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抹深藍色蕾絲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手速越來越快,肉棒脹到極限,龜頭漲成深紫色,馬眼大張著往外淌水。
他死死握著那條內褲,指節發白,讓襠部那片漬跡貼著自己的鼻尖和上唇,深深地、貪婪地吸著那口越來越淡、卻越來越燙的氣息。
高潮來的那一刻,他沒有移開它。
他把那片漬跡死死壓在鼻尖上,吸了最後一口——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射出來,濺在瓷磚牆上,濺在他自己的手背上,落在淋浴間的地面上。
他沒有讓它碰到那條內褲。
他握著它的手指抖得厲害,指腹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片漬跡的紋路,可他一根手指都沒有松。
很久,他才緩過來。
他弓著背,額頭抵著濕冷的瓷磚,大口大口地喘氣。
鼻尖上還殘留著那股氣味,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條內褲——深藍色的蕾絲,乾乾淨淨的,只有他指尖的溫度。
襠部那片漬跡還在,一點都沒有被弄髒。
他忽然很慶幸。他甚麼都沒有毀掉。她還是她,他還是他,甚麼都沒有變。只是他身體里某個地方,多了一頁新的記憶。
沈望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衝掉手上的精液,把瓷磚牆上和地上的痕跡衝乾淨。
他拿過那條內褲,對著燈光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疊好,放回洗衣籃,蓋好蓋子。
洗手台恢復原樣。
他洗了手,又聞了聞自己的指尖——那股氣味還在,淡得像一層霧,卻怎麼也洗不掉。
他走出姐姐的房間,輕輕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鎖上。
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拉開,抽屜底板有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縫隙。
他把底板抽出來,底下露出一本黑色硬皮筆記本,封皮磨舊了,邊角捲起,鎖扣是老式的密碼鎖。
他撥動數字,咔噠一聲,翻開。
裡面已經寫滿了字。
字跡從五年前開始,從青澀到沈穩,密密麻麻地排滿每一頁。
五年來,他所有的秘密都在這本子里——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偷窺,每一次在深夜裡獨自攥緊的拳頭。
他知道這是病態的,他知道這不對。
可他沒有辦法。
他只能把它們寫下來,鎖進這本子里,鎖進抽屜的底板底下,假裝它們不存在。
他翻到最後幾頁,找到今天的位置——十月,週二。他坐下來,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他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他寫得很慢,很細。
寫那條墨綠色的緞面長裙,寫她彎腰拿手包時繃出的弧線,寫洗衣籃里深藍色的蕾絲,寫指尖觸到布料時那一點殘存的體溫,寫那股氣味如何像一隻手掌按在他臉上,寫他如何在淋浴間里背靠著牆,讓它貼著自己的鼻尖。
寫到某些地方,他停下來,握著筆發一會兒呆,再繼續寫。
他寫得很誠實。那些他永遠不會說出口的話,在這本日記里,一個字一個字地落定。
日記的最初幾頁,屬於姐姐。
後來不知從哪一頁起,母親的身影也滲了進來——午後的琴聲,玄關整衣領時冰涼的指尖,某件香檳色的真絲。
他把那些也寫了下來,一筆一划,像在懺悔,又像在收藏。
但今晚,他只寫了姐姐這一篇。
寫完,他放下筆,看了一遍,合上筆記本,撥亂密碼鎖,放回抽屜底板底下,把抽屜推回去。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一角窗簾。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車燈的光掃過落地窗——那輛黑色賓利已經駛進院子。他看了眼手機,十點四十,晚宴提前結束了。
客廳里響起母親的聲音:「小望?你爸和你姐回來了,姐姐給你帶了宵夜。」
沈望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指尖還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
他聽見姐姐的腳步聲踏上樓梯。
一步,兩步。
她在樓梯轉角停住,仰頭看見他,笑了:「小望,還沒睡?給你帶了蟹粉小籠。」
「……謝謝姐。」
沈清瀾走近兩步,忽然抽了抽鼻子,微微皺眉:「你身上怎麼一股味兒?」
沈望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剛才在廚房煮泡面。」他說,「可能沾了油煙。」
沈清瀾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快十二點了還吃泡面,小心長不高。去洗手,姐給你熱小籠。」
她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風。那陣風裡沒有香水味——她回來後大概卸了妝洗了澡,身上是乾淨的、檸檬草沐浴露的味道。
沈望站在走廊里,垂著眼。
他沒有回頭看她。
他知道,那條深藍色的蕾絲內褲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洗衣籃底,和今早一模一樣,甚麼都沒有變。
變的只有他——他身體里那本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日記,又多了一頁。
他站在那裡,聽著樓下姐姐熱小籠的聲音,和母親輕輕哼著的調子,慢慢地,閉上了眼。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下樓。
樓梯拐角處燈光斜過來,廚房裡傳出蒸籠蓋子磕在鍋沿的輕響。
他走過去,看見姐姐站在灶台邊,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寬松的灰色衛衣,頭髮用發夾隨意別著,露出乾淨的後頸。
她剛洗過澡,身上是檸檬草沐浴露的氣味,在暖黃的燈下顯得柔軟,和傍晚那個穿墨綠緞面裙、後背鏤空的總經理判若兩人。
「站門口乾嘛?」沈清瀾頭也不回,「洗手,小籠好了。」
他洗了手,在料理台邊坐下。
蒸籠揭開,白汽撲了滿臉,蟹粉小籠碼得整整齊齊,皮薄得能看見裡面金黃的湯汁。
姐姐用筷子夾了一隻到他碟子里:「燙,先咬一口皮。」
他低頭咬開一個小口,湯汁湧出來,鮮得發燙。他咽下去,才說:「好吃。」
「廢話,蟹粉是現拆的。」沈清瀾自己也夾了一隻,坐在對面,腳踩著高腳凳的橫槓,「爸今晚喝多了,在書房醒酒呢。」
「媽呢?」
「媽在樓上鋪床。」她說著,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少?」
「沒有。」
「沒有?」她學他,捏著嗓子,「沒有——」然後自己先笑了,「你們班主任上次還給我打電話,說沈望同學在班裡一個月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你姐我都替你急。」
「說甚麼?」
「說你冷啊。」沈清瀾咬了一口小籠,汁水沾在嘴角,她拿紙巾擦了,「我尋思我們家小望挺好啊,怎麼到你同學嘴裡跟個冰山似的。」
沈望沒接話。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只有蒸籠底下咕嘟咕嘟的水聲。
姐姐也沒有追問,低頭吃小籠,吃到一半,忽然抬頭:「對了,你們學校那個——叫甚麼來著,前兩天加我微信了。」
沈望的筷子頓了一下:「誰?」
「就那個,總在表白牆上掛你名字的女生。」沈清瀾眨眨眼,「頭像是個卡通貓,問我能不能把你的微信推給她。」
「……你推了?」
「我推甚麼推。」她把筷子一放,語氣里帶著護犢子的理直氣壯,「我弟才十八,談甚麼戀愛。再說了,那姑娘連你姐這關都過不了——你姐當年可是全校公認的冰山,配得上我弟的人,起碼得比冰山還冰山。」
沈望低頭,嘴角壓著一點弧度。
他想起傍晚那條深藍色的蕾絲內褲,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樓上洗衣籃底,和今早一模一樣。
姐姐坐在他面前,穿著灰色衛衣,頭髮濕漉漉地別著,在暖黃的燈下替他操心他的終身大事——她甚麼都不知道。
「笑甚麼?」沈清瀾拿筷子尾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快吃,吃完睡覺。明天早上姐送你,八點出發。」
「嗯。」
他低頭吃小籠。蟹粉的鮮味在舌尖化開,熱得他眼眶發酸。姐姐坐在對面,用手機回工作消息,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笑一下。
吃完上樓的時候,母親從主臥探出頭來,聲音軟軟的,帶著睡前的慵懶:「小望,被子夠不夠?夜裡涼。」
「夠。」
「那早點睡。」她說,「明天讓姐姐送你去學校。」
「知道了,媽。」
他走進自己房間,鎖上門。沒有開燈,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院子里那輛黑色賓利——車燈已經熄了,父親在書房醒酒,姐姐房間亮著一盞小燈。
他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抽出底板,指尖碰到那本黑色硬皮筆記本的邊緣。
他沒有翻開它。
今天寫下的那些字已經夠多了,多到他知道自己今晚會睡不著。
他把抽屜推回去,躺到床上。枕著枕頭,看著天花板。姐姐房間的燈光透過門縫漏進來一線,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細的亮帶。
他閉上眼。
鼻尖還殘留著傍晚那個氣味——淡得像一層霧,卻怎麼也洗不掉。
樓下傳來母親輕輕的腳步聲,和父親低低的說話聲。
整棟別墅在十一點的夜裡安靜下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明天早上,陳姨會來收衣服,洗衣籃會被清空,那條深藍色蕾絲會混進一桶洗衣液里,被洗得乾乾淨淨,疊好,放回姐姐的抽屜。
它身上屬於她的氣息會被衝走,只剩下洗衣液的香味。
可他知道,那些氣息沒有消失。它們在他身體里,在那本黑色筆記本里,一頁一頁地躺著,等著被翻開。
樓下客廳的燈一盞一盞熄了。姐姐的腳步聲路過他的門口,停了一瞬,然後輕輕叩了兩下門板:「小望,睡了沒?」
他沒有回答。門外的腳步聲頓了頓,又響起,遠了,咔噠一聲,是姐姐房間的門合上了。
沈望躺在黑暗裡,睜著眼。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書桌抽屜的位置上。
他知道那本筆記本躺在那裡,鎖扣合著,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也知道,明天早上,洗衣籃會被清空——那條深藍色蕾絲會消失,連同它身上那股讓他燒了一整個傍晚的氣味,一起衝進下水道。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閉著眼,在黑暗裡慢慢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明天還會穿新的。新的蕾絲,新的棉質,新的、從她身體里滲出來的氣息。他只需要等。
樓下徹底安靜下來。
別墅沈進夜色里,像一艘停泊的船。
沈望翻了個身,終於慢慢睡著了。
夢里沒有姐姐,也沒有母親。
只有一條深藍色的蕾絲內褲,掛在晾衣繩上,在風裡輕輕晃。
他站在下面,仰著頭,看著它。
風把它的氣味送下來,他張開嘴,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