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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新大陸的薔薇

菲利克斯 · 黑暗帝王的征服之路,惡墮女英雄們令她們背叛信仰吧! · 本章第 1 / 2 頁

一八一〇年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墨西哥城迎來了最潮濕的冷霧。

新落成的新科利塞奧歌劇院內,卻是一片將寒冷徹底隔絕的令人迷醉的奢華。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繪有天使與聖母的拱頂上垂下,成百上千支名貴的蜂蠟蠟燭散髮出溫熱的光芒,將那些身穿華麗克里奧爾絲綢禮服、臉上塗著厚厚白粉的半島貴婦,以及佩戴著閃亮馬刺的年輕軍官們照耀得如同浮雕般華美。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香檳、可可豆、陳年煙草,以及各種由歐洲運來的名貴香水交織而成的甜腥氣息。

二樓最尊貴的包廂內,紅色的絲絨帷幕半開,菲利克斯·德·阿爾瓦身穿一襲不帶任何軍事流蘇、顯得優雅而隨性的黑色天鵝絨紳士常服,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香檳。

而在他身旁,萊奧娜維卡里奧正靜靜地坐在一張雕花紅木椅上。

她今晚穿了一襲罕見的深緋紅色的絲綢露肩晚禮服,將她那白皙如羊脂玉般的雙肩與優美的鎖骨完美地呈現在了光影中。

黑色的長髮微卷著披在肩頭,耳垂上墜著兩顆閃爍著暗淡銀光的小小秘魯珍珠,顯得既高貴冷艷,又多了一絲平日里少見的、屬於二十歲少女的嫵媚。

舞台上,樂團正在演奏著由馬德里宮廷樂長創作的古典歌劇《被遺棄的狄多》,女高音那高亢、哀傷的詠嘆調在穹頂下回蕩,唱著那位迦太基女王在面對帝國的責任與虛無的愛情時最終走向毀滅的悲歌。

「……真是個愚蠢的女王。」

萊奧娜著舞台上正撫琴痛哭的狄多,輕輕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溫水,聲音清冷而帶著幾分屬於克里奧爾才女的刻薄:

「她擁有著整整一個帝國的臣民,卻要把自己的命運寄託在一個隨時會揚帆遠航的流浪漢身上。安德烈斯說,這就是女人在舊體制下無法逃脫的悲劇,因為我們從未擁有過屬於自己的自由。」

聽到「安德烈斯·奎塔納·羅」這個名字,菲利克斯沒有轉頭,是輕輕搖晃著杯中淡金色的酒液,嘴角的笑意儒雅也深邃:

「奎塔納·羅先生還年輕萊奧娜,他詩人,詩人總是習慣用最激烈的詞彙去粉飾他們無法掌控的現實。他覺得自由能解決一切,但等他真正面對飢餓的暴民時,他就會知道一兩句漂亮的十四行詩連一片最粗糙的麵包都換不來。」

萊奧納的手指在瓷杯壁上緊了緊,知為何,當菲利克斯用這種近乎長輩般寬容而溫和的語氣去「維護」安德烈斯時,她的內心深處不僅沒有感到一絲欣慰,反而對未婚夫升起了更深沈的厭煩與不滿。

(安德烈斯太像個孩子了,他只會憤怒和抱怨,在沙龍里和那些保皇黨法官進行無意義的爭吵。而菲利克斯……他即使是在評價對手,也永遠保持著這種如安第斯山脈般沈穩冷酷的從容呢。)

「他最近……一直在為了大理石院的案子和我爭吵。」

萊奧娜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有些發白的俏臉投下一片陰影,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覺得我和你走得太近,覺得我正在背叛美洲的獨立事業。他根本不懂,我們探討的是整個新西班牙的法治與未來,而不是那些自私的黨派之爭。」

「奎塔納·羅先生只是在害怕,萊奧娜。」

菲利克斯轉過頭,眼睛在幽暗的包廂里溫柔地鎖在了她的臉上:

「他害怕你那雙智慧的眼睛最終會看穿他那層由辭令堆砌出來的軟弱,也害怕你發現這個亂世根本不是他那種只會寫詩的男孩能夠守護得了的。」

菲利克斯退後一步,極其得體地微微躬身:

「但請不要責怪他。他深愛著你,只是他的肩膀還太窄,無法承載像你這樣偉大的靈魂。過幾年當他真正經歷過風暴的洗禮時,他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這一番近乎聖人般的、以退為進的體貼說辭,像是一記記最致命的重錘,瞬間將萊奧娜內心深處對安德烈斯最後的溫情,砸得粉碎。

她看著菲利克斯那張在燭光下顯得英俊、挺拔且寫滿了絕對掌控力量的側臉。

那一瞬間,這位二十歲的墨西哥最富有的女繼承人,那顆本以為早已奉獻給革命與未婚夫的心臟,在菲利克斯那極致的男性魅力與溫和的偽善面前漏跳了一大拍。

「菲利克斯……」

萊奧娜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她剛想開口說些甚麼,歌劇院閉幕的鐘聲卻在這一瞬間刺耳地在大廳里轟然響起。

五分鐘後,歌劇院的大門口。

細密的冷雨夾雜著濃霧,將整座街道衝刷得濕冷黏糊。

一輛輛裝飾著家族徽章的豪華四輪馬車在門口排起長龍,車夫們揮舞著皮鞭,在馬匹焦躁的嘶鳴聲中大聲吆喝。

菲利克斯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體貼地將大半邊傘面都傾斜在萊奧娜那白皙的肩頭,護送著她走下大理石台階。

就在他們的馬車剛剛在路旁停穩的瞬間,一輛掛著克雷塔羅省治安官府徽章的、顯得有些風塵僕僕的黑色馬車突然從街角急匆匆地轉了過來,在水花四濺中停在了路旁。

車門拉開,一個身穿暗灰色呢子鬥篷的貴婦有些狼狽焦急地走下了馬車,正是何塞法·多明戈斯。

由於旅途的勞頓,她那張平日里高貴端莊的俏臉顯得有些蒼白,黑色的長髮有幾縷因為雨水而黏在額頭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卻越發散髮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令人憐惜的柔弱。

「多明戈斯夫人?!」

萊奧娜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輕聲喚道。作為墨西哥城和克雷塔羅社交界的名媛,她們在許多慈善聚會和讀書沙龍里都曾有過數面之緣。

何塞法轉過頭,那雙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穿過冷霧,瞬間落在了站在同一把雨傘下姿態顯得極其親暱的菲利克斯與萊奧娜身上,身體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一下。

她看著菲利克斯那只正自然地攬在萊奧娜腰側的左手,又看著萊奧納身上那襲襯托得她宛如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薔薇般的緋紅色晚禮服。

一股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刺骨醋意瞬間像是一股冰冷的毒汁,浸濕了這位治安官夫人那顆本以為早已如死水般的內心。

(她還那麼年輕……那麼美麗。而自己,已經四十歲了,是個連丈夫都無法滿足的人老珠黃的老女人)

但僅僅在千分之一秒後,受過良好貴族教養的何塞法便用極大的意志力將這股可怕的嫉妒死死地壓制在了最陰暗的角落里。

她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重新掛上了一抹得體莊嚴的微笑:

「維卡里奧小姐……還有阿爾瓦閣下。真沒想到能在墨西哥城的雨夜裡遇到二位。」

「夫人。多明戈斯長官的身體好些了嗎?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首都?」

菲利克斯走上前,那股屬於他身上特有的夾雜著戰場鐵鏽與名貴煙草的溫熱氣息瞬間將軍中的冷雨徹底隔絕。

何塞法有些貪婪、也有些狼狽地吸了一口這股讓她徹夜難眠的男性氣息,聲音有些低沈:

「內子米格爾的痛風又加重了,但大理石院和商會指控克雷塔羅地方政府玩忽職守,米格爾無法長途跋涉,我只能代他帶著治安官的公文,連夜趕來首府向利薩納大主教陳情。」

「耶爾莫那些人,真是一群連生病的治安官都不願意放過的禿鷲啊。」

一旁的萊奧娜有些同情地嘆了口氣。

然而當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菲利克斯,正用一種帶著幾分異樣熾熱的溫柔眼神看著何塞法時,一股極其微弱卻銳利的酸楚在她的胸口處悄然蔓延。

她為甚麼……要對一個四十歲的治安官夫人產生這種感覺?

自己明明是安德烈斯的未婚妻,明明只是把菲利克斯當成一個探討真理的朋友,怎麼會……產生這種可恥的嫉妒?

「多明戈斯夫人。既然您是連夜趕來,想必大主教的官邸此刻已經閉門謝客了。」

菲利克斯收回了按在萊奧娜腰側的手,轉而自然扶住了何塞法那有些冰冷的手臂:

「我的特使官邸就在大理石橋旁,那裡有最溫暖的壁爐和剛剛煮好的紅茶。今晚請務必到屬下的官邸做客,明日一早,我會親自陪您去見大主教利薩納。」

何塞法看著菲利克斯那雙在夜色中閃爍著鷹隼般冷光與無盡溫柔的黑色眼睛,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

她是妻子和有著十幾歲孩子的母親,是一個在克雷塔羅受人尊敬的聖潔夫人。

現在卻在一個深夜去往一個年輕單身男子那裡去,這世俗的道德里無異於最骯髒的墮落。

然而一想到那個此時正躺在克雷塔羅莊園裡渾身散髮著草藥酸臭與懦弱呻吟的丈夫,以及菲利克斯這三個月來在她夢境深處無數次將她徹底剝光、用他的暴力將她折磨得欲仙欲死的荒淫畫面。

何塞法那具壓抑了整整二十年的乾涸成熟身體便徹底地背叛了她所有的信仰。

「那……就給特使閣下添麻煩了。」

她低下了頭,聲音細微甜膩。

萊奧娜,看著那個在菲利克斯的扶持下緩緩坐上馬車的貴婦身影。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大西洋彼岸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似乎還沒有新西班牙今晚的夜雨,來得更加冰冷窒息。

墨西哥城,特使官邸。

這間曾是西班牙副王私人別墅的莊園,被一圈高聳的紅磚圍牆與密不透風的橡樹林死死卡住。

在深夜的暴雨中,這裡安靜得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黑色神廟,只有幾名最忠誠的特使衛隊士兵身穿黑藍色軍裝,在走廊兩側如同鐵雕般持槍巡邏。

書房內爐火正旺,暗紅色的松木火光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拉扯在雕花牆壁上。

空氣里瀰漫著滾燙的熱紅茶、肉桂與何塞法身上那股因為長途跋涉而混雜了汗濕的熟透了的濃郁橙花溫香,在高溫的烘托下正悄然釀造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催情毒藥。

何塞法站在壁爐前,她已經脫去了濕漉漉的呢子鬥篷緊緊地貼在她豐滿的身軀上。

有些褶皺的深灰色天鵝絨長裙,站在壁爐旁,有些局促地捧著一杯熱茶,那一頭黑髮有幾縷垂落在她成熟得像是一顆水蜜桃般的飽滿胸口上。

「夫人,我這裡的茶好喝嗎?」

菲利克斯無聲地走到了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袍,領口敞開露出了那大片的胸膛。

他沒有再保持在歌劇院時的開明與正人君子模樣,深邃的眼睛里閃爍起了野獸般的、赤裸裸的征服欲與貪婪。

「特使閣下……我……我今晚只是來代表米格爾呈遞公文……」

何塞法轉過身,有些狼狽地將茶杯放在壁爐上,她的呼吸在對方近乎壓迫性的靠近下變得極其急促起來,眼睛里滿是掙扎、恐懼與隱隱的渴望。

「米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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