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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神明(元素之庭窺見神之存在&蓋亞大陸的簡略歷史)

薇爾維特 ·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本章第 2 / 2 頁

「我明白了。」安潔莉卡鄭重的點頭:「既然是有利於戰勝異星人的研究,王廷這邊一定會全力支持。」

「謝謝你了,小安潔莉卡,過一陣子我會把具體金額寄過來的。」

妮可·佩麗這麼說完之後就癱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我之前從來沒想過,自己身為魔法師一直以來所相信的,一直以來所尊崇的,似乎都因為神的存在被證實而徹底改寫,我們到底來自於何方呢?我們的存在又到底是不是受某個無上的存在肆意擺布呢?可以的話,我真想和那個女孩兒聊上一聊,世界真大啊…」

「但我們該找到她吧,如果空間裂縫是因她而產生的話。」薇薇安看向了窗外,幾只會發光的鳳蝶在月下翩翩飛過:「我們需要她來解決危難,這也是她為自己此前的行為負責啊。」

「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安潔莉卡看向了妮可·佩麗手裡的金質雕像,腦海中回憶起那個聲音——她一定是一個善良但有著秘密和苦衷的存在,否則不可能會以夢境的方式給她指引,但她又一定是一個謙遜低調的存在,否則不可能讓安潔莉卡在夢里聽到自己的聲音。

想到那些事情,安潔莉卡不由得有些想要為那位依舊沒有名字的神明辯護,但她又沒甚麼可辯護的,最終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將人王杖拿了起來:

「那麼,現在讓我來看看這根法杖中的記憶吧。」

安潔莉卡將自己微薄的魔力微微導入到法杖之中——這根人王杖堪稱極品法器,只需要安潔莉卡提供一點點的魔力供應,就能給出最熱切最充分的回應。

魔力的光輝沿著法杖傳遞,法杖中端的帕帕拉恰寶石與頂端的坦桑石同時散髮出了顏色不同的光芒。

「需要我們離場嗎?」薇薇安站了起來,而妮可·佩麗則依舊坐著:

「為了防止出甚麼意外,我們還是留在這裡吧。」老嫗笑了笑:「而且,我也非常期待聽到女皇陛下講述埋藏在這根傳國法杖里的秘密啊。」

安潔莉卡看著兩位魔法師,隨後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將魔力傳遞至人王杖之中,於是那塵封了無數個歲月的世界,逐漸向安潔莉卡展開。

安潔莉卡的腦海中充斥著一道光芒,她能感覺到光芒從自己腦內展開,整個世界的氣氛好像都不同了。

睜開眼,安潔莉卡發覺自己站在一處天寒地凍的地帶之中,面前是一座極高的山。人皇的地理知識學得很好,她知曉這裡是哪。

極北之地艾斯蘭德,世界最高點擎天之柱的腳下。

她的面前是三十位穿著著奇裝異服的人,這些人中囊括了現今大陸上的所有種族,人類,獸人,精靈,有翼族,魔族,甚至巨人族,他們組成浩浩蕩蕩的隊伍,隊伍中的職業也非常全面:有戰士,有弓箭手有魔法師,還有治療術士,每個人的實力看上去都絕非等閒之輩。

安潔莉卡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感覺不到氣溫的寒冷,由此便知曉自己是在魔法創造出的環境之中。

在她身邊的這些人用她聽不懂的語言交流著——雖說聽不懂,但有幾個詞和現在還是有點像的,安潔莉卡大概猜測著這些戰士們的意思。

大概是在說死啊甚麼的,看神態好像都有點決絕。安潔莉卡猜測他們之後可能就要去這座擎天之柱上和甚麼事物戰鬥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擎天之柱的頂端閃爍出一股極其盛大的光芒。安潔莉卡循著這道光芒抬起頭,只見閃爍著光芒的透明龍翼遮天蔽日。

那是無名之神。安潔莉卡心裡清楚——除了她之外沒人擁有這麼巨大的龍翼。

山頂上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用的依舊是古蓋亞語,但安潔莉卡莫名聽懂了那段話的意思:

「來吧,孤深愛著的孩子們。」

極北之地艾斯蘭德·擎天之柱頂端·創世之宮·祖龍座

護星之龍空零端坐在被稱為「祖龍座」的艾比魯夫原石座椅上。

白髮如雪一般純淨,容不下一絲瑕疵,與之對應的是黑白二色為主色調的連衣裙。

祂坐在那裡,不知道是第幾次從短暫的休眠中醒來。

對於祂來說睡眠是一種自己可以控制著進入的狀態,並非如凡俗生物一樣會被反復的夢中驚醒而損傷精神,從其他人的視角看去,這位無上強大的巨龍少女就好像是眨了一下眼睛。

祂醒來,因為祂意識到自己為生靈賦予的遺忘權能有著可能失效的未來。

縱使祂曾經千方百計地想要將自己的存在從蓋亞的歷史中抹去,這一代的蓋亞生靈們還是發覺了祂的存在。

空零有點無奈,這證明祂一直以來所掩飾的真相終究無法再埋藏下去,至此以後,祂必須站在生靈們面前的局面遲早會發生,到那個時候,空零又不得不面對自己所保護的孩子們,必須面對曾經幼稚的自己到現在仍然沒能解決的問題。

「是歷史的必然嗎。」空零小聲嘟噥了一句,循著意識的某個軌跡找到了那些討論自己的聲音來自何方——空間不能成為祂觀看某件事物的桎梏,少女看到了人王殿中的那個女孩兒——祂曾經幫助過這個女孩兒,而這個女孩兒也沒有辜負祂,成功的救贖了自己,這讓空零很是欣慰。

她們在討論孤嗎?

雖然對自己的存在為生靈所察覺而擔憂,這位有著少女性格的神明還是對她們對話的內容感到饒有興趣。

這裡說錯了,孤不是龍,龍的形象是孤參考很多動物的形象生造出來的。

空零看著那幾位人類的討論,突然感覺自己回到了從前。

回到了祂垂聽各個種族領袖七嘴八舌討論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那些年代。

一時間有些恍惚。

困意消退了許多,祂側耳聽著這些孩子們的討論,聽到那位有著紫色頭髮的少女要求祂解決自己造成的麻煩時,神明少女的面色稍微沈了一下,倒不是生氣,只是有點委屈。

出現空間裂縫又不只是孤一個人的錯。

空零不再看那些人們的交流了。

少女邁著有點沈重的步伐走下了祖龍座,踩著小皮鞋走到石頭鋪就的小路左側,左側是一片沒有生命的白地,連影子都不存在,一不小心就會踏入萬丈深淵之中。

但空零卻能夠在那裡閒庭信步。

很久沒有回憶屬於自己的過去了,索性今天就稍微重新翻閱一遍吧。

空零這麼想著,打了一個響指,這方無盡的白地中便生出了一個又一個金色的光點,那是空零暫且儲存起來的記憶,祂將遺忘的權能分給了生靈們,祂自己保存太多記憶的話,偶爾會被回憶困擾。

當這些光點逐漸匯集到空零的身體之中,這位擁有著無限悠長壽命的少女開始回憶屬於自己,乃至屬於整個蓋亞的過去:

一切是從哪裡開始的來著?空零思襯著,隨後將時間敲定在了一萬年之前,祂的記憶沒錯,自己與這個世界共存的時間確實已經達到了一萬年。

蓋亞大陸生靈們與神明的故事綿延了一萬年之久。

在一萬兩千多年之前,這塊大陸的文明處在無邊的蠻荒與混沌之中,關於當今生靈的一切都是新生伊始,活躍在大陸之上的主宰是在各種複雜因素和偶然推動而出現在世界上的,可以使用魔法的魔獸與無法掌握魔法的動物。

魔獸在這個世界上縱橫著,捕獵動物和更弱小的魔獸,足跡踏遍整塊大陸,用野性,暴力與叢林法則統治著這個世界。

說是統治似乎也不太對,畢竟魔獸們沒有智慧也沒有文明。

少有的有智慧的魔獸最多只是建立大一點的群落,但依舊在重復著捕獵和繁衍的生活,即使種群再大,生活也並沒有甚麼非常巨大的改變。

它們會活動在固定的範圍內,不會離開那些食物來源豐富,水資源也充足的地區,而這也就給了蓋亞大陸的文明一顆發展的種子。

時間的輪盤繼續旋轉,在乏善可陳的日子里,時間流逝了毫無新意的兩千年。

蓋亞大陸經歷了幾次大型的自然災害,但這種災害完全不足以熄滅整個蓋亞的生命,大陸上的魔獸們你方唱罷我方登場,每個時代都有強悍到極具統治力的魔獸存在。

但越是強大的魔獸越喜歡圈地自封,小型的食肉魔獸被趕出了那些資源優渥的地帶,逐漸成為了小型的獵手,或是其他獵手的獵物。

人類和精靈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這兩個種族是蓋亞大陸上最先開始建立群落的文明。

精靈居住在森林之中,依靠著能夠在樹上飛快移動和對魔法的掌握,逐漸建立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而人類生活在平原之上,憑借著強大的團體協作能力捕獵著小型的魔獸用以維生,利用獸皮和草編織衣裳,用石頭砍伐樹木,用樹木建造圍欄。

文明悄無聲息的發展,更多千奇百怪的種族開始出現在大陸之上,就好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原本甚麼都沒有的地方活躍起來。

那之後蓋亞的生靈們便迎來了空零的誕生, 就像是之前說的一樣,在對庇護的祈求聲和對哀嘆天道不公的哭泣聲中,空零誕生了。

祂誕生在生靈們的小聚落之中,而那會兒的生靈們正相信著萬物有靈,祈求著自然中暗匿著的神靈可以庇佑他們,並為此建造了祭壇。

「你們的聲音孤聽見了。此後就由孤來保護你們。」

從虛無之中誕生的少女,赤著腳走下了生靈們的祭壇,隨後祂展開了透明的龍翼飛向蓋亞的各個角落。

幫助他們的部落驅散威脅性巨大的魔獸,教導耕種與畜牧,幫助他們分辨可以食用的植物和可以用來養殖的動物。

祂操縱天候,讓大家居住的地方能夠風調雨順,祂引來流水,用以灌溉農田——生靈們需要的幫助祂給予了,生靈們意料之外的幫助,祂也無微不至的給予了。

久而久之,空零作為「神」的形象就開始變得深入人心。

而世人們愈是相信空零是神,空零就愈是向「神」的殿堂邁進。

直到全蓋亞的生靈——無論是人類,精靈族,始祖獸人族還是原初魔族,以及在當時活躍著的矮人族,靈巨魔,蜥蜴人和在此後的數百年里繁榮出的數十個種族——全部開始在一次次受到空零誇張力量的幫助和引導之後將空零奉為真神,而空零作為神的身份也因此徹底的得到了圓滿。

承載著大陸生靈們一聲又一聲「神明大人」的呼喚,空零逐漸成為了真正的神,無可逆轉,力量無限且不斷沐浴人們的信賴而成長,權能變得足以支配大陸上的一切。

到那個時候為止,正是蓋亞與空零的蜜月期。

空零也承認那個時候的自己最為幸福,對人性毫無察覺的她被整個蓋亞對她的順從給嬌慣著,在這樣的環境里成長為祂。

大家依託祂的喜怒哀樂而活,生靈們的存在只是為了取悅這位少女,乃至整個文明都和諧得像是夢幻的童話。

那時的生靈們真的是一群又一群的孩子,空零說的話句句聽;他們好奇,樂於探索未知,喜歡嘗試些新事物,並在空零這個大家長的監管下和諧共處。

各個種族之間互幫互助,和諧共處。

家長的面前孩子們不敢造次,即使是相互有不滿意的地方也並無大礙,因為在這位有著白色長髮的少女面前他們不應該存在甚麼嫌隙。

各個種族在空零的帶領下住到了一起。

但可用的土地逐漸沒那麼多了,時不時的有魔獸襲擊生靈的事件發生,這事件證明瞭彼時的空零還只是知性生物的神,並非全蓋亞的守護神,目睹自己雙翼庇護下的孩子被一個個殺死的空零憤怒的屠殺了數以十萬計的魔獸,並帶領這些人佔據了曾經魔獸最活躍的,也是蓋亞大陸最豐沛富饒的土地——就是如今的格蘭沃斯大森林。

與魔獸對決的時候,空零遭遇了祂歷史上遇到的最強對手:名為洪荒的魔獸之神,代表著魔獸們畏懼空零而召喚出的生存意志實體,空零第一次放手一搏,祂與洪荒戰鬥了數日,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將魔獸們的神明殺死在自己腳下。

也正是如此,空零陷入了空前的疲憊之中,那時的祂傷得很重,況且即使是祂也會因為高強度的工作以及連續一千年日夜不停的全大陸奔走而疲乏。

祂覺得自己需要一場長時間的休息,困倦襲擊了這位無上之神,所以祂陷入了第一次長眠,祂睡在艾斯蘭德,那會兒的艾斯蘭德就像現在這麼冷,空零將自己的身體浸泡在冰帶的巨大冰湖之中,祂傷得太重,所以未做甚麼囑咐便無聲的離去,留下懷念祂的孩子們自力更生。

祂睡了二百年,然後被哭聲喚醒了。

驚醒的祂以最快的速度飛回了生靈們的聚集地,看到精美的房屋,看到哭泣的人們,也看到了一排又一排的無名墳墓。

祂看到那位名為埃拉蒂亞的女性精靈站在眾生的面前,主持著一場莊嚴的儀式,錯愕讓祂直接降臨在了眾生的面前。

「……怎麼了?」

空零問當時的居民,而那會兒的居民自然在傳說中知曉了神的存在,對於這位回歸的神表示出了無比的尊敬,所有生靈都聚集在了一起,跪在了空零的面前,空零的目光從人群的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總人口折損了一大半,這讓空零的心臟痛若刀絞,而剩下的那些人大部分氣色卻都很好,埃拉蒂亞跪拜行禮,老老實實地回答空零道:

「回無上偉大之神,我們剛剛結束了一場和魔獸之間長達六十年的戰爭,現在正在舉辦陣亡勇士的追悼會。」

空零看到了失去父親的孩子在啼哭,失去丈夫的女性在低泣,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場輝煌的勝利,但損失也一樣的沈重,無數份沈重匯聚到一起,連空零都忍不住落淚。

祂理解甚麼是死亡,但沒有完全理解現在的狀況——眼前的大家似乎確實很傷心,但是總覺得那種傷心中還滿是對明天的樂觀,他們看上去不會將這份悲慟背在身上,但這不符合祂之前對孩子們的認知:

明明有大半的同伴都躺進了土地之中再也不會回來了啊?

「你們失去了重要的人,為何此時卻見不到甚麼頹喪呢?」空零無法理解。

「悲傷固然是悲傷……」一位高大的男性人類對空零鞠了一躬,隨後恭順地回答道:「但我們做到了!沒有您我們依然做到了……從此之後沒有魔獸會再來大規模的侵擾了……」

空零沒多說話,祂復活了在過去死掉的所有人。

孩子們不該承受這樣的悲傷——空零看著人們在錯愕中迎接自己失去的同伴重回自己的身邊,突然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沒有孤的存在他們也成功的戰勝了魔獸群,這是否意味著他們已經可以在沒有孤的情況下好好地生活了?

這之前孤一直把他們當成孩子去對待,是不是會限制他們好好長大呢?

想到這裡,空零搖了搖頭:

孤應該讓他們獨立生活一段時間,借此鍛鍊他們,讓他們能夠獨立處理問題,更加強大也更加獨立,這樣孤以後也不必擔憂自己不得不睡眠的時候他們面對甚麼不好的事情,過去的兩百年發生了一些事情,應當足夠讓孩子們獨立長大了,孤不該再跟在他們的身後扶著他們蹣跚學步了。

但就這麼離開總歸是不好的。

空零看著錯愕的人們,人們也看著祂。

無論是剛剛被復活的人們還是剛剛還在哭泣的人們這會兒都有點恍惚,而在這份恍惚之中,空零選了個空地。

用手指刺破自己的胸口,忍耐著劇痛,用指甲挖出了自己心臟的一塊碎片。

將心臟的破片埋進土壤之中,又找了一顆樹種,埋下去之後便有一棵巨樹破土而出,這棵樹閃爍著淡淡的螢光,根須蔓延在土壤之中,划定了遠古格蘭沃斯大森林的地界。

樹木長出來,吸引了大大小小的動物,和前來捕食的小型魔獸,土地變得極其肥沃,適合大多數植物和農作物的生長,一個大型生態圈因此建立。

「在這顆樹的庇護下你們不會被強大的魔獸入侵,食用這棵樹上的果子可以賦予你們以及你們的後代避免生命終結的力量。」空零扶著這棵樹解釋著,同時踉蹌了兩步,感覺舊傷未愈的身體又有些搖搖欲墜——親手挖破自己心臟用以培育事物這種行動無論怎麼說都有點過激了,但這不打緊,這之後祂有的是時間去恢復。

祂給這棵樹起名為卓因,直到現在,卓因都是精靈族的生命之樹。

此後空零沒有浪費自己流出的血,祂用心臟之血創造了世界上的第一條龍,那是實力可怖的原初之龍,有著覆壓眾生的可怕力量與對祂的絕對忠誠,空零給祂起名叫蓋亞,並命令蓋亞在世界上巡弋,保護孩子們不被某些祂未能及時發現的恐怖給盯上,同時也教導生靈們將巨龍蓋亞視作自己的化身去對待。

巨龍發出了長吟,飛向了遠方,開始了對大陸的巡遊。

做完這些事情的空零又找了個地方沈睡。

這次祂睡了很久,時間長達五百多年,這五百年里祂變得更強,將身上的傷勢全部修復,但也因此變得經常需要一定週期的休眠以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態——祂發現如果自己不用很長的時間去睡眠的話,自己的身體可能會變成孩子們理解不了的樣子,祂還是希望自己維持這幅少女的模樣。

醒來的時候,祂回到了生命之樹下,這裡已經被許多大樹包圍。

祂四處走動,隨後這裡的居民來迎接祂。

空零先是與他們攀談,隨後稍微感受了一下格蘭沃斯大森林,訝異地注意到了一個事實:在這裡居住的生靈只剩下精靈了。

「其他的人呢?」空零不解的問。但沒有得到回答。

「其他的人呢?」空零又問了一遍,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空零於是閉上了眼睛查閱了過去五百年發生的事情,無上之神驚訝的發現了精靈族的自私——他們發動了戰爭,驅逐了精靈之外的所有種族。

作為全蓋亞最強大的種族,精靈做出的事情讓空零費解。

「為甚麼要這麼做呢?」空零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甚至不是單純的憤怒,還夾雜著強烈的疑惑。

「土地……」精靈族的領頭人埃拉蒂亞是一位有著瀑布般順滑長髮的女性,頭上帶著花冠那會兒還沒有現在這般睿智沈穩,哪怕質問她的人是無上之神,她也沒有掩藏自己對其他種族的不悅:「土地的數量不夠,食物也不足以供養這麼多的人,而且……」

「而且甚麼?」空零壓抑著心裡的怒氣——卓因果實的力量能讓人避免壽命限制帶來的死亡,可以在外圍架構出與空零力量所差不多的結界來抵御攻擊,但一旦離開了卓因的樹根所覆蓋的範圍,生靈就依舊只是普通的生靈而已,會輕易的被殺死,會生病受傷,也因此會遭遇更多的生離死別。

「而且當年的魔獸戰爭……精靈族付出的最多,我覺得我們的族人更有資格享受生命之樹的恩澤……」

「誰都沒有付出甚麼,精靈沒有損失,你們失去的孤都為你們拿回來了。」空零給出了冷淡的回答。

明明死去的人都已經被復活了,精靈族居然還要強調付出嗎?

明明都是為蓋亞大陸知性種族的生存而戰,為何要分出彼此來呢?

這正是空零最為憤怒的點。

「那按您的說法,被趕出去的種族也……沒甚麼損失吧?因為戰爭死掉的人只要復活就好了,他們重新建立的領地只要您再栽培一棵生命之樹就和我們一樣了啊?您……沒有生氣的道理吧?」

埃拉蒂亞看上去依舊不太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錯在哪裡,她的辯駁雖然猶豫,但看得出她對自己的觀點沒有一絲動搖,甚至空零能察覺的出,在埃拉蒂亞最深層的意識里,精靈才是該在蓋亞大陸上繁榮的唯一種族,其他種族都卑劣無用,沒有存在的必要。

「回答得好,那麼你們這樣的種族也沒必要享受生命之樹的恩澤了。」空零冷酷的回答了那位精靈少女,隨後舉起左手,用盡全力在生命之樹上劈了一記手刀。

那之後生命之樹上的光芒頓時黯淡了許多,庇護生靈不死的力量,以及張開超級守護結界的力量都被空零以左手徹底抹除了,那之後生命之樹便不再能夠賦予精靈族無限活力,讓精靈這個種族即使不會衰老也會被逐漸加重的虛弱和隨年齡增長的患病概率給遏制,同時這棵樹也不再會結出能讓人吃後便獲得無限生命的果實。

是復活的原因嗎?

是因為死去的人能夠回來……才讓他們忘記了失去的滋味,忘記了擁有的可貴嗎?

看著那顆生機盎然的生命之樹,空零在心中產生了疑問,隨後又確認了這個想法。

神明少女在心中暗自立下了不再復活生靈們的誓言。

空零離開了精靈族的土地,走到各個種族用幾百年的時間里建造的土地之中。

生靈們歡呼無上之主的回歸,但很快又重新投入了自己的生活之中,文明到此時已經完全發展成型了,國家這個概念變得無比深入人心——空零欣慰地發現即使依舊要面對生老病死,那些組成國家的孩子們生活的也很棒,他們建立了高大的建築,開始享受更加多種多樣的生活,對魔法的使用也逐漸熟稔,於是祂開始在各個種族之間逗留。

那會兒的空零喜歡接受各個種族送來的禮物,祂現在穿的這套連衣裙就是幾大種族聯合打造的款式,在距現在的蓋亞幾千年前的大陸上,空零這套著裝的款式非常非常前衛,穿起來也非常舒服。

除此之外空零還收到了其他的小玩意兒,龍形的雕像,寶石,各種各樣的華服,可以用來解悶的寵物,那會兒的空零也很快樂,但各個種族與精靈之間的摩擦總是不停歇,這讓空零有點心煩。

但祂當然不忍心抹除精靈族——這個種族比空零還要古老,是蓋亞能夠有如今這般繁榮的最大功臣,就算空零責怪他們,也沒辦法真的去實施暴力。

更何況其他種族已經適應了在自己土地的生活,生命之樹的權能也被祂剝奪了回去,再去強行干涉現在各個種族的事務,會顯得祂有些過於麻煩了吧。

空零最終只是隨便找了個地方建造了宮殿居住。但安居下來還沒多久,祂就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祂自己的力量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強大到即使祂甚麼都不做,對周圍的生命也會造成影響。

只是在某一個地方駐足太久的時間,就會擴散出一個無形的力場:被空零本身的權能所影響,這世界的一部分生靈開始出現了詭異的變異:很多他們變成了它們,被影響的獸人分支出了所謂的邪獸人,邪獸人的形象與獸人相仿,但皮膚是黑色的,五官也醜陋。

它們更富有生命力,也更狡猾貪婪,對蓋亞大陸的影響相當惡劣。

除此之外,在蓋亞上誕生的新的種族也讓空零感到了害怕:一些種族的新生兒畸形,有人早上出生晚上便衰老而亡,也有人即使過了許多年也絲毫看不出衰老的跡象。

有翼族是在這段時間里誕生的,是諸多畸形種族中最為穩定的一族。

而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恐怖影響之後,空零立刻抽身離開了生靈們聚集的地方。

懷揣著複雜的心緒,祂在極北之地艾斯蘭德的冰帶處安家,祂建立了一個離生靈足夠遠的居所,用了很長時間在敲定一個即使自己釋放力量也不會對生靈有太大影響的高度,依照那個高度造了山峰,在山頂造了宮殿,那就是現在的擎天之柱和祖龍座。

自覺不能再輕易回去的空零選擇又一次開始了沈睡。

這次睡了四百年,再回到大陸的時候,整個蓋亞滿目瘡痍。

生靈們爆發了激烈的戰爭,各個種族都有參戰,強大的魔法互相碰撞,將無數的土地化為了無法被開墾和使用的焦土。

當空零回到大陸上的時候,已經有億萬生靈陷入了背井離鄉,流離失所的局面。

「戰爭……?」

空零沒法理解戰爭的理由——明明大家過得都很好,明明蓋亞的資源對於現階段的生靈來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他們還是打了個血流漂杵,祂不懂,但祂知道那些被魔法的力量灼燒到枯萎的土地必須被修復。

空零因此在大陸的各處嘗試復原那些土地,並為戰鬥到不可開交的各個種族劃分了資源與土地。

空間裂縫就是這個時候大規模產生的。

在空零的認知里,只要祂使用的力量過強,空間就會被撕裂,但那時的空零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之外還有世界,只將外界視為無盡的虛無,將蓋亞視為虛無中唯一擁有生命的孤島,所以也就沒有留意空間裂縫,只是囑咐生靈們不可再繼續爭鬥,此後便沒有敢在大陸上久留,重新回到了祖龍座上。

祂用了很長的時間調查戰爭的原因,但在將各種事件都被祂如同翻閱電影一樣閱覽了一遍之後,空零依舊不是很明白。

只是因為土地嗎?只是因為言語上的冒犯嗎?只是因為種族的不同嗎?只是因為搶獵物,搶資源嗎?

戰爭的理由里甚至有爭奪自己恩澤和寵愛,這讓空零更加疑惑了:祂對每個人明明都是同等的寵愛啊。

孤不明白。

在這樣的疑問之中,時間又逐漸推移,生靈們繼續發展,大小規模的戰爭還是會偶爾爆發個幾次,剛開始空零出面調停的時候大家都還是會默不作聲的偃旗息鼓,但久而久之的空零便聽到了各個種族在抱怨其他種族所做的事情,擅自派兵四處閒逛也好,搶奪本來由其他種族先發現的稀有資源也罷,抱怨的理由林林總總,但說到底都是想讓空零來行使制裁的權限,而空零自然不會這麼做。

從祂的角度來看,各個種族都是蓋亞的一分子,發現的每一個資源都是蓋亞的共同財富,根本沒有理由為這樣的事情而喋喋不休。

實在不堪其擾的空零乾脆又睡了一覺,不接見任何種族前來求見的人們。

而卡俄斯人也就在這段時間里就出現在了蓋亞大陸的歷史之中。

空零再次醒來,發現這一次自己的大陸出了大亂子。

從空間的裂縫里衝出了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無差別地屠殺著自己的孩子們。

護星之龍很快就從憤怒中冷靜了下來,明白如果以自己的力量泯滅所有入侵者,對於整個大陸而言無疑又是一場浩劫一般的災難——祂很快就理解了現狀,知道如果自己突然發力毀滅所有入侵者的話,可能會造成更大的空間裂縫出現,保不齊世界之外還有更可怕的異世界。

所以祂費了很大的力氣創造了十餘個神之使徒。

那會兒的祂雖然非常想親自回到大陸上看看祂的孩子們,但最終卻因為種種顧慮而選擇焦急地坐在祖龍座上等待結局:自己對於大陸的無形影響尚且不談;那麼多的人死在了這片土地之上,人口的損失甚至僅次於當年與魔獸的戰爭,這種情況下祂必然會聽到許多關於救活死去之人的禱告,而空零顯然還沒忘記當年在精靈族發下的誓言。

況且,在經歷了過去幾千年的種種事件之後,祂也明白了:如果這次貿然將人們復活過來的話,這世界會混亂到超越祂的所有想象。

而那個時候卡俄斯世界因為蓋亞這邊空間裂縫實在太多又太大的情況下,入侵來得比這一次還要迅猛,甚至於連卡俄斯世界的神之使徒也加入到了蓋亞的戰場上,與空零所創造的神之使徒戰鬥到雙雙隕滅,沒有一個剩下。

那場戰爭打了很多年,當時的蓋亞用了好長時間才從內鬥中回過神來對付異星人的進攻,剛開始丟了很多很多的土地,隨後也在神之使徒的幫助下開始了大規模的反擊,到最後一場將異星人驅逐出去的戰鬥中,神之使徒們互相廝殺,最終一個都沒有剩下,蓋亞人將卡俄斯世界的人趕回了最大的異星之門背後,戰爭宣告結束。

空零於是開始著手修補一些大到無法忽略的空間裂縫,同時也以極高的姿態回到了大陸。

祂以統治者的身份君臨天下了。

異星人入侵距今過去了1535年,蓋亞世界打贏這場戰爭用了10年。

1525年前,空零正式以統治者的姿態駕臨蓋亞世界。

不想再看到戰爭,流血,不想再聽到分歧的聲音,也不想再看到因為生活中的未知與意外而承受悲苦的人們。

所以空零以護星之龍的翅膀遮蔽了蓋亞人通往未來的蒼穹。

既然大家會因為不同的價值觀而爭鬥,那麼大家便來信奉孤的價值觀。

孤認為好的,你們便順從。孤認為糟糕的,你們便摒棄。

既然孤不在的時候大家會爆發爭鬥,那麼孤便監視著各位,任誰想要挑起戰爭,都會在孤的制裁面前後悔。

孤覺得學習那些虛無縹緲的知識和藝術只會讓你們每天杞人憂天,你們不要再去深入研究了,只贊頌孤的光輝就夠了。

信奉孤,為孤建造神殿,向孤奉上祭品。

最虔誠的自然會得到獎賞。

無論是免於死亡還是強大的力量,只要虔誠的向孤祈求,孤會慷慨的給予回饋。

以這樣的理念統治著蓋亞大陸的空零,像模像樣的管理了全蓋亞大陸的生靈們四百二十年,那是被空零徹底抹除的歷史,在那個年代被稱為蓋亞大陸的祖龍紀元——這也是為甚麼在元素之庭賢者之前,從來沒有人追問過世界的本質以及空間等事物的存在,因為空零覺得那些東西是沒必要的,對好好生活沒有幫助。

但空零並沒有一直注視著祂管轄的世界,而是在將簡單的律令頒布好之後又一次陷入了睡眠——祂不是負責任的統治者,這毋庸置疑,空零自己也承認。

總之睡著的祂依舊在以翅膀庇護蓋亞的天空,以至於信徒與罪人都能夠得到獎勵或責罰,沒有人敢違背空零的意志,蓋亞的生靈用幾十年的時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用一百年的時間學會了曲解空零的旨意,又用幾十年的時間將對空零的信仰徹底變成向同大陸人施加虐待與欺壓的邪惡。

對空零懷揣最虔誠信仰的那些人建立的空之神殿,權力足以干涉王政與皇權,當空零陷入了週期為百年以上的漫長睡眠,那些傢伙對於空零話語的解讀以及神之意志的代行便更加無法無天。

死在剝削之下的人不計其數,當空零重新醒來的時候,意識到了人性的貪婪帶來的惡究竟有多麼可怕,終於大開殺戒,將其中一個信仰扭曲得最嚴重的種族——那個種族多是植物化身成的生命,名為自然之靈——給抹殺掉以警告全大陸這樣做的後果。

隨後祂開始了更加嚴苛的統治。

這統治又延續了一百多年,壓抑著的生靈們的憤怒逐漸累積,累積,而空零對此卻渾然不覺,從表面上看,生靈們甚至過得很好,豐衣足食,不必擔心生死,對空零來說這樣的生活就已經足夠幸福了。

而最後,生靈們組織出了最強的冒險團登上擎天之柱,這才有了驅逐神明之戰。

作為被驅逐的對象。

名為空零的少女坐在這把屬於祂的祖龍座上。

用了很長的時間去翻閱過去幾千年的時光,只覺前塵如夢,坐在祖龍座上很久,起身之後做了一組深呼吸,徬彿這樣就能將過去幾千年堆壘在她身上的哀愁與傷感全部祛除。

時間哀愁了祂的氣質,長久以來的與世隔絕加重了祂對於這個世界的迷惑,當祂最終醒悟,在數千年的時間里堆積出的後悔讓祂幾近窒息。

在空零身上流過的歷史是這麼的漫長,漫長到即使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護星之龍也總結出了經驗教訓。

此時坐在祖龍座上的這位少女,正用屬於自己的方式與蓋亞的生靈們和諧共處。

這是祂的堅持也是祂的謹慎,束手束腳的無上之神,又愛那些生靈,又生怕自己又帶去傷害。

所以祂坐在祖龍座上,所以祖龍座在全大陸最冷的位置。

直到那些生靈們的反抗軍站在自己的面前時,祂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站著的再也不是最初的那些幼小又天真,單純又簡單的原始生靈了。

他們和她們,都已經長大了。

「相比之下,孤倒像是沒成熟的那一個嘛……」空零扶著自己的額頭,發出了一聲幽幽的感嘆。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第43章 神明(元素之庭窺見神之存在&蓋亞大陸的簡略歷史)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