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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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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城大學

風流書生 · 豪門禁忌之戀 · 本章第 2 / 2 頁

「小望。」母親彈完一曲,轉過頭來,「你估分了沒有?」

「估了。」

「多少?」

「夠用了。」沈望說。

溫若蘅愣了一下,笑了:「甚麼叫夠用了?」

沈望沒回答。

他把書翻過一頁,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琴鍵上。

母親也笑,沒追問,轉回去,指尖又落回琴鍵上。

夜曲的第二個樂句在客廳里響起來。

沈望垂著眼,心想,夠用了,就是能上江城大學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分數,不多不少。

成績公佈那天是個大晴天。沈望在房間里查分,母親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圍裙,比他緊張得多:「查到了沒有?」

「查到了。」

「多少?」

沈望把屏幕轉過去。溫若蘅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兩秒,然後」呀」了一聲,伸手拍他的肩:「我們家小望!」她笑得眼睛彎起來,轉身就往樓下跑,「我給你姐打電話!」

沈望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表情平靜。

比模考略高,夠江城大學金融系綽綽有餘,又沒有高到需要上新聞的程度。

這是他算了又算的結果——控分控了三年,最後一次,他依然讓分數停在「夠用」的位置上。

他不需要那個數字替他證明甚麼。

他需要的東西,一張錄取通知書就夠。

姐姐的電話打進來,聲音里帶著笑:「小望,查分了?媽說你考得特別好。」

「還行。」

「姐給你轉點錢,想買甚麼買甚麼。」沈清瀾說,「晚上想吃甚麼?姐請。」

「媽說晚上在家吃。」

「那姐下班買點好的回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帶著一點認真,「小望,姐真為你高興。」

沈望握著手機,指尖輕輕蜷了一下:「謝謝姐。」

填報志願那天,沈望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電腦屏幕上是志願填報系統的頁面。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鍵盤上,把按鍵照成一片暖白。

第一志願那一欄,他敲下四個字:江城大學。

專業一欄他想了很久,最後填了金融系——不是因為他喜歡,而是因為這個專業,父親和姐姐都覺得「合適」,填了它,家裡人都安心。

父親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屏幕,欲言又止。過了很久,他才開口:「確定了?」

「確定了。」

「江城大學……」沈崇文頓了頓,「也好。離家近,你媽也放心。」他說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像拍一個大人,「沈家的孩子,在哪兒都能出息。」

沈望說「嗯」。

父親走出房間,帶上門。

沈望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那四個字,心裡忽然很靜。

他點了提交。

系統提示:志願提交成功。

他坐在那兒,看著那個頁面,陽光落在鍵盤上,慢慢移過一角。

四年。

他哪兒也不去。

他就在這兒,在這棟別墅里,在母親午後的琴聲里,在姐姐深夜的消息里。

這是他給自己選的路——不是最好的路,是他最想要的路。

提交完志願的黃昏,他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黑松。

夕陽把樹影拉得很長,鋪在青石板上。

樓下傳來母親在廚房裡哼歌的聲音,和油鍋滋啦的聲響。

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閉上眼。

接下來是等待錄取的日子。母親每天都要問一遍「哦」通知書到了沒」,比他這個當事人還急。

沈望說還沒到,她就「哦」一聲,過兩小時又問一遍。

姐姐照舊上班,出差回來又帶了一箱芒果乾,說「哦」留著上大學分給室友」。沈望看著那箱芒果乾,想說他沒有室友要分——他住家裡。但他沒說,只說了句「哦」謝謝姐」。

某個午後,沈望下樓倒水,看見母親坐在客廳的三角鋼琴前,正在彈那首夜曲。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她肩上,把真絲襯衫照成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彈得很投入,頭微微側著,肩輕輕晃,像在和琴說話。

沈望端著水杯,站在樓梯口,沒有出聲。

他聽著那個旋律,想起小時候趴在她腳邊睡著的樣子,想起她給他蓋開衫時指尖的觸感。

一曲終了,母親轉過頭,看見他站在那兒,笑了:「怎麼站那兒?」

「聽您彈琴。」沈望說。

「彈了二十年,就這一首。」母親說,指尖在琴鍵上輕輕拂過,「你不嫌煩?」

「好聽。」

母親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臉上,柔柔的:「你喜歡就好。」她說著,站起來,走過來,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他穿著家居服,衣領平整得很,可母親的手指還是落上來,帶著一點涼意和護手霜的香氣,「我們小望要上大學了。媽有時候覺得,好像昨天你還在上幼兒園,一轉眼,就比媽高這麼多了。」

沈望沒說話。母親的手從他領口收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往廚房走:「中午想吃甚麼?媽給你做。」

「隨便。」

「那媽給你做你愛吃的。」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喉嚨里有甚麼東西滾了滾。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杯,水面晃了一下,映出他自己的臉——眉目清冷,和父親如出一轍,只是更年輕。

他把那杯水喝完,水是涼的。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是個下午。EMS的快遞員按門鈴的時候,沈望在樓上,聽見母親一路小跑去開門,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來了來了!」她拆信封的手有點抖,抽出來一看,念出聲,「江城大學,金融系——」

她念到一半,聲音忽然低下去。

沈望下樓的時候,看見母親站在玄關,手裡拿著那張通知書,眼眶有點紅。

她看見他,笑了一下,把通知書遞過來:「媽以為你要去北京。」

「我不去北京。」沈望接過通知書。紙的邊緣很硬,指腹壓上去,微微捲起。他看見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和」江城大學金融系」幾個字排在一起,墨色很新。

「媽就是高興。」溫若蘅擦了擦眼角,又笑了,「晚上想吃甚麼?媽多做幾個菜,給你慶祝。」

「都行。」

「那媽做你愛吃的。」

晚上,姐姐回來,看見茶几上那張通知書,拿起來看了看,揉了揉他的頭髮:「小望,恭喜。江城大學,離家近,姐以後下班順路就能去看你。」她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和外頭那個財經雜誌封面上的冰山美人判若兩人。

父親在旁邊看了那張通知書一會兒,說:「江城大學也不錯。」頓了頓,「想讀研,再去北京也不遲。」

沈望笑了笑,沒說話。

那頓飯吃得很熱鬧。

父親破例開了一瓶紅酒,給沈望倒了小半杯。

母親做了滿滿一桌菜,魚湯、蟹粉小籠、紅燒排骨、清炒時蔬。

姐姐講公司里的事,父親講高爾夫球場上遇見的趣事,母親笑著聽,偶爾給沈望夾菜。

沈望低頭吃,聽著那些聲音在飯桌上空浮著,心裡很靜。

飯後,母親收拾碗筷,姐姐上樓,父親去書房。

沈望站在客廳落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黑松。

夜風把樹影吹得輕輕晃動,路燈的光落下來,鋪在青石板上。

他想起三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他站在窗前,想著高考,想著未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未來會落在江城大學這四個字上——不,他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別的地方。

深夜,沈望鎖上房門,坐在書桌前。

通知書壓在台燈下,紙的邊緣在暖光里泛著微黃。

他打開電腦,輸入那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碼。

加密相冊彈出來——幾千張照片,按年份排列,從五年前一直排到今天。

他滾動鼠標,一張一張看過去:姐姐彎腰系鞋帶的側影,母親午睡時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浴室磨砂玻璃門後模糊的輪廓,姐姐在廚房裡切水果的背影,母親在琴凳上微微晃動的肩。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他看了很久,然後關掉電腦,躺回床上。天花板上還殘留著屏幕的余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樓下客廳里,琴聲還在。

母親在彈肖邦,夜曲,二十年來同一首。

沈望閉上眼,聽著那個旋律穿過地板,穿過門縫,落在他枕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像小時候那樣。

隔著幾層樓板和地板,他能感覺到她在那裡——在客廳那架三角鋼琴前,微微晃著肩。

九月,江城大學開學。報到那天是個晴天,母親非要送他,站在校門口,替他整了整衣領:「好好讀書,週末記得回家。」

「嗯。」

「媽每周給你燉湯。」

「好。」

姐姐也來了,開那輛瑪莎拉蒂,把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喊他:「小望!缺甚麼跟姐說,姐給你送來。」

沈望站在梧桐樹下,看著母親站在校門口朝他揮手,看著姐姐趴在車窗上朝他笑。

陽光白晃晃地砸下來,落在三個人中間的地上。

他衝她們揮了揮手,轉身走進校門。

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他不用回頭——四十分鐘車程,地鐵直達,他想回家,隨時都能回。

他要的東西,從來不在遠方。

它就在那棟別墅里,在母親午後的琴聲里,在姐姐深夜的消息里,在她們看他時那種暖融融的目光里。

他走進江城大學的校門,蟬在頭頂叫成一片。他抬頭看了一眼灰藍的天,然後垂下眼,慢慢走進那片樹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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