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凌慕華
可當年幼的她被王皇后的舊奴暗算,按在地上脫去衣衫,險些被一個粗鄙惡俗的乞丐插入時,她就已經死了!
接連去世的兄長,流放在外的叄哥李顯,遭到禁足的四哥,如履薄冰的太平和旦弟,還有明爭暗搶的武氏諸王……她後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以及,她最在意的沈姐姐!
她要是弱了,怎還能讓她在自己身邊?
「她與司馬家的的婚期遲早要履行的,你若想要,就自己去搶。」
母親的話猶在耳畔,李衿銀牙暗咬她雙臂交迭,一低頭,又求道:「師父,請回京。」
「呵……」
凌慕華淒然一笑,「玄機閣原不為朝廷所用,可是現在,竟然已經與朝廷的鷹犬無異。」
都是她的錯,錯在那無法控制的情慾,錯在她念念不忘的,是當今的女帝!
「我早該斷了這情的……」
突然又望向李衿,凌慕華蹲下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衿兒,跟我離開!」
語氣里有深深地乞求,李衿卻沒有辦法答應。
「師父,」她緩緩道,「真的不明白嗎?」
「從師父跟母親重返入宮,從師父對中宮皇后還抱有非分之想,從師父把玄機閣交與我開始……就再也跳不出這爭奪的漩渦了。」
字字誅心,此刻天際突然一道閃電划過,照亮的剎那,凌慕華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手終於無力地松開。
她枉活百年,卜掛算盡他人之命格,卻望不清,也解不了自己的情劫。
大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凌慕華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魂魄都徬彿蒼老了。
「回去告訴你母親,我與她,此生再不相見!」
……
「原來那晚,長姐是去尋凌慕華仙師?」
「是啊,」李衿道,「母親收到密報,說仙師藏在巴州一戶苗姓人家中,兼之薛懷義所說秘藥,讓我去一趟。」
李旦恍然大悟,「這樣啊。」
凌慕華在宮內是很特別的人,因為讓李衿「死而復生」,一直被尊稱為仙師,坊間甚至有傳聞她是九天王母下凡。
高宗許她自由出入宮內,凌慕華也從來是行事低調,不引旁人注意,免得引火燒身。
縹緲謫仙,但只有李衿知道,貴為皇后的母親與父親漸走漸遠時,是誰安慰了她。
為仙師而建的隱秘道觀里,皇后婀娜嫵媚,玉體橫陳,又是與誰在盡享魚水之歡。
李衿嗯了一聲,卻沒有告訴李旦,其實當日,母親的命令是:無論何種手段,逼凌慕華回來,若苗家人膽敢不從,殺之。
手段用了,以苗家上下性命為賭注,確實讓藏身江湖許久的凌慕華露了面。
可最終沒能讓她回來。
李衿只帶回一塊碎成兩瓣的玉佩,一個小篆的「嬴」字從中間碎開。
那一晚,武皇枯坐書房,徹夜燈火未息,至天亮也未眠。
那一晚,也是李衿繼高宗駕崩後,又一次見她的母親,為一個人黯然神傷。
此後,女皇身邊男寵不斷,直到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入宮,獨佔隆寵。
蓮花似六郎,有宮人奉承,說二位郎君似不染凡塵的謫仙。
而李衿,在他們塗脂抹粉,著袍扮仙的惺惺作態里,看到了凌慕華的影子。
也是從那時起,江湖盛名的玄機娘子凌慕華銷聲匿跡,李衿作為新任閣主,徹底接管玄機閣。
江湖朝堂盡在掌握,李衿羽翼漸豐,輔佐四皇子李樘登基為帝,又在一年後,順利攝政掌權。
李衿只告訴李旦他該知道的,而李旦也果真不多想,只也唏噓感慨,原來幼時常見的那位清風秀骨的仙師,是母親的舊人。
苗家拒不交人,也未曾貢上藥方,故而被滅門也是意料之中。
李旦嘆了口氣,不過顧念田復生的才華,還是決定斗胆跟李衿求情。
「長姐……」
話剛出口,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報:
「殿下,沈娘子帶著鳳佩去了天牢,這可是……殿下的授意?」
啊,這一波算是解釋了長公主如何擁有高強的武功和江湖勢力了。
要是有小可愛感興趣,可以猜猜凌慕華「贏」字的玉佩,是誰的後代,又為啥能活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