒她,沒有和她離婚。」
「錯不在你,我懂。」
林茹夢溫柔的看著我。
「…」
我沒有說話,因為,林茹夢說的,正是我所做的,然而,我的妻子陸彤,她並不知道我的所做。
「柯書記…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林茹夢看著那扇蒼白緊閉的大門。
「嗯。」
我沈思了一會兒。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還有一個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林茹夢看了看我。
「陸彤,和龍少白,早就有了一個孩子,這個,你知道嗎?」
林茹夢輕聲說道。
「…知道。」
「那就好,那個孩子,現在在龍少白父母的身邊。」
林茹夢看著我。
「…」
我皺起眉頭,那個孩子,不是在陸彤阿姨那裡嗎?為甚麼就回到龍少白父母身邊了。
「陸彤…把孩子送回去的。」
林茹夢輕聲說道。
「…」
我咬咬牙,我感覺我的妻子,就算到了現在,我都還感覺這個女人是如此的陌生,甚至讓我感到絲絲恐懼。
她是讓那個孩子,回去認祖歸宗嗎?呵呵。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因為她,還在醫院裡沒有醒過來,她就著急的把那個孩子送回去了嗎?
「陸彤,真的很可怕。」
我咬咬牙,身體微微顫抖。
「柯書記,其實,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茹夢看著我的改變,她輕輕的說著。
「…」
我看著她。
「我問過她,她說,她早就知道…龍少白一定會死…」
聽到林茹夢這樣一說,我有些奇怪。妻子怎麼知道龍少白一定會死?
「我也不知道她為甚麼這麼說,但是我知道,她沒有騙我。憑女人之間的直覺。」
「她也知道,龍少白的父母一定查到龍少白的死因,所以她帶著那個孩子去找龍少白父母了。」
「你知道的,龍少白是家中獨子。我不知道龍少白父母到底有沒有侮辱她,也不知道她怎麼去和龍少白父母訴說這一切,總之,那個孩子留在龍少白父母身邊。」
我腦海空白一切,不知道妻子到底在做甚麼。
「這是龍少白父母對木傑的撤訴書和諒解書。」
林茹夢從包里拿出來兩份文件遞給我。
看著林茹夢遞過來的文件,我竟然不知所措。
我看著林茹夢的眼神,突然,我好像明白了。
這兩份文件,肯定是妻子帶著那個孩子,去懇求龍少白父母得到的。
我閉上了眼睛,有了這份東西,再加上各種因素和兒子未成年的身份,兒子醒來後,就不會遭受法律的制裁,就算有,也會輕很多,當然,我不可能讓兒子遭受這一切制裁,就算我摘了烏紗帽,也要力保兒子。
但是之前,有龍少白父母的運作,我還是很難去動用關係網。
但是,我為甚麼總感覺,有一種被人操了還感恩戴德的感覺?恥辱感也隨之而來。
「…」
可是,又有甚麼辦法呢?法是法,德是德,互不乾擾。至少沒有了龍少白父母的阻撓,只要兒子醒來,往後的事情就好辦很多。
「謝謝。」
我接過那兩份文件。
「好啦,柯書記,我走了。」
「有些過往,都過去了,總得還要好好活下去,不是嗎?」
林茹夢看了看我,微笑著。
「你…要去哪?」
不知道為甚麼,我突然問出這樣的話,明明她和我並沒有甚麼關係。
也許是,我的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這麼關心、理解我嗎?
「柯書記,我要回酒店休息啊,剛下飛機就來找你了。」
林茹夢笑了笑。
「啊…對不起…不好意思,謝謝你送來的文件。」
「我走了。」
林茹夢溫柔一笑,往外走去。
林茹夢走後,我跟父母說了一下後,往家裡趕去。我現在急迫的想問妻子,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當我回到家裡,卻沒有看到妻子的身影,客廳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的血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又不安了起來,也不知道為甚麼感到不安。
我想拿電話給妻子打過去,卻看到在客桌的茶杯下,似乎夾著一張小紙條。
我走過去取出看了看。
「不用找我,我回千葉了,晚飯和菜都做好了放在電飯煲里。對不起,很久很久沒有好好給你做一次飯了,我知道,你不會吃。如果,兒子醒了,求你,給我發個消息。」
看著熟悉得字體,我往廚房走去,打開還有溫度的電飯煲,看著裡面的飯菜,我的內心竟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龔偉給我的那個硬盤,妻子公司聚會那次,就是在我現在站著的地方,妻子和龍少白就在這裡偷情。
一陣惡寒襲來,不由得一陣惡心。
我關上電飯煲,往外走去。
既然妻子去了千葉,也許是為了逃避吧,我不知道她是否在龍少白父母那裡受到了多少侮辱,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弄明白,她帶那個孩子去找龍少白父母的想法。
看著手裡的兩份文件,我無力的走進書房。
也許有了這些東西,再加上妻子和龍少白出軌的視頻,或許可以有力的證明一些東西,讓兒子減輕懲罰。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難道女人沈淪在偷情的快感中,真的就無可自拔了嗎?
妻子對於她和龍少白的那些事情,並沒有詳細描述她為甚麼會陷進去,我知道,她難以啓齒,也許那就是她最後給自己留下的一絲尊嚴吧。
而我也知道,那是甚麼。
夜晚,涼爽的風從窗口吹來,帶走了我些許疲倦,屋外的風鈴還在叮噹作響,讓我一下清醒了不少。
我從包里拿出龔偉給我的U 盤,也許龍少白的硬盤里,會有一些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我想知道,到底是甚麼,會讓妻子那麼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