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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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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人生如戲

藍電 · 主持人沈冰茹 · 本章第 2 / 2 頁

小張在旁邊介紹:「疏影是江南傳媒大學播音主持專業畢業的,畢業以後先去了外省台,在地方新聞和民生節目里歷練了一年。這次台里統一調配,她以後會先在新聞中心這邊參與出鏡和前採。」

我點點頭。

「林疏影。」我重復了一遍,「名字很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又認真起來。

「我爸取的。他喜歡林逋那句詩,疏影橫斜水清淺。」

「暗香浮動月黃昏。」我接後半句。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中了甚麼。

「對。我一直很喜歡這句。」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認真:「我也希望自己能像這個名字一樣,能慢慢在工作中把經驗沈澱下來,把事情做好。」

我看了她一眼。

她顯然是刻意把話說得更完整、更得體,像是在努力讓自己顯得更成熟一點。

我也笑了笑。

一瞬間,我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冰茹抱著一摞新人材料,站在演播室外,認真地問我三號審片室怎麼走。

她也這樣看著我,眼睛里帶著一點緊張,更帶著一絲堅毅。

我收回目光。

「來主台之後節奏會比省台快很多。」我說,「新聞中心不比文藝節目,出鏡只是最後一步。前面採訪、覈實、寫稿、審片,都得慢慢熟。」

林疏影立刻點頭。

「我知道。」她語氣很堅定,「我會多學、多問,不會怕麻煩別人。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請您直接指出來,我會改。」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聲音稍微低了一點,卻更認真:「我很珍惜這次機會。」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沒有躲閃,反而帶著一點刻意壓住的期待,像是在等我的回應。

我轉頭喊了一聲:「小陳。」

小陳從剪輯台後面探出頭。

「哎,主任。」

「你先帶疏影熟悉一下新聞中心,工位、審片室、資料庫、採訪設備都看一遍。下午讓她跟你一起看西南那批素材。」

小陳愣了一下,馬上應道:「好嘞!」

林疏影看向我。

「謝謝陳主任。」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我會認真看的,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會整理好再來請教您。」

「不用謝。」我說,「先熟悉環境,有問題問小陳。」

她跟著小陳往里走。

經過小柳工位時,她腳步停了一下,大概是看見那張空著的桌子。

「這裡有人嗎?」她輕聲問。

小陳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

小陳也沈默了一下,才說:「有人。只是暫時沒回來。」

林疏影點點頭,沒有再問。

但她又看了一眼那張桌子,像是把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

她很敏感,也很用心。

對我來說,她的外貌的確很給她加分,而且她的上進的態度,的確讓我對她的第一印象不差。

…………

晚上十點整,門鎖響了一下。

我當時正坐在客廳里,電腦開著,屏幕上是《重塑秩序之後》的初版結構。

小陳剛把採訪目錄發過來,天府之國那邊的素材堆得很滿,警燈、山路、旅遊宣傳片、幹部講話、招商簽約,一條條擺在那裡,看起來都很有用,也都很空。

我以為冰茹會更晚回來。

至少凌晨。

所以聽見門響時,我竟然愣了一下。

門開了。

冰茹站在玄關,身上還穿著早上那套白色套裝,只是外套搭在手臂上,頭髮有些松,耳邊落下幾縷碎發。她臉上的妝還在,口紅補過。

像一個剛從領獎台下來的人。

「你還沒睡?」她一邊換鞋,一邊看向我。

「等你。」我合上電腦,「今天比我想的早。」

「還好。」她把包放到鞋櫃上,語氣很輕快,「晚上有個飯局,我沒呆太久。侯書記說我昨晚沒休息好,讓我早點回來。」

她說這句話時,臉上帶著笑。

那個笑讓我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我站起來,走過去接她手裡的外套。

「錄得怎麼樣?」

她像是就等我問這句。

「特別順。」

她走進客廳,連包都沒來得及收,就坐到沙發上,整個人還沈在白天那場錄制里。

「你知道嗎,原本他們只給我們二十五分鐘,後來錄了快五十分鐘。侯書記比我想象中親和很多,一點架子都沒有。剛開始我還擔心他會很嚴肅,結果他很會接話,也很照顧我的節奏。」

她說得很快。

眼睛一直閃著光。

「我一開始按常規問了幾個問題,後來我換了個角度,問他——在推進這些治理措施的時候,遇到的阻力是怎麼克服的。」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個瞬間。

「他當時明顯認真了一點,沒有馬上回答。他說,這個問題比成果更難講。他說阻力一直都有,有來自既得利益的,也有來自基層慣性的,還有來自普通人對變化的不適應。但他說,真正能推動下去的,不是簡單的強壓,而是要讓規則慢慢變成共識。」

她說到這裡,語氣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說,一個地方要重新被人相信,先要有秩序,然後才有煙火氣。這個表述特別好,後面剪出來一定有力量。」

我坐在她對面,聽她說。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興奮地跟我講一次採訪了。

而且北大的進修對於冰茹來說的確很有幫助,她現在提的問題非常切中要害,也是很多觀眾關心的問題。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急。

我說:「慢點說,先喝點水。」

「我不渴。」她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一舟,還有一件事。」

我看著她。

她像壓不住一樣,嘴角又揚了起來。

「其實這個事我昨天就跟你提過。」她說,「今天算是正式確認了。」

我沒立刻接話,安靜的聽著她。

她繼續說:「侯書記還是希望我去西南,做他們的旅遊形象大使。」

「今天錄完之後,他又專門提了一下,說那邊下個月的旅遊節已經在籌備了,希望我能參與進去。」

我繼續聽著。

她接著補充:「不只是形象大使,還邀請我主持旅遊節開幕典禮。」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甚麼。

「出場費也談得差不多了,不低。」

我說:「哦?那是多少呀?」

她立刻說,「哈哈哈,你猜有多少?」

我愣了一下。

她很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工作上的錢。

我想了想,說了一個我覺得已經不低的邀請頂級主持人的市場價。

「八十萬?」

她聽完,眼睛彎了一下。

「再猜。」

我皺了皺眉,又往上加了一點。

「一百二十萬?」

她搖頭。

「再往上。」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有點不太舒服。

我報了一個接近頂級主持人商業活動的價格。

「兩百萬?」

她這次沒有搖頭。

她直接說了一個數字。

「三百萬。」

我一瞬間沒說話。

她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輕輕笑了一聲。

「我當時也有點意外。」她說,「但他們那邊說,這是整體打包的費用,也不是給我一個人的,包括形象授權、開幕主持,還有後面幾場宣傳活動。」

她說得很自然。

像是在解釋一件合理的事情。

可我腦子里卻只剩下那個數字。

三百萬。

不是多一點。

是直接翻了好幾倍。

我說:「這得跟台里報備。」

「我知道。」她立刻說,「我昨天就這麼想的,今天也跟他們說了。」

「侯書記怎麼說?」

「他說會安排好一切。」冰茹看著我,「台里那邊、頻道那邊、節目排期,都會協調。只是他也說,這件事不能勉強,還是要看我本人願不願意。」

她說完,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我回來再跟你說一遍,也算是正式商量。」

我看著她。

似乎這不是商量,而是一種確認,從提議變成了落實,更像是一種對我的通知。

如果台里也會安排好,那麼我能說甚麼?

不去?

憑甚麼不去?

更何況小柳還被扣在那邊呢。

因為我懷疑這一次邀請背後不只是旅遊宣傳?

當然這些話我一句都不能說。

我只能問:「要去多久?」

「兩周左右。」她說,「旅遊節開幕典禮籌備前期就需要過去。台本、現場走位、宣傳片拍攝、幾個城市外景,都要提前磨。」

「甚麼時候動身?」

她看了我一眼。

「下周。」

我笑了一下。

「這麼急?」

「他們那邊時間很緊。」她說,「而且這件事本來就已經在推進了,只是今天才算完全敲定。」

我點點頭。

「那《冰茹會客廳》怎麼辦?」

「沒問題。」她回答得很快,「我們已經錄了三四期庫存。後面兩周排播都夠。再說,我去西南也不是完全停工,回來還可以做一期特別節目,把旅遊節和地方治理結合起來。」

她越說越順。

像是這些話在昨天和今天之間,已經反復想過。

她站起來,走到餐桌邊,拿起我給她留的湯,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太晚了,不吃了。」

「你今天吃飯了嗎?」

「中午吃了一點。」她說,「晚上主要陪領導們喝了幾杯,沒怎麼吃。」

「你從早上到現在就吃這些?」

她笑了笑。

「一舟,別像我爸一樣。」

這句話說得很輕鬆。

我卻沒有笑出來。

她走回沙發邊,坐到我旁邊,肩膀輕輕靠過來。

「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我說,「只是覺得推進得太快。」

「我也覺得有點快。」她低聲說,「但這種機會,不會一直等著我。」

又是機會。

我現在最怕聽見這兩個字。

她靠在我肩上,聲音慢慢軟下來。

「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這次不一樣。侯書記今天真的很尊重我,整個採訪過程里,他沒有讓我難堪,也沒有擺架子。他還說,年輕主持人要多去地方看看,不能總坐在演播室里。」

冰茹還在說。

「他說西南現在需要重新被外界理解。不是所有強硬治理都是冷冰冰的,最後還是要讓城市重新熱起來,讓遊客敢來,投資敢進,人心敢穩。」

她抬頭看我。

「這個表達,你不覺得很適合做節目嗎?」

我看著她。

過了幾秒,我說:「適合。」

她眼睛又亮了一下。

「你也這麼覺得?」

「嗯。」

她笑了。

那一刻,她像是松了一口氣。

也像是終於拿到了我這邊的默認。

可我心裡很清楚,我給出的不是許可。

是沈默。

我剛想說話,她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我看見那個名字——「許」。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她點開了。

她看得很快。

眼神卻微微變了一下。

她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

那一瞬間的變化,很短,卻很真實。

她很快把手機按滅。

動作不慌。

但太快了。

「誰?」我問。

她抬頭,笑了一下。

「許秘書。」

她頓了一下。

「說明天會把初步行程發過來,讓我先看看。」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他們那邊效率挺高的。」

我聽著她說,沒有追問。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

「我先去洗澡。」她說,「今天太累了,但真的很開心。」

她走向臥室。

白色裙擺輕輕晃動。

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浴室里的水聲很快穩定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聽了一會兒。

水聲隔著門,像一堵薄薄的牆。人在裡面,秘密在外面。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時候,我先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門關著,水聲沒有停。

我打開了冰茹手機的監控軟件,這幾天因為怕冰茹發現,我不怎麼敢開啓,現在她在浴室里,現在看這樣即使她突然出來,我也不會太狼狽而被她發現。

手機解開了。

微信停留在聊天列表。

最上面那個聯繫人,名字很簡單。

許秘書。

頭像是一張山水圖,顏色很淡,看不出任何個人痕跡。

我點進去。

聊天界面乾淨得讓我有些意外。

沒有寒暄。

沒有語音。

甚至沒有任何之前的對話。

我往上滑了兩下,空的。

像被人刻意擦過。

我點開資料頁。

添加時間是前天。

也就是冰茹第一次在飯局上見到侯東來的那天。

我退回聊天框。

裡面只有一條消息。

也是最新的一條。

【沈小姐,我幫你做好預約了,那裡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照舊去這裡就行,記得按照侯書記的安排執行。】

下面跟著一個定位。

我沒有立刻點開。

那句話太奇怪。

每一個字都很客氣,也都很冷。

如果只是普通商務活動,為甚麼要一個駐京聯絡處的秘書,發這麼一條像命令一樣的消息?

我點開定位。

地圖跳出來。

地點不在甚麼隱秘會所,也不在高級酒店。

是一家美容會所。

名字普通得近乎乏味。

位置在三環邊上一條不太起眼的街上,周圍有寫字樓、咖啡館、口腔診所。

我把定位放大,又縮小。

看了很久。

這地方不像能藏甚麼秘密。

冰茹在執行一個侯東來的安排。

我想起冰茹昨天晚上那句輕描淡寫試探的話,說要在自己下體鑲甚麼,難道是侯東來的命令。

只是她沒有告訴我。

她掩飾成自己心血來潮的意圖。

而且許秘書說的是照舊,也就是說冰茹不止一次被安排去那裡,這次只是「照舊」再被安排去一次。

旅遊形象大使。

開幕典禮。

還有那三百萬!

這些都是真的。

可真相從來不只由真實組成。

它還包括被刪掉的部分。

浴室里的水聲忽然停了一下。

我立刻把軟件關了。

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過了一會,裡面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幾秒後,浴室門開了。

冰茹走出來,頭髮濕潤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妝,看起來比白天年輕很多。

她看見我還坐在那裡,微微一愣,隨即皺了皺眉,含著笑像是情侶般的埋怨。

「你怎麼還穿著襯衫?」她走近兩步,上下打量我,「還沒洗澡?」

我點了點頭。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點催促:「親愛的,快去洗吧,我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早點回來,想早點睡呢。快快快!洗完以後我還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說完給了我一個調皮的微笑。

我看著她。

「好。」

她轉身去包里拿出手機,動作自然又熟練。屏幕亮起,她低頭看了一眼,神情沒有甚麼變化。

我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身後是她輕輕的腳步聲,還有她壓低的呼吸。

我推開浴室門,水汽還沒散盡。

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燈光被霧氣暈開,整個浴室像被泡在溫熱的玻璃里。

台面上放著她剛用過的卸妝棉,淡粉色的口紅印還留在上面。

洗手池邊有一點水漬,順著瓷白的邊沿慢慢滑下去。

剛要進淋浴房。

目光就停住了。

鏡前燈旁邊,掛著她剛洗好的內衣和內褲。

冰茹現在每天回來,雷打不動有這個習慣。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她都會先把當天穿過的貼身衣物手洗乾淨。

洗完以後,用乾毛巾輕輕壓過水,再整整齊齊晾在浴室里。

第二天早上,浴室里總會殘留一股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以前我覺得這是她愛乾淨。

但現在對於我來說,這更是在掩蓋。

是在把一些不想讓我知道的痕跡,一點一點洗掉。

像一種固定的流程。

把一天里發生事情的痕跡洗乾淨。

今天這套,又是黑色的。昨天也是。

不過和昨天不同的是,她今天回來顯然是穿著內褲的。

上衣是黑色蕾絲,杯面做得很精緻,細密的花紋一層壓著一層,像夜色里結出的藤蔓。

邊緣是細碎的波浪花邊,濕著的時候更顯得輕薄,貼在衣架上,柔軟卻有形。

肩帶很窄,調節扣是小小的金屬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中間有一枚很小的黑色蝴蝶結,幾乎沒甚麼實用意義,卻把整件東西襯得更像是精心挑出來的。

下面那件內褲也是同一套。

低腰,邊緣全是同樣的蕾絲花紋,前面有一層很薄的網紗,後面則被洗得貼在一起,柔軟地垂著。

它掛得很整齊,說明她洗的時候也很認真。

沒有隨手一搓了事,而是像對待一件需要保存形狀的衣物。

我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水汽慢慢貼到我的臉上。

我忽然想起早上她穿那套白色錄制服出門的樣子。

白色西裝。

珍珠耳釘。

淺玫瑰色口紅。

乾淨,端莊,像鏡頭前最合適的沈冰茹。

可在那套白色衣服裡面,貼著她身體的,是這樣一套黑色蕾絲。

這個念頭出現得很突然。

也很鋒利。

我胸口像被甚麼東西輕輕絞了一下。

我不知道這套衣服是不是她自己挑的。

我正準備脫衣服,余光卻掃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只垃圾桶,晚飯後我剛倒過一次。

裡面原本應該甚麼都沒有。

可現在,灰色垃圾袋底部,好像躺著一條白色的衛生棉條。

我動作停住。

先轉身伸手打開淋浴噴頭,把水調大,浴室里只有花灑落水的聲音。

水打在地磚上,濺出細碎的響,像是在替我遮掩這點見不得光的猶豫。

冰茹來大姨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皺了下眉。

我記得很清楚。

她的日子一般在月底。

雖然不可能每個月都分毫不差,但現在至少還差2周。

我蹲下身。

剛拿起來,我的手就停住了。

我盯著它們,後背一點點發涼。

我低頭看得更仔細。

沒有明顯的血色。

至少不是我以為的那種。

我忍不住拿起來,微微湊近了一點。

我感覺到了它的分量,比乾燥時沈得多。中間那一段明顯鼓脹,纖維被浸透後微微發散,表面不再是乾燥的絨感,而是帶著一種濕潤的黏性。

我又湊近了一點,輕輕聞了聞。

不是血腥味。

是一種混雜的氣味。

淡淡的清潔劑香氣之下,是明顯的體液味道,溫熱、潮濕,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腥甜。

中間那一段濕得很徹底,像是剛剛才被取下來不久,水分還沒有完全散去。

纖維之間隱約泛著光,像被反復浸潤過,裡面積著不少液體。

不是一點點。

是明顯過量的那種。

我用指腹輕輕按了按,一股溫熱的、帶著黏性的濕意立刻滲出來,沾在指尖上,拉出極細的絲。

那液體比普通的愛液更稠,顏色偏透明,卻在燈光下隱約泛著一點乳白。

我喉嚨有點發緊。

這種濕度,這種狀態,不像是普通的生理期使用。

更像是……被大量下體淫水浸透之後才丟棄的。

這證實了我昨天的猜測,冰茹的身體,正在經歷著被徹底改造的過程。

不是普通的藥物刺激,也不是短暫的催情。是某種更深、更持久的改造。她每天從下身滲出的淫水,多到白天需要用衛生巾才能勉強吸收?

如果之前周康建給她的藥物作用是潛移默化的話,那麼自從冰茹下面被剃乾淨以後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難怪她今天回來時和昨天一樣——眼尾微紅,步伐比以前更輕,換衣服時偶爾會下意識夾一下腿。

那是她身體在持續分泌,持續發燙,持續空虛。

我不禁把中間那塊最濕、最鼓的位置湊近了一些。

纖維深處還積著沒完全散去的水分,燈光下能看見極細的、已經半乾的痕跡。

忽然我聞到了。

一股更重、更沈的腥。

不是單純的淫水。

是那種帶著一點咸、一點微臭、熟悉到讓人後背瞬間發涼的味道。

精液!

混在大量淫水里被稀釋了,卻依然清晰。

那股腥臭來得太突然,像一巴掌扇在臉上。

她今天被內射過!

我站在原地,手指還捏著那條濕透的衛生巾,指尖的黏意像是順著神經一路爬進腦子里。

她剛才回到家時那副疲憊又隱隱興奮的樣子,不完全是工作的後遺症。

是她在外面被持續地、刻意地維持在發情狀態里,下體不停流水,被精液灌過之後還要假裝一切正常,假裝自己還能像從前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我身邊。

她正在慢慢適應這種狀態。

我把那條東西重新放回垃圾桶。然後又丟了幾團新的紙巾進去。

做完這些,我站起來。

鏡子里的霧氣被熱水熏得更重了。

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不是空白,是崩裂。

以前知道邁克和她有關係的時候,我心裡也痛過、怒過、甚至有過一種說不清的惡心。

可那種惡心至少還帶著一點「她是一時被情慾衝昏頭腦」的緩衝。

但是從周康建到侯東來。

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一個個坐在高位、手裡捏著她未來、她節目、她一切資源的人。

特別是現在的侯東來,他給冰茹的籌碼太大了。大到她沒法拒絕,也大到她開始主動迎合。

不是被動接受。

是主動。

我能感覺到。

主動配合侯東來對她自己身體的改造。

她的話語甚至有一些要討好他的意思。

是她在用身體去換她想要的東西。是她已經開始習慣,甚至開始享受那種被填滿後又被掏空的空虛。

那明天許秘書讓她去的美容院顯然是想繼續改造她的身體。

想到這裡,我的下體又一次跳了一下,說實話,意識到這個讓我自己也有點興奮。

真的想跟去看看,他們到底讓冰茹去完成甚麼。

哎,算了,太危險了。

讓冰茹發現我跟蹤她,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釋,我偷窺她微信發現的地址也會被她發現。

這就太打亂我的計劃了。

我打消了跟蹤冰茹去美容院的念頭。

脫了衣服,走進淋浴房。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靠在瓷磚牆上,閉著眼。

腦子里亂成一團。

一邊是崩裂——她真的在主動配合別人改造自己的身體,用下體去換資源。

我居然因為這個硬了。老二脹得發疼,頂端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被熱水衝得稀薄,卻還是黏在柱身上。

我伸手握住自己。

動作很粗,幾乎是在發洩。

熱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甚麼。

我一邊套弄,一邊想著那些被精液浸透的衛生巾,想著她回來時眼底那點隱隱的亮,想著她明天去到美容院,繼續被改造成更適合被使用的樣子。

射出來的時候,我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

精液混著熱水衝進下水道。

我又衝了很久,直到身體稍微冷靜一點,才關掉水。

走出淋浴房時,浴室里的霧氣還沒散盡。

我來到臥室。

冰茹已經躺下了。

她靠在床頭,頭髮吹到半乾,垂在肩側。

看見我出來,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一舟,過來躺會兒。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說得很輕。

輕到不像商量,更像試探。

「昨天……不是徵求過你的意見嗎?」她聲音里帶著一點嬌,「我想在自己身上做一點小裝飾。」

我身體輕輕僵了一下。

她感覺到了,卻沒有抬頭。

「就是那個……比較私密的位置。」

我沒有說話。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一點緊張,也有一點故作輕鬆。

「你別這樣看我。我昨天不是先問過你了嗎?」

我笑了一下。

「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決定了。」

我沒有追問,只是等她繼續說。

她似乎松了一口氣,又有點緊張。

「我本來還在猶豫的。」她輕聲說,「但這兩天事情太多了,馬上又要出差,後面甚麼時候能空下來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這個決定找一個更合理的落點。

「正好明天上午我有空,就把時間定了。」

她說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程。

我點了點頭。

「甚麼時候?」

「明天上午。」她說,「我已經約好了。」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我想讓你陪我去。」

這句話說出來,她整個人都繃了一下。

像是在等我的反應。

我低頭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點不安,也有一點期待。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原來許秘書的安排,是讓我這個丈夫親眼目睹自己的妻子被安排做下體的改造。

這個衝擊比剛才發現精液味道還要大。

我幾乎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了兩下,可臉上必須立刻換上表情。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只是驚訝和好奇:

「真的?你確定要我陪著去?」

冰茹點了點頭,臉頰在我胸口蹭了蹭。

「美容院那邊說,這種項目一般不接待男客,但如果是配偶,可以陪同。我第一次做,有點怕。…想讓你在旁邊。你要麼明天白天請半天的假?」

她說「怕」的時候,臉貼在我胸口。

像一個普通妻子,在向丈夫尋求安全感。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好啊。」我說,「你都開口了,我當然陪你。」

冰茹明顯松了一口氣。

「真的?」

「嗯。」

她抬起頭看我,眼裡有一點亮。

「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

支持。

又是支持!

我笑了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她靠回我懷裡。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

同時,我的手親暱地往下滑,隔著薄薄的睡衣摸到她的大腿根。

她穿著一條棉質內褲,很柔軟、很舒爽的那種。裡面墊了一個衛生棉,鼓鼓的,觸感明顯。

我假裝不知道,手指在衛生棉外緣輕輕按了按,問:

「你是不是要來例假了?明天去合適嗎?」

冰茹搖了搖頭,聲音還有點悶:

「不是。最近下面有點白帶,墊個衛生棉比較衛生。」

我的手指從衛生棉邊緣慢慢探進去。

天哪。

那裡幾乎是水漫金山。

棉質內褲內側已經完全濕透,衛生棉的表層被浸透後微微發黏,指尖剛碰到她的陰唇,就感覺到一層溫熱、稠密的液體立刻裹上來。

不是普通的濕潤,是大量的、持續往外滲的淫水,把陰唇和內褲之間的空隙都填滿了。

指腹輕輕一抹,就能帶出滑膩的觸感,順著指縫往下淌。

陰蒂附近更是腫脹得明顯,碰一下就微微顫一下。

我壓低聲音問:

「這麼濕……是不是想了?」

冰茹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一點。

「有一點……但今天不能做。明天如果去下面做那個,今晚要注意一點。美容院那邊說,最好提前禁慾。」

她說完,又像是怕我失落,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聲音更軟了,「我可以給你摸摸,或者幫你口交。」

我聽著這句話,心裡反而更難受了。

她越溫柔,我越覺得眼前這一切像被誰排練過,設計過。

不過我還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沒事,只是你下面怎麼會濕成這樣?」

她藉口很快:

「一想到和你聊明天的事情,就……興奮得很。自己不自覺就流出來了。」

我把她抱緊一些,下巴抵在她頭頂。

「不用口了。你今天也累了,我們早點睡吧。」

她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把臉埋進我懷裡。

「你真好。」

我沒有回答。

這三個字,她最近說得越來越多。

可每一次聽起來,都不像誇獎。

更像一種補償。

我關掉床頭燈。

房間暗下來。

冰茹靠在我懷裡,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的呼吸一陣輕,一陣重。

偶爾,她會下意識夾緊雙腿,身體輕輕顫一下,像是夢里被甚麼驚到,又很快安靜下來。

我睜著眼,看著黑暗裡的天花板。

手指上殘留的濕意,遲遲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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