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們眼中的正義(賽特城劇情)
人類聯合王國·曼徹斯特平原·賽特城·城主府·頂樓密室
「納命來!」
伊萊歐如陀螺一般在空中旋轉,手中的霜歌刮起了劍刃的風暴,而這風暴也正是護佑她前行的壁障。
以她為目標發射而來的異星魔法紛紛瓦解,精靈魔劍士就這麼撕破了又一次接近了盧修斯,等少女落在盧修斯的面前時,明顯聽到了這個異星教徒發出了「嘖」的一聲。
怎麼這麼厲害…
盧修斯事先想過伊萊歐可能不是甚麼好對付的獵物。
可他沒想到伊萊歐的實力會這麼強。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個只將自己的畢生所學不遺餘力展示出去就能解決的精靈,但幾次交手過後他就明白了自己此前對於這個魔劍士的所有的高估都是一種低估:這個魔劍士的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行動軌跡,也很難預判接下來的成動作,她就像是一隻在順風飛舞的蝴蝶,一不留神就會在視野中消失。
戰鬥剛剛打響了數分鐘,盧修斯的身上就已經出現三四道傷口,男人用上了相當複雜的魔法才將伊萊歐逼退,但這個精靈又一次用她的速度與劍法將二人的距離縮短。
霜歌閃爍著讓人畏懼的寒光,雙刃長劍的劍鋒指向了男人的心臟,這也讓盧修斯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中,而這場戰鬥對於盧修斯來說也是一場完全不公平的戰鬥。
不能直接殺死,要盡可能讓其喪失行動能力以便獻祭。
要提防她的攻擊,要預判她接下來的位置——對於盧修斯來說這場戰鬥要考慮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而伊萊歐的想法則單純得多:對方是與卡俄斯世界有染的人類,對她已經表現出了明顯的殺意,那麼伊萊歐要做的就是將對方殺死,她可以不從盧修斯的口中撬出甚麼情報,反正對她來說這種事情也無所謂。
作為近戰職業的魔劍士,也不需要像是魔法師那樣專心於對魔法的控制,伊萊歐要做的只是向前,破除阻礙向前,然後將霜歌的劍鋒刺進這個男人的身體。
抱著毫無顧忌放手一搏的心態,伊萊歐佔盡了上風。
狹窄的空間內,少女向側面一歪頭躲過了貼著鬢發划過的光劍,右腿前屈,上半身向前,將霜歌送向了盧修斯的胸口。
「你休想!」
盧修斯咬牙冷哼一聲,澎湃的魔力化為了一條黑色鎖鏈,鎖鏈擋住了霜歌的劍路,並沿著霜歌的劍刃直接纏卷了上去,直到將伊萊歐的劍刃纏滿後,男人晃動法杖,自霜歌的劍鋒處便傳來了一股相當可怕的力量,直接將伊萊歐的霜歌拽到脫手,隨後被盧修斯攥在了手中。
「威風不起來了吧。」
盧修斯冷笑著舉起法杖準備釋放魔法。
而伊萊歐被將武器奪走之後依舊保持著之前的那個冷冽表情,一切發生得很快,盧修斯剛剛將霜歌正手持握住,伊萊歐就抬起胳膊猛地照著這個異星魔法師的鼻梁來了一拳。
這一拳充滿了伊萊歐平時戰鬥時冰冷凌厲的氣質,又快又准,力道也非常強大。
還沒等盧修斯釋放出下一個魔法,他的鼻梁骨就傳出了一陣清脆的噼啪聲。
眼冒金星的盧修斯大概沒想到沒有劍的伊萊歐也這麼有攻擊性,那張滄桑的臉上直接挨了一記重拳。
少女那膚質軟嫩的拳頭攥緊之後竟有著一拳把盧修斯打到鼻梁折斷鼻血橫流的力量。
男人的身子向後栽倒了去,直到鼻梁傳來劇痛的時候,他還是沒能接受這個纖細嬌小的少女能打出這麼可怕一拳頭的事實。
而伊萊歐則一把抓住了盧修斯的衣領,把盧修斯的身體拽到站直,然後展示出了她曾與一位強大的女性格鬥家學習的近身格鬥術。
在將男人的身體控制住之後,伊萊歐送出的第一道攻擊就是讓德墨忒爾看到之後會大呼報仇雪恨的直拳毆腹,男人的身子還沒站穩就又挨了一拳,縱然盧修斯身強力壯也沒能抗下這一拳的威力,整個身子向後弓了一下,甚至被迫向後跳了一步。
盧修斯比伊萊歐高一些,被這一拳打到身子岣嶁起來之後,伊萊歐便能夠抓到盧修斯的頭髮。
魔劍士出招凌厲,戰鬥技法凶狠粗暴,她把盧修斯的腦袋狠狠向下一拽的同時猛然提膝,膝蓋又一次撞上了盧修斯的面門。
男人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哼聲,口鼻飈著鮮血,身體搖晃著向後跌了幾步,伊萊歐於是抓住了異星教徒拿著霜歌的那只手,確認霜歌不會誤傷到自己之後直接轉身,將盧修斯的手臂擰到一個快斷掉的程度之後,來了一記過肩摔。
從伊萊歐打出第一拳到盧修斯被伊萊歐放倒,時間最多過去了五秒鐘。
「沒有武器的話打正統的戰士可能吃虧,但是在狹窄空間對付你這種魔法師,呵。」伊萊歐將盧修斯放倒之後踩著盧修斯的肩膀,把霜歌奪了回來,艾比魯夫鋼劍在手中轉了一個圈,被伊萊歐反手持握,隨後直刺向盧修斯的胸膛。
但盧修斯畢竟這會兒已經是由異星魔法培植到滿格聖殿級魔法師水準的強者,這會兒自然是已經有了脫身的手段。
他快速搖晃了一下法杖,自伊萊歐的身邊鑽出了三條黑色的蛇,其中一條直接纏住了伊萊歐的雙臂,另外兩條這會兒則直接向伊萊歐咬了去。
魔劍士的眼睛飛快掃過了那三條黑蛇,魔力自體內爆發而出,身邊頓時浮現出數道細劍的虛影,斬斷了黑蛇的頭顱,元素之蛇化為了黑色的霧靄消散,但在轉瞬間又一次凝聚成了一隻撲向伊萊歐的大手。
精靈少女連忙退後幾步,食指中指從劍身上拂過,霜歌之上綻放出屬於伊萊歐魔力的藍色光芒,伊萊歐彎腰下劈,一道藍色光弧立刻自劍刃射出,將那只手斬為兩瓣之後,伊萊歐又一次向盧修斯發起了突擊。
作為回應,盧修斯則將法杖橫向一揮,伊萊歐踩踏的腳下便立刻亮起了一道法術結界。
察覺到情況不對的伊萊歐立刻後退,如伊萊歐所預料的一樣,結界閃耀的地方立刻出現了一次劇烈的爆炸。
兩個人的距離再度拉開,伊萊歐與盧修斯對峙著,只從兩個人的外貌來看,伊萊歐在剛剛的戰鬥中站到了不少便宜。
可伊萊歐心裡卻是清楚的:魔法師這種職業在體力沒有用光的情況下,就算體力再怎麼不支,身上的傷再怎麼多,都依舊能夠使用規模誇張的魔法——更何況盧修斯這傢伙看起來很是抗打,被伊萊歐近戰攻擊了那麼多次之後居然還能站著。
戰鬥還遠遠稱不上勝負已分,想要對付一個聖殿級魔法師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正在伊萊歐思索著接下來的戰術時,自兩人交戰的右側也發生了一場絢爛的魔法爆炸,爆炸的光芒中,薇爾維特滿身黑色火焰的倒飛而出,正撞在伊萊歐左側的牆壁上,這會兒正慢慢地從牆壁上滑下來。
「你沒事吧!?」伊萊歐看向薇爾維特,後者跌落到地上,用手拍滅了身上的黑色火焰,然後利索地站了起來,看上去雖然受了點傷但並沒有傷及根本:
「逆鱗傷太影響戰鬥了,不過還是可以贏的。」
黃金巨龍盯著上方,提亞馬特手持一根秘銀的法杖漂浮在半空之中,黑色的翅膀撲動,正冷峻地盯著薇爾維特這個有著特殊氣息的少女,整個人說不出的詭異。
伊萊歐心下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把這位強大的神之使徒變成了這個樣子,薇爾維特倒是不管那麼多,此刻已經準備好了再次衝上去與提亞馬特廝殺。
金色的鱗片逐漸覆蓋了她的雙手、下顎和脖頸,尾巴也自腰椎處幻化了出來。
黃金巨龍全力以赴,揮舞著手裡的羽毛筆,再次向提亞馬特發起了進攻。
而伊萊歐也再次向盧修斯衝了過去,盧修斯自然沒有在剛剛伊萊歐與薇爾維特談話的時候傻站著,前進的道路可謂舉步維艱,每跑一步都要觸發一個爆炸或是束縛的陷阱。
察覺到這一點的伊萊歐展示出了她那飛檐走壁的身法,飛身一躍,在牆壁上奔跑了著,直到馬上就要掉落的時候,雙腳猛地蹬一下牆磚,借著那股反推的力以弓箭一樣的速度撲到了盧修斯的近前。
她在旋轉,她又一次化身成了劍刃的風暴,撲向盧修斯的時候那劍刃未曾觸碰到盧修斯,盧修斯的衣服就被划出了幾道裂口,男人立刻以魔法相抗,黑色火焰組成的巨龍撲向了在半空中的伊萊歐,霜歌碰到那條火龍之後,那黑色的火龍頓時爆炸,將伊萊歐困在了烈焰之中。
「乖乖倒下吧!」
盧修斯咆哮著揮舞了法杖,自火焰的上方浮現出了一根黑色的巨劍,分成無數鎖鏈後直撲那黑色烈火的中央。
隨後一道熾烈的藍色光芒從黑火中亮起,伊萊歐的霜歌斬開了圍繞她的火牆和,像是個不依不饒的惡鬼一樣又一次貼近了盧修斯的身體。
十步的距離,對於伊萊歐來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對於盧修斯來說,釋放一個魔法也夠了。
黑色的光柱自盧修斯法杖的頂端激射而出,直奔伊萊歐嬌小輕靈的身體而去。至於這位霜月舞者則不閃不避,迎著盧修斯的光波舉起了劍。
「霜月斬。」
伊萊歐冰冷地呼喚出這一道斬擊的名字,隨後一道威能極其可怕的劍氣自霜歌中斬出,直接將盧修斯的魔法撕碎並帶著分毫未減的氣勢衝向了這個異星教徒。
盧修斯心中意識到不好,本能地向側面一撲,竟躲開了這道攻擊,而伊萊歐的霜月斬在斬裂地板的同時也將盧修斯身後的牆壁直接一分為二,光線並不明亮的房間射入了太陽的光芒。
在另一旁,薇爾維特的法術又一次與提亞馬特的法術相撞,這一次的爆炸也再不是甚麼小規模的爆炸,沖天的光芒直接將城主府的房頂湮滅成磚瓦的碎屑。
更多的光芒照射進了城主府,城主府外白雲悠悠,幾只飛鳥驚得逃向了遠方。
「不好,還是把房頂掀開了!」薇爾維特惱火地跺了跺腳——她的翅膀還沒長好,如果提亞馬特飛得很高的話,還不能平穩飛行的黃金巨龍自然吃虧。
而提亞馬特則確實利用了自己可以飛行的優勢衝上了天空,神之使徒手中法杖揮舞,一道黑色光環自使徒的面前凝結出來,光環上如同時鐘的時刻表一樣鑲嵌著一道道符文,自符文中,雨點一樣密集的光線傾瀉而出。
伊萊歐和盧修斯都不得不暫時躲避,精靈魔劍士踩著牆壁從城堡的裂縫中鑽出,至於盧修斯則踩著黑色的光芒,在提亞馬特的魔法命中薇爾維特之前直接離開了現場。
而身為黃金巨龍的薇爾維特自然不會在全力以赴的狀態下畏懼這種攻擊,少女手裡的羽毛筆晃了晃,圓心有著飛龍圖案的結界自少女身前展開,提亞馬特的魔法與巨龍的屏障相碰,魔法與魔法抵消並非甚麼激烈的響聲,而是讓耳膜發痛的嗡嗡聲。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亮起,薇爾維特掙扎著將還未完全成型的翅膀召喚出來,在地面上撲騰了半天才勉強漂浮,但最終還是頂著提亞馬特的攻擊,在城主府頂樓完全垮塌之前脫離了城主府。
「拿命來!」
伊萊歐對著半空中的盧修斯怒吼了一聲,眼看著托著盧修斯前進的那道光芒下落,伊萊歐縱身一躍,直接從城主府頂層的陽台跳了下去。
精靈的背後沒有翅膀,但她在半空中靈敏的就像是一隻可以隨意操控自己飛行軌跡的鳥兒:抓住某處的陽台延緩下落,懸掛在某一塊突出的磚塊上再將自己蕩出去,抓住晾衣桿再借助腰力縱身一躍,伊萊歐就像是最頂尖的跑酷選手一樣從城堡的頂端來到了離地面三四米的位置,盧修斯在她的視野內準備著魔法,而精靈全無懼色地從高處向著盧修斯挺劍飛躍了過去。
盧修斯的魔法像是驚濤駭浪一樣撲向了伊萊歐,男人知道伊萊歐此時的速度很難被需要瞄准的魔法捕捉,於是一道黑色光芒組成的牆壁橫亙在了伊萊歐與盧修斯之間。
伊萊歐緊盯著那面牆壁,沒有停下衝鋒的身影,霜歌的鋒芒撞上牆壁,震得伊萊歐手臂一麻,一股耀眼的光芒閃耀而出,牆壁出現裂縫,但並沒有四分五裂——破壞這個阻礙的進度要比破壞盧修斯其他魔法的速度要緩慢許多。
魔力自伊萊歐的身體上凝結而出,傳導在牆壁上卻沒有穿透牆壁的趨勢,而是被導向了牆壁的四面八方。
隨著光芒的傳導,伊萊歐也明顯感覺到了一絲乏力,頓時就得出了結論:
這面牆壁在吸收我的魔力?
伊萊歐吃了一驚,將霜歌抽出並空翻落地的一瞬間,那面牆壁就變成了一道方形光芒,隨後方形的光芒又化為一道道月牙形的劍氣射向少女剛剛落地的身體。
在那光芒的身後,盧修斯高舉著法杖,自法杖中竄出的是一道光芒的細線。
好快!
伊萊歐吃了一驚,知道這會兒必須拿出自己的最強手段來抵擋這種附帶自己魔力的攻擊,黑色的劍氣離伊萊歐越來越近,可在伊萊歐眼中一切卻如同靜止一般,她飛快地轉動著手腕,手中的霜歌舞出了朵朵劍花,拖曳出迷幻的刀光,同時伊萊歐的身體上也綻放出了魔力的光芒。
隨著劍花舞畢,自少女的身體周圍,魔力的光芒凝結成了一把把迷你的半透明長劍,將伊萊歐的身體完全護住,劍氣叮叮噹噹地撞在伊萊歐的劍之盾上,將伊萊歐的身體逼退了幾步,但卻無法再進一步傷害伊萊歐的身體。
而盧修斯自法杖頂端發射的那根線也已經被伊萊歐察覺到,它跟著那些劍氣一並出擊,繞過了伊萊歐身畔的防禦直接刺向了伊萊歐的胸口,伊萊歐抖了抖手腕,身側那由鬥氣和魔法組成的劍在原地旋轉了一圈,直接將那根黑線在半空中斬斷。
但那根接近伊萊歐的線沒有停下,依舊在執行著盧修斯進攻的指令。
察覺到那根線還是在向自己身體飛來的伊萊歐愣了一下,向側面一閃身,這根線直接從伊萊歐的肩膀穿透了過去,撞在身後的城堡上,直接將城堡的牆壁轟爛了一大片,而伊萊歐的劍刃防護也在這個時候消失。
「嗚!!」
劇烈的疼痛自少女的肩膀處傳來,伊萊歐看了一眼自己被刺穿的肩膀,那根線非常細,只留下了相當微不足道的一個孔洞在微微流血,疼痛雖然鮮明,但沒到非常影響伊萊歐戰鬥的程度。
她抖擻精神,又一次向盧修斯衝了過去,異星魔法師的魔法又一次向伊萊歐撲來,伊萊歐也是下意識地抬起霜歌去抵擋,而這一次少女那纖細的身體卻被推得向後滑行了數米之遠。
斬破魔法的困難程度增加了?
將異星魔法斬為元素碎屑的伊萊歐皺著眉看著眼前的盧修斯,那道黑色的線在伊萊歐的視野里變得軟弱無力,如同一根被風吹動的頭髮一樣,但卻從城堡中輕飄飄地回到了盧修斯的身體。
下一秒,盧修斯揮舞法杖,從男人面前發射出的儼然是一把霜歌的虛影。
「甚麼?」
伊萊歐揮劍斬開了那射向自己的霜歌的影子,而剛剛還在不斷與伊萊歐拉開距離的盧修斯突然衝了上來,右手中拿著的又是一把半透明的霜歌,就像是突然掌握了劍的使用方法一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將霜歌劈向了伊萊歐。
只聽得叮叮兩聲,伊萊歐招架了盧修斯的斬擊,突然覺得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剛剛在近身格鬥上還一直在吃虧的盧修斯突然好像變成了一個近戰高手,與她打得有來有回了起來。
精靈魔劍士一邊與異星教徒對抗著,心中一邊思考著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剛才從自己身體中穿透的線了——伊萊歐緊皺著眉頭:那根線讀取了我戰鬥的習慣並且複製了我的鬥氣和魔法以強化盧修斯的戰鬥能力,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這個了。
而且剛剛突破這男人的難度增加了,說不定不是他變強了,而是我的力量被奪取了一部分。
蓋亞大陸沒聽說過這樣的魔法,看來只有異星人的魔法有著這樣的卑鄙啊。
「被自己的劍法壓制的感覺怎麼樣?」盧修斯獰笑著以一記劈砍逼退伊萊歐,這一輪交鋒宣告休止,伊萊歐盯著盧修斯,半晌之後也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那又如何。」霜月舞者壓低了身姿,霜歌蓄勢待發:「你只是拙劣的模仿者而已。」
說完之後,伊萊歐伸手從自己的後腰拔出了另外一把一直藏的很好的刀。
這刀沒有護手,是一把十寸長的黑色直刀,刀刃部分為黑鋼打造,所以通體漆黑,看上去壓迫感十足。
刀柄與刀背構成一條完美的直線,展示著一種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氣質。
刀身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伊萊歐經常打磨這把刀,所以一直以來這把刀都未曾生鏽。
刀柄處有著太陽與火焰的圖案,伊萊歐第一次在實戰中把它亮給敵人——這是肋差,一種在當下蓋亞大陸非常冷門的武器,而這把武器原來的主人正是蓋亞事務所的太陽神劍阿波羅。
阿波羅用這把武器贏得了與莎拉的戰鬥,這把刀在後來贈送給了伊萊歐,而伊萊歐則用這把刀在城主府殺光了波隆的親衛隊,伊萊歐為這把肋差起了名字——曙雀切,曙雀是精靈對太陽的別稱,伊萊歐用這個名字紀念為保護她而死的阿波羅。
當時與阿波羅重逢的時候伊萊歐甚至忘記了這把肋差的存在,在與埃拉蒂亞的戰鬥中也沒有拔出這把武器的機會,直到阿波羅不幸犧牲,伊萊歐都未能將這把肋差歸還,於是這把武器便被伊萊歐當做阿波羅的遺物好好保管了起來。
兩年來伊萊歐一直在鑽研和練習用兩把刀同時戰鬥的手法,如今這個打法終於有了可以施展的空間了。
伊萊歐這麼想著,將肋差反握在左手,隨後直接向盧修斯衝了過去,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阿波羅呵,請在天上看看這把刀即將獻上怎樣的華麗舞蹈吧。
少女的身影在進攻時甚至快出了殘像,她直衝向了盧修斯,而吸取了伊萊歐打法的盧修斯此刻有著更多的進攻選擇,他先是用異星魔法阻礙伊萊歐的衝鋒,又在伊萊歐因為斬開魔法而放慢了速度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與伊萊歐貼身短打。
在盧修斯的判斷中,即使有兩把武器,伊萊歐也會被魔法和劍的合力攻擊給制服,異星魔法變化多端,只要有機會在這麼近的距離釋放就足以讓這個精靈反應不及而中招。
但伊萊歐那已經練習到純熟的二刀流在這個時候展示出了讓盧修斯瞠目結舌的威力。
伊萊歐的速度快,進攻本就屬於眼花繚亂的類型,在近身格鬥中,拿著劍的她動作最多的部位不是手而是腳,她會一邊戰鬥一邊飛快地移動著腳步以保持敵人永遠都要費力捕捉她的位置。
這個步伐被伊萊歐稱為穿花蝴蝶步,只要和她戰鬥就一定會被拖進她的運動節奏中,不斷被迫轉身去跟伊萊歐的身影,而破綻往往都會在這樣的過程中顯現。
在這個步伐的加持下,手持一長一短兩把武器的伊萊歐可以非常輕鬆地壓制這個異星教徒,同時保持著自己步伐與身形的優雅。
烈日下,伊萊歐的舞蹈依舊絕美且讓人膽寒。
霜歌送去斬擊,被盧修斯擋下,但曙雀切立刻跟上,從另外一個位置對盧修斯進行了追加打擊。
伊萊歐的協調性極強,右手收劍的同時左手的曙雀切還能在手中旋轉起舞,少女長髮飄揚,黑色的光芒和藍色的光芒交織閃爍,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
而本該以魔法輔助劍法攻擊的盧修斯則在交鋒的幾秒鐘之後就身中三刀,霜歌殘影是由他的魔力凝結成的,自然有著幾乎與艾比魯夫鋼等同的強韌,憑借著手中劍的強大,盧修斯能夠招架住伊萊歐的只用劍攻來的劈砍,可伊萊歐這一長一短兩把武器的進攻路線根本就完全不同。
擋住霜歌,那把短刀就會找到空隙刺過來,如果去擋那把短刀,身上就要被那把長劍砍出傷口,對於近戰水平本就不算頂尖的盧修斯來說,這場戰鬥更像是從兩杯毒藥里選一杯喝下的過程。
「你這傢伙——」盧修斯惱怒地想以手中霜歌的虛影回擊,而伊萊歐的身子又動了。
腳尖踩地輕盈旋轉,身體右旋一圈後手中的曙雀切在伊萊歐的手中划下了冰冷的鐵之軌跡,少女的身體轉到了盧修斯的右側,盧修斯踉蹌著腳步想要將自己的位置調整到伊萊歐的正對面。
可霜月舞者已經起舞,像是盧修斯這樣拙劣的模仿者最多只能捉住伊萊歐飄逸的衣角。
「你真蠢,身為魔法師竟然主動拋棄攻擊距離的優勢與我拼劍。」
伊萊歐冷笑著又砍出一劍,這一劍是霜歌砍出的,劍刃擦著盧修斯的肋骨划過,鮮血瞬間湧出。
盧修斯惱怒地咆哮了起來,手中霜歌的仿製品再出一斬,又一次斬了個空——和剛剛的對拼不同,有了兩把武器的伊萊歐切換了攻擊節奏,現在與盧修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以至於盧修斯根本無法判斷伊萊歐下一次進攻的方向,這男人剛才還能和少女劍碰劍的暢快格鬥,如今每一次攻擊都會撲空,這也就讓盧修斯的姿態數次失衡。
剛開始身形的失衡還能調整過來,可失去重心的次數這麼多,憑借伊萊歐對戰局的把握能力,無論如何都能發起針對性的進攻。
「破綻。」
伊萊歐輕聲提醒了盧修斯一句,但盧修斯即使想反應也已然來不及,因為少女開口的一瞬間手中的曙雀切就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回到了反手持握的狀態,在盧修斯還沒來得及調整身形的時候,曙雀切的刀鋒就直插進了盧修斯的腹部,精靈魔劍士無情地將那把十寸的肋差捅入盧修斯的身體,隨後把肋差用力擰了一圈以擴大盧修斯腹部的傷口。
大量的鮮血噴出,盧修斯的頭垂了下去,而轉瞬間又將伊萊歐纖細的手腕給抓住了。
這一刻男人扔掉了手裡的劍,以右手牢牢抓住了伊萊歐持著肋差的手,隨後左手的那根法杖狠狠地抽向了伊萊歐的臉——伊萊歐反應極快,向後閃身把這一記攻擊躲開,想要抽出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某種液體牢牢地纏住了。
這是這男人的血?
伊萊歐看著那凝結成果凍一般事物的黑色血液驚訝地嘗試將手抽出,而盧修斯的法杖這一次沒有再砸向伊萊歐,而是輕輕晃了晃,從伊萊歐的手臂到軀乾頓時布滿了法術結界。
下一秒,幾十次爆炸同時在伊萊歐的身體上發生,魔劍士也終於將手與刀從盧修斯的身體中抽出,可被炸的這一下直接讓伊萊歐倒飛出去幾米遠。
「嗚…」身體的疼痛讓伊萊歐在地上哆嗦了兩下,剛要起身的時候,身邊突然砰地一聲巨響。
側過頭去看,黃金巨龍薇爾維特按著神之使徒提亞馬特的臉,將提亞馬特的身體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石頭地磚之上,身上雖然有著數不清的傷口,但此刻都在快速愈合。
勝負已分,薇爾維特作為來自數千年前,一直貼身侍奉空零的忠誠僕人,在強度上要遠勝於其他六十米級別的巨龍,也遠勝這個不僅被剝奪了能力,也已經墮落了的神之使徒。
「沒想到我會和你貼身肉搏對吧。」薇爾維特冰冷地看著提亞馬特,隨後又看向了伊萊歐:
「小伊萊歐你沒事吧?」
「沒事。」伊萊歐拍了拍身上的土——要知道她的身上可是有魔龍希伯特的鱗甲,那鱗甲平日里不可見,如今早就與伊萊歐融為了一體,在這個時候保護了這位精靈,讓她免受更進一步的傷害。
希伯特鱗甲雖然防禦不住那根細線所包含的魔力濃度,但是這種短時間內釋放的爆炸魔法想要擋下來還是做得到的。
雖然還是很疼就是了,伊萊歐站了起來,再看盧修斯,那男人這會兒正捂著自己的肚子看著伊萊歐的臉。
不過現在這個男人的身後也不再是空無一人的庭院了——他的身後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這會兒帶領士兵的正是昨晚那位放伊萊歐她們進城的將軍:羅詩薇。
「伊萊歐小姐!」羅詩薇拔出了劍,擋在盧修斯的面前:「您犯下了很大的罪行。」
「是他先想要殺我的…」
伊萊歐咬了咬牙面露難色——她知道羅詩薇是個正直英勇又善良的人類,所以她根本不想與這個女人刀劍相向。
以伊萊歐的實力若是與羅詩薇正面交鋒,恐怕十招左右就能讓羅詩薇身首異處,換做其他人伊萊歐可能真的會動手,可是羅詩薇不行。
就算不考慮這個女人本身帶有的特質,這好歹是阿波羅救下來的人。想到這裡,伊萊歐沒有行動,而是嘗試與這個女人講道理。
「人類的律法在人類聯合王國內,對人類之外的種族同樣有效。」羅詩薇壓低了身子面色冷峻,看上去已經準備向伊萊歐撲上來了:「你和你的那個白髮的同伴都犯下了惡意傷害行政要員的罪行,按照人類律法,要立即誅殺。」
「你冷靜下來聽我解釋。」伊萊歐握緊了手裡的兩把武器,再向左側看去,在城堡庭院的外圍人頭攢動,這會兒已經匯集了一大群賽特城的居民,他們被城主府的爆炸所吸引,這會兒正以冷酷的目光盯著這精靈與龍族的雙人組合。
這兩年里盧修斯做的事跡有目共睹,更何況他的上任城主是惡貫滿盈的波隆,鮮明的對比讓整個賽特城的居民都對盧修斯有著極高的崇敬,如今這兩個素未謀面只是長相漂亮的女人竟然傷害了民眾們愛戴的城主,這簡直不可饒恕。
「殺了她們!羅詩薇長官!」
低矮圍牆外,一個賽特城的居民憤怒的振臂高呼。
這聲吶喊立刻得到了其他居民的響應,圍牆外的人越來越多,在前排的人目睹了一切,跟著第一個吶喊的人一起咆哮,後面的居民也跟著喊,再外圍,剛剛到場的居民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就像是湊熱鬧一樣地跟著人群發出興致高昂的喊聲:
「殺了她們!」
「殺了她們!」
「殺了她們!」
「冷靜下來!」伊萊歐焦急地喊著,但她的聲音非常輕易地就淹沒在了那整齊劃一的人聲鼎沸之中。
不知是哪個居民率先撿起了石頭扔向了伊萊歐,其他居民立刻如法炮製,一顆又一顆的石頭,番茄,雞蛋紛紛砸向了這兩位少女。
薇爾維特這會兒正專注於控制提亞馬特,躲閃不及被一顆雞蛋砸在了頭上,蛋液從少女白色的長髮上滑落,立刻就把這位巨龍少女的臉蛋和頭髮弄得又髒又黏。
「你們在這裡起甚麼哄!」
這個時候,倒是盧修斯站了出來,他對著賽特城的居民們用被魔法加持的聲音大喊道:
「這兩個女人非常危險!你們快走!我來保護你們!」
盧修斯看起來是那麼的焦急,看上去是那麼的虛弱,但站姿又那麼大義凜然。
賽特城城主盧修斯,一副準備慷慨就義的氣勢,一副準備為了保護居民而死的派頭,演得實在是太過逼真以至於伊萊歐真的感受到了生理上的反胃。
「冷靜下來,伊萊歐。」薇爾維特將臉上的蛋液用手拂去,一瘸一拐地站到了伊萊歐的身旁拍了拍魔劍士的肩膀:
「實在不行咱們走就是了,我的翅膀熟練一下之後還能帶著你飛——嘶!」
談話中,不知道是哪個圍觀的小孩子眼神這麼刁鑽,在人牆的最內側對著瘸腿走路的薇爾維特小姐拉開了彈弓。
從彈弓里射出的石子正擊中巨龍少女在兩年前被埃拉蒂亞硬生生撕下去的逆鱗。
白髮的少女發出了悲鳴聲,踉蹌了兩步險些跌倒,得靠扶著伊萊歐才穩住身形。
而在她失衡之後,人群中立刻傳來了雀躍的聲音:
「用弓箭射那個白髮娘們的腳!」
這可使不得。
深知薇爾維特弱點在何處的伊萊歐連忙橫劍護在了薇爾維特的面前,這會兒人群中已經有人找出了弓箭瞄准薇爾維特射擊了,明明薇爾維特有著龍角龍尾龍翅膀,這群人卻一點都不怕,盲目的從眾給了他們驚人的勇氣,幾根弓箭同時射向了伊萊歐與薇爾維特。
而另一邊,盧修斯和羅詩薇帶著幾十個士兵也衝向了這兩個少女。
伊萊歐將射向她們的弓箭招架開來,而薇爾維特則用羽毛筆划出了魔法符號直接將盧修斯射來的魔法抵消。
看著那些或是張弓搭箭或是投擲雜物的居民,伊萊歐不由得悲哀了起來:盧修斯放出的魔法看起來都不祥到這個程度了,在場就沒有一個懂魔法的傢伙意識到他們的城主不對勁嗎?
「呃啊——!」
就在伊萊歐集中於招架那些居民射來的箭矢時。
另一道攻擊直接命中了伊萊歐,這攻擊並非來自正前方,而是來自伊萊歐那沒甚麼防備的背後。
魔法的爆炸將伊萊歐直接打趴在地上。
在伊萊歐的身後,提亞馬特面無表情地站起了身子,雖然看上去遍體鱗傷,可神之使徒的生命力比巨龍還要旺盛,根本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制服的。
魔法的爆裂讓伊萊歐發出了一聲慘叫,而那些賽特城的居民就像是痛打落水狗一樣向著伊萊歐拉開了弓箭。
「跪下!!」
在一旁,薇爾維特發出了一聲極其可怕的咆哮,目睹伊萊歐被傷害的憤怒讓這位龍族少女將身體中的魔力集中成一點並洶湧地釋放了出去。
金色的光罩瞬間將射向伊萊歐的箭矢吹飛,外面圍觀的居民沒有一個能扛得住六十米級巨龍的魔力,即使薇爾維特已經特意壓抑了魔法釋放的水平,還是有五分之四的居民直接昏倒在了當場,另一部分居民則在目睹薇爾維特的實力之後直接選擇了逃走。
即使是盧修斯,也直接被這股魔力震退到了幾步之外。
羅詩薇直接被這股魔法給震到呆立在了原地,身後的士兵全部昏迷,自薇爾維特體內釋放出的與其說是魔法倒不如說是一種威壓,這種威壓能夠直接將實力不濟的傢伙全部震懾到意識渙散——龍族在還是亞成年的時候,就會用這樣的方式捕食獵物。
而在將礙事的人全部解決之後,暴怒的薇爾維特直接攥緊了左拳。
「命運封印…」
緊握的左拳釋放出一股輕柔的光芒,身為黃金巨龍的薇爾維特決定在這種情況下亮出殺招。
無論是盧修斯還是提亞馬特她都已經決心不留情面的抹殺——這兩個人,一個是會窮追不捨的異星法師,另一個是褻瀆了無上之主榮光的可悲使徒,對於薇爾維特來說,這兩個人是必須處決的對象。
她掌握著一小部分時間的力量,而時間這種玄而又玄的力量只要掌握一小部分就足以發揮出讓人畏懼的威力。
「噗…」
未愈合的逆鱗阻礙著少女順暢調動全部魔力,龐大的魔力衝頂著少女的五臟六腑,讓她吐出了一口鮮血,但這不妨礙她揮揮左手,撒出金色的光芒將盧修斯和提亞馬特全部封印住。
不同於普通的定身術,薇爾維特小姐的【命運封印】有著極大幅度拖慢對方身上流逝時間的能力。
在旁人的眼中提亞馬特與盧修斯僅僅是不能移動而已,可對於這兩個中了這個法術的人來說這個魔法卻是一場可怕的噩夢:他們依舊能看到,能感知到,能聽到也能聞到,可一切在他們的雙目中都會變得極度緩慢,哪怕是弓箭直射他們面門的迅捷,在他們的視野里也如同慢到讓人瘋狂的慢動作。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薇爾維特將他們撕成碎塊,他們的意識也還是會被保留,讓自己被撕碎的過程無限放慢,痛苦被無限延長,讓自己眼看著薇爾維特以極慢的動作將他們處決。
直到意識中的自己也被完全撕碎,他們才算是真正的迎來死亡。
兩年前連埃拉蒂亞都被這種魔法給成功控制住,以盧修斯的實力和現在提亞馬特的實力,自然逃不過被封印的命運。
「咳咳咳…」黃金巨龍少女咳出了幾口血,伊萊歐驚訝地看著薇爾維特,擔心地問道:
「作家,你有沒有事?」
「沒甚麼事。」薇爾維特舉起了羽毛筆,還有心思打個哈哈:「稍微休息幾天就能調理好,就是現在難受點,多用用這種魔法還有助於逆鱗愈合嘞。」
羽毛筆的筆尖在半空中划下了一道道金色的痕跡,黃金巨龍準備好了先對盧修斯釋放絕命的一擊。
而這會兒伊萊歐突然聽到了「嗡」的一聲,伊萊歐遊歷四方,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是空間傳送的聲音,但蓋亞大陸上掌握空間傳送技巧的人少之又少,這讓伊萊歐不由得警覺了起來。
空間傳送?會是誰?
在伊萊歐猶豫著的過程中,薇爾維特的魔法已經射向了盧修斯。
魔法的光芒無比熾烈,一道金色的光線直逼盧修斯的眉心,即將燒融盧修斯的大腦。
饒是盧修斯有著異星魔法能夠飛速愈合,大腦被融穿之後也是死路一條。
被封印住的不只是他,還有他意識深處的薩索斯神識——薇爾維特到底是貼身侍奉過空零的巨龍,甚至比起同種族同體型的龍族,她的能力也顯得出神入化。
這個攻擊,無論是盧修斯還是薩索斯,都來不及反制。
畢竟這會兒薩索斯的神識只有萬分之一不到的力量。
也就在薇爾維特的魔法即將命中盧修斯的前一刻,在盧修斯的身前升起了十二道光芒。
光芒以極快的速度散盡,此時站在盧修斯與薇爾維特中間的,是十二個看上去都已經垂垂老矣的人類。
這十二個人類同時舉起了法杖,結成了一張無比堅實的屏障,直接將薇爾維特的魔法給抵消。
十二個人站成一排,雖然個個看上去都是風中殘燭的老邁樣子,可只要聽到他們的名號,就沒有人不會畏懼這些老人。
他們是人類魔法最頂尖的力量,他們是藏在朗基努斯深處的魔法怪物。
他們超脫於道德與法律之外,就連人王對他們也不能做到完完全全地掌控。
十二個人,每個人都是少年天才,每個人都將一生都奉獻給了對魔法的鑽研,每個人在各自的領域上都有著居功至偉的卓越貢獻。
無論是理論還是實戰,這十二個魔法師都強橫無匹。
他們就是元素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