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蝠諜魅影
血虓見火蛇襲來,四肢一彎一曲,在牆上「蹭」的橫移半丈,火蛇如同一隻金色利箭,「嗤」的一聲扎進牆面,卻是撲了個空,火尾閃電般一甩,「啪」的抽在艷屍肩頭。
一聲淒厲的嘶叫響起,血虓「咕嚕嚕」的從牆上滾到地上。
「打中啦!」千墨大喜,雙手掐決連揮,指間符籙連射,連續化成數只紅色狼頭,張著獠牙巨口狼奔豕突而去,吼道「這次還不把你燒成灰!」
那血虓在地上蜷縮著連打幾滾,突的手腳展開一撐,尖尖十指插進青石地板,四肢伏地而峙,粉嫩肩頭一道紅色灼痕深陷肌膚,還在「滋滋」冒著白煙,看著觸目驚心。
虓蠱四肢撐地,血瞳中透著痛楚,張口衝千墨和紫玫大聲嘶吼,尖銳虎牙探出唇角,情緒中充滿刻骨怨毒之意。
幾頭紅色狼焰瞬息即至,血虓口中突然黑影竄動,鑽出數只巴掌大黑色怪蝠,「吱吱」叫著紛紛和狼焰撞在一起。
「噗噗噗噗」數團火光騰起,千墨幻出的數頭狼焰全都被面相怪異的蝠蠱撞得燃燒湮滅,只余一股鳥羽灼燒的怪異燼香瀰漫。
千墨雙臂一擺,倆眼瞪的溜圓「我靠!烤家雀!這他媽也行!」
火蛇剛才一擊即中,紫玫卻片刻沒有放鬆,兩指並決,輕輕揮動,火蛇扭動著細軀鑽進牆面消失不見,只余一個小孔冒著蒸騰熱氣。
千墨火符無功,血虓峙伏在地,嬌軀顫抖,小腹嫩膚下詭異起伏不斷,似乎有物欲破體而出,血虓面上痛苦,朝二人不斷威脅呲牙嘶吼。
紫玫暗運心經,火蛇在石中蜿蜒前行如同刀切豆腐,無聲無息,可見這手凝炎化實著實了得,紫玫見血虓痛噝中只顧戒備眼前自己二人,指尖一曲,暗念一聲「起!」。
「嗤」的一聲,火蛇從血虓腳下破地而出,脖子一甩纏住纖細的腳腕,一路緊箍著纏繞而上。
「啊~~~~」血虓淒厲至極的刺耳嘶鳴響起,千墨耳膜嗡嗡作響,連忙死死捂住,紫玫卻是運氣凝神強行抵御,小嘴念念有詞,纖指只顧掐決遙控金焰靈蛇,要把血虓禁錮炙死。
這虓蠱艷屍雪膚瑩潤粉嫩,被火蛇緊緊纏繞玉腿一路爬上,炎腹火鱗所到之處,肌膚「滋滋」作響白煙蒸騰,一股股烤肉香氣飄起,痛的血虓一邊打滾掙扎一邊淒厲慘嚎,其情其景,看的千墨也是暗暗心驚「這血虓看起來細皮嫩肉,肉體竟然如此強悍,這蛇焰凝煉幾近化實,尋常修士觸之非死即傷,這血虓竟能肉身硬抗,幽冥蠱道果然邪門!」
紫玫卻是不為所動,見火蛇已經纏住血虓全身,小手張開,五指緩緩虛握,蛇目湛湛放光,蛇軀游動,越箍越緊,只聽一陣「咯吱吱」肋骨絞動響起。
血虓終於禁受不住,唇口大張,一股股粉色液體夾雜著一個個黑乎乎的物事噴將出來,剛落到地上,那些黑色物體便從黏液中紛紛掙扎扭動著張開雙翼「撲稜稜」飛將起來。
有兩只黑蝠在空中煽動幾下蝠翼,張著尖牙利口朝千墨俯衝下來。
千墨召出袖中小劍,輕輕一揮,化作三尺青鋒,手腕一抖,劍花一綻,那兩只頭部尖銳的黑色怪蝠頓時被劈成數塊。
千墨抬頭一看,血虓不知吐了多少幼蠱,頃刻之間,空中已是黑壓壓一片蝠影閃動,有的順著先前紫玫火雲掌在牆上打出的窟窿鑽了出去,更多的往大堂門口竄來。
千墨躍到門口,右手一柄長劍舞的風雨不透,撞上劍網的蝠蠱紛紛殞命,左手一揚,幾道火符將鑽洞欲出的幾只蝠蠱燒死孔中,嘴裡急道「紫玫,堂外人群密集,別讓這些幼蠱逃出去傷及無辜!」
紫玫聞言,秀眉微皺,權衡之間,指決一變,火蛇放開血虓艷屍「呼」的飛上半空,怪蝠觸之立燃成燼,紛紛「吱吱」叫著振翼躲避。
紫玫急速默念秘訣,玉掌「啪」的一合一開,嬌喝一聲「爆!」
「砰」的一聲,火蛇驀地炸開,無數金色炎鱗射向四面八方,只聽得空中「吱吱吱吱」幼蝠慘叫絡繹不絕,無數燃燒的金色蝠雨墜落而下。
紫玫閃身擋在千墨身前,兩指竪在前胸,默念玄咒,射來的鱗炎未及觸體,紛紛幻滅。
「轟」的一聲響起,千墨急喊道「糟糕,它逃啦!」卻是那個血虓趁著紫玫守護千墨之機,四肢竄動,爬到屋頂,撞碎通風口密封的木板逃了出去,只是攀爬間嬌軀被金色火鱗瞬息射穿了幾十處,渾身「嗤嗤」冒著白煙,滴落著粉色血液,痛苦嘶嚎著在建築屋頂間狼狽跳躍一路逃竄。
待的群蝠盡滅,鱗火煙消,紫玫才收了術法,跟著縱身上了屋頂,一道娓音傳來「我追血虓,你善後!」
堂內滿地蝠蠱殘血污濁,炸裂的火蛇把大堂犄角旮旯全部點燃,火焰「嗶嗶剝剝」的勢起,千墨瞅瞅四周,搖了搖頭,收起長劍,自言自語道「這樣也好,省的我放火燒堂了!」
取出腰間五行八卦盤,蹲下身去,伸指在一隻幼蠱的殘屍上沾了點污血,抹在土行璃珠上,然後背著手踱出堂來,卻見堂外人群趴在地上黑壓壓一片,卻是鴉雀無聲,一見千墨從粉瘴中走出大堂門口,一百多個腦袋一起抬頭眼巴巴瞅著他。
千墨心下大奇,一看小蕾小蘭也趴在離大堂門口不遠處,走到她們身前,彎腰問道「你們趴在地上做甚?剛才有沒有看到蝙蝠似的東西飛出來?!」
小蕾小蘭見千墨低頭瞅著自己,一臉好奇,似乎毫髮無損,呆了一下,一起吁了口氣,爬起身來。
小蘭小手拍拍胸口,一臉慶幸「還好還好,沒出事就好,大堂里全是霧瘴,甚麼都看不見,又無聲無息的,我還以為你掛了呢!」
小蕾拍拍身上灰塵,一臉後怕「剛才大堂外牆突然炸開幾個窟窿,接著有幾只蝙蝠飛了出來,惡形惡狀的,一看就不好惹,嚇得我大叫一聲,趕緊臥倒躲避。」
小蘭吐吐舌頭「我被她叫的心裡一慌,看她一倒,我腦中一懵也跟著趴在地上,誰知道後面這群人全跟著趴了下來。」
「哦~盲目從眾嘛,原來如此,可以理解!」千墨笑眯眯的點了點頭,直起身右手高舉一揮,大喊道「沒事啦沒事啦,都起來吧,平身平身!」
眾人見千墨一副滿不在乎模樣,絲毫不知千墨其實在堂內經過一番惡戰,頓時放寬下心,「轟」的一聲紛紛爬了起來。
沫娘怕自己鶴立雞群引起注意,剛才不得已跟著眾人臥在地上,這時恨恨的站起身來,心下暗罵「混賬!害的姑奶奶跟著一起吃土!臭小子差點著了血虓的道精盡人亡,還在這裝雲淡風輕,哪個混蛋宗門跑出來的,心可夠大的!」
千墨倒不是真的心大,只是從小到大被師傅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錘鍊,甚麼狀況都是見怪不怪,按老不修的說法,苦中作樂才是人生真諦啊。
小蘭正撲打著衣襟上灰塵,突然手臂一僵,睜大眼睛捂住小嘴「啊!我想起來啦,你是兩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你師姐該不會、該不會被艷屍吃了吧!」
紫玫不在身邊,千墨說話間毫無顧忌,伸指在小蘭額頭用力一彈,斥道「嗷,師姐被艷屍啃了我還沒事似的在這跟你嘮閒磕,我看你是吹簫多了腦子吹傻了吧!」
「她就是傻吹嘛~」小蕾眉開眼笑,伸手去抱千墨胳膊「餵,人家吹的那才叫舒服,小哥兒你要不要試試,包你滿意,咩~」
小蕾修為不精,一興奮,額頭兩端頓時竄出尖竹筍樣的小角,說話間也夾雜了源音。
「去去去!」千墨兩指捏著角尖將小蕾撥在一旁「兩個傻妞兒,別耽誤我辦正事!」
見王不七和她一眾妻妾幾個兒子剛爬起身來,千墨踱了過去,笑眯眯的問道「王莊主,你老婆孩子,都沒事吧,有沒有人被蝠蠱傷到?」
王不七抱拳倒提長劍,仰頭道「沒事沒事,倒是大人你不要緊吧?」
「不要緊不要緊,」千墨隨口應道,一手背在身後,捏著五行盤,拇指在土珠上悄悄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