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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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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撞破

風流書生 · 豪門禁忌之戀 · 本章第 2 / 2 頁

他站起來,拉上褲子,洗了手,把洗手台恢復原樣。

他走出她的房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她房間的門關著,燈沒有亮。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然後下樓。

廚房裡那碗排骨湯還溫著。

他沒有吃。

他上樓,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沒有開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完了,他想。他把她也毀了。

沈清瀾把車停在江邊,熄了火,趴在方向盤上,很久沒有動。

那個畫面一遍遍回放:他跪在浴室地板上,她的內褲捂在他臉上,他喊她的名字,然後白濁的東西射出來,濺在牆上,濺在她那條藕粉色的內褲上,把那片漬跡浸得更深。

她想起舞會那晚,他低頭看她時眼底的東西——她當時沒敢細看。

她現在知道那是甚麼了。

她在車里坐了很久,久到夜風把車窗吹出一層白霧。

凌晨她才開車回去,上樓,經過他門口時,門縫底下沒有光。

她關上門,沒有開燈,靠著門滑坐下去,蜷在黑暗裡。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夜裡,走廊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她門口,站了很久,又走了。她閉著眼,沒有動。她沒有等到敲門聲。

她一夜沒有睡。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六歲那年出水痘,半夜燒得迷迷糊糊,翻來覆去喊難受,她守在他床邊,用涼毛巾一遍一遍替他敷額頭,他攥著她的手指不肯松,燒退了才放開,指節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想起他中考前那個晚上,她特意推掉飯局回家,推開門看見他書桌上攤著一摞卷子,人趴在桌上睡著了,台燈還亮著,筆滾到一邊。

她替他披上外套,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她,含含糊糊叫了聲"姐",又睡過去。

想起去年冬天她從外地出差回來,航班晚點,凌晨兩點才落地,拖著箱子走出航站樓,看見他靠在柱子上等她,校服外面套著件大衣,凍得耳朵發紅。

他看見她,站直了,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說:"姐,回家。"她當時只覺得他長大了、懂事了,心裡暖了一下,沒往深處想。

現在她才知道,他哪裡是突然長大的——他是一直在等,等著長到能替她拎行李箱的高度。

她問自己: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她有沒有做過甚麼,讓他變成這樣?

她想不出答案。

她只覺得冷。

她裹著被子,蜷成一團,牙齒輕輕打著顫。

她沒有覺得惡心。

這是最讓她害怕的——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後不得不承認:她沒有覺得惡心。

她只是怕。

怕他,也怕自己。

第二天早上,天陰著。

母親和父親從鄰市回來,帶了兩盒伴手禮,在客廳里分。

沈清瀾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粥,沒有動。

沈望下樓,在她對面坐下。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小望,昨晚一個人在家怕不怕?"

"不怕。"

"姐姐呢?應酬順利嗎?"

沈清瀾握著筷子,指尖頓了一下:"順利。"

母親沒有察覺。

她端著蒸餃出來,在兩人中間坐下,絮絮地說著拍賣會的見聞,誰家的翡翠拍出了天價,誰家太太的裙子好看。

沈望低頭喝粥,沈清瀾低頭喝粥,兩個人誰都沒有看誰。

粥很燙。

沈望喝得慢,姐姐喝得也慢。

母親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了:"你們姐弟倆今天怎麼都這麼安靜?"

"沒有。"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母親的笑頓了一下,又落回去:"行,吃飯吧。"

"清瀾,你眼睛怎麼青了?"母親忽然湊近,"昨晚沒睡好?"

"公司有個方案,熬夜看了幾遍。"沈清瀾說,聲音平平的。

"再忙也要睡覺。"母親念叨著,"你爸把公司都丟給你,你自己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知道了,媽。"

沈望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又繼續。他知道那不是方案。他也知道,她眼睛下面那道青色,和他有關。

那一整天,他們都在躲。

沈望在房間里看書,看了一下午,一頁都沒翻過去。

沈清瀾在書房處理文件,電腦屏幕亮到深夜。

午後,母親在客廳彈肖邦,夜曲的調子從門縫里漏出來,和過去十八年一模一樣。

沈望坐在書桌前,聽著那琴聲,忽然覺得,這棟別墅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傍晚他在樓梯口和她相遇。

她抱著文件從書房出來,他正好上樓。

兩個人隔著兩級台階站住。

她側了側身,讓出半邊樓梯,沒有說話。

他也側了側身,讓出另一邊。

兩個人像照鏡子一樣,讓了兩回,最後是她先邁步,從他身邊走過去,衣擺擦過他的手臂,帶起一陣風。

那陣風裡沒有香水,只有檸檬草沐浴露的底子。

他沒有回頭,她也沒有。

晚飯是陳姨做的。四個人圍桌坐著,父親說起下個月歐洲的行業峰會,說要帶母親去:"順便讓她散散心,一周。"

"一周?"母親有點意外,"那小望和清瀾……"

"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父親夾了一筷子菜,"清瀾管著公司,小望上課,正好。陳姨每天過來做飯。"

溫若蘅看了沈望一眼,又看了沈清瀾一眼。

沈清瀾低著頭,正在回消息,睫毛垂著,看不清神色。

母親想了想,說:"那……我把冰箱給你們填滿。"

"好。"沈清瀾說。她把手機放下,抬起頭,目光越過桌面,第一次和沈望對上。

沈望看著她。

她眼睛下面還是那道青色,燈光下格外明顯。

她看著他,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那目光里有甚麼東西,他讀不懂——不是恨,不是厭惡,是一種他從來沒有在她臉上見過的、沈甸甸的東西。

然後她移開目光,端起碗,低頭喝湯。

母親在兩人之間看了一圈,忽然說:"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兩個人又同時開口。

母親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各停了一會兒。

她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低頭夾菜。

飯桌上安靜下來,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父親渾然不覺,正跟陳姨吩咐出差期間的事。

"姐。"沈望聽見自己說。

沈清瀾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嗯?"

"……週五我去接你。"

"不用。"她說,"我開車。"

"你應酬完肯定喝酒了。"

"我找代駕。"

沈望沒有再說話。他低頭吃飯,余光里,姐姐握著湯匙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又松開。

晚飯後,他上樓,回到房間,鎖上門。

他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筆記本。

他翻開,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他寫:今天她看見了。

我完了。

他寫到這裡,寫不下去。

他把筆放下,合上筆記本,撥亂密碼鎖,放回抽屜底板底下,推回去。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樓下客廳的燈一盞一盞熄了。

父親和母親回了主臥,姐姐的腳步聲路過他的門口,停了一瞬,然後沒有敲門,走遠了。

咔噠一聲,是她房間的門合上了。

他閉上眼。

腦海裡全是她站在門口的樣子——攥著門框,指節發白,眼底的東西他讀不懂。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恨他。

他只知道,下週五開始,這棟別墅里會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一周。整整一周。

他忽然覺得,喉嚨乾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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