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埋伏
沈靜姝張開眼睛的時候,照例是日上三竿。
她尚未清醒,先感覺自己是趴著的,身體正被揉捏。
「誰?」
條件反射地一驚,忽然聽身旁有人急道:「娘子醒了?莫慌,這是按摩。」
是個老嬤嬤的聲音,沈靜姝扭過臉,發現是李衿派來伺候她的那個老嬤嬤。
「娘子莫要慌張,」老嬤嬤笑得恭順,「這幾個都是盲女,殿下令她們來給娘子順順經脈。」
余光所及,確是兩個宮女,沈靜姝放鬆了一些,頓感她們的手法相當舒服。
昨日確實被李衿弄得狠了些,身子酸麻,按摩起來很是舒服。
老嬤嬤是個機靈的,一瞅沈靜姝放鬆了,立刻笑道:「娘子是個有福的,妙處以後自然曉得,天下女子沒幾個可以享受的。」
暗指李衿與她的房事,想到那些弄她的法子,沈靜姝不由紅了臉。
真是個色徒,連手下服侍的人都三言不離那事!
心裡暗自腹誹,好在這嬤嬤點到為止,看沈靜姝害羞了便不再提。
大約一炷香,沈靜姝起來活動了下身子,果真輕鬆不少。
另有宮婦端了水盆牙粉來伺候,沈靜姝洗漱完了,那老嬤嬤又讓人先端來一碗補湯。
「這是殿下令膳房溫著的,很清淡,」老嬤嬤雙手奉上托盤,「娘子喝了補身。」
「……」
緣何要補身,沈靜姝再清楚不過,當即臉又是一紅,覺得燥熱。
輕輕提開碗蓋,只見白玉碗里盛著藕色的甜湯,飄著幾顆枸杞和桂圓,清淡宜人,夾著絲絲雅致的花香。
羹是最考手藝的,膳房御廚的功力可見一斑,沈靜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玉碗擡了起來。
湯羹不多,暖胃足可,沈靜姝雙親都是南方人,故而口味也清淡。
李衿可謂費勁心思,恰好宮里有新送的蔗糖,新鮮的藕和上味淡的幾味藥,才叫膳房熬制了這一份甜品,給沈靜姝以食補身。
湯羹恰到好處,沈靜姝用勺輕輕舀著,斯文地小口品嘗。
滋味確實妙哉,不過到底是名門閨秀,食不過度,沈靜姝喝完輕放下玉碗,用小帕點著紅唇擦了擦。
老嬤嬤退後幾步,轉身把托盤交給另一個僕婦,然後便站到一邊。
膳食陸續送進來,都是清淡的菜品,沈靜姝用了膳,出去一看外頭,快要到張鶴來教她功夫的時候了。
害我耽誤那麼久,沈靜姝又開始腹誹李衿,都是這個該死的登徒子!
觀風殿。
李衿不出意外地鼻子一癢,有些想打噴嚏。
還好她毅力驚人,忍住了,總不可能在僚屬面前失了儀態吧。
深吸一口氣,算是把那癢止住了,李衿心裡一松,翻開快馬送來的密折。
第一行第三字處以針戳了一極小的孔,乃是暗號,證明確是為蘇鈺本人手書。
李衿這才細讀,閱折中所述之事:
一是成王李千里,因為宗親身份,加之為人軟和,多遭李典親人哀求,來右相府求蘇鈺給在獄中的李典額外的照顧。
成王大概也煩了,竟然就藉故賴在了右相府,蘇鈺字裡行間都有些「幽怨」,李衿心裡暗笑,八成是影響了她跟小護衛的情事,才來如此「怨氣」。
二是張柬之,姚崇二位閣老,姚崇倒是不再揪著李旦的事情多問,張柬之還在暗中打探,有意想面見聖人。
不過有太平公主從中斡旋,李衿並不擔心,太平雖然平日貪玩些,但與自己一母同胞,於政事自有些手腕。
年幼的李鳴,從貼身近侍到教習的先生,無一不是李衿親自挑選,連她的母后,現在的太后楊氏,李衿也令內衛嚴密監視。
自然將李鳴牢牢控著,只站在她這一邊,所以徒領虛職的張柬之,哪裡能如願。
三是刺客逃逸之事,之前因為李旦近侍入宮行刺之事而被白秋水逮住的刺客,於昨日深夜逃出右相府,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